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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重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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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L 祭少主,以及为被我放弃的原文点蜡。
以及在这么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砸坑的我真是屌屌的
在此祝天下有情人终【tong】成【fu】眷【yi】属【mu】

火遁·豪火球之术
——来自宇宙第一帅气无敌的珊珊的PC端


IP属地:江苏1楼2015-08-20 14:36回复
    文案:
    问离人,山中四季流转又几岁?
    问征人,何处望乡一枯一葳蕤?
    问斯人,等到野火燃尽胡不归?
    问故人,可记当年高歌唱采薇?


    IP属地:江苏2楼2015-08-20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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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告——
      ①、架空文,文章里面的各种设定不要介意。
      ②、本人行文风格【有可能】大起大落,剧情【有可能】渣俗雷人,各位看官请自备钛合金狗眼以及避雷针。
      ③、此人由于挖坑众多,坑坑都是万年坑的缘故,更新速度不保证,坑品不保证,且个人认为这篇文有中长篇倾向,慎入啊慎入。←_←|||
      ④、重修再发,原文人物设定提前曝光。
      PS:由于卤煮是起名废,本贴长期【招人】
      PPS:这就是一篇套着同人壳子的仙侠文\(≥▽≤)/


      IP属地:江苏3楼2015-08-20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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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离人泪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
        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诗经·唐风·葛生》


        IP属地:江苏5楼2015-08-20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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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快来奈何桥头有人跳河啦!
            头顶天的颜色极美,碧蓝碧蓝,宛若大海的最深处。天幕下,目光所及所不及之处是成片成片的彼岸花,殷红的颜色蔓延至天际。
            空中没有日月星,没有光云雾,无雨无晴。
            极美的场景,却因过于美丽而显得诡异。
            ——这里是冥界。
            漆黑的三途河上,几叶扁舟缓慢行进,引渡人在船尾摇着橹,一脸散漫的笑容:“快到忘川了,水流会突然变快,姑娘当心则个。”
            尖嘴阔肚的乌篷船中仅装了一人。
            一身红衣耀眼夺目,遥遥望去仿佛一抹晚霞洒在船内,黑发垂下蜿蜿蜒蜒地拖在身后,似一挽墨玉。
            “唔。”她斜倚着船舱应了一声,毫无波澜的双眼觑着乌篷船所行驶的河道。
            漆黑的河水渐渐清澈,船只从三途驶入忘川,陡然变急的水流令船体不受控制地晃了几下,少女却并未受到丝毫影响,一手把住船舷,一手撑着下巴,死寂的双眼倒映出忘川河中魂魄的苍白脸庞。
            看着看着,红衣的女子不知死活地伸出手,稍一探身,青葱的食指就沾到了船外的忘川河水,殷红的袖袍随着手臂垂下,落在清澈见底的忘川里,宛若一滴漾开的血。
            “这就是传闻中的忘川河?”少女抬手挽起一捧清澈的忘川水。
            洗去记忆洗去执念洗去一切的忘川河?
            继而死寂的目光落在了船尾撑船的引渡人身上,颇不信任地:“也就那么回事啊。”
            引渡人见状,眼角微微一跳。
            红衣的鬼是厉鬼,厉鬼死时必带有强烈的执念,按理来说在执念如此之深的情况下,碰到忘川必觉不适,然,看她模样倒是没有一点影响。
            一念至此,引渡人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每个人生前都会有梦想,等死后,那些无法实现的梦想便成了执念,那些放不下执念的魂便会跳入忘川,待大彻大悟之后方可离开。看姑娘的样子似乎已无执念,断了尘心实属不易,在此先恭喜千湄姑娘了。”
            “……并不。”千湄复将手探入忘川水,银臂钏在水中隐隐发亮,“云宿你大约太抬举我了。”
            抬头望去,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密密麻麻延伸到水畔,那明艳的颜色似是着了两岸的火,直映得清澈透明的忘川河血一般夺目。
            少女摇摇抬手一指:“其实我原以为我死的时候会走那条道。”
            “现今的黄泉路太挤,姑娘还是给后来人空个位置的好,若以后想去游玩一遭等上了岸再说吧。”云宿一哂。
            连年战乱,死的人太多,陆路没办法完全承载,这才开通了水路。
            而身为引渡人的云宿,由于其爆表的战斗力,目前的主要职责是引渡厉鬼。
            不过这次的厉鬼倒是与往常不大相同。
            乌篷船顺着忘川行得飞快,在拐了几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远远便望见一座大桥横跨忘川两岸。
            殷红的一座,桥上鬼魂往来,去往尽头转生的归墟。
            ——奈何桥。
            人变物变事事变,唯有这座奈何桥历经了风雨穿越了时光依旧立在原地等待轮回的人。
            正觉心中苍凉满目沧桑之时,却见这奈何桥的桥头哆哆嗦嗦站着一只白衣似雪的……鬼。
            “……他是要跳河吗?”微风拂过,千湄眨了眨眼睛。
            “也许吧。”云宿抬了一抬眼皮子,可他的视线不是放在要跳河的那位壮士上头,而是那奈何桥桥头上的一方旗帜。
            那白底黑字的旗帜上头用写了四个“正”字,最后一个“正”字还缺两笔。
            “跳!跳!跳!”奈何桥旁边围了一圈人,群众看起来很是激动,不时还有其它话语传出。
            “奴家赌今个有三十个跳河。”
            “小生赌五十个。”
            “都闪开,老子赌七十个!”
            ……
            百年来,他看过很多鬼大彻大悟飞升成仙的场景,亦看过更多鬼绝望无比跳进忘川的水花。看惯了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
            可是这一回云宿的脸色变了。
            “看来今个跳的人多了些。”语气乍听上去颇为沉痛。
            手边二十四骨的素白油纸伞举了起来,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千湄才不相信云宿会如此反应:“……前辈说人话。”
            “今日拿来赌的十两银子大约是泡汤了。”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可惜,又折了一个。”旗子下头的青衣男子如此道,摇了摇头,撩起袖子在那未完成的“正”字上添了一笔,之后侧头觑向周围围的一圈鬼,“你们瞧我这篆书的‘正’写的可好?”
            “自是极好的,然,咳咳……小哥,这‘正’字有四样写法你可晓得?”
            “我靠又是你这痨病鬼,上次你输我的钱还没还呢!诶你站住别跑!”
            青衣男子扔下毛笔追着那脸色发青的痨病鬼而去,一路上鸡飞狗跳掀翻不少摊头,隐隐还有骂娘声传来:“唉呀我的蛋!”
            “原来冥界是这副……”千湄面无表情,但语气中的犹疑还是清晰可鉴,想了想,找到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热闹的模样。”
            “那姑娘以前是怎样认为的呢?”云宿摇橹的速度慢了下来。
            “唔……”千湄抬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想了片刻后一脸肃容答道,“青面獠牙,开膛破肚,茹毛饮血,遍地尸骨。”
            “……”
            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冥界的成见究竟有多深!
            乌篷船驶入渡口。
            渡口旁的那场赌局尚未结束,近了才发觉鬼的数量远比想象的要多,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圈,刚刚还在抢着往赌盘里下注的鬼忽地安静下来,视线转向渡口。
            少女理了理袖口和云鬓,提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站起身来,轻灵地跃上船头,足尖借力一点,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轻盈盈地落到了渡口齐膝的殷红花丛中,身姿曼妙,不可方物。
            众鬼看了他们两眼并无反应,除了有几个和云宿打了声招呼,其他的依旧开始下注。
            千湄站在原地自语:“……果然我对冥界的印象是错误的。”
            云宿和另一位引渡人交接了工作,此时方才跟上来,听闻此言随口问了句:“那你姑娘现在对于冥界的印象是什么?”
            红衣的少女回过头去,无神的双眼倒映出了云宿俊朗的脸庞,朱唇轻启。
            ——“黄赌毒。”
          【TBC】


          IP属地:江苏6楼2015-08-20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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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坑在此_(:зゝ∠)_
            @雪_祭月 @穸殇姽婳 @半纸橙


            IP属地:江苏7楼2015-08-20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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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快乐(づ ̄3 ̄)づ


              IP属地:江苏65楼2015-09-27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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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第九章……修改版……【只是最后多加了一段……


                IP属地:江苏108楼2015-11-21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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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不更新,一更那么多_(:зゝ∠)_


                  IP属地:江苏113楼2015-11-21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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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考试考完了,跑过来拔个草_(:зゝ∠)_……


                    IP属地:江苏130楼2015-12-23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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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oom,诈尸……


                      IP属地:江苏161楼2016-07-28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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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院中草木扶疏,生长得轻松恣意,应该是长时间没人打理。
                          红衣的女鬼悬浮在秋千上看着周围的一切,用灵力制出来的风假装自己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秋千,假装依偎在那棵比她的家还老的榕树上——就如她小时候做的一样。
                          有时候兴起了,一双莲足会蹬向地面,希望秋千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高高扬起,像飞一样,可秋千还是停在原地静静地等。
                          千湄眸中的光芒彻底沉寂。
                          父母忙于生意,弟弟还小,家里的院子自然没人打理,身处其中难免觉得有些荒芜。
                          可她还是极为感动的。
                          ——他们没时间打理院子,却记得打理自家女儿的宝贝秋千,就像在等待她回家一样。
                          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是这对父母唯一能为死去的孩子做的。
                          东方已经泛白。
                          她吻过院中的鲜花,吻过叶上的露水,吻过脚下的泥土,吻过陪伴了她十六年的榕树,吻过榕树下的秋千。
                          寻常至极的动作,却似乎耗尽了她毕生的力气似的,她忽然很想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没了,没了……那些寻常而平淡的幸福都没了!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是你啊?
                          如果不是你就好了,如果不是我就好了。
                          可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犹豫之下,只闻一声鸡鸣,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
                          雄鸡一唱天下白。
                          离开小院的最后一刻,她转过了头。
                          华发的男子推开柴扉,怔怔地看着秋千,落下泪来。
                          秋千下的酒坛倒下了一个。
                          横渡洛水后向北行去,途中折过作坊和小巷,脚下的青石板被行人的脚打磨得圆润光亮,那是浸满沧桑的模样,无声地诉说着那样悠长的时光。
                          朱红阔气的府邸映入眼帘,门楣上的漆黑匾额用金粉写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项府。
                          闭上双眼探出气息感知了一番,并无任何发现。
                          ……他还未回来。
                          有些失望地敛下眼睫,她终是进入府邸。
                          会客厅,藏书房,后花园……一切的布局还是如此熟悉,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树木扶疏,百草丰茂,初秋的风温柔地拂过额角。花园中的池塘微微泛着波光,锦鲤在里头游淌。
                          可惜,等不了你回来了。
                          我已经死了,等不了了。
                          也许你会娶一个美貌如花的妻子,十里红妆鲜衣怒马地经过整座天岁城,你会渐渐地忘记我是谁,也会忘记多年之前的事情,偶尔想起,恍如梦中。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然,你可否再等我十年?
                          想到这,她心里有点甜,又有点苦。
                          “鬼物休得为祸人间,何不早日饮下孟婆汤投胎去?”冷冷的声音伴随着冰冷且蕴含杀机的灵力汹涌而来,千湄一个激灵,立时从立足的那座木桥上飘起,足尖轻飘飘地点在了木桥的扶手上。
                          说话的男子仙姿道骨,华发皑皑,眉心绘的五瓣莲花素雅白净,广袖的白衣穿在身上平添一分仙气,称得上是惊为天人。
                          他的神情不似平日里的淡漠,现在看去竟是冷若冰霜,薄薄的嘴唇再度开合:“这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千湄知道他是谁,她以前见过他,虽然只有一次。
                          可他本身就是那种让人见过一次就会牢牢记住的人。
                          ——天师聆风!
                          面前的男子仙姿道骨,华发皑皑,眉心绘的五瓣莲花素雅白净,广袖的白衣穿在身上平添一分仙气,称得上是惊为天人。
                          千湄知道他是谁。
                          他是鎏珀国司天监的天师,聆风!
                          ——他的实力非常可怕……非常、非常地可怕!
                          也许是因为死后的灵体感知灵力的能力很强,她在感知到他的时候就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千湄决定立即解释自己的来意以免误伤:“天师误会了,小女子出现在阳界只因今日是七月十五……”
                          话未说完,冰冷的灵力便化为一道飞刃直接袭来!
                          千湄瞳孔骤缩:要是被这一下打到必是神形俱毁的下场!
                          她毫不怠慢,使出踏雪无痕向旁躲去:“天师这是何意?若随意将魂魄打得魂飞魄散改了天道轮回需得遭受天谴!”
                          “吾要杀的就是你!”聆风不知是因为何故竟是步步紧逼,池中莲花被灵力打散,花瓣飘飘摇摇飞了漫天,迷了双眼。
                          这样毫不掩饰的敌意让千湄颇为惊异,她终于记起,半年之前她被鎏珀的士兵带到司天监之内的祭台时,这位白衣广袖华发皑皑的男子眼中流露出的,是如同刀锋过体般的寒意。
                          千湄情急之下跃入池塘,脚尖点踏在池中的白莲之上,身姿轻盈飘飘若仙。
                          眼前飞舞的荷花花瓣,鼻尖萦绕的淡雅花香,身处这样的情景之中,少女觉得自己好像记起了什么。
                          ……瑶池中又有花开了,是云台呢……
                          ……云台的白瓣上竟有红点,很是奇特……
                          ……你叫,清涟……
                          清涟?清涟是谁?
                          两方对阵一个恍惚便是死的下场,回过神来之时,一道锐利的风直向她扑来!
                          来不及躲开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发现自己的袖袋里发着朦胧的白色光芒。
                          诶?那里放的不是……
                          有一声轻笑传来,那道白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光网,神秘玄奥的符文背后,有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白衣黑发,袖口裙摆上的蒹葭朦朦胧胧如同雾霭,红缨枪在手,挽了个漂亮的枪花,附着灵力的长枪顺势将那道锐利的风撕裂。
                          ……艹,我袖袋里放的是孟婆合格证,不是蒹葭!
                          蒹葭回头一笑,向她龇了龇牙,一口白牙戳瞎她的鬼眼:“秩序者193号前来报到!”
                          千湄面无表情,内心刷屏:你走你快走我不认识你。
                          反倒是桥上的聆风有些措手不及,脸上很少见地显现出惊讶的神色,可也只有一点点:“项……项夫人?”
                          定睛细瞧之后他又释然了。
                          不是她。
                          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不用顾忌……他。
                          “这么厉害欺负一个小孩子你好意思吗?”蒹葭一手持枪一手叉腰,横眉怒叱。
                          千湄的身形晃了晃,脸黑如锅底:小孩子……尼玛谁是小孩子啦?!
                          许是打斗声响太大府内下人被惊动,在发现出现的是聆风之后,这些下人皆是客客气气地上前打招呼。
                          毕竟他是鎏珀国一人之下的天师,而且他还救过少主人的命。
                          碍于有人在场,聆风不便再有动作,只是眼角余光冷冷扫过荷塘上的二鬼,千湄自是抓紧机会拽了蒹葭的后领立刻遁走。
                          “不不,蒹葭还能再战三百回合!”蒹葭一边在她手中挣扎一边双眼闪闪发光地盯着桥上的白衣男子,就差没哈喇子从嘴角流下来了。
                          完美的实战演练对手,完美的实力……活靶等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停停停!”千湄把她拽出项府,面沉如水,“蒹葭你怎么会出现的?”
                          “啊你不知道吗?孟婆合格证上面有转送法阵,可以在你危险的时候召唤执法者保护你。”
                          我……我还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是执法者?你不是孟婆助手配汤师吗?”千湄准备换个话题。
                          蒹葭吸了吸鼻子,义愤填膺地:“他妈的那丰都大帝太抠了,一份工作的工资养不活一只鬼啊!”
                          “……哦。”
                          【冷漠.jpg】


                        IP属地:江苏163楼2016-07-28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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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十年
                            “他妈的那丰都大帝太抠了,一份工作的工资养不活一只鬼啊!”
                            听闻蒹葭那义愤填膺的大喊,千湄默了一默。
                            发觉蒹葭还准备继续吐槽那压榨民工的丰都大帝,千湄果决打住这个话题:“把你给召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你的事情有没有耽搁?”
                            “……没有,我正好把事情做完。”一段迷之停顿之后,蒹葭缓缓开口。
                            二鬼极有默契的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像是发现了哪里的云彩被风吹得特别的标新立异。
                            蒹葭没话找话:“那你呢?”
                            “还有一个人没找到,大概今年是见不到了。”千湄淡淡开口,连神情都是当初的那种面瘫没有变一分一毫,似乎在讨论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你要去看谁呢?”蒹葭眼角余光瞥向身侧大门门楣上头那金色的“项”字,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苦笑还是勉强的神情。
                            千湄漆黑的眼中无波无澜:“与你何干?”
                            说着便独自前行,丝毫不管后头的蒹葭跟上没跟上。
                            “龙泽。”
                            蒹葭悠悠然飘出了一句。
                            千湄回过头去望她。
                            “这个府内的人,都守在鎏珀和龙泽接壤的那片荒原上。”
                            千湄闻言点点头,顿了片刻终于开口:“谢谢。”
                            一袭红衣渐行渐远。
                            项府的门楣之下,白衣的女子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项”字,目光几度流连,却只是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脱下盔甲穿上红妆被那个人风风光光地接入这座宅院,后来变成希望能够每年都来看一眼一同饮酒赏未央,之后只能祈祷他一世长安。
                            ……最后?
                            最后自己便成了这幅模样,阴阳两隔,再也谈不上什么“希望”。
                            一手捏诀一手聚气,从鎏珀国中心的皇城天岁到与龙泽交界边境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情。
                            千湄对于这速度暗自咋舌,连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的灵力:不愧是横死的女鬼,御风而行的效率就是不一样。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野。
                            这片荒原过于广阔,在没有开战的现在倒是显得一片寂静,原上芳草萋萋,远处村庄掩映,置身于这片天地只觉一切都显得明丽如画。
                            走走停停,眼前的荒原上头出现了零星的殷红花朵,越往深走花就越多,到后来已经成了一片殷红的花海,远远瞧去竟是不亚于黄泉水畔彼岸花的壮观景象。
                            这些花殷红似血,生得凄绝美艳,在七月十五的今日更是齐齐绽放,衬得这片荒原如同要烧起来一般烈艳无比。
                            她记得这里曾是故出云国的边境,出云国的王就是在这里被鎏珀军追上杀死的。
                            那位王所带领的士兵全部死在了这里,十万士兵无一生还,在这里战斗至最后一息,而他们的鲜血所浸染的地方则开出了这样美丽的花。
                            二十年过去,尸体腐烂,枯骨化泥,唯有一片碧血丹心留在这里,留在他们最后为之奋斗的土地上。
                            千湄向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深深一鞠,旋即转身离去。
                            这片荒原着实太大了些,若是她全力横渡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但要找人的话便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她路过河湾,踏过石板,见过贫穷村庄里的姑娘和荒原巡逻的士兵,也见过在这片荒原上飘荡的孤魂和夏日夜晚的灼灼萤火,直到夜色渐浓,露华沾衣。
                            指尖灼痛起来。
                            头顶上的月亮已然逼近中天,千湄觉得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种恐慌之中。
                            漫天如水的月华,满地似血的鲜花,漫无边际的黑暗,空旷幽静的世界。
                            仿佛天上地下只留她一人。
                            ……好不甘心,要再等一年了吗?
                            穿过一人高的杂草,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平原之中,一湾河水流淌而过,隔岸荧光,明灭万点。
                            大片的军帐临水而驻,篝火跃动,映出温暖的火光。
                            向着这片营地探出神识,从周边到中间,神识如同潮水,将拥簇人们的所有气息全部包裹在内,一路绕过士兵和营帐,最终倒是瞧见了中军大帐,神识在探入中军大帐旁边的牙帐之时,竟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然后千湄做出了这辈子最怂的一个决定——还未辨别清楚到底是谁,她就立即收了神识。
                            一开始明明就很期盼这个时刻的到来,可真的找到的那一刻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该怎么办?
                            好久不见?过得可好?
                            问候的话不由自主地从大脑闪过,却在目光落在手臂上的时候戛然而止。
                            本就纤细苍白的手臂由于成了鬼魂而更加惨白,在月色之下显得微微透明,如同水晶,手掌如同燃烧的纸片一般消失在月华笼罩的这片夜色中。
                            于是她只能自嘲一笑:
                            ……差点忘了。
                            ——他已经看不见我啦。
                            她脑海中模糊闪过少年时候,洛水岸边的悠长回廊,一幕烟雨将红尘隔得很远很远。
                            她和他肩并肩,听他讲述一些经历一些故事,而这些都如同传奇一样被存放在她往后的生命里,乃至是死后的生命里。
                            寒露惊蛰,晨雾天河,万千岁月一同走过。
                            只是天大地大,最终她所期望的一生还是被切断在那方换命阵之中。
                            帐帘之后的那个人与记忆中描摹的模样完全一样,斜飞入鬓的眉,隐了星辰的眼,薄如纸片的唇。
                            青年敞开的领口露出身上缠着的绷带,但他显然没有遵照医嘱的心情,只在帐中小口小口地啜着酒,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受伤了还喝酒,真是不听话。
                            千湄杵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眼中的神色却少见地出现了波动。
                            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帐帘漏出外头的景象,月夜银华,洒向荒原,整片龙首原覆盖上了一层水银般的光。少女就在那样的环境下觑着他,眼神苍老而甜蜜。
                            千般话语万般相思只汇成了一句他听不见的话:
                            “我说,你欠我的两坛桃花酿怎么还?”
                            少女就在那样的环境下觑着他,眼神苍老而甜蜜:
                            “我说,你欠我的两坛桃花酿怎么还?”
                            说到这两坛桃花酿,作者在此不得不提一提那“两年之前”。
                            两年之前,正月大雪,落得一片白茫茫大地。
                            骁骑将军的儿子寻了酒肆老板的女儿共饮桃花酿,仅是告知她离去的事情,挥手告别,此后无话。
                            第二日一大早,那骁骑将军的儿子身着铁甲骑了黑马领着一队护卫出了城,却在城门口望见往手上哈气的酒肆老板的女儿。
                            她提了两坛桃花酿行上前去,脸色苍白,语气淡淡,在一整片银装素裹的背景下如同一笔晕开的淡墨:“用这两坛酒庆祝你终于不会来我家蹭酒了。”
                            少年接过这两坛酒,怀中明明是冰冷的酒坛,可内心却暖了起来:“等我回来,到时共饮桃花酿,不醉不归。”
                            “可以,你买单。”
                            那骁骑将军的儿子叫项少羽,那酒肆老板的女儿叫虞千湄。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他走的那年埋下了一瓮桃花酿,用的是惊蛰一挽最清的雨水,清明三钱最艳的桃花,处暑一两最香的荷叶,大雪三捧最白的雪花。
                            一瓮桃花埋在那棵榕树旁的那只秋千下,也许再也没人能够品尝。
                            人来人往不如故,花开花落几春风。
                            ——因而……这两坛一瓮桃花酿,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提及这个伟大的话题,千湄微不可查地显现出了肉疼的神情。
                            那得是多少金子哦。
                            项少羽丝毫没有察觉身侧已然多出了一只鬼,只是自饮自酌,小口小口地啜杯中的桃花酿。
                            一杯洒下祭先人,一杯洒下祭战友,最后一杯,给自己。
                            他在喝第三杯。
                            军中禁酒,无以为乐,也就在逢年过节能够沾上一两口。
                            小口小口地啜,啜了两年也只喝了半坛,甚而至于倒的要比喝的多。
                            唇齿间淡淡的甜味不由让人想起春日盛放在天岁城中绵延十里的灼灼桃夭,刹那芳华,美得腐心蚀骨。
                            花间的少女回眸,黑亮的眸子清洌洌的,就像她亲手酿的桃花酿一样。
                            抬手沾了沾杯中余下的酒水,在几案上头写了两个字:千湄。
                            小口小口地啜桃花酿更易醉去,他看着桌上的字傻傻地笑:
                            “等我回来。”
                            千湄那张常年神经坏死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笑意来。
                            略微一动,袖口和裙摆就扑朔朔地碎成千万片落下来。
                            她本欲离开,扭头却见男子依旧呆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字。
                            想了想,终究还是上前去拥住了几案前头的那个身影。一刹那,她的身形开始扭曲,如同烟雾一般散逸,有泪水从脸颊滑下,隐入梦里。
                            “你……你再等我十年。”
                            木质的发簪上,有未央花落下。


                          IP属地:江苏164楼2016-07-28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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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征人恨
                            多少将士恨,多少英雄魂,已成无数枯骨破东风。
                            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唯有血染墨香哭乱冢。
                            ——《琵琶语·离殇》


                            IP属地:江苏174楼2016-08-12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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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沉迷作业无法自拔,这是存稿……没了


                              IP属地:江苏194楼2016-11-06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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