洪世昌在宋里德身侧坐下,拿起一个白花花的馒头就咬去了一半,“宋兄弟,我看你精神不错,一点不像宿醉的人,果然和我们这些粗汉子不同。”
“大哥说笑了,在下酒量不行,喝得浅,大哥才是海量。”
“呵呵”,洪世昌拿过一个杯子倒水,满脸笑意,“宋兄弟舍命相陪,胜过许多千杯不倒的酒坛子,不知道宋兄弟此行要去哪里?”
“在柳州逗留两日后前往仁州拜访故人。”
说话间,洪世昌已经吃完两个大馒头,抹了一把嘴,“如此这般,我便不能与宋兄弟同行了,受人之托,今日必须出发,要赶去柳州城郊办事,真是可惜。”
萍水相逢,不打不相识,宋里德斟满了面前的茶盅,端起敬向洪世昌,“以茶代酒,希望大哥一路顺风,有缘再相见!”
“好”,洪世昌豪迈地大喝一声,“难得和宋兄弟一见如故,你且记得,以后找我就上云州冷虎山,到时咱们兄弟再聚,在那之前,宋兄弟须尽快提高酒量啊,哈哈……”
宋里德和洪世昌话别的时候,洪世昌其他兄弟收拾了行囊出来,小二准备的馒头都装进了包袱,看得出来行色匆匆。
“大哥,你这么快就自报门户,咱们冷虎帮的面子往哪里放?”
昨天的武装女子换了衣裳,头发束高,手腕处的衣袖绑紧,穿着黑色靴子,仍然颇具女侠风范。
“小妹”,洪世昌低声呵斥了一声,转向宋里德,“昨天状况混乱没来得及介绍,这是小妹洪欣。”
洪欣抬腿踩在宋里德对面的凳子上,脸色不善地看着宋里德,“后会无期就不用记得我大名了。”
“小妹,怎么和大哥的兄弟说话?宋兄弟是昨天帮了你的人,怎么这么无礼?宋兄弟,你别和她一般见识,都是我这个大哥教导不力。”
洪世昌对谁都是粗声大气,唯独在妹妹面前轻声细语,爱护之情可见一斑。宋里德一笑而过,“大哥言重,在下他日一定上冷虎山拜访,自然是要记得洪欣姑娘的。”
楼上一间房的房门打开,宋里德的高声谈论就落入耳里,听得人眉心一皱,明显不喜欢如此轻佻的话。
宋里德最后半句是故意看着洪欣说的,意为挑衅,而不是调、戏,楼上人会错意,洪欣本人却是清楚得很,一大早就气得双手撑住桌面,抬身扫腿踢向宋里德。宋里德拿扇子向左挡了洪欣的腿,又抓住洪欣打过来的手,使不上力的洪欣跌坐在宋里德面前的桌上,仰头就看到宋里德一张笑脸,只让洪欣更加愤然地瞪着宋里德。
“小妹,别再胡闹了!”
洪世昌一吼,还是有威力,洪欣气归气,不再动手,离宋里德远远的,不想再看见宋里德的架势。
“这是干什么?又要抢桌子?昨晚折腾了,今早又开始?”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里德转身就看见了小舞,还有安秀晶,清丽的佳人一瞥就夺人心魄。
小舞故意挡在宋里德眼前,话里话外都是打趣,“宋公子,酒还没醒么,怎的如此无礼,直盯着我家小姐看?”
“呃……” 宋里德被噎得无话可说,不知所措,面上竟有一层红色,呆愣的模样更逗笑了小舞,甚至连安秀晶都抿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洪世昌看看他的傻兄弟,“时候不早了,宋兄弟,记得来冷虎山找我,就此别过。”
宋里德回神拱手送洪世昌,洪世昌拿了行李,回头看看安秀晶和小舞,“两位姑娘,我这个兄弟实心眼,还请两位多担待。”
宋里德为洪世昌突然的嘱咐感到窘迫,“大哥,你这是什么话?”
洪世昌笑而不语,挥挥手带着一大帮人走了,四海客栈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宋里德和安秀晶面对面站着,又尴尬了几分。
“宋公子,昨天那么神气,这会怎么连话都不说了?”
小舞只管躲在安秀晶身后偷笑,宋里德却真心感谢小舞打破了这僵局,“酒后失德,还请安小姐见谅。”
安秀晶抬眼看宋里德,又回到了谦谦君子的气度不凡,而不是迷糊酒鬼的无赖撒娇。
“吼”,小舞几乎是叉着腰站了出来,“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就让我们小姐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这次安秀晶和宋里德都愣了,按理说,昨晚屋顶上的事情应该是你知我知才对,莫非……
“你竟然叫我家小姐娘子,娘子,知道会有损我家小姐的名声么?”
安秀晶松了一口气,急忙制止越来越起劲的小舞。宋里德放心的同时,坏坏得有丝喜悦在心里,嘴上还是赔着不是,直到佯装找麻烦的小舞罢休。
“好了,不逗你了,愣头傻样,赶紧多喝两碗糖水醒酒吧……”
“糖水?呵,不用了,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宋里德因为不知道小舞的意图,婉拒了。小舞一副无奈的样子,“谁管你喜不喜欢,这是醒酒的,爱喝不喝。”
说着,本来就是要出门的小舞陪在安秀晶身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栈,留下宋里德一个人。
“醒酒的,特意给我?” 宋里德抿了一口碗里的糖水,只有甜味的感觉也不错,“还挺好喝的。”
“公子喜欢喝?”
店小二过来收拾桌子,听见宋里德的话就问了。宋里德心里正甜蜜,哪会说不好,点了点头,小二就笑了。
“昨儿晚上看公子和那些客官喝得多,今天一早掌柜就吩咐多熬些糖水,好给你们醒酒,免得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