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缠绵,纠缠不清。
“现在,你该是逃不出我织的网了。”
陶西心满意足的看看身边熟睡的人,悄悄为她掖上被子,下床去准备早饭。
“唔,陶西...”尽管陶西轻手轻脚,可煎鸡蛋滋滋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安谧。
安谧伸手一拉被子,下了床。
好笑的是,陶西竟没发觉安谧已经悄悄来到了他身后,还在忘乎的哼歌。
安谧揉揉眼,笑着瞧这个傻子。
“陶西,你可真美好啊。”
陶西一愣,察觉到有个人正轻轻从背后抱住自己,笑出了声,“醒了就去桌子边乖乖等着,抱我干什么。”
“好啊,那我不抱了。”安谧佯装生气,皱皱眉头。
陶西急忙扭过头,对准安谧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我这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吗,还当真了。”
“贫嘴。”安谧卯足了劲儿戳戳陶西的腮帮子,扭头去餐桌边耐心等候。
不过是做个三明治,不到十分钟陶西就做好了。
“来尝尝,这可是除了果果以外,我第一次给女孩儿做三明治呢。”陶西眉开眼笑的把早饭放在桌子上,随即急不可耐地凑到安谧旁边,瞪着大眼睛看安谧吃下去的反应。
“唔,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安谧满意的点点头,喂给陶西吃了一口。
陶西也点点头,坐到位子上,“不过说真的...我们要去送送苏哲吗?”
“...我不知道。”安谧像是在逃避,低下了头,只默默喝着牛奶。
“去吧,反正他也快走了,有礼貌一点还是好的。”陶西若有所思地一口把三明治吞到嘴里,然后将牛奶一饮而尽。
“我吃完啦,你快点吃。”
安谧皱着眉头看眼前的人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欠瘫在椅子上,笑着摇摇头。
大寒刚过去,可寒风呼啸,天总是阴冷冷的。陶西穿上一件灰色羽绒服,把自己紧紧裹在里面。
“快走吧,一会儿万一下雪了,记得拿伞啊。”
“哪有那么夸张,上海都多久没下过雪了?瞧把你吓的。”陶西眯眯眼表示不认同安谧的话,并且拉着她的手,出了门。
“喂,我说拿伞你没听见吗!”安谧睁大眼,看向一脸决绝的陶西。
“不会下雪的,你相信我。”陶西眨巴眨巴眼睛,冲安谧笑笑。
然而,快到机场时,天空却洋洋洒洒的飘下几片雪花状的固体,掉到人身上,就化成了水滴。
陶西尴尬地吞下口水,两个人相顾无言。
“嘿!安谧,这儿!”
眼尖的苏哲一眼瞧见了安谧的车,兴奋的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安谧勉强点点头,跟拿包的陶西说了声,就先走了过去。
“哎,还好吗?”
苏哲拘谨的搓着手,目光却炽热的看向安谧。安谧礼貌的点点头,问他:“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差不多吧,反正...”
“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
苏哲说到这里微微失落地低下了头,苦笑一声。
“你,你想要我走吗?”
苏哲突然抬起头,有些不自信地问。
安谧愣住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我其实——”
“哎呀要走的人了,还这么扭扭捏捏。”
空气突然安静时,果然需要陶西这样的人来打破尴尬。
“陶老师啊...”苏哲看到陶西来了,不自觉的涨红了脸。
该死,竟然没察觉到安谧和这家伙是一起来的...
“苏老师去了加拿大,就不回来了吧?”
“呃,呃好像不回来了吧。”
“那你安心去,安谧这边有我照顾。”
陶西露出两颗虎牙笑起来,眯眼瞧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苏哲。
苏哲刚想说什么,却发觉陶西的手已经悄悄探上安谧的肩,一用力,安谧有些不稳,跌在陶西的怀里。
“干什么你...”安谧嘟囔着,从陶西的怀里挣扎出来,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苏老师别理他,日常失心疯。”
苏哲垂下头,无力地摇晃着头,想要想个理由逃离开这样尴尬的局面,“那我,我先走了,免得赶不上飞机。”
“好嘞,苏老师慢走。”陶西看着苏哲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满意足的露出笑容,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安谧有些失落,晃晃身子坐回车上。
“怎么了,是舍不得苏哲?”陶西关切地凑上前去,看安谧的面容。
安谧的脸惨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是。你,你开车吧,我回去再说。”
陶西乖乖点点头,刚启动了车,就听见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安谧轻声叹息。
“刚才那个场景,我想了很久,那个背影,怎么说也该是你。”
陶西侧耳听安谧的话,皱皱眉头。
他想,自己不该问什么,即使安谧不说。
“虽然现在...现在算是尘埃落定。”
“可那天我对你坦白后,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你要走了,你什么都没有说,丢下我送给你的白毛衣,出了国去找窦小璇。”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只是发了个很短的短信,你说你会回来。”
陶西听到这里歪头笑笑,扭脸去看安谧。
安谧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宽大的羽绒服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除了她的脑袋,什么也看不见。
陶西轻轻摸摸安谧的头。
“然后我就等,我一直等。”
“我从七叶树开花,等到七叶树结果,从初春等到暖冬,你却渐行渐远,渐无书。”
“也算凄凉。”
安谧轻声笑起来,笑了一阵子又闭口不言。陶西去看她,却什么也看不到。
抚上她的肩膀,却发觉她在抽泣。
陶西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不知道安谧怎么了。
大概是一切都过去后,孤独感和恐惧感,都渐渐涌上心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