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晋助提拔了坂田银时。
一方面是因为粮仓的事立了功,另一方面是高杉觉得这个人的身手不该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士兵。
银时本人倒是无所谓,只要有酒,他几乎什么都能收买。
每次都被高杉屁颠屁颠的骗过去过招,在张嘴问候你家祖坟的时候塞过去两根甘蔗就能分分钟哄好。
“别黑着一张脸。”难得赢了一次,高杉心情分外好,他啜了一口烟管,再慢悠悠的吐出来,那淡淡的烟雾便融进一片雪色之中。
“你可是来领打赏的。”
银时险些一口酒喷出来:“......高杉君,在你眼里打赏就是打架吗?”
“哼,这军中除了你没第二个人能天天有酒喝了。”拽拽的话一出口,立刻换来了对方张牙舞爪的挥拳。
“要不是看在酒的份儿上我他妈能让你一次两次的骗过来?!”
“那是你蠢。”
“哎哟,哪家的大少爷啊这是?靠着爸爸买了个一官半职就觉得很了不起吗?终归到底还是爸爸了不起,是爸爸的地位了不起,本爸爸驰骋疆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儿泥巴......啊啊疼疼疼松手......”
“传闻桓武平氏手下有一人,银发赤瞳,战场威若鬼神,被称为白夜叉。”高杉说,“鹿谷平氏失利之后,就不知去向。”
银时沉默片刻,没再否认:“谁给的钱多,阿银我就跟谁混。”
高杉看他眸色暗淡,便宽慰似的拍他肩膀:“你尽忠了。”
“不用你说。”银时翻翻白眼,一把拍开高杉。
冬去春来,四季轮转。清和源氏从关东一路西下,而高杉和银时也在小打小闹中越滚越近,私下里仍旧会为了一场掰手腕的胜负较真,战场上却已经可以默契的为彼此守护后背。
源氏定平之后,天皇准其摄政。
“啊啊——”银时整个儿都仰躺在榻榻米上,只稍微抬了抬眼,“所以说,现在的源氏和以前的平氏一摸一样了——”
“对。”高杉点点头,心不在焉的拨了拨三味线。
“男人嘛,有了OO之后就会忍不住做这样O或者那样O的事,当O和O都满足不了OO的时候就会想要更O的OO......”
“你到底在说什么?”高杉斜了银时一眼。
“我的意思是。”银时翻个身坐起来,“不论是源氏还是平氏,盘算的无非都是那么个一官半职的宫廷地位,现在源氏的目的达到了,坐享其成花天酒地不是情理之中吗?”
高杉放下手中的拨子,漠然开口:“皇廷无能,从平氏造反开始就忌惮武士集团的势力,借助源氏的力量平乱完全是迫不得已。早些时候平氏就控制了各个要职,现如今源氏取而代之,皇廷腐烂的本质,没有任何改变。”
银时没有说话,他看向高杉,对方的神情有些晦涩不明。
高杉闭目,说:“天皇不摄政,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昏官掌权,祸国殃民。”
银时停顿片刻,颇为玩味的勾起唇角:
“高杉君,你要谋反吗?”
“怎么?”高杉一挑眉梢,“不行?”
银时摇头:“亏阿银我原先还以为你是忠诚的源氏信徒。”
高杉轻笑:“如果我是源家人,你一个平氏的早死了。”
他站起身,抽出自己的太刀,刀锋上映出自己的倒影和室外的一片竹林。“你是要待在源氏继续无所事事。”高杉没去看银时的反应,只将指尖抚摸上刀身,一寸一寸的擦过锋刃上映出的竹色,“还是跟着我,颠倒天下?”
银时抬眼,仍旧翘着唇:“跟着你,有酒吗?”
高杉回身,同样翘起唇角:“当然,不会少你一口。”
“有酒就好说多了嘛。”银时拍拍膝盖站起身,“那就......”
“搅它个天翻地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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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在关西率先叛变,杀联军领队,一举拿下关西军权。
随后源氏出兵镇压,力度之大让战事经验丰富的高杉都招架不住,不得不开始转移。
期间也遭到过几次伏击,损兵折将更不在少数,纵使有着白夜叉做先锋,也并不能战无不胜。
物资匮乏,长期的败仗也使得士气低落,军心恍恍,几次到市井招兵也完全得不到回响。
正值源氏春风得意,谁也不会想在酣睡的老虎脖子上揪一撮毛。
有时候,高杉也会动摇,怀疑自己究竟是否是正确的,而每每银时都会难得人模人样的去安慰他,然后打起精神奔赴战场。
寒流来的猝不及防,高杉只掀了一下帐子,银时就嗷一声钻进了被子。
破旧的军帐被北风刮的摇摇欲坠。天冷,军资不足,单薄的衣物穿几件都不嫌暖和。
高杉放下帐帘,狭小的空间没怎么回温,明度却降了好几个调。
“出什么事儿了?”银时问,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被子,语气稍微透出些疲惫。
“没什么。”高杉说,然后向银时走了过去。
银时见高杉在他身旁坐下,便松开一点力道匀了一半被子过去。
被子很薄,但是沾了银时的体温,盖在身上意外的很暖和。
“你去征募了?”银时问他,肩并着肩的距离,可以清晰的看到从他唇间呼出的白雾。
高杉点点头,语调沉了沉:“新收编了七个。不过大多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恐怕只是走投无路罢了。”
“是嘛。”银时淡淡一笑,“其实也还不错。”
相对无言,片刻之后,高杉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了银时。
银时接过,发现是一小壶清酒,已经被刻意的捂的温热了。
“你......”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吗?”
虽然他确实已经挺久没尝过酒的滋味了,但是也不代表在战况艰难到连水都要节省的时候,还有奢侈的特权。
“赏你的。”高杉微微合眼,“收下吧。”
于是银时不再多言,揭开封纸,浅浅的啜了一小口。
很劣质的酒,口感粗糙,味道也涩的狠,放在平常银时大概是要嫌弃死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像品到了某种甘露一般,享受的眯起了猩红的眼睛。
他舔了舔唇,那里的干裂难得的得到了滋润。
他对高杉说:“要尝尝吗?”
高杉摇摇头,一边抽着烟管,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银时将那一小壶清酒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
之后,高杉放下了烟管:“你猜,我在想什么。”
“嗯?”银时咂了咂嘴,似笑非笑,“你在想什么?”
高杉吻住了银时。
不算突然,因为先前的眼神已经完完全全的传达出了这个讯息。
深邃的欲望,和缱绻的柔情。
湿润的吻从额头滑到脖颈,再重新游移上唇,舌尖不断的纠缠和索取,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炽热和紊乱,衣物被扯出裂帛声。
银时被高杉扣在身下,微喘着气。
他盯着上方那汪黯沉的绿,唇角一勾:“你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
“想干你。”呼吸打在颈间的皮肤上,飘忽不定,“想很久了。”
“如果我说不——”
“你没有决定权。”
银时一挑眉,干脆利落的抬手环住了高杉。
身体被打开的滋味异常不好受,润滑不够充分,推进的时候艰难阻塞甚至蹭出了点儿血。
然而既没有抱怨,也没有调侃。
并不温柔的性事,却让人沉溺其中。
全身心的,交予你我的全部。
室外,风声猎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