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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Second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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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ond Hand
CP:火黄;
背景:架空;
警告:有其它CP的非正面描写;
据说,装作认错人,是搭讪方法中,排名前三的选项。
不过大多数时候,认错人也就是单纯的认错人吧。

火神大我站在街角喝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时,肩膀上一个大力的掌击差点让他喷出来。然后一张笑脸就那么静止在了自己面前。
他们面对面生生僵硬地盯了对方几秒钟,最后还是对方急忙跳开,说着Sorry sorry sorry。火神客气地点点头,说never mind。对方又朝他笑,转身走开了两步,停下。
火神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他在斑马线前不停换着左右脚调整身体重心,脑袋也左顾右盼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看上去有些焦虑,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地方去。
等到信号灯由红转黄时,不知怎么地,火神忽然走上前几步拍拍对方的肩,用日语问道:“…是…日本人吗?”
对方转了过来,一张脸从震惊到惊喜再到泫然欲泣,火神还没来得及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欣赏完,对方就猛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他,力道之大差点没让他窒息,他正要把对方推开,就听到那家伙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得救了!得救了!!
那家伙充满感动地嚷嚷着,擅自就决定了自己得救了这件事。
真是自说自话啊……火神这样想着,那么,就救他一把好了。

几分钟后,火神就大概了解了叫做黄濑凉太的这个人发生了什么。
刚刚搬到这个游客不多会英语的人不多连本地人都不多的西班牙小城市,出门想买置办些生活用品,却在宛若迷宫的街道里迷了路,到处乱转找不到出路时,又被小偷偷走了钱包,冬天傍晚来得很早,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正在绝望之际,就看到火神。当时黄濑从背影看误以为是一个熟识的人,所以才会那么激动的跑来拍肩膀。
说到这里那个捧着一杯拿铁的人又抬头说了句对不起啊,脸颊上飞过一抹红晕。
“所以你住在哪儿?”火神摆摆手表示无所谓:“这里的街道确实很容易迷路。”
“……我不记得了…”黄濑说得有些艰难,但他确实对那一堆复杂的西班牙语词汇相当没印象。
“啊!不过我写在纸条上了!”他笑着伸手摸自己的衣兜,手放进去又马上拿了出来,一脸沮丧:“纸条在钱包里。”
“一点印象都没了?”
“……………………我就记得屋顶有个公鸡。”
火神握拳在嘴边咳了一下,把忍无可忍的笑意藏了起来,然后他建议说:“这边租赁房屋都会发个email确认的吧?你可以查查地址。可惜我手机没办3G,不然这里就能查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地方来,用电脑查查看。”
然后他看到黄濑的眼睛,有些闪闪发光了起来。
城市并不大,二十多分钟,火神就带黄濑穿过了市中心最主要的区域,他步伐不快也不慢,刚好够指着一个地方对黄濑说:“你看,这里是大教堂,算是老城的中心,所有道路都是从这里发散出去,迷路的话,回到这里也就是回到起点。,就不用怕了。”
黄濑跟着他,一边看一边点头。
“旁边那个带着金色玻璃尖顶的建筑是有特色的市场,你看得到的这个入口是东侧,从市场西侧的门出去就是我们刚才走过的喷泉——这样说有没有概念了?”
火神说得很简单,都以容易记的地标和雕塑为标记,几句话下来黄濑就对城市中心有了很立体的概念。
“你好懂啊!哈哈!”黄濑没话找话:“要是我一不留神就走丢了肯定。”
“刚来的时候我也常走丢,”火神回答他:“这些也都是别人跟我讲的。”
又走了十多分钟,火神指着一扇门说:“到了。”
黄濑抬头看了看,忍不住地低声“哇”了一下——火神的住处并不是一处民房,或者公寓,而是一家当街的店铺。
火神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黄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店的门面不大,就一扇门再加上一扇橱窗,但设计和布置都十分精巧,门和橱窗的玻璃外有细细的铁艺栅栏,每一根都以不同的姿态优美地扭曲着,显得十分精致。橱窗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椅子,几本书,首饰,帽子,台灯,杯碟,黄濑连连瞟了好几眼,也没记下来都摆了些什么,总觉得每一次看都看到新东西。
卖什么的啊?——正想着,火神就打开了门,他转头对黄濑示意先进去,然后在对方进门后转身带上了门。
“这是…二手店?”进门后黄濑就明白了过来,店里所有的东西都各不相同,而唯一共通的,就是它们都泛着一种旧旧的钝感,泛黄的时间感。
“欢迎光临啊,”火神点头笑,他走到柜台一侧拿出笔记本电脑给黄濑:“你先看,没有密码,我去给你泡杯茶。”
黄濑说了谢谢接过电脑,却又忍不住继续环视这间店来。
跟在外表看起来一样的印象,就是优雅而精致。
每一件物品都是静心挑选来的,又精心放置在了它们该在的地方——几张老相片就镶在陶瓷的相框内,相框放在水晶的托盘上,托盘旁边是几把裁信刀,搭着三十年代毛呢大衣的椅子就放在一边,一瞬间你就以为走进了哪个老派绅士的书房。
一段窄小的木制楼被漆成了深绿色,梯通到了楼上,刚刚火神就是从那里上去的,看样子楼上是住家的地方。
完全是挑不出毛病来的优雅而精致。
不,并不是挑不出毛病来。
当火神端着两杯红茶从楼上走下来时,黄濑眨眨眼睛,看着对方火红色的头发,和导致看上去仿佛一直在生气的分叉眉,以及堪比运动员的体格,他忽然有些不厚道地想——这个家伙,不就是这家店最不和谐的存在了么?
当然这种不礼貌的质疑他不会表达出来,接过茶,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查起了邮件,不一会儿,就把一个地址给火神看。
火神明显是惊讶了一下,他拉起黄濑的胳膊,走出店门,指着门口一个狭窄水渠的对面一排建筑:“就是那栋房子!”
黄濑抬头,他看到在其中一栋楼的屋顶上,一只公鸡风向标,正在傍晚的微风中,微微地晃动着。
他哎呀了一声,然后尴尬地笑了起来。
—TBC—
来发一小段,还是忍无可忍地写了……火黄真是补不断T_T谁来救济我啊……


1楼2012-12-30 09:10回复
    国际货运里,丢行李的事实在不鲜见,所以比起黄濑说话的内容,火神是被黄濑的表情吓到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的雨水,黄濑的脸苍白得就像个濒死的病人。淡金色的头发完全淋湿着贴着额头和脸颊,他细长的眉毛紧紧扭在了一起,眼圈红红的,下嘴唇被咬出了牙印,仿佛在拼命忍耐着就要掉出来的眼泪,寒冷让他的呼吸有些不匀,说话时上下牙齿的撞击差点让他咬到自己。
    火神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和“怎么回事”,黄濑就将手机塞进了火神的手里:“帮我打个电话,拜托了,帮我打个电话,他们说我行李丢了,找不到了,拜托你帮我打电话。”
    碰到黄濑冰冷到握不住手机的手,火神二话没说只拉着对方胳膊就上了楼,黄濑跟在后面还说着打电话、打电话之类的东西,到了楼上,就被火神扔过来的毛巾盖了下去。
    南部的西班牙没有集中供暖,但冬天仍旧冷得入骨,这样一身雨不处理的话一会儿就会感冒。这么想着,火神打开空调,转身对黄濑说:“你先把自己弄干,我再帮你打电话。”
    听到这句黄濑不干了,过来就要抢自己的手机,说着你不打那我找别人去。
    火神把手机举高,另一只手把黄濑推到沙发上,一股没来由的怒气就上来了——明明已经冷到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了,刚到这里连半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净在这儿扯他妈淡,他盯着黄濑,声音有些大:“找别人,你能找到谁?”
    黄濑看着火神,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手机也不要了,就往楼下走,他走得很快,脚步有些不稳。深绿色的木质楼梯窄而陡,忽然他就踩空了一步,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面掉去。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下坠就停住了,然后他被火神从胸口抱住,再一点点地拉了上去。
    接着黄濑听到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把自己擦干,不要感冒,然后我帮你找行李,好不好。”
    砰砰乱跳的心脏,一下下,一下下地,就平静下来了。
    看着黄濑把大衣脱下挂起来,再用毛巾把自己的头发擦干时,火神就拨通了海关货运的电话。明明对话是用的西班牙语,黄濑还是马上就跑了过来,站在火神身边。
    火神一边讲话,一边看着黄濑。对方的身体微微倾斜,靠近火神,他低垂着眼睛,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之前苍白的脸已经开始恢复血色,他十分认真地听着,好像想要听清、听懂火神在说什么,于是火神就把自己的身体往黄濑的方向侧了一下。
    事情并不复杂,对方叫了几个交接的人解释了一番,火神才发现还是因为联络黄濑的西班牙人几乎不能用英语交流,才导致了误会。
    他挂上电话,把手机交给黄濑:“东西都好好的,下午就会送来,放心啊。”
    转身的时候,一个还有些湿湿的脑袋,轻轻靠到了火神肩背上,就短短一瞬间,他说,谢谢,谢谢。

    为了防止海关的人再来联络,而那伤人心的西班牙语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黄濑选择了在电话打来前,都待在火神的店里。
    他坐在店内的一角,看几个顾客进来,看一看,拿起一些东西又放下,他看着火神用自己听不懂的西班牙语应付着客人,在讲到一些东西,好像遇到了表达障碍时还会加上手势,以及各种表情,或者温柔的,或者快乐的,或者疑问的,看着看着,黄濑就禁不住嘴角翘起来——果然还是好不搭。
    终于在两位老太太用几张面额不小的纸币买走几个锡罐时,黄濑终于按萘不住好奇心地,跑到了柜台边:“就刚刚那几个铁皮罐子?值那么多?”
    “已经是七折了,”火神答道:“她们是熟客。”
    黄濑咂舌,说这都什么人呀,旧货也那么舍得。
    火神想了想对黄濑说:“这是无关新旧的,对他们来说。”
    “那是关于什么?”
    “感情。”火神看着黄濑:“你没买过二手货么?”
    黄濑摇头。
    “这么说吧,比方说爱情,你想得到什么。”
    “**?”黄濑想都没想。
    火神笑出了声,说那关于**你再想三个。


    4楼2012-12-31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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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濑这次想了想:“套套,姿势……还有情话。”
      火神点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叠装订精美的纸,给黄濑看:“这是高价品。”
      黄濑接过来一翻开,眼睛就楞了,这是啥,春宫图?
      纸上写着黄濑看不懂,但字迹优美漂亮的西班牙语,最重要的是,搭配了一幅幅描绘了男人和男人交媾的小图画。
      “这是一个贵族,写给他情人的,见不得光的情书。”火神说:“**,情话,姿势…就差套套了。”
      黄濑表示自己体会到这贵族对他小情人多饥渴了。
      火神弹了弹那几页薄薄的纸:“所以这就不是纸了,是饥渴的爱。”
      黄濑又想了想,他问那么谁又会来出售这些爱呢。
      火神看着他,说有三种——不爱的,爱不了的,爱累了的。
      黄濑听到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说,这都谁告诉你的?你那朋友?
      他看到火神深红色的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然后没有回答他。

      雨下了一阵又停了,正当黄濑感叹自己刚好货车来就遇上晴天时,隔了不一会儿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仿佛还有比早晨更大的势头。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联络电话,说卸货到公寓门口,让黄濑去清点。
      他向火神借了伞,婉拒了火神问是否需要帮忙的询问,捏着手机匆匆忙忙跑出了门。然后过了一会儿,火神又看到那个蹦蹦跳跳的亮色身影跑进了店里来。
      没等对方开口,火神就说,我陪你过去吧。
      火神只有一把伞,他和黄濑的身高又都是放到南欧都很出众的,两个人在伞下那么一挤,就感觉谁也遮不住。
      好不容易走到了黄濑公寓门口,看着那堆得跟小山一般、完全超出了自己记忆的行李量,黄濑又顿时觉得应该对火神说“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他真的很不好意思,昨天才认识火神,而且一认识就蹭吃蹭喝地添麻烦,早上又来求帮忙打电话,还跟人家发脾气,现在让火神帮忙搬东西,可人家又不收你钱。
      只是刚好跟自己一样是日本人,就要这样帮你么?
      黄濑这么想着,就过去试着搬动一个很大的箱子,他自己都有点忘了装的是什么,但就是无比无比的沉,他弯下腰,微微用力,发现还是能把那个箱子抱起来,这么想着他就转过去对火神说:“诶,其实好像我一个人也能搬得动……”
      话音还未落,包装外的雨水就让他的手滑了一下,眼看着沉重的箱子就要往下砸在他的脚背上时,火神稳稳地托住了箱子的边,微微施力抬了起来。
      双手的负担一下减轻了不少的时候,他听见火神说:“反正是两个人,你何必一个人扛。”
      黄濑看着火神,然后他发现对方大半边身子都湿了,应该是刚刚跟自己撑一把伞来时淋的。
      而他记得,当时风那么大,带着雨,明明是从自己这个方向吹过去的。


      5楼2012-12-31 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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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时候,回头想想过去的很多事,不管如何艰难,如何感觉不可能,其实一个人也是能够完成的。之所以当时没有一个人做,一定还是因为身边有人,而且两个人总要轻松一些。
        黄濑的那一堆箱子,就在两个人来来回回中,一点点就移上了三楼。当最后一个箱子放到地板上时,他才察觉多了那么多东西,屋子里就显得很暗。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外面一看,才看到雨已经差不多停了,甚至还有几束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到底自己是运气特别不好?还是特别好?黄濑哭笑不得。
        正想着,转过身就看到火神抱着双臂举高,前后转动着把腰拧了拧。
        “怎么啦?腰不好?”出于关心说了一句,结果话说出来就听起来各种不对劲。
        “……你试试看好不好。”似乎有点涉及男性自尊心问题,火神也有点没好气。
        “哎呀,其实我也有点酸。”黄濑这么一看也觉得自己腰有点酸,一口气搬那么多重物还是吃力:“真的伤了我赔,毕竟是因为我嘛。”
        “我的腰真没事,”火神坚持道,摆摆手,然后抬头把屋子里行李看了一圈,不自觉还是流露出惊叹的口气:“不过你东西确实是够多的。”
        想着是火神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太添麻烦了,黄濑禁不住道歉起来:“真是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那么多。”
        “不不不,”火神也觉得黄濑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根本是两个人的量啊,怎么放得下。”
        黄濑沉默了一下,还是说真的对不起啊。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样的人很多啊。”火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舍不得,所以扔不下么。”
        把火神送到楼下,黄濑反反复复说着改天请对方喝咖啡的事,又是道别又是感谢,然后看着他走远。
        而火神又走出去几步,才想起来黄濑道别时叫自己“小火神”,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新称呼。对那个“小”字略有介意,他忽然转头想问问看黄濑,发现对方已经上了楼,公寓门口空荡荡的。

        搬家不仅仅是个劳力,而且是相当费神的事,往往在整理、打包时只废了半天就完成的工作,回头拆包,再整理,说不定就要费上两天。
        因为在打包时你用的是什么逻辑,对未来做的是什么计划,在你拆的时候,一切可能都不是当初预计的那样。
        黄濑一直到晚上才把一部分行李拆完,因为是使用的租赁货柜空间的方式运送,打包行李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前,现在他真的有些记不住哪个箱子里放的是什么,有几次打开一个箱子,他就对着一些物品盯上半天,怎么样都想不起当时为什么决定把它们带来。
        他一边看,一边理,不自觉地就分出了几大类来,但分着分着又开始有点乱。
        物品的分类往往也会跟预计的不一样,一开始可能是很正常地分着厨房用品,衣服,配件,器皿,生活用品,药物,到后来就往往变成“重要的”,“不重要的”和“想扔了的”以及“绝对要丢的”。
        越理就好像越发显得乱了起来,折腾了一整天又觉得累,最后黄濑干脆地放弃了,他在窗户下面坐下来,想着明天再弄吧,然后看着屋子里一片乱象。他没有开灯,清朗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屋子里的东西都显得雾蒙蒙的。
        一眼看过去,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好像其实都不重要了。
        他想起火神下午说,你这根本是两个人的量,他还说不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扔不下。
        不过之前觉得舍不得,不代表现在扔不下。
        毕竟现在自己是一个人。
        想着想着,黄濑忽然不知道怎么就拿起手机,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开,那上面写着他在西班牙唯一知道的一个电话。
        “喂……小火神吗,嗯,是我,晚上好。”
        “打搅了,然后下午真的多谢你了。”
        “有件事……你听了不要生气啊。”
        “刚才搬上楼那些东西,其实我想卖了。”
        =============
        自从萌上火黄我就觉得…黄濑君教会了我什么是折腾。
        忍不住还是更新一点点,新年快乐> wwww<


        7楼2012-12-31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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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较之前几次几乎是二话不说地出手帮忙,这一次,火神没有任何回答。
          黄濑听着电话那头火神长时间的沉默,正想着啊糟糕果然是自己太麻烦了,刚刚认识就这样一直打搅对方,果然被讨厌了的时候,对方说,我明天过来看看你要卖什么,不过可能晚一点,关店后吧?
          黄濑说好,麻烦你了。
          第二天傍晚时火神来了,他带了一种西班牙特有的像油条一样的小吃,沾着巧克力酱,黄濑到看他就笑了,说嘴角嘴角。
          火神一边擦一边把手里给黄濑带的份递了过去,说顺便买的。
          黄濑吃了几口说嗯嗯又甜又暖人生好完整谢谢小火神。
          一边说一边笑,他带火神到房间里看要卖的东西。
          火神看了一眼就说:“你没有怎么收拾啊。”
          黄濑笑了笑:“昨天晚上决定要卖之后就没收拾了。”
          “那如果不小心卖掉了重要的东西怎么办?”火神问。
          黄濑沉默了一下说:“那就再买好了,东西不都是身外之物么,说到底,没有缺了就会活不下去的东西吧。”
          说完了他补充说当然插病人身上的维持生命装置之类还是要的,自己觉得有点冷就呵呵呵了几声。
          接着黄濑就听到火神说,你这些东西,我现在没法收。
          黄濑有些惊讶:“……怎么…是因为东西太乱?那我可以整理一下……”
          火神打断他:“黄濑,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些事?”
          黄濑皱眉看他。
          “虽然说有些二手货的价值,并不是人人都看得出来,”火神挠了挠头:“但是如果被当做是做垃圾回收的,我也很困扰啊。”
          “垃圾?”黄濑听到那两个字脸色都变了:“垃圾?!”
          火神还对着他点点头。
          当即黄濑就发作了出来:“谁他妈冠冕堂皇跟我说二手货价值不在新旧在感情?说得那么好听,结果看到东西不合意就可以随便说是垃圾?!”
          结果火神看着黄濑生气到有些微微发红的脸,笑了出来。
          “笑个屁!”黄濑还在气。
          “因为真的很好笑。”
          黄濑一听就走了过去,揪住火神的衣领就往门口拉,说你滚。
          其实当时他对于自己的愤怒都感到惊讶,但终究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火神的话,火神的笑,一切都让他觉得心中有簇无名的火,那热度烧得心都在痛,痛得他要把火神立即从这里赶走才行。
          黄濑推着火神走到门口,对方却一个转身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到了门上。
          火神把脸略微凑近了黄濑,他眯着眼睛,红色的眸子直直看着黄濑的眼睛,开口:
          “有些话可能不该我来说,但是还是有点想说,先说对不起啊。”
          “昨天早上,你自己是什么状态跑来找我你忘了?”
          “当时我还以为你丢的不是行李,是丢了命。”
          “结果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么,黄濑,不就是为了这些么。”
          “那么多,那么重,那么辛苦你也要把它们从日本带到这里来。”
          “然后才隔了几个小时,就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要都卖掉。”
          “我说它们是垃圾,你又发这么大脾气。”
          “你自己觉得好笑不好笑?”
          黄濑的眼睛瞪大了,盯着面前的男人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
          说完,火神放下了黄濑的手腕,退开:“而且我一开始说没法收的时候,你不是明明松了口气嘛。”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
          火神摆摆手,表示算了,不谈了,刚刚那样做很抱歉,但下次想好了再找我。
          “小火神。”黄濑忽然叫住他,但等了半天,又没有下一句。
          “如果你真的没把这些东西当垃圾,就把自己问清楚,”火神轻叹,把口气尽量放缓和:“你是什么心情,你想把它们交到谁手里。”
          “但我不知道怎么办…”黄濑开口,声音听上去艰难又委屈:“一直都好像没办法一样。”
          “给你个建议啊,其实不难”火神转身,看着黄濑:“拿张纸,画一根线,左边是放弃的理由,右边是坚持的理由,再数数看哪个数量多。”

          结果黄濑并没有用那个方法,大脑反应速度其实是很值得信任的,拿起一件东西,几秒钟也能落实个结论出来,只要你愿意去想的话。
          他只是多花了几天时间,把一件一件的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清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好多次庆幸当时幸好没真的全部卖掉,限量版设计师款外套什么的,底片已经丢失的童年照片以及跟家人的合影什么的,真卖了他怎么活。
          心情好像是恢复到了平静,不过他也没有再去过火神的店里,能绕着走就绕着走。其实他觉得他真的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反反复复,打开那张地图,看了好多遍那串数字,想了好多次,拿起电话又挂掉好多次,但终究都没拨出去。
          总觉得好像还缺什么,还缺了点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从梦里醒过来,在漆黑的房间里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刚刚梦里的人,是不是有着火红色的头发和眼睛?
          到底有多久了啊,只会梦到那一个人的时间。
          终于、终于、终于有了个新的人。
          清早时他打通了火神的电话,在那个带着暖意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禁不住有点嘴角上翘。
          他说,小火神,我想好了。
          嗯,不,你不用来,我会送到你那儿去。
          不过一次应该送不完,我多来几次可不可以。
          啊,这样吗,慢慢来比较好吗,行。
          是啊,房间太满了,阳光都照不进来,是该清一点位置出来了。
          =========================
          对不起还是短……
          然后………………我想写H!!!!我想写H!!!!TAT
          嘤嘤嘤……本来预计写到1W字就第一次H,结果现在是什么状况?!
          蹲墙角,没有H不嗨森……下一更喂药算了[住手]。


          9楼2013-01-02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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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濑拿了两大袋理出来的东西到火神那去时,已经是接近傍晚。
            他出了公寓楼,向后转,再往前走,再过一个街口就是火神的店,他抬头,沿着路往前再往前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大教堂模糊的边缘。
            这几天他都不停在城里到处走走看看,很快也就熟悉了。偶尔在城里也碰到了背着背包的迷路旅行者,他还会上前给对方指路,用的就是那一套——大教堂是一切的起点,去大教堂就是“去前面”,不过如果从住处出来,一定是先要往后转才行。
            旅行者听了就忍不住就跟他攀谈起来,末了还哈哈大笑说有意思,最后还补充说:“虽然总是要往后转,最终还是要到前面去。”
            黄濑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火神的店门外。
            火神一个人在店里,看到他来了,就过来帮他提袋子。
            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就摊放在地板上,黄濑看看那些东西,又看看火神,他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小火神,你每次都对这些东西投入感情吗?”
            火神一听,皱眉说:“怎么可能。”
            黄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但听到时,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失望感。
            “太多了啊,怎么顾及得过来。”火神挠头。
            “哈哈,我只是以为,也许你会特别珍惜这些物品什么的,”黄濑笑得有些勉强:“不把它们当做单纯的二手品……”
            “确实珍惜,但不是珍惜物品啊,黄濑,”火神说得很认真,手指点了点黄濑的心口:“是珍惜它们被交给我时,你的心情。”
            然后他拿出了一张空白的价格标签递给黄濑,问,想好标价了吗?
            黄濑心里抖了一下,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
            火神看了看他,又拿出两张价格标签,分别写了三个差距很大的数字,放在黄濑面前让他挑一个。
            黄濑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把那三张标签推回给了火神,说:“对不起,我好像真的还没办法思考这件事。”
            “尽管一般都是应该让别人自己做这个决定…”火神拿起其中一张说:“这个数怎么样?”
            黄濑抿抿嘴没说话。
            “觉得多了还是少了?”
            “挺多的了…”黄濑看着那个数字:“可又觉得少。”
            火神点点头说,很正常。
            二手的旧货能卖那么贵,觉得多很正常。
            承载一段时间的回忆的东西几张钞票就能买走,觉得少也很正常。
            最终还是火神帮黄濑做了这个决定。
            隔了好几天,到第二次黄濑又送东西过去时,火神打开袋子发现,每一件东西,都已经标好了价格。
            不管觉得多还是少,敢不敢把它们标成个数字,心境就完全不一样。

            第三次整理好一些东西送到火神那里去时,因为收到了“最近买到了很好的日本食材,不然一起在家吃个便饭吧”的邀请,黄濑就还带了一瓶红酒去。
            走进店里,黄濑就看到火神之前给他展示过的那封“饥渴之爱”的信,正被一位翩翩绅士买走,那个人举手投足都是十足的魅力,让黄濑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那个人出门黄濑还在看对方,然后他听到火神笑着出声说,喂,喂,饥渴的视线,可以收回来了。
            “你喜欢的型?”然后火神问。
            黄濑摇头说不是:“……我在想怎么可以变那么帅啊?小火神你天天都会看到那么帅的人吗?”
            “根本不是一个人种你在想什么…”火神说:“而且你不是已经很帅了?”
            “完全达不到那个级别啊…”黄濑咂舌:“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感觉,小火神不觉得吗?”
            “可是你也是啊,”火神奇怪地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黄濑哈哈哈地笑着说小火神别这样我会当真的。
            把黄濑带来的东西收下后,火神拿出了一叠纸币交给黄濑:“上次你放在我那里的几件东西,卖出去了。”
            黄濑接过来,粗略地看了看数,若有所思了一下放进钱包里。
            定价的时候那么艰难,真的换成了一堆标着数字的纸币,心一下子轻得就像那几张纸一样。
            空荡荡的,轻松得空荡荡的。

            晚餐后两个人站在窗口聊天,窗外能看到星空,街道上安安静静的。


            12楼2013-01-04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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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那件和服,你究竟是怎么样可以卖那么贵?”黄濑问。
              “说故事喽。”
              黄濑好奇:“我应该没跟你说过什么故事啊?你都跟人家说了什么?”
              火神就把自己胡编乱造的版本讲了一遍,听得黄濑自己都觉得跌宕起伏,催人泪下,最后禁不住感叹说:“你看了不少NHK秋季番哪。”
              火神说,不是,KBS年番。
              黄濑在窗台上几乎笑趴下,笑完了他侧过头对火神说:“小火神,那你要不要听真实版本?”“会比韩剧版好卖么?”
              “…………应该不会吧…等等我的故事对你来说就是这种价值吗,心碎了啊!”
              火神笑了出来,说如果你真的想讲,反正我随时都在。
              黄濑就也笑了,说那你等着。
              忽然黄濑又想起一个事,捶胸顿足起来:“我之前应该把那封信拍下来的!!”
              “什么信?”火神问。
              “就是你给我看过的,饥渴的爱!”黄濑继续不开心:“这几天在学西班牙语,我还想拿来当做范文试着读读看。”
              “不用拍啊,”火神说:“我都能背下来了。”
              “你背那玩意儿干嘛?”
              “经常给客人介绍,怎么也背下来了。”
              这么一听黄濑就忽然一脸暧昧地朝火神靠近了一些,说:“我要听。”
              黄濑不仅要听,还要听翻译版本,号称反正西班牙语也听不懂。
              火神准备了开口好几次,都还是停了下来,他说这真的不是适合朗读出来的内容啊。
              黄濑就向前又凑近了一些,侧过脸把右耳露了出来,说,那你悄悄说吧。
              火神就靠了过去,他的嘴唇几乎贴在了黄濑的耳垂边,说出来每一个字都是温热的,带着湿气,但当他把那些内容用日语讲出来,笨拙的翻译却惹得黄濑停不下地笑:“哎哟、那是什么,火热的长枪插入……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神有点小恼火:“到底听不听?”
              黄濑停下笑说:“对不起……不过果然还是lost in translation,小火神,可不可以用西班牙语再念一遍啊,拜托了。”
              这一次火神声音更低了,他离黄濑再近了一些,手指放在对方的脸颊边,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悄悄话的姿态。压低了的声音有时候听上去就是喘息,等他说完最后一个词,退离开黄濑的身边,他看到对方的脸颊带着些红润,还有耳朵尖。
              火神挑眉说,黄濑,喝了点红酒你就上脸啊。
              黄濑摸摸自己的脸,就笑了,他说小火神,果然还是西班牙语版本好听,你是怎么发那个‘R‘的音的?我怎么也学不会,我可是超级擅长模仿的啊。
              “擅长模仿,有多擅长?”火神问他。
              “只要看得到的基本上都能够看几次就会吧,达不到100%也能8、90%,但这个大舌音怎么都学不会。”
              “你含口水在嘴里试试看弹舌头,”火神开始语言辅导:“就那种感觉。”
              黄濑问:“你就这么练会的?靠感觉舌头怎么弹?”
              火神点头说嗯。
              然后黄濑低声说:“如果你直接做示范,我体验一下感觉,你觉得会不会更快?”
              火神看着黄濑看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捏过对方的下巴说,那你好好学啊。
              那个吻有点长,火神温柔地卷动着黄濑的舌头,又带着些强势的意味,他也是个很负责的老师,总在对方想要提前下课时,调整个姿势再教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分开,火神问黄濑说,怎么样。
              对方试了试几个带‘R‘的词,然后说,嗯,还不行,再补个课?
              火神揽过黄濑的后脑勺,加深了亲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轻挑,吸吮,舔舐,逗弄着黄濑柔软的舌头和嘴唇。
              再次停下时,黄濑舔了舔嘴唇,他又试着发了几个单词的音,笑着说,嗯,好像有点像了,小火神,要不要来个随堂测验?
              这一次火神感受到了黄濑的主动是什么样的。
              对方勾上了他的脖子,他揽住了对方的腰,黄濑在火神的嘴里肆意地挑动着每一处,舌尖勾起火神的舌尖,卷动着,微微颤动着,又勇敢地回应着。
              火神吻着他说,嗯,你出师了。
              黄濑在唇齿间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那是小火神教的好啊。
              有些忍不住地,火神又深深地吻上了对方的唇,这一次变得非常缠绵,他要离开时黄濑的唇会缠上来,而黄濑要往后退时他又会再咬过去,渐渐地火神的亲吻就偏离了黄濑的嘴唇,轻咬起对方的耳垂,又咬到脖颈。
              黄濑没有拒绝,但火神感觉到对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有点紧张地抓住了衬衣。
              “怎么了?”火神停止亲吻,低头看黄濑。
              “…是不是,有点快?”黄濑声音很低。
              然后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了起来,抱着自己的人说:“那我们就慢一点吧。”
              黄濑埋着头,鼻息都在火神的肩窝里,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家里还有最后一点东西,明天我拿过来,好不好?”
              火神吻了吻他的额头说:“嗯,好。”
              —TBC—


              13楼2013-01-04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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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濑度过了轻松而愉快的一整天,整理最后那几包东西时,甚至在写标价时哼起了歌来。
                而想起昨晚跟火神的亲吻,他还会微微地笑,因为亲吻的经验是美好的,火神是个非常好的kisser,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明白只要自己愿意,只要他想去做,去勾引,就还是能得到。
                没错,勾引,黄濑很清楚那些水到渠成的暧昧和亲吻,以至最后的拒绝,每一个契机点都在自己手里,是他自己点了火,然后火神跟他一起燃烧而已。
                他来到西班牙的本意只是给上一段无果的感情放假,遇到火神是预计外的事,但既然遇到了,而火神能够让一切过去得更有效率,又为什么不呢。
                黄濑甚至想好了几个月后,他又打包好一切,回到日本,带着新的心情,和一段值得拿出来成为谈资的异国情缘。
                离开家时,黄濑在转身关门的同时看了一眼房间,东西真的少了不少,他甚至还扔掉了一些觉得连卖都没有必要的旧物,嗯,看来是真的亮多了。他关上门,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
                检查信箱时他看到了一张小小的广告传单,尽管是西班牙语也很容易看懂内容:全城的同性恋酒吧今晚酒水半价。

                火神清点黄濑带去的几大包东西时,黄濑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因为太寻常了,就跟他前几次带东西去时一样寻常。对方把每样东西检查一遍,温柔地向他询问问题,建议和商量标价的改动,眼神接触平淡而礼貌。
                黄濑想,是我太敏感了么?
                这么想着,他忽然拉过了火神的手,说着这条围巾我买来结果没送出去根本是全新的,小火神你试试看会不会适合你?言毕就拿起一条冷色的围巾,绕过了火神的脖颈,在对方颈后交叉打结,然后自己的双手就停了下来,变成一个他勾着火神脖子的姿势。
                他没有被推开,也没有被要求放手,火神温柔地笑着说这个颜色不适合我,然后抬手要去解开围巾,那个时候黄濑也只能把手收回来,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火神好像是没有拒绝,但与昨晚的顺水推舟相比,这简直已经是拒绝的信号了。
                他看着火神把余下的物品一件件整理完,又放回去,一时刻无言。
                倒不是说黄濑像热恋中的高中生一样,期待着接过一次吻就会成为多么了不得的关系,但这样毫无改变的气氛,让他也不知道怎么去解读才好。
                火神他,后悔了吗?
                忽然心脏就以黄濑最憎恨的频率,一种名为不安的频率跳动起来。
                握在手里的主导权,像潮水般地退去后,带走了一切的安全感。
                半晌,黄濑想起了口袋里的小传单,带着轻松的口气问道:“小火神,你知不知道城里哪家Gay bar比较好?听说今晚酒水都半价,西班牙的Gay bar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好期待……。”
                火神抬头看他,露出了抱歉的表情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呢。”
                黄濑有点不死心:“那我去google一下……?”
                然后他听到火神平静地像是解释着说:“黄濑,我不是gay。”
                就几个字,黄濑却在那一刻,理解了好一会儿。
                火神看着他,好像在等他反应,
                他本来还笑着的脸僵硬了起来,盯着火神一句话也没说,然后那笑容就变成了很勉强而干瘪的呵呵两声。
                “啊,是吗,是这样啊,真是对不起,”黄濑觉得自己声音有点飘,说出来的词都没什么意义:“我还真是没想到,所以,你,哈哈、是吗,那昨天,啊算了,这样啊……”
                “黄濑……”火神开口,觉得要说点什么,但被对方打断了。
                “小火神,我发现一件不是很有趣的事。” 黄濑紧绷着一张脸,看上去不是在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面无表情着,但整个脸,就仿佛是锐利到能伤人的冰棱。
                他摸上自己的耳垂,歪着头侧着脸,眼神瞟着一个角落,单手的动作扯痛了耳朵,让他眉头轻皱。
                “之前跟你说要讲我的故事,其实讲具体了没意思,说大体就很简单。”
                “每次我想要的东西,然后又主动去做了的事,好像都得不到,就算曾经到手了,也会失去。”
                


                18楼2013-01-0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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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里,街角的街灯昏暗无比,路边的橘子树投下厚重的阴影,却也挡不住两个人交叠的身形。
                  只是因为火神是自己所期待的一个艳遇对象,就能够让他做到这样的地步吗?黄濑想。
                  其实只要他愿意,抬手给火神脸上补上一拳,再曲膝顶在他的胯间,或者随便哪儿咬过去——他们几乎是同样的身高,就算自己稍微单薄一点,要做到这些也根本不难。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做,除了那只有象征性的挣扎。
                  火神炙热的坚硬顶弄、摩擦着黄濑也有些抬头的欲望,他甚至抓着黄濑的手,交缠着手指抚弄两个人的勃齤起。他深深地品尝着黄濑的嘴唇,吮吸过舌尖每一处的味道,他有些刻意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黄濑身上,让对方有些动弹不得。
                  火神的手爱抚着黄濑的身体,揉捏着已经充血的乳齤尖,在腰际和背上有些粗暴地抚摸着,在感觉黄濑颤抖时,又用轻柔的动作再摸几遍,他的手往下,揉捏着黄濑臀部时,感觉到了牛仔裤里的东西,火神伸手进去掏了掏,就扯出几个安全套。
                  他把那方形小包装放到黄濑面前晃了晃:“你不都准备好了吗?”
                  “那又不是给你——”惊呼了一声,他就被反手转了过去,然后被火神欺上了背。
                  毛衣之前被火神拉到了胸部之上,乳齤头就那样贴上了冰冷的砖壁,粗糙的质感让那两颗凸起更加兴奋异常,火神伸出手绕到黄濑胸前,揉捏着,然后抚摸着向下,他爱抚过有着结实腹肌的小腹,再往下——再往下,就伸进了黄濑牛仔裤的边缘间,然后轻松地解开了那颗铜扣。
                  “小火神——火神!!”黄濑挣扎扭动了起来,被火神扭转手臂拉到身后,然后继续,连带着内裤一起,将牛仔裤拉到了臀部。
                  私密处暴露在冷空气中的恐惧感,让黄濑终于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
                  火神用身体的重量压住黄濑的手,手指抚摸过他臀部的皮肤,他将自己下齤体勃发的欲望贴近黄濑的臀缝,那滚烫的坚硬让黄濑战栗不已,他的小腿已经被火神的膝盖顶住,双手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火神的手抚摸着,抚摸着然后探进了他的——
                  恐惧和震惊到了顶点,在他终于决定只能用暴力来反抗这荒谬的一切时,火神忽然停止了所有爱抚和顶弄的动作,他将黄濑的裤子提了起来,仔细地扣好了扣子。然后将黄濑转了过来面向自己,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些喘息问: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黄濑?这样可以吗?”
                  “哈?!”黄濑懵了,扭动着想要挣脱。
                  “这样主动,这样对你,你觉得可以吗?!”
                  “谁他妈要这样的追求啊?!”黄濑吼回去:“你这算哪门子的主动?!”
                  “我知道啊,这样所谓的主动和追求都是不行的…”火神伸出手,扳过黄濑的脸,他看着那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不顾对方想什么,不管对方喜欢什么,就兀自追求,这是强求啊。”
                  “我这样做……你根本一点也不高兴吧??”
                  “这样子去强求你的话,什么也要求不来、什么也得不到啊!”
                  “所以……所以,你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啊,凉太。”
                  黄濑看着火神,他反应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话,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小火神,你好像还是不懂?”
                  “告诉你我要什么,不仍旧是我在求吗?”
                  “…可我连想都不想想了,追什么、求什么这种事……”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听上去感觉有点累:
                  “我说过吧…我努力了,好多东西都想要,但最后都得不到……”
                  “现在你让我告诉你我想要什么,要不到怎么办?”
                  “我现在要决定别人的去留,而不是让别人决定我的,你忘了?”
                  “是,我知道,我记得,所以,”火神看着他说:“所以,凉太,我先把回答给你。”
                  “……?”黄濑不懂。
                  火神说得很慢,但一个个字说得很清晰:
                  “你听清啊,凉太。”
                  “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决定了,只要你来问我,只要我做得到。”
                  “我的回答就是‘好’。”
                  


                  25楼2013-01-09 0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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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旧物清理出去就好像清空了自己的心,那么,允许新的东西摆进自己的领地,是否就是说明,心也准备好了呢?
                    只是有时候并非没有想到,而是根本不愿去想。
                    黄濑在清晨刷牙时注意到,杯子里的牙刷是两支。
                    他从几天前就注意到,在晾晒衣服时,发现了不是自己的衣裳,接着又看到一些自己没有买过的调料放在厨房里。他觉得自己房间的东西,在之前几个星期的处理后,又逐渐变得多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而那都是属于火神的物品。
                    他想了想,觉得倒是自然的。
                    尽管两个人住得很近,但火神的房间里是一张单人床,于是在两个人有了第一次实质上的肉体关系后,随着火神在他这里过夜的时间越来越多,日用的东西带来带去总是不便,也就渐渐留了下来。
                    他洗漱好走进卧室,床上的人刚刚醒来,于是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弯下腰,对方就揽过他,温柔地吻起他来。
                    亲密的行为,大多数时候也是黄濑要求的,可能是用肢体的暗示,也或者是用那个对方必然会说“好”的问句。
                    于是哪怕是被进入的哪一方,拥有这样的主导,让黄濑觉得,很安全,很安全。
                    “早上好。”他亲吻着火神,把对方乱乱的红发揉得更乱。
                    “嗯,早上好。”火神回吻他,眼睛一垂就看到了黄濑赤裸的上半身上点点的吻痕,忽然露出了一些羞愧的神情。
                    “我都没害羞你害什么羞啊?”黄濑觉得好笑,明明头一天晚上,这个男人像野兽一般的热烈,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真不知道火神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奇妙的开关,能够在需要的时候爆发野性。
                    “抱歉,下次不会…”对方竟然还道起歉来。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先起床,”他又吻了吻火神,催促他起床:“我饿了。”
                    昨晚确实是有些失控——黄濑想,他们从模仿一部评价很高的GV开始,到了中途火神就抛开视频不顾,开始以他理解的,能够让黄濑彻底欢愉的频率做了起来,以致到最后,两个人完全地投入与疯狂,他索取了多少次,火神就给予了他多少次。
                    GV是他给火神看的,中途让火神失控的,是自己索求对方的挑逗词句,然后他就只需要沉浸在自己一手制造的激情里。
                    黄濑看着火神站起来进了浴室,他往后躺倒在柔软的床上,扑鼻而来都是火神身体的气息。
                    自己连这个男人的疯狂都能够控制,他微笑起来,真是太安全了。
                    正想着,忽然浴室里传来有什么撞击地面的声音,黄濑坐了起来跑过去一看,火神正把自己刚刚撞落的东西一个个捡起来。
                    “小火神你最近真是太迷糊啦,”黄濑蹲下去帮他捡,笑道:“前天也打碎了一个杯子吧?那可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
                    火神没有立即回答他,顿了几秒,才说:“啊,抱歉。”
                    黄濑抬头看对方,想说没有关系,然后他就看到了火神的眼睛。
                    就在这比一瞬间还短的间隙,黄濑觉得对方那深红色的眼珠里,暗沉得仿佛什么感情都看不到。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火神就也笑了起来,他说:“差点忘记这件事,杯子对吧,改天我从店里挑个你喜欢的赔给你。”
                    后来黄濑想,如果这个时候他没有把那一瞬间的感觉当作错觉,而好好问火神的话,也许就好了。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忙着把让自己感觉安全的城墙加固好,而对于火神在想什么这件事,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去知道。
                    尤其是随后一些事的发生,更让他加无暇去知道。

                    西班牙小城的夜生活很丰富,虽然无非也就是那样,酒吧,酒,美味的各式TAPAS,佛朗明哥的节奏。
                    那一天也如往常一样,他们没有在家吃饭,而是换着酒吧,就着酒尝试各家厨子不同的TAPAS,然后黄濑拉着火神的手,跑进有他喜欢的佛朗明哥表演的酒馆,笑嘻嘻地微醺着靠在火神的身上,在歌者沙哑的伴唱与击掌下,看舞者热情的表演。
                    就在黄濑跟着人群冲舞者喊“Olé! Olé!”的时候,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一封电子邮件。
                    


                    31楼2013-01-12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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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几分醉意漫不经心地翻看了一下,几秒钟后,他就完全清醒了。
                      火神感觉到身旁那个人一瞬间的僵硬,他侧过头去看,然后就看到在手机背光照耀下,黄濑那张秀气的脸白得毫无血色。
                      他把黄濑拉了起来,牵着他穿过酒吧里拥挤的人群走了出去,他牵着他走了好几条街,然后停下来低声问,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好的事。
                      黄濑抬头看着他,脸色好了不少却也仍旧发白,他迟疑了几次,然后开口。
                      “小火神,怎么办,”他说,带着些挤出来的笑容:“看来我的旧东西还没清完。”
                      沉浸于爱情中的人,大都会想要做点自觉疯狂而浪漫的事,而事实上大部分人类的想象力还是较为贫乏,于是也就人为地创造浪漫的服务。
                      举个例说,你想给心爱的人一个惊喜,就准备了一份礼物,早早买好了存于第三方处,然后安排在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某一天,由第三方送给心爱的人,听上去也许是并没有什么特别,但真的做起来,倒也真显得有几分心思在其中。
                      黄濑就是订了这么一个服务,只是那份礼物是一次旅行计划,一次两个人一起到芬兰去,到极北之地探寻极光的旅行。
                      他都已经快忘了啊,无论是这件礼物,还是当时怀着那样强烈感情的自己。
                      他明明都已经快忘了,明明都已经快忘了,却还是直直地送到了他眼前。
                      他解释给火神听,眼睛一直瞟着地面,然后顿了顿,抬头笑着说,算了,大不了就当是废掉,就当是一件昂贵的旧物,没有用了,没有用了,那就扔了吧。
                      他越说就越是有点气,到后来发觉自己声音都有些抖,就抬起手在嘴边呵气,当作是自己觉得冷,随即双手又被火神拉了过去,温暖地包围了起来。
                      火神看着黄濑,说你把这个旅行计划发给我吧。

                      黄濑又不笨,他其实大约能猜到火神想做什么,但对方真的做了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信。
                      第二天火神就电话他,让他去店里,接着给了他一笔钱,他数了数,刚好是自己付的那次旅行的旅费。
                      黄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小火神,你买了?
                      火神好像是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拿出了新的行程单。
                      旅行者的两格空格处,只写着火神大我的名字。
                      然后对方开口说:“凉太,你决定吧。”
                      ——…不是珍惜物品啊,黄濑。我珍惜的是它们被交给我时,你的心情。
                      黄濑觉得脑子里嗡嗡地响过一些话,心脏就剧烈地跳了起来。
                      我的心情?
                      我还是想去。
                      想跟一个谁一起去。
                      想不留一点遗憾。
                      还想自己做一份决定。
                      而火神好像都知道。
                      黄濑把那行程单看了又看,接着拿起一支笔,在空格处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俩于是也就都笑了,然后轻轻地交换了一个亲吻。
                      黄濑从店里走出来时,傍晚的霞光将一切都照耀得泛着金色,一切都是,一切都是金色。那小店门面的每一个角落、玻璃都反射着耀眼的光,就连旁边的落叶乔木已经光秃秃的树枝,也被镶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芒。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他常常被人说是一个走在路上,向着目标,又太急太快,而无暇顾及路边风景的人。而此刻那夺目的景色,让他也感叹这一切真的太美了。
                      太美了,也太好了。
                      黄濑觉得自己应该感觉到平静,应该为一切都在自己手中而感到安宁。
                      明明一切都很好。
                      西班牙很好,这个小城很好,小火神也很好。
                      人生中好像是第一次,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沉闷的过去交给了另一个人;在需要新的人时就出现了新的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说好;不只是物品,连经历都能替自己消化掉。
                      不再是事与愿违,好像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得偿所愿。
                      但是为什么啊,心却跳得越来越快?
                      好像就是因为这一切都太美了,也太好了。
                      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的一样。
                      而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如果有一件事,它太美好了,好得不像真的一样。
                      那它就一定不是真的。
                      —TBC—
                      …早就想好的内容,但写得有点辛苦,怎么说呢……要转风向了?


                      32楼2013-01-12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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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神收到一封旅行社发来的电子邮件时,厨房里的计时器忽然哔哔哔地响了起来,于是连忙把黄濑招呼过来帮自己看。
                        “是什么信?” 他跑进厨房,又抬头问。
                        “我们那个‘极光之旅’的服务问卷,交通方式,早餐要几顿之类的,”黄濑瞟了瞟屏幕:“我来回复吧?”
                        “嗯,那就拜托了。”火神冲黄濑笑笑,打开烤箱,小心翼翼地取出热菜。
                        “是不是素食者?”黄濑一边看一边念,手里也没停:“嗯…我们都吃肉的。”
                        “嗯。”火神听着,摆弄手里的餐具。
                        “而且吃很多,还换着方法吃呢。”黄濑笑嘻嘻地。
                        火神听到这句愣了几秒,然后脸就有点泛红。
                        黄濑继续念:“交通方式……我们到了赫尔辛基后,租俩车一路向北开吧?一定很酷!”
                        火神想了想:“我没概念,你决定吧。”
                        “在圣诞村要不要待一个晚上?”
                        “都可以啊。”
                        结果接下来连续几个问题火神都用“我随便”,“没意见”,“交给你决定”来回答后,黄濑抬头不高兴了:“小火神你给点意见好不好?”
                        “好啊。”
                        黄濑微微皱眉,最终还是继续念邮件:“还有景点啊……岩石教堂,要去吗?”
                        “你想去吗?”火神问。
                        “不想。”
                        “那就不去。”
                        “……狗拉雪橇呢?”
                        “你喜欢吗?”
                        “我喜欢狗。”
                        “雪橇呢?”
                        “也喜欢…”
                        “那就去。”
                        “……小火神你知道我爸妈当年怎么离婚的吗?”
                        火神抬头,不知道黄濑干嘛突然提这种事,但很配合地问了句:“怎么?”
                        ——因为不管母亲说什么,父亲都用“好”来打发。
                        黄濑想了一会儿也没说出口,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件事上去的,这个例子一点都不好,意义是什么?对,没有意义。
                        而且比起什么都对他说“不”的人,说“好”又有什么不好?
                        他沉默了,然后就没有再问,摇摇头说没什么,移动着屏幕上的光标,一个接一个地选完了剩下的问题。
                        最后,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移,又回到那份问卷的第一个问题,那个问题他本想留着最后问火神,但现在他不想问了——
                        Q1.您和您旅伴的关系是?
                        他抬头看了看火神,对方还在准备着两个人的晚餐,笼罩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中,然后那个人转过身子也看他,说凉太,来吃晚饭。
                        淡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手指轻轻在键盘上敲了下去。
                        那天晚上他没有和火神做齤爱,互道晚安时他说,小火神,明天我们早起去大教堂的主日弥撒吧,我还没去看过。
                        火神说,好啊。
                        黄濑忽然觉得很想握一握火神的手,可他在被子下面胡乱抓到第五下,才找到了火神的手在哪里。
                        碰到火神手指的时候,两只手就轻轻地交握了起来,像他们一直做的那样,但是,却好像没有牵手的质感。

                        黄濑模仿着其他信徒虔诚的样子,在最后一排长凳前的垫子上跪下,双手交握着,食指在额头划了个十字,又在嘴唇上划了个十字,像模像样地垂头祈祷起来。
                        火神明显不打算学,他只是陪着黄濑,坐在长凳上,把交握的双手搁在前排靠背,甚至微微抬着下巴凝视前方高高的祭台,微皱眉头,但又面无表情。
                        弥撒的颂词很美,音乐更美,就算一点都听不懂,就算不是信徒,也大约知道唱的是什么,无非是垂怜,慈悲,并赞美主的荣耀,和声在教堂巨大的空间内回振,共鸣,像从天国直接传达的声音。
                        跪在这里,就觉得无论犯下什么错,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黄濑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就想拉一拉火神的手。
                        他伸出手去,但不似平日里一次次熟悉的十指相交,这一次,在碰到火神的瞬间,对方竟像触电一样甩开了来。还未来得及惊讶,火神倒是反应过来了,又回过来抓住黄濑的手。
                        然后黄濑发现,火神那总是温暖的手,刚刚交握了那么久,竟然是冷的。
                        “抱歉…”火神压低声音:“这边的天主教会…对这个,挺敏感的。”
                        黄濑看了看火神,有点气。
                        什么对‘这个’很敏感?‘这个’是什么?连那个词都不愿说?是别人敏感还是你敏感?
                        他反抓过火神的手,然后站了起来,猫着腰往大教堂廊下的阴影中轻轻小步走去,站定,又直起腰来。
                        火神终究是没再丢开黄濑的手,他跟着对方,贴着大理石的墙壁安静地开始往里走,教堂很大,高而粗的廊柱制造了很多深深的阴影,弥撒中的人们非常专注,对他们毫无察觉。
                        他们绕到一堵墙后,黄濑没有停步,低声开口说:“小火神也知道啊,这是个天主教堂。”
                        火神也不明白黄濑要说什么,只是仍旧跟着对方走。
                        黄濑又绕过一堵墙,停下来几秒左右看了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继续走过去,又走了十多步,再停下。
                        那是大教堂众多小间中的一个,就算有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也是一个昏暗的半隐蔽的空间,里面放着几排座椅,和三个窄小的木质小隔间。
                        黄濑贴近了火神耳边,手指指向那些小隔间,轻声说:“所以,肯定有告解室。”
                        告解室,把你的罪坦诚,并祈求宽恕的地方。
                        “‘下次我们去大教堂里面做齤爱’,”黄濑提起曾经的那句玩笑般的话:“…你还记得吗?”
                        火神看着他,表情变了。看着那表情,黄濑笑了。
                        “你当时是说了‘好’的。”
                        言罢,他拉着火神就走进了其中一个小隔间。


                        36楼2013-01-15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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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黄濑之后,是过了多久自己才意识到,对方其实是个非常自我而任性的人呢,火神已经记不清了。
                          他就知道在意识到时,自己已经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自我和任性。
                          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逞强得一塌糊涂,急躁起来脾气也会变坏,尽管眼睛明亮漂亮,但看透了,就是个自己把自己关在狭小空间里,想出去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家伙。
                          火神的朋友,都说他是个见不得人落难的好人,只要做得到的事就会去帮;但火神自己明白,那个时候一心想把黄濑从过去里拉出来的心情,已经不能只用助人为乐来解释。
                          想对他好,想照顾他,想看他本就明亮的眼睛,再明亮一点点起来,更别说他看得一清二楚,黄濑也在等一个人拉他出来。
                          于是他就然自己成为了那个人,做了自己做得到的事。
                          只要黄濑高兴就好。
                          但是这个把自己强拉进告解室的黄濑,真的高兴吗?
                          这个正发狠地咬着自己,像是要从他的嘴里,撕下一整块血肉来般咬得自己生痛的黄濑,真的高兴吗?
                          想着想着他就伸手去阻止对方:“凉太、凉太——凉太!”
                          硬拉着黄濑的手腕让他镇定下来,火神轻声急促地问:“怎么了,你在生什么气?”
                          ——我生气?黄濑想着,觉得好笑,明明不对劲的人是你啊,火神。
                          “你才是,小火神,”他从火神的双手中挣脱,捧着火神的脸就想过去看他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告解室里很狭窄,也很暗。就算凑得很近,他们彼此也都根本看不到对方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得到鼻息间交递的呼吸,火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
                          黄濑有些烦躁地又吻上了火神的嘴唇,把对方迟疑的句子堵了回去——他烦躁着,因为火神,也因为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去了解,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了解,但他明白这样的意愿很危险。
                          让他感觉不确定的火神很危险,而自己想要去了解的想法,也很危险。
                          可他还是想知道啊——火神是怎么看着自己的。
                          是“好”吗?真的是无论怎么样,都会说“好”的吗?是真的吗?
                          万一我已经喜欢上你,喜欢得把心都准备好,让你进来了。
                          如果你不是真的,我要怎么办啊?
                          黄濑把火神压在隔间唯一的座位上,自己半坐上火神的腿,他有点急躁,像是想要立即就挑拨起火神的欲望,他吻得很用力,但没了平日里游刃有余的姿态,手匆匆忙忙地伸进对方的衣物之下,胡乱地抚摸起来。
                          他们俩互相的身体挤在一起,也没有办法脱去冬季的外套,这样就很难像平日那样容易兴奋起来,这样的状态让黄濑更加地烦躁,身体和腿动来动去,碰撞在木质的隔间里,发出不小的声音,最后他乱来的身子就被火神抱住了。
                          “别乱动,你这么动外面都要听到了。”火神按住他:“你就那么想在这里做?”
                          “怎么,你不想?”黄濑口气不好:“你怕什么啊?”
                          “我没有怕…”
                          黄濑嗤笑了一下,然后说:
                          “那你说出来吧,小火神,说出来我们就不做。”
                          “你就在这里坦白,每天你都在跟我做什么,是什么心情,讲给他们的神听。”
                          “反正说出来,不管是什么都会被原谅,对不对?”
                          他的声音温柔,但是笃定:
                          “你说吧,说了我们就不做。”
                          他说完了,把手静静地放在火神肩膀上,等着对方的答案,在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仍旧闭起眼睛。
                          墙的另一侧,弥撒中的赞美曲,闷闷地传过来。
                          但比起说来,火神应该是宁可选择做的那类人。
                          火神没有让那沉默持续太久,就深深地亲吻上黄濑的嘴唇,手探进他的衣服里,非常轻易就地找到了他的敏感点——乳齤尖,尾椎,腰侧。他一点点爱抚着,用黄濑喜欢的方式。然后对方就也回应起来,无论是吻还是爱抚。
                          这几个星期以来,两个人几乎是每日地交合,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的身体了,好多时候根本已经成了下意识的配合,你揉捏我的这乳齤尖,我就配合你的动作,当你啃咬我的肩膀,我就知道要去爱抚你的欲望。


                          40楼2013-01-16 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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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跟恋人分手,之后又收到预约旅行的邮件,想着也许能解放一些心情,就一个人来了,刚好碰到了黄濑,觉得样貌性格过得去,就想干脆艳遇一番算了。但是真的跟对方贴那么近,几乎被搂在怀里了,才觉得——不是真的喜欢,还是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说完后,三个人都有一段小小的沉默,最后还是黄濑开口:“幸好你没有,我完全不是你值得遇到的人……不过他是好男人,我推荐你找他。”
                            说完他就指了指火神。这算是个玩笑,因为黄濑不是很习惯沉闷的氛围。
                            早苗还真的掉头去仔细端详了一番火神,最后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分叉眉。
                            火神闷闷地说了句那真的太对不起了呀,随即三个人又笑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的早苗,作为赔礼,就请火神和黄濑喝了杯烈酒,又分享起几个曾经在恋爱时又傻又蠢的事来。
                            她越说过去可笑的种种事,就越是把前任恋人说的有些不堪,却随即又仿佛心疼不已地,眼眶红了一圈。
                            火神递过去纸巾,想了想,说:“别这样说,他是你爱过的人吧。”
                            “哎?”早苗还没反应过来。
                            火神解释:“你是喜欢过他的,所以那个人一定也是有他的好,好到让你可以这样爱。你们只是分手了,但他还是他……唉,怎么说,就是…不要急着否定过去,不要连带否定自己。”说到最后他也有点语言组织困难。
                            “但我又常常觉得自己真的很糟糕,”早苗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是爱他的,但其实自己以为在付出的,都不是他需要的…”
                            “火神是说,你是需要往前走,但不要把过去的路都否定了,”黄濑帮火神解释:“你知道自己很糟了是好事,不是吗?下次你就不会这样了,你经历的一切只是让你变得更好。”
                            早苗又看了看黄濑,没说话,她在想。她想了好一会儿,开口说话,像在问对面的两个男人,又像是问自己:“那我更好了…可不可以期待一个更值得的人?”
                            “别这么心虚,”火神很认真:“是必须要一个值得的人吧。”
                            黄濑倒是完全展示起他的温柔来了,他轻轻摸了摸早苗的头,说你一定能遇到的,一定可以的。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火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
                            “小火神去买几杯茶过来解酒好不好。”
                            火神离开后,早苗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背影,又回过头盯着黄濑,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黄濑不解。
                            “我就知道,好男人不是同性恋就是结婚了。”
                            黄濑愣了一下,他想了半天刚刚是不是跟火神有什么行为让对方看出来自己的性倾向,想来想去真是什么都没有,但也没有去否认,就算默认了。
                            早苗看黄濑没否认,就哈哈两声又说:“结果这次更惨……竟然又是同性恋又是结婚了。”
                            黄濑反应了半天才听懂,一下就喷了:“啊?等等等等,结婚?结婚?!”
                            对方说,没有吗?可我看着你们就觉得像啊。
                            你一言我一句的,恩爱秀得闪瞎眼啊。
                            说完这句,早苗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大约刚刚真的是酒喝得有点多,竟然又是一副要哭的表情。
                            这时候火神刚好回来了,放下三杯茶,看看黄濑,又看看早苗,问黄濑你把人家弄哭啦?
                            黄濑心想,怎么会是我弄哭的——明明是我们。
                            想着想着,他就悄悄地在吧台下面,握住了火神的手。
                            屋外大雪纷飞,能看到极光的机会,还有最后一晚。
                            —TBC—
                            想说两句…废话…
                            写到这里,也想说为什么小黄前任我一直不给名字,或者任何暗示了,因为这篇文会想要说一些自己理解的感情观,怎么往前走,不要抛弃过去地往前走之类,虽然也说的不够,说的很浅薄。总觉得如果有切实的CP的话,一定还是有人会不高兴的……吧?所以……请一定把小黄的过去单纯作为背景设定,感激。


                            56楼2013-01-22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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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别误会!我就是说,我可以跟你们换房间!”看到两人的表情,早苗连忙解释,又对着黄濑点点下巴:“就当做想要勾引你的赔礼吧。”
                              这下两人听懂了,愣了一下,连忙又是表达那怎么好意思呢又是道谢。
                              早苗笑笑,轻盈地在雪地上转了个身,往相反方向滑去:“一会儿就把钥匙给你们!”
                              滑了一小段又停了下来,转身对两个人说:“你们要好好用啊!房间!可别让我失望哟~”
                              哈?
                              这女人在想什么啊,想什么?
                              “都这样厉害吗?日本现在的女性?”火神感叹道。
                              黄濑没搭话,他忙着浮想联翩。
                              他和火神,一定会有一个最美的开始。

                              手机滴滴滴的提示音让黄濑从睡梦里惊醒过来,他摸过手机,勉勉强强在黑暗里睁开一只眼睛看屏幕,极光观测程序显示着:观测几率45%。
                              那是相当高的几率了,基本就是‘能看到’的意思。
                              他从上铺直接就跳下来,一看,火神不在下铺的床上,黄濑想了想,披了外套就往门外跑。
                              在木屋的大门口,他看到把门开了一条缝,半边身子在外,半边身子在内的火神,那情景让他吓了一跳:“小火神你干嘛?!”
                              “完全站在外面有点冷,所以……”火神把身体转过来,把受冷热的部位交换了一下,以作示意。
                              “我是问你站在这里干嘛?”黄濑没好气。
                              “守极光。”
                              户外零下三十度,你站在门口守极光?
                              黄濑一下子觉得心疼荒谬又好笑又好气:“没必要啊小火神,我有手机程序提醒…”
                              “但那好像不完全准?”火神很认真:“如果它一直提示呢?你一直爬起来看?也有可能是真的出现了,但它又不提示。”
                              刚说完,黄濑的手机又想起一阵滴滴滴的声音,屏幕上数字跳到50%。
                              火神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来摇摇头。
                              好吧,好像是不太准。
                              尽管如此,黄濑也觉得火神这样做实在太没有必要,也太辛苦,他拉着火神进屋,火神又坚持说再等一会儿,两个人就在木屋门口拉拉扯扯时,营地的一个当地人拿着一瓶伏特加路过,看了看他们就问是不是需要帮忙。
                              在了解他们是要守极光后,对方说道: “在这里守很容易错过的。”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愣了。
                              “营地的灯光太亮了。”对方指了指昏暗的路灯:“要去够暗的地方,你们沿着河边往远处走,走到什么都看不见就行了。”
                              两个人一听,就都从木屋里出来,谢过对方就往河岸走去。
                              河岸与河道之间被雪覆盖,几乎看不出间隔,雪之下都是冰,有时候一脚能踏碎,有时候又如石头般坚硬。每一脚都是不同的深深浅浅,黄濑和火神又高,重心就不够稳,有好几次,两个人如果不是及时扶住对方,就都差点摔倒。
                              “凉太,你好好牵住啊!”
                              “我牵了!倒是小火神不要往那里走啊。”
                              “啊?哦!”
                              “河上结的冰可能有裂缝,忘了吗。”
                              “哦……那你走里面。”
                              “小火神你小心看着脚下…”
                              “什么都看不到啊,好好牵着手就行了!”
                              行走在完全的黑暗里的感觉并不好,感知一开始很灵敏,但灵敏过头后,就开始迟钝,最后只剩本能——往下走,十指相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但主要还是往下走。
                              他们俩谁也没真的看到过极光的样子,那个东西,究竟有多亮,是多么缤纷,是怎样的动态,都一无所知。
                              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想跟对方一起找。
                              走了很久,两个人都冻得有点受不了,抬头再看天空。黑暗中眼前容易产生幻觉,有时候好像觉得有一道光,但定定神,发现仍旧是漆黑得让人感觉像是瞎了眼睛一般,一无所获。
                              “你们!喂!终于找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来,两人回头。
                              一个男人向他们跑过来,是当地人,好像也在营地工作,急匆匆地跑来,声音很喘:“我听人说你们到这里来找极光了…但……但今晚是看不到的啊,快回去吧!”
                              “看不到?”黄濑不信,他掏出手机看,程序上显示几率为55%。
                              “天不够晴,而且一会儿就要起雾了。”那个人指了指天空:“够晴的话,应该全是星星的!”
                              两人抬头再看,确实,一颗星星都没有。
                              就是一片漆黑。
                              要看到极光,需要在极光圈内,要极度晴朗的天空,要够冷,要够暗。
                              要够运气好。
                              “极光其实一直在那里,只是被遮住了。”那人补充道,好像是为了安慰他们:“只是看不到而已。”
                              一阵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到最后,还是黄濑忽然呵呵地笑了。
                              “哈哈,没事的,小火神。”
                              “……原来是这样啊,极光就在那里,只是看不到而已。”
                              “我们可以积极运用想象力,这样我跟小火神已经在极光之下了。”
                              黄濑觉得自己这样放松的感觉并不是假装的,但是,却说不出来准备说的那些话了。
                              他甚至还开始想一些不合时宜的事——他们已经跟早苗换了房间,那么,还要不要物尽其用?想到这里,就笑得大了些。
                              比起失落,他现在更不想让火神感觉到自己失落。
                              火神搂着黄濑,仔细去看对方的脸,但黑暗里什么表情都看不到,只有模糊的轮廓。
                              他听上去在笑,甚至还说着积极的话,但好像又都是失落。这次旅行,黄濑在期待什么,火神想过,他当然不敢断言,但感觉得到一点:
                              一个善终,一个漂亮的结束,至此以后,不留遗憾。
                              但现在这样一个结果,也许并不会那么疼痛,但以后回忆起来,还有什么呢?
                              没有极光,没有美丽的感动,只有冰雪,只要寒冷,只有黑暗,有失恋女人半途而废的勾引,有旅行社在名字上犯的错。
                              还有什么呢?
                              他慢慢想着,手指抚摸黄濑柔软的头发。
                              火神根本没意识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火神大我这个答案,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黄濑凉太有火神大我”。
                              他在思考黄濑的事的时候,自己一直把自己排除在外。就好像如果把自己放进黄濑的生命里,他就不能像这样思考了。
                              “凉太,我们回去吧。”
                              “……嗯,好。”黄濑也觉得身子冻得有点僵。
                              “不,我是说,我们现在离开这里,回去。”
                              他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就想把黄濑带离这个能冻死人的地方,一路往南,到温暖的地方去。
                              黄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那就回去。


                              63楼2013-01-27 0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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