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黑森林精灵王瑟兰迪尔的宫殿么?
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光晕的城塔,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镂空石窗,爬满绿色藤蔓的大理石石柱,还有那随处可见的弓箭和古人们的雕塑。没有传说中的奢侈造作,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实在让人无法想象它的主人竟是以敛财凶暴闻名的金发精灵王瑟兰迪尔!
而哈尔迪尔却早已无心欣赏这些了。
“抱歉,萝丝洛林的哈尔迪尔,”金发精灵王缓缓将毯子盖到那面如死灰的小精灵身上,威严的双眸流露出淡淡的哀愁,“我们无法医治他。”哈尔迪尔一言不发,低着头静静地跪在小精灵的身边,没人看的到它的脸,但也没人能不被他那刺骨的哀伤所感染。
“陛下,”莱格拉斯不忍地看着着两兄弟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已经无力回天了吗?”
“是的,我的绿叶,”瑟兰迪尔爱怜的抚摸着儿子的金发缓缓说道,“这是一种古尸毒,成年的精灵或许尚可抵挡一天不受其影响,但一天后还是会发作身亡,而未成年的精灵……”他不忍心再说下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莱格拉斯无力地回过头看着那安静的让人心痛的跪着的精灵,恍惚间他看到那精灵似乎变成了自己,而那已经失去所有生命力的小鹿仿佛变成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精灵……
“不!”莱格拉斯的目光突然坚定无比,“带他去林谷,爱隆大师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用了……”虚弱地仿佛不存在的精灵语从哈尔迪尔的唇间飘出,如果不是精灵听力好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那精灵却仍默默地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莱格拉斯似乎还想上前说些什么,瑟兰迪尔拍了一下他的肩,“让他安静一下吧!”他扭头看了一眼那精灵,叹了口气转身轻轻走了出去。
“Adar,”莱格拉斯站在门外,忧郁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密林陷入了沉思,“你还记得路利亚吗?”
那一幕仿佛回到了从前。他静静地跪在路利亚身旁,看着那曾经溢满生命力的躯体一点点萎缩,如星辰般黑亮的头发慢慢脱落,他明白,路利亚正在离开他,永远不再回来……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瑟兰迪尔垂下了目光,“路利亚是个好孩子。”
“一样的毒,是吗?”
“……是的。”
莱格拉斯猛然转过头来看着父亲,眼睛里的愤怒即将喷薄而出,“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这么残忍?!他们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妻离子散?!他们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带来那么多的痛苦?!他们凭什么!!”
“我的绿叶啊!”金发精灵王痛惜的将莱格拉斯揽入怀中,“我知道失去了路利亚你很痛苦,我知道你不愿再看到生离死别、家破人亡,我知道,我知道……”
“让我战斗吧!”莱格拉斯挣开父亲,坚定的看着父亲的双眸说,“我宁愿死在战场上,我宁愿为了我爱的人和我的国家去流血牺牲也不愿再看到他们一个个离开我了,Adar,让我去战斗吧!”
“莱格拉斯!你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瑟兰迪尔蓦地大喊了一声打断了莱格拉斯,“你不愿看到别人离你而去,我就应该看到心爱的儿子在我面前一点点死去却无能无力吗?”
父亲眼里的哀痛像沉重的鼓槌一样敲打着莱格拉斯的心,他突然明白了这黑森林精灵王的脆弱,他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自私,父亲这么多年来疼他、爱他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而他却整日想着离开他离开黑森林,让他陷入无边的孤独与担忧之中,他觉得内疚无比。
“对不起,Adar,”他再次抱住瑟兰迪尔,将脸颊深深埋入父亲宽厚的肩膀,“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你的……”
仍旧是这么安静的跪着,感觉不到饥渴,感觉不到疼痛。三天,在一个精灵漫长的一生中是如此的渺小,却成了哈尔迪尔最痛苦的日子。这三天,他仿佛死了一次又一次,有一层厚厚的白雾包围着他,他感觉不到是自己跪在那,他感觉不到自己的灵魂飞到哪去了,他感觉不到莱格拉斯无数次的慰问,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我也许真的应该去死吧!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这漫长而又孤寂的永生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