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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问柳》by青誓(古风,温柔医师攻X隐忍杀手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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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抬手摸了摸那人冰凉的面颊,柳钟意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易容,即使浸了水脸上的伪装依旧没有化开,只是这般触碰起来可以感觉到与真实皮肤略微不同的地方。
他突然想看看柳钟意现在真正的模样,指尖隔着皮肤一寸寸抚过那人面上的骨骼,心里渐渐描摹出大致容颜,慢慢的似乎与原先的那个少年重合起来,不过更成熟了些,原本柔和的轮廓也变得稍显冷冽。
温衍不自觉低叹一声,放下手掌转到柳钟意背后,借着融合了药物的热水帮他仔细的清洗伤口,忽而发现他另一边的肩膀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似乎是被火灼烧的烫伤或者……烙痕?
这道伤痕的颜色已经差不多跟皮肤融合,明显已经有许多年了,柳钟意身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痕迹?
温衍皱了眉,又将那人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遍,细看的时候便能发现许多已经淡了的伤痕,这些似乎是刀剑或者暗器造成的痕迹。这些伤痕倒是很好解释,柳钟意做了五年杀手,这般刀头舔血的行当,想要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柳钟意说“若是等庄主来保护我,我大概早就死了”时的眼神,毫无怨怼,只是那么淡淡的,连一分在意的情绪都没有。
如果当年柳钟情是因为什么事情迫不得已离开,那将柳钟意交给他也许是想要得到百草庄的庇护,但是他除了一再的冷落之外什么都没做。
假设事情真的是这样,等他们找到柳钟情,那个人大概会气得一刀杀了他。
温衍摇头苦笑,忽听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便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正是店小二,捧着些衣裳,道:“这位客官,这是您吩咐小的去买的衣服,那药还在熬着,熬好了我再给您送来。”
温衍道了谢,又道:“烦请过一刻钟再替我来换些热水。”
小二应了是,便离开了。
温衍关上门回到浴桶旁,趁着桶中的水仍有热度,帮柳钟意清洗好了,擦干水迹,放在榻上盖好了被子,而后又取了药,将他后肩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14-11-24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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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算得刚好,小二来替他换了热水。
    温衍也沐浴清洗一番,换上干净衣裳,又等了一阵,小二才将熬好的药送过来。温衍谢过他,又给了些银钱,待小二离开后才端着药来到榻边,唤了柳钟意好几声,那人仅是皱了皱眉,毫无醒过来的意思。
    温衍用勺子舀起一点药汁,稍稍吹凉,小心捏着柳钟意的下颌让他张了嘴,将药汁喂了进去,待他咽下去,再接着喂下一勺。
    如此喂了一些,柳钟意似是被药汁呛到,咳了几声,微微睁开眼。
    “钟意,”温衍稍微放下心来,抬手扶起他,“把药喝了。”
    柳钟意似是没有清醒,过了片刻才侧过脸,看向他的方向,“这是哪里?”
    “客栈,没事了,你先把药喝下去,”温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免得他受凉,又将药碗递到他面前。
    柳钟意皱了皱眉,明显感觉到身上光裸着没穿衣服,方才那人的手指划过肩背,触感分外明显,“衣服……”
    “你原来的衣服都破了,我让店小二帮我们买了新的,就放在你枕边,你明早起来穿就是了。”温衍见他没有接过药碗的意思,直接将药端到他嘴边,碗沿贴着仍旧显得苍白的唇,“先喝了,乖。”
    柳钟意闻言有几分茫然的眨了下眼,想说什么,却被倾倒的药汁堵住了,只好就着他的手将药喝完,才道:“现在还是夜里?”
    “嗯,你先安心休息。”温衍扶着他躺下来,起身的时候听见他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却没听清,便道:“怎么了?”
    “没事。”柳钟意回了一句,静静的闭了眼。
    温衍见他睡了,担心他夜里毒性有所反复,便搬凳子在床前坐了,倚着床栏稍作休息。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14-11-24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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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拳话别后,温衍端了药碗回房,却见柳钟意已然起来了,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声音便往这边望了望,没说话。
      温衍将药碗放在桌上,打量他一眼,忽而面色微微凝重起来,道:“喝药。”
      柳钟意没有去碰药碗,只是淡淡道:“此事已差不多了结,如今没有新的线索,我有事要回鬼楼了,我们今日便别过罢。”
      温衍眉头皱起,道:“你先将药喝了,我们再谈。”
      柳钟意没有动:“药我会喝的,庄主先行离开吧。”
      “你不喝我是不会走的。”温衍一动不动,等着他。
      柳钟意抬手去拿药碗,温衍不动声色的看着,眼见他小心的在桌上摸索了一下,虽然低着眼帘眸子里却完全没有焦距,苍白的唇紧抿着,心中某处忽而细微的一抽,立刻抬手覆住他的手背,用力一握,有几分微恼的道:“钟意,看不见了为什么不说?”
      柳钟意没说话,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
      温衍没让他得逞,用力扣住那只清瘦修长的手,看着他眼里空荡荡蒙了雾气一般的样子,回想起昨夜他略带茫然的表情,低声道:“是不是昨晚就看不到了?”
      “嗯。”柳钟意恢复了淡然,也不再挣动。
      温衍不由得自责起来,昨晚把脉的时候有感觉到他筋脉略有滞涩,但他醒来没说有什么不适,就以为把药喝完第二天就会好转,没料到他竟然失明了。其实联系起昨夜柳钟意仿佛不经意的那几句话很容易便能发现不妥,只要他再在意一点点,也不该发现不了……
      柳钟意见他不说话,微微侧过脸,朝着他的方向,道:“能治好吗?”
      温衍翻过他的手掌把脉,而后又抬手翻起眼皮查看,柳钟意很配合的没有动,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只是等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一般。
      “放心,只是余毒未清,你好好喝药,过几天便能恢复。”
      温衍说着,端起桌上的药碗,像是昨晚一般喂他,柳钟意很顺从的喝了,眼睫微颤,脸上却没有泄露分毫情绪。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14-11-24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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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温衍居然十分冷静,淡淡道:“你说得很对,是我的错。”
        夜离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既然如此,人我要带走,温庄主不必送了。”
        “这个不行,”温衍摇头:“钟意的眼睛没治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夜离,”柳钟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别生气了,这次真的是意外而已。你来这到底有什么事,告诉我吧。”
        夜离捏了捏拳头,终于放弃,转身看向他,道:“萧楼主让我找你回去。”
        柳钟意皱了皱眉,没说话。
        夜离道:“你不想回去也行,我不勉强,我可以复命说没找到你,不过,你跟他最好都易容改扮一下,要瞒过去可不容易。而且,小蓝你带一段时间吧,它总能找到你。”
        蓝色的鸟儿在柳钟意胳膊上蹦了蹦,十分亲昵的模样,柳钟意颔首:“多谢。”
        “我就知道,”夜离叹了口气,“我帮你重新易容。”说着微微转头对着温衍道:“烦请温庄主先出去。”
        “好。”温衍没有反对,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房外待了好一阵,温衍寻思着柳钟意身上的毒已经没什么反复,自己再同他一间房也有所不便,便下楼到柜台处同店小二多要了一间,就在原来的房间旁边。
        上楼的时候恰好见到夜离出来,倚着房门抱着胳膊,挑高的眉眼带着高傲而又怠懒的神色。
        温衍倒也不介意,推开一旁的房门请他进去。
        关上房门后夜离打量了他一会儿,从怀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道:“我没那个心情给你易容,这个勉强拿去用吧。”想了想,又拿出一撮可以以假乱真的胡子,“这个也送你了。”
        温衍微微一笑,道:“多谢。”
        夜离轻巧的坐在桌上,修长的腿踩着凳子,坐姿居然还很优雅,“今日一见,温庄主倒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
        温衍知道他意有所指,并不反驳,“人难免因为所爱而失控,失去判断力。”
        夜离不屑的勾了勾唇角,“敢问现在温庄主稍微有点判断力了吗?”
        温衍对他的嘲讽并不在意,淡淡应道:“我知道钟意待我很好,绝对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他。”
        “最好是这样,但是,我再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放不下柳钟情,就别去招惹钟意,不管你是同情也好,愧疚也好,其他什么都好,”夜离挑着眉,冷冷道:“我可不想他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
        温衍淡然微笑:“嗯,我明白。”
        夜离有几分疑惑的打量他,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我看你这副模样,倒也不像是现在还对柳钟情爱得死去活来。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0楼2014-11-24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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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夜离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颌,“那……一点都不喜欢了?”
          “我知道你想试探我,不过说实话,若说完全放下,的确还没有,”温衍淡淡道:“至少,想要得到一个当年他离开的确切答案罢。”
          夜离点点头,踏着凳子跳下来,身法轻灵,落地无声,他转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那扇雕花窗,头也不回的道:“多言无益,好自为之。”
          言罢,他抬手轻轻一撑窗棂,人便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温衍微微闭目,叹了口气。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出门,敲了隔壁的房门,听柳钟意在房中应了一声,便推门进去,只见那人正在逗那只蓝色的鸟儿,虽然面无表情,但能看出心情不坏。
          “我帮你换药。”
          “哦。”
          柳钟意点点头,开始解身上的衣服,等温衍寻出药瓶走过去时,他已经把上衣都解开了,并无羞赧避讳之色。
          温衍抬手将他乌黑的发分到身前,露出肤色有点苍白的后背,解开昨天包扎的带子,开始换药。
          飞镖造成的伤口并不严重,温衍用的又是上好的伤药,柳钟意自己看不到,但感觉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重新撒上药粉的时候也没什么痛感。
          等温衍重新将伤口包扎好,柳钟意正打算拉上衣服,却听他道:“等一下。”
          “嗯?”
          柳钟意略等了等,便觉得另一边的肩膀上微微一凉,似乎是涂了什么药膏之类。
          只听身后那人问道:“你这道疤怎么来的?”
          “什么疤?”柳钟意不明所以。
          “像是烫伤的这个。”
          “我又没见过,”柳钟意不在意的道:“好像小时候就有了,哥哥告诉过我。你给我涂的什么?”
          温衍把药膏抹匀了,答道:“药,涂几次就能消了。”
          柳钟意皱了皱眉:“我又不是女人。”
          温衍无奈道:“你就当是我的习惯,治伤不喜欢留疤。”
          “……随你吧。”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1楼2014-11-24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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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衍有些不解:“嗯?”
            柳钟意无奈:“夜离……”如果是往好看了易容,那必然会弄成风流公子哥小白脸之类,不过,反正他现在看不到,就算了吧,想到此处便转了个话头:“我们何时离开这里?”
            “明天便走罢,先回一趟问剑门。”温衍将遇见袁青峰的事情同他说了一遍,接着道:“我觉得说不定袁前辈能知道些什么。”
            柳钟意微微颔首:“也好。”
            “你休息吧,我回房去了。”
            “嗯。”
            温衍回了隔壁的房间后一时间也睡不着,便立在窗边静静的看外边的夜色,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开始下雨了,细细的,绵密的,还带着一点儿寒意的春雨。
            这样的天气很容易勾起回忆,而他对回忆向来很放任。
            他想起当年柳钟情立在梨花树下,就那么神色冷淡的问他:“就算我并不爱你,你也想要跟我成亲吗?”
            那人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像那满树的梨花一般,清冷且脆弱,于是他答道:“嗯,但我绝不会勉强你。”
            柳钟情只是笑着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很好,也知道你爱我,只是我对你,只是朋友之谊,如果你愿意,我又有什么好不愿的。”
            “钟情,你可有爱过别人?”
            “有,但我同他,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这是……命中注定。”
            那一刻他见到那人眼里少见的一点悲伤,但转瞬那眉眼又恢复了冷冽犀利,看起来方才那一瞬的神色就似只是错觉一般,而天上忽地也下起绵绵的细雨来,打得树上的梨花也落了几朵。
            那时他虽得了柳钟情肯定的答复,却并没有想象中开心,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有一点……心灰意懒。
            倒是柳钟情,似乎已经从那种情绪中解脱出来,淡淡道:“下雨了,回吧。”
            其实那个人,或许才是……最为无情。
            温衍淡淡一笑,合上了窗户,将雨声拦在了窗外。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14-11-24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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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深知身在情长在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点,柳钟意跟着温衍出了客栈,那人扶他上马走了好一段他才突然想起来:“我们的马不是在问剑门?”
              温衍牵马走在他旁边,答道:“重新买的。”
              柳钟意点点头:“但是我们的盘缠也还在那里。”
              温衍笑笑,道:“我把那颗夜明珠当了,你想坐马车也没问题。”
              “马车太麻烦。”柳钟意皱了皱眉,否决了这个想法。
              两人出城门又走了一段,周围已经没什么人烟,温衍牵着马停下来,道:“钟意,你靠前坐一点。”
              “嗯?”柳钟意有点不解,但仍是按照他的话挪了挪身子,接着就听耳畔风过,一个温暖的身躯落在他身后,双手环过来,抓住了身前的缰绳。
              “……”
              温衍感觉到他身体有点僵硬,虽然柳钟意有武功,失明之后做一些事情与常人差别不太大,但真要让他一个人骑马温衍仍旧觉得不放心,更何况他身上伤还没好全。
              柳钟意也知道他的考量,故而并没有反对,又稍稍往前坐了些,低声道:“其实……马车也不错。”
              温衍听了这话不由得一笑,道:“好,待我们回到漓城就给你买一辆。”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徘徊,柳钟意有点别扭的微微偏了偏头。
              温衍控制着马匹慢慢跑起来,对着前面那个坐得笔直的人道:“钟意,我才发现,你长高了许多。”
              柳钟意侧着脸听他说话,闻言微微点头,“我二十了。”
              的确,他又不是一直停留在他记忆里那个十三四岁的模样,温衍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些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慨来,这种感觉有点莫名,也的确不该有,温衍不自觉的笑出声。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14-11-24 1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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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笑什么?”柳钟意这几日对声音越发敏感,即使那笑声很轻,依旧逃不过他的耳朵。
                “没什么,”温衍微微抿唇,看到他半侧过来的那张俊秀无辜的脸,忽然生出些逗弄之心来,“钟意,等我们回到漓城,你可要装得像一点。”
                “什么?”
                “你说过做戏要做得真,现在我们的身份,你是富家少爷,我是你的跟班。”
                柳钟意微微挑眉:“我可没见过少爷同跟班骑一匹马的。”
                温衍难得见他这般打趣,不由顺着他道:“要不小的这就下马用轻功?”说着作势要走。
                “你……”柳钟意下意识的抓住了他握缰绳的手,这才发现那人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自己这是被骗了,连忙又把手拿开。
                其实无论表现得多么无所谓,掩饰得多么好,整个世界一片漆黑的感觉肯定会让柳钟意缺少安全感。吃饭的时候如果不是把菜夹到他碗里,他根本不知道菜盘在哪里,走路的时候没有人牵引着,肯定会撞到不少人,也分不清楚方向。本来非常简单的一件事,好像突然就变得很难,本来不怎么用心便能轻易驾驭的,现在甚至根本做不好。
                柳钟意刚刚抓住他的那一下,片刻都不到,温衍却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镇定如他,其实也会有慌乱的时候,只是习惯性的掩藏起来,给人一种无所谓的错觉。
                其实这两天的一些细节已经表现得很清晰,就如柳钟意会对他比原来亲近一点,究其根源,其实都是因为那个人失去视力之后的不安。
                温衍忽然便生出些疼惜的心情来,多么奇怪,就只是因为那短短片刻的一个触碰。
                柳钟意又说了句什么,被风声淹没,温衍一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夜离给你易容了吗?我可也没见过……长得像你这样的跟班。”
                “什么样?”
                “……”
                “嗯?”温衍见他不说话了,虽然猜到了大致意思,却仍忍不住摆出温柔逼问的架势。
                “很好看。”柳钟意转回头,说得十分淡定。
                温衍微微勾了唇角,“夜离给了我一张面具,还有胡子。”
                “哦?”柳钟意似乎很好奇,扭过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的确是人皮面具的触感,嘴唇周围贴了一圈胡子。
                “别拽掉了。”温衍提醒他。
                柳钟意放过了那撮胡子,也转了回去,道:“夜离的易容术很厉害,我也是跟他学的。”
                温衍颔首:“的确十分精妙,不过,要如何去除?”
                “这个不能告诉你。”柳钟意答得一本正经。
                温衍笑了笑,“嗯,那便不说罢。”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14-11-24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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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回到漓城之后并未直接去问剑门,而是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毕竟现在柳钟意要躲避鬼楼的眼线,若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很容易被拆穿身份。
                  温衍将人安置在客栈之后自己先去问剑门悄悄打探了一番,得知袁青峰来之后带回了易召永与骆南同归于尽的消息,帮忙重整了门内事务,并主持着让门中的大弟子接任了门主之位。而安排好这些事情后他便时常独自待在后山的墓地,不让任何人打扰。
                  打探好消息后,温衍便直接带着柳钟意去了后山。
                  后山平时少有人来,一般都是些砍柴采药的普通人,因此并没有安排弟子把守。
                  因为来过一次,温衍也还算熟悉,带着柳钟意不多时便找到了上次焚化易天行遗躯并安葬的地方。
                  那地方是易天行生前早就嘱咐好的安葬之所,一般问剑门弟子下葬的地方并不在此处,因此林间也只得孤零零的一座坟茔。
                  远远的只见一人坐在那座坟前,身旁放着一壶酒,那人就那么独自一个,自斟一杯,再倒一杯于坟前,仿佛与人对酌一般。
                  “想当年我们三人云游四方,何等自在,如今不过二十年,竟只余我一人在世,”袁青峰握着酒杯喃喃道:“大哥,你倒好,抛下我一人同三弟团聚去了……”
                  他将面前两个酒杯一一倒满,正待再说些什么,忽听林间传来衣物擦过草木的细微响声,便停住了动作,沉声道:“何人?”
                  “袁前辈。”
                  温衍并未闪躲,带着柳钟意走过去,抱拳一礼,道:“抱歉叨扰了。”
                  柳钟意看不到人,便也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礼,以示敬重。
                  袁青峰听出他的声音,颔首道:“原来是温贤侄,我料到你会来,只是何故这身打扮?”
                  温衍道:“在下同朋友遭人跟踪,故而易容改扮,掩人耳目,前辈不必担心。”略微顿了顿,他斟酌着问道:“不知袁前辈在问剑门可曾发现什么线索?”
                  袁青峰微微点头,“确有发现。在大哥房中的那个标记,我觉得十分眼熟,仔细回想后,忆起曾在云川见过。”
                  “便是与韶洲相邻之处?”
                  “不错。当年我们兄弟三人曾四海云游,北至勒绿原,西至白漠,南及鲛海,云川也是我们曾到过的一个地方。那里算得上十分偏僻,许多风俗文化都与中州不同,倒也别有一番韵味。”袁青峰不由得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过了片刻,方才回了神,道:“那边气候湿热,虽然风景明丽,但也多毒虫瘴气,也有人善于养蛊,颇为凶险。”
                  温衍略一蹙眉,已然明白他的猜测:“袁前辈是怀疑这次的蛊毒源自云川?”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14-11-24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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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袁青峰接着道:“那次我们入云川是跟着一个商队,你也知道,虽然去那边的商旅常常有去无回,但因为能够赚取暴利,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有不少人想着去一次回来赚的钱就够花半辈子了。那个商队带过去的货物是些丝绸和精致的金银玉器,在云川本地很是值钱。我们与商队同行,结果遇上了强盗拦路,一开始只是几个小贼,很快便被解决了,我们也并没有在意。”袁青峰皱起眉来,似在努力回忆那日的景象,“结果到了晚间竟有人领着不少人前来寻仇,看他们的衣着,似乎并不是强盗那么简单,倒像是一个门派。”
                    “门派?”
                    “或许以门派来形容也不妥当,”袁青峰思索一阵,道:“那天晚上可算是一场恶战,虽然我们合力杀了他们的首领,但是三弟也伤得十分严重,几乎丧命,而商队雇的那些护卫更是几乎全被杀了。那群人的衣服上都以蛇为纹,而他们首领的披风上更是用金线绣了那个标志。”
                    温衍微微一惊,“就是易前辈房中的那个?”
                    “没错,虽然时隔已久,但我对那夜记忆犹新,稍一回想,似乎都还能闻到血腥味,那些人的首领披风上那个金线所绣的标志在打斗中很是晃眼,我便记住了。”袁青峰解释道:“而且在那之后我曾画下那个标志问过当地的人,但他们都不愿对外人多说。”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14-11-24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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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线索?”
                      袁青峰颔首:“离开云川之后我们去过韶洲,那边有个门派名唤碧陵,一向奉行的是深藏身名的做法,在江湖上虽没什么名气,但其门人武功高强,好几代掌门都是隐世高人。我们前去碧陵派拜会时,倒是从那里探听到了关于那个标志的消息。”
                      袁青峰停顿一下,稍作思考,这才慢慢道:“我们从碧陵派得知,那是云川鸣沙教的标志,鸣沙教以毒术和蛊术最为强大,但是历任教主的武功也十分厉害。这个教派在云韶一带势力不小,但是与中州武林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因为崇尚蛊术毒术而被一些人当作邪门歪道。我们同碧陵派的掌门说了那晚的事后他告诉我们,鸣沙教的标志是蛇,而群蛇缠绕的那个标志是教中地位极高者才能绣在衣上的。”
                      温衍沉吟道:“如此说来,几位前辈可能是因为那晚上的事而与鸣沙教结怨?”
                      “嗯,”袁青峰眉头紧皱,低声道:“而且,根据我们的描述,碧陵的掌门怀疑那晚上的那个人,很可能是鸣沙教的教主。”
                      温衍一惊,不由得想起那枚只剩下一半的玉佩——若是那个群蛇缠绕的标志对鸣沙教如此重要,那么留下那枚玉佩的人身份必然不简单,极可能也是身居高位的。
                      他微微偏过头去看柳钟意,却见他眼帘轻轻垂着,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
                      袁青峰道:“那人的武功的确强横,虽然我们合力将他杀了,但我们这边的伤亡更为惨重,那几个商人吓得不轻,第二日便选择了离开云川。”
                      温衍点头:“袁前辈是否怀疑这次的事情同鸣沙教有关?”
                      “不仅是这次的事,”袁青峰道:“我怀疑十八年前三弟的死也是鸣沙教所为。”他说着伸手拿起了放在墓碑上的一枚玉佩,拇指轻轻摩挲。
                      那枚玉佩通体洁白,看起来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大约是有人常年握在手中抚摩,看起来分外光滑柔润。玉佩上雕镂的是简单的云纹,精致之中带着飘逸之感。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14-11-24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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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阵,袁青峰才道:“三弟性子闲散,向来不与人结怨,下杀手也少有,灭他满门者必定是怨恨极深的,当年却怎么查也查不出,而骆南恰恰又是在那个地方出现的,我不得不怀疑,这两者背后是同一股势力。”
                        温衍略略皱眉,道:“若真是如此,鸣沙教的下一个目标岂不很可能是袁前辈?”
                        袁青峰不由得冷笑:“我倒是想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温衍略一垂目,注意到墓碑上还放着另一块相似的玉佩,那玉佩与袁青峰手中的材质十分相似,连形状、工艺看起来都有契合之处,想起来应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放于墓碑上的那块玉佩上雕刻的是只飞鹰,刀工精妙到了极致,连羽毛都根根分明。
                        袁青峰将那枚玉佩也拿起来,一并握在手中,缓缓道:“若是可以,我必定要为大哥和三弟报仇。”
                        温衍道:“敌暗我明,前辈还是小心为上。”
                        袁青峰闭目长叹一声,“这两枚玉佩都是我所刻,一枚原本打算赠予三弟,约定了相见时间,却等来他的死讯。一枚赠予大哥,如今却也回到了我手中。袁某这一生,无妻无子,只得这两个兄弟,如今他们都已不在人世,我也无甚留恋。”
                        温衍便也不再相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年过半百的人,忽觉岁月匆匆,转瞬成空,非人力所能强留,身陷其中,也许蓦然回首,身边的人便都不在了。
                        如此一想,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感概来。
                        转头看了看柳钟意,见他精致俊秀的脸上表情淡漠微凉,眼眸透不出神色,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游离。
                        “有人来了。”
                        柳钟意突然微微偏头,开口提醒。
                        温衍心头一跳,方才想起他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正看着他。征得袁青峰的同意,两人退开一些,寻了棵大树藏身。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14-11-24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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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离得并不远,两人收敛气息,便可以听到那边谈话的声音。
                          来的人似乎是隐山派的弟子,言语间似乎颇有几分着急之意。
                          “掌门,方才陈师弟去街上采买东西,听到几个江湖人士在议论前日有人暗算本派,似乎派中有人伤亡。”
                          “哦?派中可有传来消息?”
                          “不曾。”
                          “……”
                          “掌门——”
                          “我们今晚便回,你让他们先收拾妥当。”
                          “是。”
                          待那脚步声远了,温衍同柳钟意才重新回到墓前,袁青峰沉吟道:“我今晚便要先回隐山派了。”
                          温衍道:“前辈怀疑暗算隐山派的也是鸣沙教的人?”
                          袁青峰颔首:“不错,毕竟时隔不久,太过巧合。如果我没有猜错,鸣沙教的目标是我,只是我这次出行知晓的人不多,他们大概是扑了个空。”
                          温衍微微皱眉,还未开口,只听柳钟意道:“前辈,这次的事只怕并不简单。”
                          袁青峰不在意的道:“既然他们要报仇,那尽管来便是,因果循环,终有一个了结,不论成败生死,只求无愧于心。”
                          柳钟意欲言又止,终是敛了神色,不再说什么。
                          袁青峰俯身将壶中的酒尽数倾倒墓前,淡淡道:“我先行一步了。”
                          “前辈保重。”
                          三人抱拳别过,温衍看着袁青峰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轻声叹气,直到那人走得不见了踪影,才开口道:“钟意,我们要不要也去隐山派?”
                          柳钟意沉默一下,才道:“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有所遗漏,可是又想不出来。”
                          温衍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道:“天色将晚,我们还是先回客栈罢。无论下一步去哪里,总得找个机会把放在问剑门中的行李取回来,我身上只带了少数应急的药。”
                          “嗯。”
                          两人回到客栈,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一楼打尖吃饭的客人不少,一派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这几日因为柳钟意的眼睛看不见有所不便,两人都是让小二将饭菜送进客房吃,然温衍正打算上楼,袖口却被柳钟意轻轻一扯,他回头,只见那人微微皱着眉,偏头似在凝神听着什么。
                          这般站在柜台前一会儿,店小二认出他们是在客栈投宿的客人,便迎了上来,殷勤的问着是要在楼下先用饭还是直接送些饭菜上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14-11-24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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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衍明白柳钟意的意思,答道:“就在楼下吃,”说着扫了一眼大堂,指了指不甚显眼的一个位置,“就那里吧。”
                            柳钟意也看不到他指的是哪儿,就只是按照他们现在易容后的身份,淡淡的应了一句,“好。”
                            小二引着他们过去坐下,道:“客官要吃点什么?我们这儿莼菜蒸鲫鱼可是附近都有名的,要不要尝尝?”
                            温衍看了一眼柳钟意,见他注意力显然仍牵着其他的地方,便问道:“还有什么其他的?”
                            鲫鱼有刺,他顾念着柳钟意看不见,吃起来怕是不方便。
                            店小二又报了好几个口碑较好的菜名,温衍颔首,选了几样,又叮嘱他记得上米饭。
                            店小二满面笑容的道:“我们这儿的水晶虾饺跟香芋地瓜丸也很不错,两位是不是要一份做小点?”
                            温衍刚想说不必,柳钟意却突然开口道:“要一份香芋地瓜丸。”
                            店小二应声去了,温衍打量着旁边那人,见他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开始聚精会神的听着什么,忽而觉得有几分好笑,弯了唇角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反正,柳钟意也看不见,只要不笑出声就是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14-11-24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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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多久店小二便端了两碟菜上来,其中之一便是香芋地瓜丸。一个个圆润的丸子外表炸得金黄,显然是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粉。
                              温衍将筷子递到柳钟意手中,然后又夹了一颗丸子放到他碗里。
                              带一点甜腻味道的酥脆香气弥漫开来,柳钟意略微回神,夹起那枚丸子咬了一口。
                              刚刚炸出来的丸子有点烫,地瓜糅合面粉制成的表皮外酥内柔,里面磨碎的香芋混合着融化的糖汁,轻轻一咬便微微溢出来,稍甜的香气便更为浓郁。
                              柳钟意吃完一个,似乎对这味道颇为满意,抿着唇上沾染的糖汁,微微偏过头,望向温衍的方向。
                              温衍了然的又夹了一个丸子放到他碗里,不忘叮嘱道:“你可别待会吃不下饭。”
                              柳钟意没答话,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倒是继续夹起碗里的丸子开始吃。
                              温衍颇为无奈的笑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哄小孩子,明明操心的是对的吧,对方固执己见不为所动,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不哭也不闹,而自己也没那个资格去管他。
                              店小二端了米饭和另外几样菜上来,温衍将柳钟意的碗拿过来,盛好一碗饭,又添了好几样菜,这才放回他面前。
                              柳钟意心不在焉的开始吃饭,温衍时不时给他添些菜,他也全无察觉的模样。
                              这般吃了不久,隔不多远有一大桌客人离席上楼,柳钟意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松懈下来。
                              温衍也猜出柳钟意刚刚应当是在凝神听那些人的谈话,故而并没有立即出声,待那些人尽数上了楼,才低声道:“什么事?”
                              柳钟意拿着筷子停顿一下,道:“我要吃香芋地瓜丸。”
                              这还真是要哄着了。
                              温衍有点哭笑不得的夹了一个放在他碗里。
                              柳钟意也看不见他的表情,淡然的夹起丸子吃掉,才道:“那些人好像是鸣沙教的。”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14-11-24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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