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舞幻尘
哎呀,忘了这个茬,还以为他俩比美我是裁判呢,感情我也是一美人,你们这是给我下套子吗,一个作画,一个吹笛,难道要我来首打油诗?果然文人的宴席是不能随便玩的,不小心就玩着自己了。呃,我想想,我总有个拿得出手的吧,梨花宫少主不能在这小小墨笙阁把面子丢了啊。对了,梨花宫最厉害的就是剑法嘛,那干脆舞剑吧,平时拿手的不就这个了吗,再说了,我还有别的拿手的吗,哎。
梨落带着愧疚和哀怨的心情故作镇定的说:“我也没什么会的,平时就喜欢剑法,今天也附庸风雅一回,给你们舞剑吧。”
“舞剑一向要有琴音相合,不知在下可有福分为梨落少爷弹奏一曲?”无欢笑吟吟的看着梨落,梨落心想,这要是比美,怎么也是无欢赢啊,丫的什么都会,“门主要为我弹琴,那可是我的福分,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今日花灯会,我也没有带剑,不知道门主有没有可以借用的?”说这门主文武双全,这五弦六音总不该只有乐器的吧。
“锦绣,你去取火麟剑来。”无欢二话不说吩咐侍从。
“可是,公子····”侍从欲言又止。
“不必多话,你拿来就是。”无欢命令道把剑取了来,梨落一见就是一把好剑,剑柄镶了一朵小巧的莲花,剑身缠着龙纹,剑拔出鞘,一闪的银光,梨落不自觉地感叹,“好剑!”
自然是好剑,和公子的秀水剑成双的剑,一般人根本碰不到,公子也真是看重这个人,刚刚取剑的锦绣心里委屈地想着,梨落都不知道自己是何等荣幸。
“那在下就等着欣赏梨落少爷的好剑法了。”无欢说罢,就坐到了琴边。俞彦晨暗暗地跟梨落挤眉弄眼,那眼神是在说,别给哥们我丢脸。
琴音悠悠扬扬地弹起,梨落挽了一个剑花就开始舞剑,琴音时快时慢,梨落的剑也随着琴音挥舞伸展,或剑指天空豪气十足,或划过地面卷起落叶纷飞,舞剑带起簌簌的风声,也像是合了琴音般。冬天的风又干又冷,梨落舞剑时呼出的气,围了他一周,朦朦胧胧的,平添了许多风情。
舞剑时的梨落是最认真的,那股子傲气衬得他意气风发,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剑,思绪也都这剑法上,除了耳边的琴音,全然一副无我的境地。无欢弹着琴仔细地看着,梨落的剑法也和他的人一样洒脱飘逸,没有一点的拖泥带水,可是这剑法自己却是这般熟悉,无欢眼中的笑意就更深了。
俞彦晨看着院中的二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二人似乎性情大不相同,凑在一起,却是这么融洽,梨落一向急躁,却能放慢动作合着无欢的琴音舞剑,这琴音和这剑法都是极品啊。
院中三人各怀心思,总算是一曲终了,梨落放下剑,凑到俞彦晨边上,“你说这比美,我是不是也能上榜啊。”“你今天真给本公子长脸,明天酒钱不会少你的,看你的德行。”“哼,本少爷喝了这梨花酿,还会稀罕你请的酒吗?”俞彦晨又给堵着了,刚还耍赖要我请喝酒,这转眼傍上个有美酒的就抛弃多年的兄弟了。
“梨落少爷果然不同凡响,这幻尘剑法舞出了精髓,收放自如,可见对剑法研究很透彻,技艺超群。”无欢拍手称赞。
“门主果然名不虚传,怎么,你连幻尘剑法也知道的?”这门主还真是神人,本以为就会画画作诗,弹琴吹笛的,敢情连剑法都懂,幻尘剑可是我特地跋山涉水拜师学艺习来的啊。
“幻尘剑法乃是我影冥师叔所创,我也是略知一二。”无欢谦虚地说。
“我十四师父竟是你师叔?这么说,你就算我师兄了,这幻尘剑法我学的还不透,你给我指点指点。”一听说,俩人还是同门,梨落对无欢的好感油然而生,立马忘记边上还有个哥们在。
“今日既是聊天喝酒,也就不便深究,其实你的剑法领悟的很好,不过出剑时有点焦躁,露出的破绽会给对手有可趁之机,你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以后和我一起研究研究。我们赶紧喝酒吃饭,来,来。”还是无欢懂得处世之道,三人才又坐到桌边。
这一番交流,让三人顿时拉近了不少,梨落还在思考剑法,想着改日一定找自家师兄讨教一下,俞彦晨却是认识到无欢这个人相当的不简单,五弦六音的门主,师承逍遥派,并且家大业大,这样复杂身份的人为何要结识自己和梨落?
无欢其实也没有多想,他一向交友广泛,虽说有的只是点头之交,但这朋友也是遍天下的,想要结识梨落,最主要的是梨落解开了他的谜题,这个谜题是他多年解不开的心结,今日得解,心中舒畅,再者,梨落的性格让他觉得欢快,如若真能得一知己,也不枉他此生。这俞彦晨的到来,本是无意,不过俞彦晨的才气也让无欢欣赏,而且这是风华城首富的二子,以后对自己生意上的往来也会有帮助。
推杯换盏间,很快就天黑了,酒酣人醉,就散场了,无欢给二人叫了软轿,俞彦晨扶着昏昏沉沉的梨落上了轿子,转身礼貌地拜别了无欢。
上了轿子,俞彦晨就开始嫌弃梨落,“你个堂堂梨花宫少主,难道没喝过美酒吗?梨花酿好喝也不能拼命灌啊,人家那五年就出十坛的酒,你也不怕给你喝不剩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没分寸,回去看你家老爷子怎么收拾你!”俞彦晨一边挤兑梨落一边把他扶正了靠着轿子边上。
“小爷我今天心情好,一帮子文人就只有我能答对那题,人家门主请喝酒,五年的美酒,当然不能错过了!不过我说,二晨,你这要是和他比美可比不过人家啊。”好像又有梨花酿在面前似的,梨落两眼都放光。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啊,我大老爷们的比什么美。”虽然平时梨落说话就不正经,可这么多年还是默契没到啊,俞彦晨感慨,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祸害。
“不是你说的貂蝉西施嘛,要我说,人家又会吹笛子,又会作诗词,最主要还懂剑法,可比你强多了,你出个门,还得我随同保护着!”梨落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表情真是丰富的很,这要是无欢看到了,肯定要想到活蹦乱跳的小花猫。
“你那是随同蹭酒的,你不是老说自己讨厌书卷气的书生嘛,今天怎么夸人家夸成这样,你别怕不是看人家长得俊吧。”俞彦晨人前确实得体大方,和梨落在一起可就不是平时的俞二少了。
“那你不也是书生嘛,我也没嫌弃你啊,再说,人家可是我师兄,有时间我还要找他讨教剑法呢。”想到剑法,梨落又惆怅了,好不容易找个自己最厉害的展示一把,还撞枪口上了,“你说他到底什么来头,会的这么多,小时候肯定无趣的很,不对,现在也很无趣,也不见怎么笑的,二晨,你可别学他,要不然下次喝酒不带你。”
“是哦,是哦,祖宗,我们快到家了,你消停一会。”20年了,一醉酒就话唠,每次自己都能被唠叨个半死。
轿子不紧不慢的往梨花宫赶着,月色如玉,洒了一地·····呃,梨落的唠叨和二晨的碎碎念。
第六章 笔墨稠
梨落说要讨教剑法,无欢和俞彦晨都没放在心上,可是这家伙一向自来熟,还真就天天往墨笙阁跑,本来确实是去问剑法的,但是无欢待人周到,梨落顺理成章地天天蹭酒喝了。其实无欢也不在意,梨落招人喜欢,和他的一帮子近身侍从打得火热,现在侍从见到他就打趣,梨落少爷今个想喝多少酒啊,然后就跑得远远的,梨落又无奈又愧疚转而后又高兴得瑟有酒喝的表情,无欢觉得甚是有趣。
最近,梨落不问无欢剑法,改问书法了。原因还要慢慢道来,前些日子老爷子觉着,这梨花宫的少主不能光会武功啊,找了个先生教梨落书法,老爷子想的不多,只要写个名字什么的不丑,能做几首诗人前应付就好了。
可是,这先生让梨落很头疼,天天之乎者也之乎者也的在耳边晃荡,特别容易催眠,梨落的书法没学好,身子倒是养得极好,老师也对梨落很头疼,自己学生对着自己倒头就睡自己还不能说什么,一肚子窝火,没几天就走人了。
老爷子陪着笑脸给先生发完工钱,转身就教训梨落,“你个臭小子,教你写几个大字,你也能睡着,以后这梨花宫你是主人,你准备怎么样啊?”
梨落不以为意,“不是我不学,是这先生太烦了,一个字要扯多少个古人的励志典故,要是换个先生我肯定学得快。”比如我那个无所不能的师兄。
“那你说要什么样的先生,我给你请,你只要好好学,我也不在乎花钱。”老爷子自然是想儿子好好的,也不是真生气。
“爹,你也不用给我请先生,我可以自己找人学,保管几个月一手好字给您看!”梨落心中很快把无欢从师兄变成了师父····
这不,最近几天没有和无欢讨论剑法,倒是天天在书房里学习书法。梨落庆幸自己没找错师父,无欢说话虽然书生气,不过就着梨落也是随意不少,给他讲解书法浅显易懂,教学的方式也不刻板,一般都是自己一边写一边给梨落说,再让梨落写给自己看,指出不足之处加以改正,俩人往往研究一个上午的书法也不觉得枯燥,梨落觉得学得又快又轻松。
无欢写字的时候梨落都是乖乖地在旁边看着,听他讲解,手中也不闲着慌,慢慢地帮无欢磨墨,这要是给俞二少看到,眼珠子都得掉地上,这么乖巧的梨落他可是没见过。
“这永字八法是书法的精髓,你看,点为侧,侧锋峻落,铺毫行笔,势足收锋;横为勒,逆锋落纸,缓去急回,不可顺锋平过;直笔为努,不宜过直 ,太挺直则木僵无力,而须直中见曲势;钩为趯,驻锋提笔,使力集于笔尖;仰横为策,起笔同直划,得力在划末;长撇为掠。起笔同直划,出锋稍肥,力要送到;短撇为啄,落笔左出,快而峻利;捺笔为磔,逆锋轻落,折锋铺毫缓行,收锋重在含蓄。梨落,我说的会不会太晦涩?”
无欢教完看着梨落,梨落这边正看得入神,忽然对上无欢询问的眼神,就愣住了,二人半晌没说话,梨落就呆呆地看着无欢,等到反应过来太觉得自己唐突的很。
“哦,不会,门主你说的虽然是比较文气,不过我看你写的再听你说的就明白许多,这永字确实集书法大成,我要多练习才是。”这一番尴尬,梨落说话倒是正经不少。
“你不让我叫你少爷,却还是左一个门主右一个门主的叫我,这是要我折寿吗?”无欢却撇开书法不说了。
“门主这真是开玩笑,你不像二晨,叫你公子总会觉得别扭,就随着别人叫你门主了啊。要不然叫什么?师兄?还是师父?”梨落没想到无欢还惦记着称呼这茬,恍惚又想起无欢在他耳边说话的情形,“你明明知道我叫什么,还一句一个门主的叫的这么生分,你这情意就是这样看重的么?”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无欢还是很在意这个称呼的,一个天天在你家逛园子的人却叫得如此生疏,心里难免憋屈,何况这个人是梨落,不过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个何况,总之和俞彦晨一比,无欢觉得自己的称呼太生分了。
“这样不好吧,你怎么着也比我大,我叫俞彦晨二晨,那是因为他比我小,从小我就欺负惯了,你不一样。”无欢听到这个不一样,心中的憋屈好似瞬间没有了,“那要不这样吧,你要是真不喜欢,我以后叫你无欢哥哥,本想着叫你欢哥会更亲近,不过你这么文雅,我可不能俗气了。反正我也没有兄弟,你又是我师兄,这样叫也算合情合理吧。”
“嗯,好,梨落。”
“嗯?”
“梨落。”
“我在呢,你要说什么?”
“我叫你,你不是也该叫我吗?”
“啊?呃,哦,无欢哥哥。”
“哈哈哈……”
无欢仰着脸笑得欢畅,梨落没想到这平时一板正经的无欢也会笑得这么随意,想想这人也是有意思,难道就为了听我叫一声无欢哥哥吗?不过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就应该多笑笑啊,像现在这样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