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让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白烟大笑着,弥漫至赵连身旁,“数千年以前,你那位胡丰胡大人用自己的命在天地前立下了一个誓约,要将我永镇于此,除非用你的血来解破封印,如今天狗食日,阴阳颠倒,正是换我自由的千年难逢之良机呀哈哈哈哈哈哈…”
赵连愕然。
“主人,时间到了!”乌鸦在一边提醒,吴千足端起铜盆,往坑中走去。
“住手!”胡丰跳起来,劈手去夺吴千足的盆,手打在铜盆上,铜盆应力飞了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岩壁上,转了几圈,声震不止,而盆中的血还是洒在了白烟中。
山洞开始隆隆震颤,一条水桶粗的蝮蛇从越来越稀薄的烟雾中猛然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又甩甩头,化作一个中年男人,两颊削瘦,瞳孔血红,活动着他的脖子。
胡丰的心前开始破开一个黑色的大孔,他无力地伸手去堵,却是徒然,孔越来越大,裂纹开始向四肢伸展。赵连被压在地上,恰好看着胡丰的身体被黑色大洞吞噬,只余下灰烬在空气中怆然飞舞,许久未散。
赵连头疼欲裂。
像是有什么东西挤进脑袋,数千年前的一段往事在他脑中乍现:华轩和凌梓雪在音州分别后,驾云巧遇胡丰。胡丰二话不说来夺他手中的狐狸,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误打误撞中进了一处山洞。华轩的佩剑赠给了凌梓雪,手无寸铁的他只能趁胡丰不备,抽出他的长剑,往胡丰右肩劈去,胡丰侧身躲过,剑峰正好划破岩石上的一张封条,岩石抖了一抖。
“住手!出大事了!”脸色煞白的胡丰喝住赵连。
“你又要耍什么诡计?”赵连怒道,“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
“你可知这封条下压的是千年前搅的天宫鸡犬不宁的蝮蛇妖么?如今毁了封条,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那…那怎么办?”华轩也有些慌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天庭之中的无名小卒,背不了这么大的责任,“赶快报告天庭…想办法补救?”
“报告天庭了也没用,来不及了,你我二人更会吃不了兜着走!你个傻子!”胡丰想了想,最终抓起华轩的手,划了一道口子,边念咒语,边把血抹在封印的封条上。
“你想干什么?”华轩大喊。
以天地为誓,誓破身灭。立誓要有一人之血为证,也需其人之血方可破誓,天地万物向来互克相生,没有绝对。胡丰赌上一条命,借来天地之力压制蝮蛇妖,却也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
施完咒语,胡丰没有放开华轩的手。他转头盯着华轩的双眼,道:“今天洞里什么也没发生。”
胡丰的眼睛有种摄人心魄的魅惑,华轩挣扎了许久,最终缴械,跟着他一起呆呆地念道:“今天洞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九尾玉面狐是胡丰抓到的,华轩被一块岩石绊了一跤,错失了时机。”
“九尾玉面狐是胡丰抓到的,华轩被一块岩石绊了一跤,错失了时机。”
随后,华轩对他在音州的记忆,便只剩下这苍白的两句话,直至胡丰身死,咒语失效,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一切,已经为时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