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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墨守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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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墨鸦,副线秦时明月
首发墨鸦吧



1楼2014-07-23 14:17回复
    第一章 流沙初现
    “白凤,用你最大的力量自由地去飞翔吧……”
    他的眼,看向那已经离去的身影,亦是那身影头顶上的天空,他渴望的,自由干净的天空。黑羽在空中,无奈飘零,而后,他笑了,至少,还有他活着,能够代替他自由地飞翔在天空。
    他缓缓地闭上双目。心跳,越来越弱;心间的血,流淌而出,越来越多。满地的乌鸦,透出了浓浓的死亡气息,血腥扑鼻,悲壮而惨烈。随着姬无夜的重伤,将军府瞬间乱作一团,重重的军队又把将军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陛下,陛下……”宫人慌忙地跑进韩王宫大殿跪下,打破了原本喜悦的心情。音乐停止,舞姬们停下舞蹈。韩王面露不满,坐在上方问道:“何事如此惊慌?”“启禀陛下,将军府传来消息,将军遇刺,身受重伤。”韩王一听,大惊,起身快步向前问:“什么?!是什么人干的?好大的胆子!!”“回陛下,是……是雀阁的新主人弄玉姑娘,联合将军的部下墨鸦、白凤。”“墨鸦?”韩王皱眉,“他们人呢?!!”“墨鸦已死于将军府,白凤他们……他们……”“他们如何?”“回陛下,白凤已经带着弄玉姑娘逃出城外!”“哼!”韩王挥袖大怒。“陛下饶命……”宫人惶恐地匍匐在地。“去,下令追杀刺客!”韩王转身,满面威严,“至于墨鸦……”
    “报------”殿外传来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大王,守候将军府的军队就在三刻钟前全军覆没,横尸将军府外;墨鸦的尸首被人劫走!”“什么?!”韩王眉皱的更深了,“岂有此理!!!”“大王,劫走墨鸦尸首的人,留下了这个。”他说着,双手奉上一块玉佩。韩王接过玉佩,细细端详。而后,瞳孔瞬间扩张,大惊失色:“秦……秦国的文字!!”
    “陛下,难道这墨鸦,是秦国派来的细作?”先前的宫人猜想到,“要不要以此为由向秦国……”“混账东西!”韩王大怒,一脚踢向他,“你知道什么!”“是……陛下,是小人越矩了。”宫人慌忙跪好,请求开恩,“那陛下,现在,该怎么办?”韩王闭目:“对外宣称,将军遇刺,刺客已死。”“那白凤……”“杀!”韩王阴沉了脸色。“诺。”
    ……
    “咳咳……”白凤无力地跪在地上。“害死她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冷酷而绝情的话语回荡在他耳边,直将他最后一根心弦都残忍地掐断,泪水终于喷涌而出:“不------”他低下头,愤恨地抡起拳头捶向大地,一拳又一拳,直至地面上露出斑斑血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诉面前这三个来历不明的人。
    可身后倒下的人啊,却是他年少的温柔,就因为自己的弱小,不能保护她而害死了她,让他怎能原谅自己?他不懂,不懂为什么她要骗他,他恨眼前的红衣女子,如果不是她派弄玉去做刺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为你,还不够强!”黑衣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不屑,似是平静地陈述原因,又是冷冷地宣告事实。
    白凤抬眸,握紧了双拳,他发誓,这一天,他将永生不忘!
    这一天,他在死亡边缘挣扎,又冲破了死亡的磨难,失去了友情,失去了爱情,失去了一切,他将不忘,是他曾经的软弱,造就了这一切,墨鸦,弄玉……
    “世界上没有一种鸟,能够一直飞翔,永远不需要落地。”
    “当你自由飞翔的时候,你会忘了这一切。”
    耳边回想起曾经的话语,墨鸦,你用性命换来了我的生,我答应你,我会变得更强,从现在开始,我要变强,变得更强!他起身,低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走向弄玉,抱起她。
    就在他欲走之际,红莲发话了:“你现在带走她,是想送死,让她的尸首落入姬无夜的手中吗?”她一步一步靠近,尽显高贵,可口中又说出无情的话来,“能从姬无夜的刀下溜走,你就该好好保护自己才对。”白凤回眸,沉下了脸,这个女人!
    “你想不想报仇?”卫庄看向他,“你想不想变得更强!”如果说,他的前一句是征求他的意见,那么后一句便如同他一贯的霸气,陈述出口。白凤转身,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为首的男人,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却是一头白发,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让他少年白头?而他身边的紫衣女子,那脸上因为练功而显现的花纹,无不向他透露出危险的信息。
    “你想让我加入你们?”白凤很聪明,他看出了卫庄的意图。紫女嘴角微微上扬,却始终不曾正眼瞧过他一次:“真是个不听话的手下,何必再与他废话!”话语落下,卫庄看向他:“流沙。”只是说出两个字,他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紫女与红莲也跟着离开。只是红莲看向白凤怀中的弄玉,眸中又流露出了惋惜,只是这抹情绪变化很快被她隐藏了,稍纵即逝。
    “流……沙……”白凤默念许久,而后转身一跃而起。
    最后一次,带着他的年少,飞翔在天空……
    白凤,用你最大的力量自由地去飞翔吧……
    ……


    2楼2014-07-23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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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复活重生
      在这样的乱世中,生命本就很廉价。有些生命,在浑浑噩噩中慢慢地流逝,有些生命,却在一瞬间被人夺去。
      我们掌握着别人的生命,但却不知是否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有一天,我处在它的位置,遭受猎鹰的捕杀,我不会期待有人来救我……
      ……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靠你自己。”迷梦中,有浅浅的声音传来,将他从黑暗之中拯救。
      海上的气候瞬息万变,药物稀缺,致使他昏迷数天不见醒来。
      “殿下,这个人身受重伤,又是背叛将军的刺客,您这样做恐怕……”“怕什么?”烛光中显现出女子清丽的容颜,不过双十年华,却是一身贵气,“我们已经离开了韩国,离开了乱世,不用再担心下一刻是否还有性命,不是很好么?”“可是,为何偏偏要带上他,何况他这个样子,也不知是否醒得来……”“我自有用意。”女子打断了侍女的话,来到床边,看着躺着的邪魅男子,眼中露出淡淡的忧伤。
      夜间风起,海浪翻腾,航船不停地晃动,“殿下,起风了。看这天气,怕是有场暴雨。”侍女进屋来禀报。女子抬眸,淡然道:“吩咐他们,收帆。继续航行。”“诺。”侍女退下。
      “白……凤……”床上的人又一次呓语,又皱紧了眉。女子走近,坐在床沿,搭上他的脉搏……
      许久,她垂眸:“怎样的速度,让你超越了生命的流逝?”而就在此时,手指微动,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绝美的眼眸睁开,带动了他眼角独特的眼线,眼神犀利地审视着眼前面带微笑的女子。
      “你是谁?”语气一如往常那样慵懒,却多了份警觉。他支起身,才发现那一身黑色紧身上衣已经脱下,胸前绑着重重的白纱,他观察了周边情形,又重新审视面前的女子,“你救了我?”“……”“为什么救我?我可不记得----我们认识。”他慵懒的语气中,竟有些自嘲。
      女子笑而起身,轻松地挣开他的手,走向中央,而后转身看他:“你说得对,我们从不认识。我----也没有必要救你。”他听了,起身下床。“可是……”女子话锋一转:“我也并不是白救你。”“恩?”他站在那儿,听出了话意,饶有兴趣地直立在她面前,“……说来听听。”“如今,你是活了,却又是死了……你要答应我,日后不得再回到韩国。”“……”“你放心,你的手下,白凤……自然去到了他该去的地方。或许没有你,他才能更自由地飞翔。”
      “这小子不比我差……流沙不需要弱点。而他的弱点,如今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知道?”“你救我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这样吧!”他又一次审视着她。女子看着眼前的人,笑而点头:“恩。”“哼,看来我的命,对你来说,还有些价值。”他苦笑起来,这一笑却带动了伤口,撕裂心间的疼痛又一次传来,“咳咳……”女子微眯起眼,看着他疼却又极力表现出无事的样子,又别过头去无奈道:“陪我四年可好?”
      片刻的宁静,他微皱眉,隐去疼痛,洞悉她的一切:“你……想让我为你卖命?”他故意着重了“为你”二字。女子垂眸:“不可以吗?至少,我是一个完全信任你的主人。”她随意抚摸着右手腕上的金丝。“信任?”他冷冷一笑,似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身为一个杀手,他本就没有权利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在何时,何地,会被自己信任的人结束生命……这样看来----你还认为,你的信任对我很重要么?”他说完,侧过身,不再看她。
      “所以,你没有自由。”女子看着手中的金丝,浅浅出口。
      “所谓的自由,终归到底还是会受不能越过的无形的线所限制。”
      “可总有那么一个地方,它会让你感到真正的自由,无拘无束。”
      “你说的那个地方,却永远……也不会属于我……”他的话语中,透出淡淡忧伤。
      ……
      沉默了许久,“墨鸦……”女子靠近他,眸光清明,手抚上他的胸前,那穿心的伤痕前,“从我救下你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是我的。”她轻声地宣判着自己的所有权,而后转身离去,“我答应你,给你想要的自由……每个人,总会有一个地方,是属于自己自由地飞翔的……”
      “自由……属于自己的……自由……”他心中默念,闭上眼。
      ……
      我们的死,本就没有任何人内疚,也没有任何人牵挂,更没有任何人在乎……
      ……


      3楼2014-07-23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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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暗潮汹涌
        每次执行完任务,你都会很感伤。掌握着别人的生命,却要亲手将他们结束,的确很残忍……
        但我会试着不去想这个问题,想得太多,对自己也有点残忍……
        ……
        “你在想什么?”女子进门来,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床沿沉思。此时的他,已经穿上那一身黑衣,只是少了那特制的羽毛披肩,仍显得些许憔悴,眉宇间透着疲惫。女子莞尔一笑,走近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墨鸦。……从前那个作为杀手的墨鸦,已经死在了过去,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如今,你应该感到快乐,而不是----因为没有人在乎你的死亡而感伤……”墨鸦抬眸,依旧警惕着她,似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从不期望会有谁来救我,也从未在乎,是否会有人关心我的生死……”“那你----在忧伤什么?”女子在他身旁蹲下,而后伸手欲解开他的上衣,却被他抓住手腕制止。“我为什么而感伤……你----永远也不会明白……”他对上她的双眸,说完邪魅一笑,推开她起身。
        “是谁说,死去的人,已经得到解脱,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体会到?”女子慢慢站起身背对着欲走的他,缓缓道出。而下一刻,她又垂眸,左手抚上右手腕上的金丝。墨鸦回头,微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人!”看出他明显的敌意,女子转身,依旧微笑着淡淡出口:“我的身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疑问。”“恩?”墨鸦扬起嘴角,如他曾经每次执行任务前一样,那是对对手的警告,也是死亡的气息,他微低下头,眼神却不变地凝视着她,“或许对我来说----那,很重要。”奇怪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来回窜动,如这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
        “哦?”女子看着他,倾斜着头,和他打着太极。这一举动无疑让一向行事干脆利落的他不喜,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犀利,暗流涌动正准备喷泄而出。就在此时,女子侧过头看向门外,避开他的眼神,浅声说:“……要下雨了。”
        ……
        海面上,格外平静,这是暴风雨的前夕。天乌黑一片,似要随时压向这艘小小的航船,被深海吞没。当最后一缕日光被海洋吞噬,整个世界终于陷入了黑暗。而乌云越来越低,向海面直压下来,突然一道闪电劈开苍穹,直现恐怖阴森。波浪开始涌动……
        ……“的确……”墨鸦接上她的话,慵懒地继续说,“还会是一场----暴风雨!”话音未落的瞬间,夹杂着一道刺耳的惊天雷鸣。而同时,已是墨鸦欺身而上,女子一惊,迅速侧身。而他早知道她会躲,身形一转,直逼她而去。女子顺势往后下腰避开他的掌风。一个来回,墨鸦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提,本想以此先制住她,岂料她手腕一翻,以其掌为支点,在空中翻越而过。墨鸦神色一凛,轻身而起,伴随又一阵惊雷,他如闪电般直逼而去。海浪翻滚,带动船只剧烈地摇晃,她这一转身,愣是生生接下他的一掌,而她仍然不反击,只是躲开他。
        船身不停地摇晃,好似下一刻就要翻入到海里。雷鸣又起,这一次,带来了一场不休止的暴雨,引来了海上最凶猛的浪。剧烈地晃动使屋内烛火被打翻,继而熄灭,屋内也陷入一片漆黑。只是在闪电中看清了对方。
        “为什么不出手?”墨鸦站在她身后,一手圈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子垂眸,她感受到贴在背后的胸膛,已经有一股热流渗入她的衣衫:“为什么……这么问?”墨鸦俯视着身前的女人:“哼!我可不会愚蠢地认为----一个能从将军府中把一个死人救出来的人,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质女流。”女子动了动,想要挣开他,可是却丝毫没有用,她无奈地笑了笑:“韩千。我的名字。”
        ……
        “是你?”墨鸦隐去眼中的惊讶,“为什么唔……”趁他发问之际,她右手腕上的金丝飞出,反将他的双手钳制。得到自由的她迅速过去点住了他的穴道。“你……”墨鸦没有想到,此时的自己,会是如此不济,反被她得了先机。许是她救了他,让他分外惊讶与不解。
        她将他扶到一边坐下:“我废弃了一切救下了你,你可不能就这样报答我。”说着她在黑暗与混乱中利落地为他解衣重新上药包扎伤口……
        “废弃……一切么……”他闭上眼深思。
        暴风雨无休无止,海浪不断袭来,预示着一场阴谋。航船内一片狼藉,而更糟糕的是,由船底板开始出现裂缝。
        “情况不对。”韩千觉察到什么,她解开他的穴道,一直以来的淡然变得十分紧张。
        她起身出门,来到外面的甲板上,此刻船上已毫无一人。雨水打湿了衣衫,她凝眉沉思,细数之前种种,而后心下大惊,一回身,就见墨鸦立在他不远处。
        “你早该想到这样的结局。”他泰然地接受这一切。
        “结局?”她反问,“就算是结局,但它不是我想要的结局,也不是我的结局!”她坚定自己的信念。
        “因为你的任性,你最终,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墨鸦侧过身,雨水顺势流淌全身,却依旧不改他的慵懒气质,“现在,你可以后悔----当初救了我,至少……”“墨鸦!”她止住他的话。他回过头,看向她,那双眸子里有的是无比的坚定,就像曾经身边的那个少年一样,任性却对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
        “殿下。”海上传来侍女的声音,夹杂着雨水的响动。原来他们早就准备了另一艘船,而船底的裂痕,便是水手的杰作。“是谁指使的!”她抑制住心中的仇恨,冷冷地问。
        “殿下这么聪明,自然不用奴婢说明就已经能够猜到了。”“是他?”韩千握紧了双拳。“殿下,你可要保重啊。”“嗖”一声,利箭飞来,随后是千百只毒箭,如这大雨密密麻麻袭来。墨鸦迅疾将她抱起,跃向桅杆,一蹬船檐:“吸一口气。”下一刻,他们便双双落入这深不可测,无边无际的大海……
        ……
        不尝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能够改变结局,不用再受命运的摆布……
        每个人的命运,该是由自己掌控的。那些被别人所掌控了命运的人……因为他们不够坚定……


        4楼2014-07-2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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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浮生一梦
          有一个人,他曾跟我说过……他说,任何挡住他去路的人,都只有一种结局……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知道是否连我自己,也成了绊住他的那个人,所以----才会又一次被抛弃……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一出生就在这座冷宫里了……和他一样……你不会知道,生活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实际----却毫无自由犹如傀儡一般生活着的痛苦……
          ……
          韩千醒来,梦中,她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冰冷的地方。她坐起来迷茫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岸边,眼前是那片海。“你终于醒了。”墨鸦立在树梢,俯视着她,双手悠闲地抱胸,似是等了很久,而后又看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韩千皱起弯眉,想到那场暴风雨,以及落入海中后不久,就昏迷了,醒来就是在这岸边。衣服已经干了,而她左侧,是一堆已经熄灭的干柴,昨夜入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一点也没有了印象。
          她坐起身,抬头看他:“这里是……”
          “岸。”墨鸦说着。
          “岸?”
          “你没听说过吗,有个人为了逃命跳下了河,可是这个人不会游泳……回头上岸是死,跳下河也是死,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向前游……”
          “可是你说了,他不会凫水。”韩千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
          “……因为他心中,有了生的信念……而且很坚定。”墨鸦收回远望的眼,又看向她,“所以他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于是,他上了岸,而对岸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
          “看来----你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韩千微笑着垂眸,和他一样,而后也看向了那海天相接之处。
          “就当----是作了一个梦。”墨鸦扬了扬嘴角,飞身一跃,遮住了她头顶的天空。韩千抬头,日光的刺眼,让她看不清他下一步会飞往何处,她轻轻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而在下一刻,不声不响,他落在了她的身旁。
          “你的伤……”她回头看向墨鸦。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受了重伤,姬无夜的那一箭穿透了他的胸腔,而后一箭的箭气伤了他的心脏,心肺俱损。好在她之前为他包扎了,可是雨夜中的箭阵,令他背后的几十处新伤没来得及处理,又在海水中泡了那么久……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明明伤得很重,却仍然表现得安然无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他看起来的那样。看到得越真实,自己也会越危险。”墨鸦依旧看向远方,认真地说道。
          “可是……”她接过他的话,低头抚摸着大地,“这漫漫一生,我们总是在梦中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却又总是不断地从梦境中醒来,掩饰着这一切。浮生一过,你才发现自己活成了另一个模样……”她慢慢站起来,“既然是梦,就要最真实的梦。这一生,虽然没有一个梦境是会不碎的,可只要还在梦中,我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就会毫无保留地去追寻,直到梦境的毁灭……如果是我的选择,我会希望,这个梦境永远也不要醒来……”“你这是在逃避。”墨鸦一语触动了她的心房。她向前走了几步,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海,眸中透着隐隐的感伤:“有些时候,向我们这样的人,逃避……也需要勇气。”“……”
          他们都不再说话,每一次他说的话,都会被她反驳。他越是坚持己见,她也毫不让步坚持着她自己的想法。而每次,他又偏偏总会从中受益。他很好奇,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拥有高贵的身份,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何愿意抛弃一切,为何会选择救了自己……
          沉默许久,他终于出口:“走吧。”他转身。
          “去哪?”她对着他的背影问。
          “不是你说,你既救了我的命,我便该是你的?”墨鸦侧着头,却不转身,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也救了我。”韩千垂眸,有些失落,如此,便该是还清了的。
          “恩~~”墨鸦点头,觉得她说得很对,邪魅一笑,“……那么该是反过来。我也不是白救你的。”说完,便先离去,一跃上树梢而去。
          这里是一座岛,但是她有感觉,这片丛林后面,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尔虞我诈的新的世界。这----就是她的梦……
          ……
          我知道,你对他的保护滴水不漏,为了让他自由飞翔而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知道真的有人在乎,所以,你才会妥协,愿意陪我走入这浮生一梦……


          5楼2014-07-23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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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执念成沙
            她虽然生得美,但是落入姬无夜的手中,结局,都一样……
            ……有些人活着,却被不堪的命运所束缚,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活着就是活着,想那么多干嘛……执念太深,对自己也不好。
            ……
            “怎样的毅力,能够让他,还要转身抓住那穿膛而过的利箭----去救他?”脚
            步声渐进,红莲来到卫庄身旁,悠悠发问。紫女依旧侧着身,单手叉腰,尽显妖娆
            。三人的目光,均看向湖中的身影----白凤。他正半没入水中,静静地看着湖面上
            ,自己的倒影,一动不动。
            “他----的确可以称作是位强者。”卫庄慢慢说道,“只不过----他挡了我的
            路!”“我不明白。”红莲垂下双眸,又看向那个少年,“你可以救他,让他加入
            流沙。他是姬无夜身边的大红人,定能帮到我们不少。”“可惜----”卫庄道,“
            ……作为一个杀手,他拥有了本不该拥有的感情!”不再多说一句,他回身远去。
            红莲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已经有太多次,只能远远地去眺望。
            “那个人的执念太深。”紫女看向一旁,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为了这个任性
            妄为的孩子----他必须死。”妖娆地转身,一步步走开,而后传来了她的警告:“
            流沙----从不需要弱点!”
            ……
            红莲站在原地,风吹起了她的衣袖,她看向水中的少年,开始沉思。
            到底拥有怎样的勇气,让那样一个人甘愿放弃自己的所有去维护另一个人?或
            许是他执念太深,可就是因为那样的执念,眼前的这个少年,才在一夕之间长大…

            执念……当那个女孩跪在我面前求我帮助她时,从她的眼中,我竟然看到了另
            一个他。是了,他们很像。所以……我选择背叛父王,我不清楚,我的做法是不是
            对的,但我知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后悔……
            ……
            风,吹起了沙砾,那沙子到哪里都是随风浮沉。在这座孤岛上,树梢上的人,
            一直盯着那浮沉流沙。韩千蹲下,伸手扶起一缕飞沙:“……有件事----我很好奇
            。”“恩?”墨鸦挑眉,示意她自己听着。
            “为什么----你要那么不顾性命地去救他?”她开口问道。
            “他是我的手下,不识利害,我自然有失教之责。何况,用我一条命,去换那两
            条命,不是很划算?”墨鸦平淡地说着这些事。
            “白凤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也就算了。而你经历的事情远比他多得多,我不信----
            你不知道弄玉的毒,根本没有解药!”她的眼神忽然犀利,而转瞬又温柔下来,“
            你故意这么问,无非是和弄玉一样,都希望他活着。”
            “有些事情,只是因为想做----就做了。”谈及他,墨鸦的目光变得些许的柔和。
            韩千闻言,低下头,看着指间沙:“……这些飞沙----无法留守在故土,随风漂泊的宿命。它们心中的执念,最终化作为一缕流沙,和自身一样,不再被人提起……”
            “你似乎----很有感触。”墨鸦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觉得,你我如今----也是这风中飞沙……”她轻轻一撒,沙子从她指尖滑落,而后随风飞起,没有一丝留恋,落向了,下一个人间……
            “……有件事----我同样很好奇。”许久,他首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能够让韩千殿下----抛弃一切救一个素昧相识之人的原因----又是什么?”
            韩千起身,回过去看他:“你想知道?”“你说呢?”
            见他反问,韩千笑着,不紧不慢地回答:“或许----我们各自的原因……是同一个。”她用了他的原话,也这样轻描淡写地把真实掩饰过去,“只是因为想做----便做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墨鸦落了下来,接过她的话,“女人太过聪明了,也会很危险!”
            她抬眸,对上他的瞳孔,这是----猎人的眼神!
            面对他的警告,她避开他,浅浅地说:“你似乎很生气。”
            “我的确----很生气。”
            话音一落,腰间多了一股力量,不容她迟疑,墨鸦带起她在空中越过,飞往丛林的尽头,在一棵古老的紫荆树梢站定,抖落了一片飞花。
            “你……”韩千凝视着他。他揽住她的腰,硬朗之气配上他那张妖媚的脸,在紫荆花间透露出危险的气息,逼得她不容拒绝。他又靠近她一些,伸手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颚,仔细端详。“恩~恩~~”他连连点头,一如他在雀阁之上的玩世不恭,“的确是个清雅的美人。”“……”她不语。
            “你,不怕?”墨鸦移开抬着她下颚的手反问。
            她垂下羽睫:“不怕。”
            瞳孔微缩,墨鸦便唇角扬起。腰间的力量忽然消失,是他松了手,她落下的瞬间,盛开的紫荆花在风中摇曳,他双手抱胸,立在那一树醉人的紫色中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
            “唔……”接触到冰凉的大地,衣衫上带着几片紫色的花瓣,狼狈却又是十分的好看,韩千咬了咬牙,慢慢坐起,忍着痛不发一言。
            “你看----你所谓的信任----不过如此。”墨鸦在她面前站定,不屑地讽刺着她。
            韩千握紧了双拳,对他的误会很是无奈:“你是一个活在黑暗中的杀手,你的出现,总是代表着死亡……你一定觉得我是一个疯子,竟然和一个杀手说什么信任……哈,的确呢,可是有什么办法?因为我和你一样,为了背负某种不堪的命运,才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可至少,我愿意去改变……”她说着,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来,“墨鸦----你可知道,真正失去一切的感觉,是怎样的?”
            “……”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选择去拥有过。”
            “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取信于我?”墨鸦不为动容地问她。
            “……”她又一次沉默了……执念太深的人,真的很难让他在短短几天相处内就完全接纳另一个人。她想得太过美好----这样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男人,根本不会为任何事情所动容,他,属于黑夜……许久,她低下头,黯然神伤:“墨鸦,你没有我,还有天空……可是我……除了你,已经一无所有……”
            “……”
            ……
            ……
            那个女孩,在说出那句话时的眼神,有着无比的悲伤……
            当执念化成浮沉之沙的那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曾是一个杀手……
            ……


            6楼2014-07-23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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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蓬莱仙岛
              乐土,掩藏在每个人心底深处,犹如一场镜花水月……
              但这一瞬的温暖----我却愿意用一生去换取……
              ……
              韩千看向那远处的万家灯火散发出灿灿的光芒,露出了极有深意的浅笑,她抚上右手的金丝:“你听说过----蓬莱仙岛吗?”墨鸦看向她,又转头看向远处的灯火,微眯起眼,似发现其中奥妙:“莫非----”韩千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将那犹如仙境一般的地方尽收眼底,又自言自语:“他说的没错,这世上,果然有蓬莱仙岛……”那眼神中的激动十分明显。
              蓬莱岛,那是古书上所记载的海上仙山,岛上的宫殿建筑全用黄金白银盖成,奇花异草、珍禽怪兽不计其数,更是藏有“不死之药”。
              “墨鸦……”她回过身想说什么,可是原本在边上的人,此时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她看着原地思量了一番,并没有多在意,因为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关注……
              ……
              第二天清晨,这座海上仙山,云烟缭绕,精美细致的楼阁、雄奇伟岸的山石与烟涛微茫的岛上仙湖烘托出令人悠然神往的极秒氛围。原来,在浓密的森林深处,竟是这样一个美丽仙境。身后多了一个黑色身影,韩千背对着他,用从来都不一样的神情说道:“你一定很好奇一些事情……不过我想----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墨鸦悠然站立在她身后,也不看她,慢慢回应着:“身为韩国的三公主,却从小被困在冷宫……而你的母后,死在了她亲生儿子的手中……你----可曾恨过你的王兄?”韩千依旧看着远处,不似之前提及身世总会显露出的哀伤,她脸色淡然,平静地说:“终归----他也是个可怜人……即便是王兄杀了母后,我也并不怨恨他。就算要恨,我也只能恨我自己----太过弱小……”
              “这倒是个好理由。”墨鸦一笑,接上她的话语,而后收了神色转换话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韩千闻言,伸手,右手上的金丝飞出,缠上了墨鸦的一只手腕,他不为所动,两人非常默契地都不再说话。片刻之后,金丝在空中腾开,绕回了她的手上,似有些许的不悦:“你运功太多了。”墨鸦听了,却事不关己一般,转着他的小眼神,无辜道:“怪只怪----这岛上,到处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蓬莱仙岛,的确如传闻----让人心驰神往。”
              她有些恼怒:“你竟这样觉得?”“难道不是么?”他浅笑着回应。韩千转过身,可当她看见他那略显疲惫的容颜,一怔,而后变了变神色,眼神即刻又温柔下来,说:“……谢谢你。”“你不用谢我。”墨鸦侧过身,想到昨夜他的眼睛突然瞟向不远处的那双绿眸子,立刻闪身而去,便收起了之前的样子,不愿对上她的双眸,“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韩千看着他那样子,保全自己么,他明明有卓越的轻功在身,竟然还能这样说?
              她低下头,有些害怕:“墨鸦……我将你强行留下……你可怨恨我?”
              他一笑:“怎么?现在觉得自己连累我了?”
              “……”她不说话。
              “三千……”墨鸦开口道。韩千惊诧万分,猛一抬头。
              “如果觉得自己拖累了我,就努力让自己变强……”
              “……”韩千听着他的话,一滴泪在眼眶停留不住,终于滑落。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二次落泪,只因那特别的一唤:“……你知道么?已经有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久的连我自己也忘了时间……”她抚上自己的心口,慢慢诉说:“三千……她曾这么唤过我,她说,我是那个人的第三个孩子,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所以她叫我三千……可是……”“过去的总该过去。人,不能停留在过往。”墨鸦止住她悲伤的回忆,“……该走了。”说着,他率先迈开步子,向山坡之下走去,踏向仙境……
              ……
              蓬莱仙岛,传言这座岛由世人的心所化,岛上花草仙境,在整座岛的中央有着一个湖,清澈碧绿,映出每一个看它之人的内心。可传言终归只是传言,当他们深入其中,才发现岛上的居民与大陆上相比并没什么两样,他们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儿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勾心斗角的角逐。这儿,的确是人间的乐土。
              很快,这样一黑一白的组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众人看着他们,男的,一身墨色装束,营造出肃杀与危险的气场。贴身的服饰,加上蓬松的黑色羽毛披肩尽显出雍容冷傲的特质,更令人惊叹的是,那眼底独特的纹路又让他显得分外邪魅。
              而再看他身后的女子,一身华美的白衣,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温柔又不失坚毅。不同于男子的霸气硬朗,她倒给人一种清雅柔和之感,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饰物,只有右手卷着细细的金丝。两个人截然相反的气质,站在一起却并无违和感,让人不禁一叹:“好一对俊俏的璧人。”随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着跑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你们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小女孩粉雕玉琢,任谁看了都会喜欢,可是墨鸦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犀利:“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吗。”话却是对身后之人说的,丝毫没有问的语气。韩千上前:“不这样,如何找到我们想要的?”“……”他无言以对。
              “我们不是岛上的人,我们来自海的另一岸。额----我叫三千,旁边这位黑衣服的大哥哥呢,叫墨鸦。”韩千在女孩面前蹲下,笑着回答她的问题,又反问她,“那么----你叫什么呢?”女孩扑闪着大眼睛,看向一旁的墨鸦。他一直侧着身,忽视着投过来的目光,双手抱胸,不管周边事。而后,发生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事……
              女孩看向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向黑衣男子,声音清脆响亮:“墨鸦哥哥么?呵呵,我要嫁给你!”
              “……”
              “……”
              ……
              ……
              当你身处其中时,你会发现,原来你也可以拥有美好……
              这个世间,本就没有注定谁,一定是痛苦的……


              8楼2014-07-23 1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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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不一样的守护(上)
                在这布满硝烟与瓦砾的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够纤尘不染地活着……即便是这里,它早晚----也会被外界的丑恶所侵蚀……
                这----本就是它该有的宿命……
                守护一件即将破碎的物体,比你想象的----要难……
                ……
                黑夜,薄薄的青雾浮在湖面上,使这湖面好像笼罩在青纱之中,湖中央的小木屋里散发出微弱的烛光。韩千拨弄着白日里采来的草药,依着岛上人们的话一味一味地识别。蓬莱岛上奇花异草繁多,药草也多,她需要时间细细辨别研磨,了解它们的功效,调制出相应功效的药物。
                记得三日前的傍晚,她在屋外的长廊上煎药,刺鼻的怪味惹得潇洒坐在屋顶上看天边夕阳的墨鸦皱眉。
                他站起身,从屋顶飞下:“在做什么?”韩千拿着扇子轻轻扇着火,浅浅地回应:“煎药啊。”“煎药?”墨鸦眉皱的更深了,什么药有着这股怪味,他伸手至鼻前,不想再闻那味道,“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为我准备的。”韩千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转过头来,看向他一脸嫌弃的表情,认真地问道:“不然呢?”接着,片刻的无言,墨鸦背过身去:“我不需要。”
                正想说什么来着,他便已飞身而去,逃之夭夭。韩千看向那余晖中的身影,无奈地一笑,而后,并不在意,继续拿起扇子,看着火候……
                之后那古怪的药是怎么解决的,墨鸦并不知晓,只是知道从那日后,她对医药十分上心,总是白日里出去四处询问采药,每天的黄昏时分,就在长廊上煎着不同的药草。而每每在她煎药的时刻,他都会避开。因为每次,都有不同的怪味逼得他无法靠近,是以他并不知道事后她是如何处理了那些每天煎好的药的,自然也从未放在心上。
                这夜星星点点,湖上寂静安详。屋内烛光在微风中摇曳,照出她的身影,投影在屋外的长廊上。墨鸦略微低头,一脚伸直,一脚曲起,右手随意搭在竖起的右脚膝盖上,无比惬意地看着那微微投影出来的浅影。倏尔,传来了一阵琴音……
                琴!
                他猛然忆起曾经那驾预告着死亡的琴,以及那支充满死亡决绝的琴曲,他闭上眼,握紧了双拳,过往种种如同洪水猛兽一般,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心,不再宁静……
                “我提醒过你----但是你太任性了。”
                “为了雀阁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架琴,已经有七个人丢掉了性命!”
                “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该负责的人,是下令处死他们的人!”
                “你的琴声,不应该消失……”
                ……
                回忆只是片刻,突然,他睁开了双眼。墨鸦看向夜空,眼底闪过一抹忧伤,只是一瞬。下一刻,手上松了力道,又如平常一般,心情平复下来,静静地听着琴声。这琴声,不及他所听过的最好的琴声,可他依旧认真地听着……
                星夜点点,有人酣睡有人忙。
                屋内有女,抚琴诉衷肠;
                檐上君听一曲,无言以相望……
                悦耳,也幽凉……
                ……
                时隔一年----
                黄昏时分。
                当她一身蓝衣立于树梢,看向远处风景。微风拂过,飞扬而来的黑色羽毛被她接住,她凝视着黑羽,好似欣赏着最珍爱的宝物。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总喜欢站在高处。”韩千依然把玩着手中的羽刃,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之人说道,“站在高处----果然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墨鸦邪笑一声:“看来----你的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年来你要如此研习医理。”
                “哦?”她侧头,故作疑惑,“为何?”
                墨鸦挑眉:“否则----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高处风景是好,却也是十分危险。”
                “你是这样认为的?”韩千反问。
                “怎样认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至少这一年的努力,不至于白费。”
                韩千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那么你呢?”“恩?”墨鸦审视着她,等着她说下去。“你的目的是什么?”韩千认真地看着他发问。墨鸦坦然:“一个原本干净的天空,不应该被污染不是么?”“可在这布满硝烟与瓦砾的乱世之中,没有人能够纤尘不染地活着……即便是这里,它早晚也会被外界的丑恶所侵蚀。”韩千松了手,手中的黑羽滑落,“你要守护这里。这----就是你的目的。”墨鸦听了,苦笑一声,带着些许的自嘲:“这个地方----是需要有人来守护的……即便那样的守护,比你想象地要难得多,可我始终认为,用心守护一件即将破碎的物体,至少会比你想象中的艰难要简单一些……哪怕只是一点儿,也足够了。”
                韩千默然,不再说话……
                ……
                你知道吗,当我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往往也是我最沉默的时候……
                ……
                你要知道,你越想挽留什么,就越容易失去什么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17-06-23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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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不一样的守护(下)
                  ……静。是此刻无比安逸的心灵,任是谁也不愿打破……
                  “……每当陷入沉默,我们都会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天空,然后如此默契地----静静地凝望,但是那些早已遗失了的过往,又如何----再去正视凝望?”
                  “黑夜、白昼……要看过多少的日升月落,才能够真正读懂你自己的内心?”
                  ……
                  ……
                  “天,快黑了。”墨鸦看着日渐西落的天边,浅浅地说道,率先打破了这长久的平静。韩千抬眸看去,那晚霞点点,晕染在那天的一方,如零星的几道火焰,在即将被黑夜的大网包裹前,最后的奋力挣扎。
                  “是了。”韩千苦笑一声,而后轻轻跃下,背对着墨鸦,许久,“……即使时隔一年,你也忘不了吗?”面对疑问,墨鸦看着她,胸前的衣襟下,仍是那枚木制的吊坠,而后,他也不动声色地轻轻落地,在她身旁应道:“你不也同样不愿忘记么。要不然,你又怎会如此煞费苦心地恢复自己的内力。”他停了停,挑眉继续,“如若不是想要再回到那个地方,空有一身内力,在这里,又是要如何呢?”
                  韩千垂下羽睫,衣袖摇曳,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不愿意忘记,因为想要留住的,保护的东西,从来都只有一个……而你却不同……”她转身看向他,那熟悉的容颜,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她有些许地期望,究竟何时,他才能够放下伪装,心不设防地也对她笑一笑呢。
                  夜幕降临,月光撒下银辉点点,风过无痕 ……
                  ……
                  “过去的你在意太多,而如今你想要守护得也更多……那段过往,似乎早已经成为了束缚你的重重枷锁,终有一日会将你困得心疲力竭……墨鸦,心中藏太多事,心,是会累的……”
                  远去的身影不再回首,而她的话语,犹弥留在耳边。他在草地上慵懒一坐,自问:“累?哈,我想要的,不过是那最后一份纯净。”会累吗,他不知晓,也不会想太多。他顺势躺下,看向繁星闪闪的夜空,伸出右手欲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思绪,可终究,他的手停滞在空中,只握住虚无。
                  或许会累吧,他闭上双眸,那心中最后的一份纯净,是那位干净而又固执的少年,是那位思念着的坚强的女子;亦是这一片犹如仙境的蓬莱净土,也可以是……这样想来,这些这样那样的人和事物,果然会越聚越多,直到他无力守候。最后,才会反问自己,是否真的太贪心了些,以至于最终让自己一无所有。
                  ……
                  天黑了……你要守护的,永远不是你自己;而我守护的,不过只是一个你。
                  迈开步伐,韩千浅然离去的瞬间,那心中的默想,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有他的遗憾,她知道。四年的时光,或许太过苛刻,因为谁也预料不到,四年后,他还能否再遇见那个人,他此时心中的遗憾,又是否会成为此生的念想。她这样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草地上,踏出一条无限延伸的思绪,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却各自怀抱着不同的期许。结局忧喜,不过是各自宿命,不过是浮华落空的梦境。
                  ……
                  ……
                  暗夜,一道熟悉的白影乍现。
                  韩国境内。
                  黑羽在空中飘飞,他伸手,两指捏住那支羽刃,眼眶还是不由地润湿:“墨鸦 ……”他哽咽,哑然。
                  “白凤。”耳边响起熟悉女子的声音。白凤转身,收起手中的黑羽,而后看向来人:“你来了。”
                  女子走近他,眼中带着万般忧伤,仿佛所有的悲痛即将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墨鸦了,然而她万万预料不到,她此生,将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他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多年的相处,多年的相互守候,她早已将他的一言一笑都牢记心中,即便许久未见,鹦歌也坚定地相信,他们会一直相互依靠下去。可笑的是,这样一个乱世,如他们这样的杀手,又何来“永远”,终归是自己太过天真 ……泪,如决堤之水,却在这夜里,静静地宣泄……
                  ……
                  ……
                  有些人如果离得太近,便会觉得相隔很远,只要他平平安安,谁送又有什么区别呢?
                  未来的变数实在太多了,你永远也想不到,你所说的“永远”,其实很短暂 ……
                  我所能做的,只是走好这一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17-06-23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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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余温
                    ……
                    那一日,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挡住那幽森的月光,向我伸出手,牵起我将我带出了那可怖的黑暗。从那一刻起,我便视他为恩人,亦是我一生不变的执守……
                    你不会知道,当他牵起我的手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我和他之间产生,而后随着时间的洪流蔓延开来……
                    ……
                    ……
                    即使过了一轮春秋,那心中无法名状的痛依然是那么的清晰。白凤捏紧双拳,闭上眼眸,终是毫无一丝留恋地对她说道:“鹦歌……我已经加入流沙了。”他睁眼,面无神情,又言:“姬无夜的实力,远比你我想象得要可怕得多。光凭你一人之力,是无法成功的。”
                    静默许久的女子,精致的脸上仍有两行泪痕,神色却是无比的镇定。她看向一年未见的故友,曾几何时,他们还会一起嬉笑,这个浑身充满灵气的干净的少年,还会和她亲近,说着一些自己独特的想法;还总爱和墨鸦在轻功上较劲,每次自信满满地说会赢他,可就是每次都输给他……哈,墨鸦,你看到了吗?这个你当年悉心栽培的手下,这个你一直都保护着的任性少年,这个你拼死都要让他活下去的人……他,已经变了。
                    墨鸦,你看到了吗?你离开的一年间,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你了……
                    “你要走了吗?”鹦歌终于轻轻开口。
                    “嗯。”白凤淡然地回应。
                    她露出欣慰的一丝浅笑:“你还会回来吗?”明知道答案,却依旧想听他亲自说出口。白凤转身不再看她,迈开步伐:“也许不会。”
                    他走得决绝,或许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注定。今日的会面,是告别,也是叮嘱。她知道,他是来告诉自己,姬无夜的命,自有他亲自来终结,无需她不自量力的去反抗。他这是在以自己的自由与流沙做交易,以自己的方式代替墨鸦来护住她。而一年前,当她执行完任务归来,听到的,是墨鸦的死讯。那时,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明白了一切,她只是低头在笑,声音越来越大。悲极而笑,如雷鸣一般响彻夜空。倏尔,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泛起寒光,她暗暗发誓:定将血刃仇人!
                    .....
                    这反反复复筹备了一年之久的反叛计划,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即便螳臂当车,纵然粉身碎骨,也决不放弃。
                    “那么……再见了。”鹦歌释然一笑,对着那少年的背影,带着诀别的深意。
                    她悠然转身,左手轻轻抚上右手,眼神变得柔和。那手上似乎还有他的余温一般,任是命运无情,也无法冷却她的爱恋。墨鸦……此生唯一的遗憾,大概便是没能亲口告诉你了。鹦歌灿然一笑,一滴泪珠滑落,身形消失于暗夜。
                    ……
                    ……
                    韩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本你是有机会见到那个人的……却因为我,而错失了。你----会恨我吗?”
                    墨鸦:“……我不知道。”
                    韩千:“你会觉得遗憾吗?”
                    墨鸦:“也许会吧。”
                    韩千:“……”
                    墨鸦:“有些人死亡,是因为宿命,所以----谁也不应该抱怨什么。”
                    韩千:“那----你为什么还要觉得遗憾?”
                    墨鸦:“遗憾不代表抱怨。只是当你真正去等待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永远也不会出现。如此,觉得有些感伤罢了。”
                    韩千:“那为何不选择去忘记?”
                    墨鸦:“(苦笑一声)如果你真正尝试去忘记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已经刻在了心里。”
                    韩千:“……你喜欢她。她在你的心中吗?”
                    墨鸦哑然。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6-23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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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新象
                      ……
                      如果注定天堂太拥挤,那我们,就一起去地狱猖獗。
                      “韩国的灭亡,早已是必然。再做无谓的抗争,也不过只是困兽之斗。姬无夜必死,韩国必亡。你,没有选择。”
                      ……
                      “流沙……卫庄……”姬无夜愤恨地支撑起身。
                      将军府,大火蔓延。
                      “是我。”血染的白发在风中摇曳,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伟岸的身姿挡住视线,霸气而冷冽。
                      “姬无夜戎马一生……韩国最强之刃。没想到……今日竟被你暗算!”捂住受伤的胸口,姬无夜满是不甘。
                      “暗算如何,明算又如何?”卫庄不动声色,“死人都是一样,又何必计较死法呢……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韩王----若是能明白这个道理,韩国又怎会沦为五国的俎上鱼肉?”他嘲讽地挑了挑眉,而后走近,“你安心去吧。这大将军之位,我替你坐了。”
                      “莲……公主……”
                      鲨齿在空中挥过,刹那血溅红纱,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他的时代就此终结。
                      “姬无夜,你的确可算是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卫庄手握鲨齿,“只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
                      熊熊的火焰荼蘼般伸展它的爪牙,肆无忌惮。将军府在它的统治之下,燃烧殆尽。韩国,那最为弱小的国度,在夜幕杀手组织与流沙的共同合作中,终于覆灭。
                      “墨鸦……你看,我们成功了。”鹦歌立于火海中,望向天空绝美一笑。这个世间,再也没有韩国,再也没有姬无夜,再也不会出现夜幕,也不会再有……鹦歌。
                      ……
                      韩亡……
                      ……
                      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这整个世界都崩溃在我的面前。废墟中那一片片砖瓦都刻着过去那鲜活的记忆。即便我多么小心地保持行走的安静,终究会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记忆放逐的人。
                      韩千闭上双眸,晶莹的泪水滑落,滴在满地的紫荆花瓣上,留下淡淡泪痕。
                      墨鸦:“你今日----似乎有很多话。”
                      韩千:“你也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墨鸦转身背对着她,苦涩一笑:“要说喜欢,也是一种负担。”
                      韩千垂眸,沉默良久,终是轻声言:“……对不起。”
                      墨鸦侧首:“恩?”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意外。
                      韩千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看向他,带着期望:“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墨鸦望向她的眼眸深处,似是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流淌。他没有回应,只是认真地看向她,看着她走向前去,看着她清丽的背影,似乎渐渐地,与记忆深处的那名女子相重合……
                      ……鹦……歌……
                      那个他近乎一年来都不敢再提起的名字,而今日,却是如洪水猛兽般,有着无比想要再见她一面的冲动。仿佛错失了今日,他此生,便再也无法见到她。
                      ……
                      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停留在过去,没有什么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候另一个人的归来。这世间万物的变化,从不曾为了谁和谁而停下。
                      沧海桑田,万象更新。
                      ……
                      你,没有归期;而这或许,正是离别的意义。
                      ……
                      新象……


                      19楼2018-08-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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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变
                        ……
                        人,为了生存,可以懦弱求全,也可以顽强不屈。而那些原本就生活在黑暗的刺客,他们对生的欲望以及坚持来自于他们的职业本能。
                        ……
                        韩千听了,动了动手指,扬起唇角:“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吧。”
                        “……”眉头不由地一皱,墨鸦微愠道:“你说什么?”
                        韩千撇过头去不看他,满是不经意:“我说----现在的我应该没有兴趣说那些糗事。虽然可惜,难得你想听我唠叨。”
                        墨鸦两指捏起一片黑羽,在眼前细细把玩,带着冷笑:“哼,那还真是可惜了。”而后,他一改慵懒的姿势,泰然地走向前去,在她身旁不远处站定,十分利落,侧头看着她:“女人----果然是最善变的动物。”
                        韩千不怒反而轻轻一笑,无视他的嘲讽:“我就是不想说了。”
                        墨鸦转过头去,不理会她……
                        远处枝头上一群白鸟散开,往丛林深处飞去,带动一片盎然春色。
                        “你----后悔过吗?”
                        “什么?”
                        “至少----你应该还是一个公主。你不该这么任性。倘若你温顺一些,或许韩王会更关照你。”
                        “温顺又如何?”韩千不屑一顾,“一件政治权利的产物,本就无关于爱。”
                        “可天下----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会不疼爱自己的儿女。即使身处乱世,那颗与生俱来想要保护的心,任他沧海桑田也都不会改变。”墨鸦观察着她的情绪起伏,饶有深意地对她说道。
                        韩千抬眸:“哦?”
                        墨鸦身形一闪,出现在她身后:“你难道没听说过----因为爱,所以才要敬而远之吗?”
                        因为爱……所以敬而远之……是因为爱吗?
                        韩千沉默了。在她过去的日子里,泪水、孤独、别离、痛苦永远多过幸福与快乐。虽然曾经,她是那么地喜欢着自己的哥哥。她将他视为除了母妃之外最最重要的人,而他,除非是母妃的请求下,他从不会来亲近她,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直到最后,他的哥哥,一母同胞的哥哥,甚至在她的面前亲手将剑刺向了母妃的心脏。他在她的眼前,将唯一疼爱自己的母妃杀死了……
                        那一刻韩宫喧声四起,那一刻侍卫集结。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偶然间听宫人们提起,他被带入了韩王宫里最深最可怕的地牢……
                        他,从亲人变成了仇人;又从仇人,变成了陌路者。
                        ……
                        韩千回忆道:“我第一次逃出宫时,并没有想过,我的父王会如此大动干戈地搜捕我。”
                        墨鸦挑眉邪魅一笑:“你也很有胆量。”
                        韩千了然:“藏到将军府的确是我当时做得最自不量力的决定。我甚至有想过,自己没有落在父王的手里,而是先死在了姬无夜那老贼的剑下。”
                        墨鸦听了她的解释,稍稍侧身,悠然地似是打趣一般:“一只乱闯的笨猫而已,又何须将军出手。”
                        “……”
                        ……
                        风轻轻吹过,带动白色的衣角,吹动黑色的肩羽。
                        ……
                        不变的是景,是情;在变的,是心,与心……
                        默然,默然,依旧是默然……你别以为这样很美好。
                        ……
                        第十五章 初衷
                        ……
                        变,或许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一点淡忘初衷……
                        ……
                        步履声渐近,温润儒雅如他。林中惊起群鸟,一蓝一红的身影分立两侧。他站定,对着二人之间假寐休憩的身影微微作揖:“卫庄。”
                        眸,睁开。卫庄看向来人,并无感到惊讶:“是你。”
                        来人如玉一笑,放下作揖的手,不急不缓继续走近两步:“流沙在此等候,莫不是为了‘恭迎’在下?”
                        “我的确----是在等你。”卫庄不动声色。
                        “呵呵~张良不才,劳您大驾。失敬失敬。”
                        松松绾起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悠悠飘起。灰黑色的眼眸似是璀璨的繁星为那精致的面庞平添几丝魅惑。 张良有礼地回应着这位故人。
                        卫庄起身:“好久不见。”
                        张良:“既是故人,阁下----又何必挡子房的去路?”
                        卫庄:“这条路----通往秦国。”
                        张良:“正是。”
                        卫庄“你----想清楚了?”
                        张良垂眸深思片刻,又看向他,坚定地回答:“韩亡贵族,迟早都将聚之咸阳。我----只不过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卫庄:“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张良侧首看了看他边上那火红色的身影,了然一笑,收回视线:“承蒙阁下抬爱。”他拒绝加入流沙。
                        卫庄不语:“……”
                        温润的语音再次响起,张良道:“阁下可还记得,流沙创立之初的誓言?”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即便没有国家的依存。”
                        张良:“不错。”
                        卫庄:“你想要说明什么?”
                        张良:“术以知奸,以刑止刑。奈何子房才疏学浅,又有余愿未了,是以欲往秦国求教。他日相遇,怕又是----多年之后。”
                        卫庄:“这是你的答案?”
                        张良又作了一揖:“抱歉。”
                        闻言,他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也不再做多纠缠,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张良浅笑,朝着那条宽阔的大道走去,擦肩而过时,张良对着他的背影最后说道:“时值嬴政大索天下,昔日韩国贵族早已覆灭。此去凶险,前途未卜,还望各位珍重。在下----张良,就此告辞。”
                        ……
                        张良。卫庄内心默念一遍,而后微扬唇角,似是嘲讽:“我们走。”
                        身后一蓝一红的身影,如影随形。
                        红莲跟在身后,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留住他?”
                        卫庄淡淡地回应:“韩灭,三百家僮,弟死不葬,悉以家财往秦。张良,他将会是嬴政----最可怕的对手。”
                        红莲听了,呵呵一笑,尽显妖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
                        ……
                        张良,字子房。张者,弓长也。挽长弓,射天狼。
                        ……
                        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记得你的初衷。到时候,我还是会问你同样的问题。而我给的答案,却照样不会有所改变。这----是我的决心。


                        21楼2018-08-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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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设局
                          ……
                          他缓缓张开手掌----棋子。
                          唇角微启:“你,就是这颗棋子。”
                          ……
                          风吹树动,长久的寂静,墨鸦凝眉盯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棋子。倏尔,韩非收起手掌,执着那枚棋子,落于棋盘中心。
                          “这----是何意?”墨鸦先开口,试探地问道,心中却对他的用意明了一二。
                          韩非轻声笑道:“哈哈……墨鸦大人想是早已猜到我的用意,明人不说暗话,今夜请大人过来小叙,实则----是想与你合作。”他收起笑,转而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合作?”墨鸦却挑眉,似是嘲讽一般地带着冷笑,“公子可是忘了,纵是棋子,我----也是将军的棋子。”韩非闻言,又笑着云淡风轻地提醒:“墨鸦大人,身为棋子,可是没有选择权的哦。”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周身突然弥漫着重重压迫感,墨鸦一凛,心中暗暗道:杀气!
                          他侧头望向那紧闭着门的偏厅,刹那间一片黑羽如离弦之箭飞出,却又于瞬间在空中生生顿住,被鲨齿的剑气劈为两半;门,破裂而开……
                          ……
                          “你们下棋就下棋嘛,怎么改拆我的紫兰轩了?”僵局之时,紫女似有意还是无意地端着酒盏从正门而入。卫庄与墨鸦对立站在两边,韩非却是饶有兴趣地依旧坐在中间,执着于他的棋局。紫女款款走近雅间,打破二人的肃杀之气,将酒盏端于韩非面前,边斟
                          酒边道:“公子,人来了。”“哦?快快请他进来。”韩非露出迫不及待之意。紫女起身,瞥了一眼看似沉思的墨鸦,淡淡地提醒道:“墨鸦大人,长夜漫漫,不坐下一起喝杯酒,岂不是无聊了?”说完,她便退出了房门。
                          片刻,门又再次开启,清秀儒雅的身影向首座的人微微行礼。
                          “子房,不必拘束。”韩非笑意满面地看向来人。张良直起身,而后余光一扫,目光很快被那一袭黑色劲衣的男子吸引:“不知阁下是……”“我想----我应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相国府的张良……”韩非尽兴地对着墨鸦道,尽显玩世。随着他的话音,张良也颇有礼仪地向墨鸦作了个揖。“这位……”韩非慢慢冷颜,收起玩意看向张良,微眯起眼,“姬无夜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夜幕,墨鸦。”
                          一阵冷风吹过,浅浅的声音却如雷贯耳,阁间又是一片寂静。
                          半晌,先是张良礼仪性地微微一笑,在韩非面前坐下,再不顾左右两边墨鸦与卫庄的对峙,执起一枚棋子,想了良久后便落于棋盘间。
                          韩非也在其后又落一子,唇角轻启:“不知墨鸦大人,考虑得如何?”墨鸦侧身,眼眸深邃。对面与他而立的人是个难缠的角色,武功并不在他之下,但论轻功,他无疑是更胜一筹。可对方那强大的剑气,加之紫兰轩的重重机关以及门外那深不可测的紫兰轩主
                          人,想要全身而退而不动声色,似乎有点难度。而此次会面,无论是否是他本意,一旦被将军知晓,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这,是一个,死局。
                          思及此,他终是做出了当下相比而言对他更有利的决定,他看向了韩非:“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刚落的同时,卫庄也收回鲨齿剑,静静地立在原地。
                          ……
                          ……
                          那夜无比寂静,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夕。
                          紫兰轩里,一盘棋局,一枚棋子,布局之人设下惊天谋划,而这个只有这五人知晓的秘密成为他们之间,一个长达数年之久的约定。
                          ……
                          三更时分,紫女看向窗外,又听屋内韩非道:“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就是‘流沙’。”“你想让‘流沙’对抗‘夜幕’,却又要以刑法处之,明知不可而为之。且不说我身处‘夜幕’知晓它的庞大,耳目盘根错节,可即便没有‘夜幕’,对于将军来说,不过失其臂膀,并未伤其要害。而‘夜幕’又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尽数瓦解的?说到底,公子想要除掉将军,可谓----以卵击石。”墨鸦并不认同他的做法,难得好心地提醒他,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他。
                          张良看了看韩非,又看向墨鸦,终是开口:“墨鸦兄此言差矣。”他起身又道,端起一杯酒盏,示意他看里面的液体,“‘流沙’虽看似弱小,可它却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如这杯中之水。而刑法,就如同这酒盏,将无形的力量凝聚,终而,坚不可破。以刑法处
                          之,也正是为了忠于它创立的誓言,即便没有国家的依存。而法的贯彻,正是为了----安国定邦。”
                          一席间,在场的各位莫不是为此番话而有所动。紫女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卫庄也抱胸安然而立,默默沉思入了神,韩非依旧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执棋专注于局,却是嘴角含了不可名状的笑。
                          墨鸦了然:“……我该走了。”说着他转身走向窗边,临走前又微微侧首:“公子,可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哈哈……自然是记得的。”韩非一笑,看向他还想说些什么,哪知窗边早已没了人影,倒是只剩下几片黑羽在空中飘零,缓缓落地,“呵。”他
                          轻叹。
                          许久未开口的卫庄见状,沉沉道:“这----就是你找到的,那双特殊的眼睛?”
                          韩非:“从表面来看,墨鸦是姬无夜身边最得力的爪牙,又为‘夜幕’统领之一,乃最好的人选。可实际上,姬无夜并不会完全信任他,而他也一样不会完全信任我。他虽是最好,却不是最合适的。”张良听了,微微皱眉,但仍是不起波澜:“兄长可有更好的
                          人选?”韩非笑笑:“这个----紫女姑娘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张良脑中闪过一抹倩影,低问:“弄玉姑娘?”他倒是记得那日,他们一起听了那人的琴曲。
                          紫女一听,开始抱怨,语气却一如既往:“公子你好奸诈。明明早就打了弄玉的主意,却还要我请别人过来。姬无夜的那个手下,可费了我不少力气。”天知道她是损了多少人马才探到墨鸦的行踪从而截住他的。
                          “哈哈哈哈……如此该是,要好好谢谢紫女姑娘了。”韩非替她斟了一杯酒。
                          张良看着他,轻声笑了笑,不语。
                          “你要想清楚,姬无夜的手下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背叛他的主人。除非……”卫庄拉长了声线停顿。
                          韩非接话:“除非----他有要守护的东西。”
                          “哼。”卫庄不屑地轻哼,而后不温不火地道,“作为一名杀手,还是姬无夜的杀手,他所要做的,就只是执行命令。多余的守护,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一些。这样的人,对我们毫无用处。”
                          韩非不以为然:“冷酷残暴的杀手,心中却还有一丝清明要守护,卫庄兄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卫庄抬眼冷冷地看向他,好似在说:鬼才有趣!韩非也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不动……
                          ……不动……
                          ……不动……
                          ……纹丝不动……
                          ……
                          这个场景让紫女和张良想起前些日子破解军饷被盗案后的一次小聚,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景象,而后又陷入了同样的尴尬,他们清楚,韩非公子又开始无聊了。
                          不一会儿,微微耸了耸肩,韩非终是忍不住先动了起来,有点为难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输了,我先动了。可是卫庄兄,你要不要这样如饥似渴地看着我,两个大男人,我怪不好意思的。”说着,还有点害羞地低首挠挠头。
                          张良和紫女见状,发出了轻笑;卫庄不想再理会他,侧过头去。
                          ……
                          ……
                          “你去哪了?”立于屋檐上的白衣男子对着刚来的黑衣男子问道。
                          墨鸦:“怎么,你想我了?”
                          云淡风轻的话语尽显调戏,如他所愿,白衣男子有些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墨鸦微微扬起唇角,不再说这个话题:“走吧,该回去了。”
                          ……
                          于是一黑一白的身影,消失在这无尽的黑夜中。
                          ……
                          于是,这个局,从此刻开始,逐渐蔓延,直至遍布整个韩国。
                          局中人,本不入局,却无奈,甘为棋子。


                          23楼2018-08-2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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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梦魇(上)
                            天黑了……
                            你,害怕黑暗吗?
                            或许——夜幕降临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候,因为梦魇,才刚刚开始……
                            ……
                            “你想要变强吗?”
                            “变强?”
                            “他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华服女子优雅如初,踱步于长廊中,冉冉说道,“只有当你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才会仰视你;你的王兄——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
                            韩千凝眉,双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裙,些许动容。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要不要接受我的帮助,这个答案,或许非常明显。”她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蹲在地上还在犹豫的少女,眼神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嘴中却吐出别有深意的话,“或许,在这个世间……如今能帮助你的,就只有我了。”
                            思忖片刻,韩千终是起身,站起来挺直身板,平视着她:“我想要变强。”嘴角微微翘起,华服女子看着她的模样,又柔声道:“那——你要想清楚,过程,可是要吃些苦的哦。”
                            “……”韩千一愣,而后恢复如初神态,了然于胸,“我知道。”
                            “呵呵~”对面的女子衣衫动了动,掩面轻轻一笑,笑靥如花。韩千目不转睛得盯着她,她比她大不了多少,却的的确确是个温柔美人,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妩媚无骨入艳三分,只是她现在还未想过,她那美丽的外表下,温柔笑容的背后,究竟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她所言,寒烟微凉雪中叹,碧海潮生与君语。寒烟起,雪夜微凉;碧海潮,女妖现。
                            “……”韩千看着递过来的那把精致的匕首,不解,“……要做什么?”
                            “强大——首先,要从心开始。”女子依旧微笑,将匕首交于她的手上,一字一句,“内心的强大,才足以承受炼狱般的考验。想要成为我的义女,就带上你的见面礼。三日后,我会来这里等你。”说完,她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韩千看着手中的匕首,她慢慢抽出,手指抚上利刃,“嘶——”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
                            ……
                            三日后,她如约前来。雪夜的月光下,寒意森森,韩千将匕首与一个锦盒一同交到了她的手中。
                            女子看了眼锦盒里的东西,那是——两颗鲜红的——心脏。
                            眼前的韩千,瑟瑟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眉心紧皱。她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在手心刻出深深的红印子:“我杀了她们。”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就在昨天,在她们熟睡的时候……”
                            “你做得很好。”她温柔地笑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韩千颤了颤,摇头道,“不是的……我拿着匕首,对着其中一个,一刀穿心,又拔出刀刺向了另一个人的心脏……死的时候,她们的眼睛睁开了,狠狠地瞪着我,她们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洒在了我的身上……我忘不了她们当时的表情……我觉得害怕,我害怕这种感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直睁大眼睛,回忆着杀人的那一刻。
                            华服女子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拍着她的背:“孩子,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那些不尊重你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可我想到了我的母妃……”
                            “……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的恐惧。你的母妃,用她的死,造就了你现在的王兄。你不应该怯懦,更不应该就此而退缩。”
                            她抬起头看着华服女子,只见她唇角又微启:“千儿,你该明白,强大的过程——是练心。”
                            练心……
                            “你害怕黑暗吗?”
                            “……”她点点头又急速地摇头。怕,又不怕。她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已经快要习惯了。
                            “你要记住,夜幕降临,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候。”
                            “夜幕……降临?”
                            “这——只是开始。”华服女子走向湖边,手微微一侧,掌中的锦盒落入了湖中,沉入湖底,而后又优雅转身,牵起她的手,边走边道,“这件事,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我带你去个地方。”
                            ……韩千被她牵着,一步一步,踏出了这座冷宫。而在平时,她的出行,是受限制的,可今日却格外的反常,宫门口不见一个侍卫。她,就这样,出宫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韩千有些疑惑,任由她拉着自己,毫无防备。
                            “千儿,你别怕。”华服女子拍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她,“我相信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
                            “你从不问我的身份,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韩千摇头:“我只知道,你是能帮助我的人,这就够了。”
                            “呵呵~”她掩面而笑,侧首看着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是你父王近日的新宠,论辈分,现在你该叫我一声——母妃。”
                            ……母——妃……
                            韩千停下了脚步,静静的不发一言。她也停下,温柔地笑着:“我不会勉强你。”韩千看着她,她从始至终,都是对她笑容满面,语气温和,“我们走吧。”说着,她又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远处。韩千能够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是——暖意,来自心底。于是,纵然这条路是迈向修罗地狱,她也有勇气去面对了。
                            ……
                            今夜雪停了,月色正好。崎岖的山道间,围楼重重。
                            ……
                            “大人,将军送来的美人已经到了。”
                            昏暗的华府,榻上倚着的邪魅男子微开唇瓣:“下去吧。”
                            侍卫领命退下。
                            阴暗的寝殿中,红纱摇缀,寒风阵阵。曼妙的女子身着轻纱跪坐在床榻上。脚步声渐近,寒意也更深。
                            月光下……
                            “你感觉到冷吗?”
                            “好冷……一下子,变得好冷……”女子瑟缩着,呼吸变得急促,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大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容颜。
                            “那就到我的怀里来,我们拥抱在一起。”磁性而魅惑的声音萦绕在头顶。
                            “大人——”女子闻言,慢慢向他靠了过去,“大人,我可以照你说的做……我,我会很听话的。”
                            “哼哼~”低沉的笑声响起,修长的手指在她细嫩雪白的脖子上轻轻点弄,“看出来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孩……”指尖一划,女子的衣衫滑落。
                            “来,不要怕。”他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女子又向他靠近了些,贴在他的怀中,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大人……你的身体……”她开始颤抖。
                            “热血已经不再沸腾,青春年华就像冬天的溪水被寒霜凝结。但是——如果把耳朵贴近冰面……”他抚上女子的面庞,“你猜,会听到什么?”
                            “大人……我……我不知道……”她似乎快要冷到极限,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背对着他,想要找回一些温度,“……好冷……”
                            “在厚厚的冰冻下,春天还在流淌。”指尖在她白嫩的手臂上轻轻划过,而后又抚上她的脖颈,他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对着她的耳边又道,“就像你滚烫光滑充满弹性的皮肤下,我能够听到充满生命的血液在奔流,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曲,如此动听。”
                            “大人……”
                            “你还觉得冷吗?”
                            “不冷……”
                            “感到快乐吗?”
                            “我很快乐……”气息逐渐微弱,女子在他的怀中安然睡去……
                            寒风依旧凛冽,吹起了红纱……
                            ……


                            26楼2018-08-22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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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梦魇(下)
                                ……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一花入佛,一花为魔。
                                一蒂双花两生花。
                                ……
                                ……
                                “大人……”侍卫前来,正要禀报。血衣侯微微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经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领命。
                                “看来——她已经到了。”身旁的明珠夫人抬手掩住浅浅的笑意。血衣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微微泛白的无际的天边。
                                “我的好姐姐——留了多么大的惊喜给我们呀,哼哼~~~”充满诡计的眼神泛出深邃的光,女子似有感触地叹道,“即使一直身处冰窖,也不忘温暖着别人……”
                                “你也会有渴望温暖的时候?”他略带不屑的语气,似是嘲讽。
                                妖娆的女子依旧含笑:“在冰冷的寒夜里独自徘徊了太久,我也是会厌倦的。夜长——梦多,在无休止的梦魇下努力活着的人,本身——就是梦魇……可即便是作为别人的梦魇而活着,她也是渴望温暖的曙光的。”
                                “那你可得小心,别被灼伤了。”他依旧微微摇动酒樽,“你所谓的温暖,或许会成为燃烧自己生命的火焰。”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吗?”女子侧身,妩媚地抬起纤纤玉手,遮住天边的第一道曙光,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最怕火焰的——不该是表哥你么。”
                                “哼哼~”他低沉的笑声再度响起,嘴角微扬然眼神骤变凌厉,手中的酒樽被冰冻,而后微微用力,它便破碎成冰晶粉末,消散于他的掌间,随寒风而去。血衣侯转身,缓缓踱步,与她擦肩而过:“你错了。”
                                “哦?”明珠夫人眼底略带笑意,似是有意挑衅他,刻意为之。
                                “这世间,能够让我感到恐惧的——只有时间——”他负手而立,平淡的语气令人听出了无尽的苍凉。
                                她垂眸,似乎想起了一个身影,她的胞姐——那个叛逃出家族一心想要寻求光明的人。
                                ……
                                如果是我——那么就在那火焰熊熊燃烧之前,熄灭它微弱的火星,让它乖乖融入在这寒冰之中,化为灰烬,然后一同——感受这寒冷的无尽黑夜……
                                倘若失败了呢。
                                失败?
                                这一次,我决不会再允许。
                                ……
                                两生花,一花一世界。
                                她选择白日的光;而她选择了与他一起堕入黑暗。一花为佛,一花为魔。一蒂双生,却一生,背道而驰。
                                曙光难觅,难觅亦难弃,难弃亦难留;乱世中惟有黑夜的梦魇生生不息。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死生结局。
                                ……
                                待他的身形消失,明珠夫人才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对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默默自语:“我期待着那一天。”那个他决不会允许再失败的结局。
                                那个女孩,究竟是会成为再次灼伤他们的烈焰,还是臣服于他们的锋利的冰刃,她很期待。
                                “明珠夫人,姬无夜将军有请。”有侍卫前来,在她面前俯首行礼。女子微扬唇角,略有不满:“姬无夜这个老东西又想耍什么花样?”余光中一抹黑影消失于天际,只留黑羽在曙光照亮的空中飞扬……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恢复,韩千醒来环顾四周,她在屋子里。屋子没有窗户,光线幽暗,阴气森森,屋里只摆了几个外形粗犷的青铜罐。她隐约记得自己原是站在雪衣堡前……
                                初升的日光开始笼罩着古堡外那片广袤的松林,透过密密的树枝,可以看见陡峭的石壁上,荆棘丛生。在那山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高高的灰色城墙仿佛由千万白骨垒成,透出无限的阴森——里面,便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梦魇的源泉。


                              28楼2018-08-2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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