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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搬文】___________红尘道_____________2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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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入夜,云纵依然毫无睡意,睁著双眼靠在床上,默默凝视著床顶。忽然,一股淡淡的暗香飘了进来,钻入了他的鼻端。云纵双眉猛然一皱——这种香味他太熟悉了……那是安魂香!
  他猛然站起身子,却是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栽倒在床上。这的确是安魂香独有的气味,可是,比起之前秦扣枕在他房内燃的安魂香,却显然效果强烈了百倍不止。应该是还混合了其他迷香在内……云纵立即咬破了舌尖,痛感使得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从床上下来,还未走到门口,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了,一条人影随即跃了进来。
  淡淡的月光下,云纵愣愣的望著眼前之人:“你……”
  秦扣枕微微一笑,伸手向他道:“跟我走。”
  云纵万万没料到秦扣枕竟会来救他。微一迟疑,终於还是伸出了手。秦扣枕握住他的手,略一施力,便带著他跃出了窗外。云纵只看到走廊上横七竖八的躺著好几个人,想是中了迷香,动弹不得。
  风声啸耳,两人在黑夜中凭借轻功飞跃而行。云纵功力不济,几乎完全被秦扣枕带著飞奔。行不过数丈,身后已有大片呼声响起,追兵纷纷追至而来。秦扣枕在云纵耳边道:“只要出了庄,你我便安全了,放心吧。”
  云纵眉一皱,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向著赫阳山庄的后门奔去,眼见只要越过围墙,便可逃出生天,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历喝:“绝不能让他们逃了,给我放箭!”
  秦扣枕提气猛然一跃,上了墙头,察觉到利箭破空之声急追而来,急忙转身护住云纵,挽开剑花,将大半利箭挡开,却仍是被射中了数箭,闷哼一声,身子差点便往下面栽去。云纵立即伸手抱住了他,纵身一跃,背后一阵剧痛袭来,却也是被射中了一箭。身子一晃,两人便双双自墙头落了下去。
  贺兰羽急声道:“快打开大门追!”
  数名侍卫纷涌而出,追至门外,却见大门外一条河流,波涛汹涌的河面上泛著血红,早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贺兰羽赶至门外,望著河面,面色阴沈。原来这赫阳山庄前门外是一座小山丘,后门之外便是一条河流,当初选在此处建庄,便是靠了“坐南朝北,依山傍水”八字风水箴言。那两人从墙头跌落,必是掉进了水中。
  “给我下去找人。”贺兰羽声如寒冰,一字一句的道,“本王不信,他们能被冲到哪里去!”
  侍卫们不敢迟疑,会水性的都跳了下去,却是寻了大半夜,一无所获。
  贺兰羽立在岸边,直到拂晓,终於转身,冷冷丢下一句:“方圆百里之内,严加搜查,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54楼2012-10-10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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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山洞里燃著一堆篝火,枯木枝烧得“劈啪”做响。秦扣枕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往火堆里添著树枝。
      “云纵?”他有些迷惑的唤了一声,怎麽他们会在这种地方?
      云纵转过身来,神情没什麽变化,望著他道:“你身上中了三箭,好在都没射在要害处。我已经帮你将箭都拔出了,只是伤口进了水,若不及时疗伤,恐怕会溃烂。你身上应该带著金枪药之类的疗伤之物吧?”
      秦扣枕闻言,动了动身子,费力的想伸手往衣襟内摸。只是身上伤处甚多,稍微一动,便是钻心般的疼痛。云纵见状,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至他衣襟内,摸了一阵,找到个小瓷瓶,掏出来道:“是这个麽?”
      秦扣枕微微的喘著气,轻轻点头。云纵将他的衣服拉开,寻找伤口,将瓶中的药粉倒出,用手抹在他的箭伤处。火辣辣的刺痛伴随著那人手掌的温暖一起袭来,秦扣枕紧紧闭著眼睛,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阵一阵粗重的喘气。
      好容易处里完伤口,云纵抬头,见秦扣枕面上一阵不自然的潮红,心下一惊,抬手便抚上了他的额头。秦扣枕下意识的往后一闪,云纵已经收回了手,皱起眉说了一句:“莫非发烧了……”
      一面说,一面起身,向著山洞深处走去了。
      秦扣枕浑身无力,伤口又痛,只能靠在洞壁上,不住的喘气。疼痛依旧,可是身上被那人手指碰触过的地方,仿佛又燃烧著另一种火焰,异常的刺痛和酥麻。
      片刻,脚步声又回来了。云纵走到秦扣枕身边,将一块湿淋淋的布贴在了他额头上。秦扣枕微微呻吟了一声,看清楚云纵的衣袖短了一截。再仔细一看,他的肩上竟然已是一片暗红。
      “你……”他费力的直起身子,哑声道,“你受伤了?”
      云纵的手从他额头上离开,淡淡道:“不碍事。”
      秦扣枕还想说些什麽,却觉得一阵阵针扎般的头痛袭来,再也睁不开眼睛,头一歪,昏睡过去了。
      云纵走到火堆的另一侧坐下,火光在他双眸内跳跃著,他费力的挑开衣服,将药瓶中的粉末洒到自己肩头的伤口处。
      当他与秦扣枕二人双双落水时,仗著自己深谙水性,硬是一口气潜到了对岸,费尽力气将秦扣枕拖到了一处山洞中。幸好他身上藏了火折,装在鲨鱼皮所制的防水囊袋中,未被沾湿,才能燃起篝火,将匕首火烤消毒,拔出了秦扣枕身上的利箭。
      只是二人如今都已是强弩之末,万一贺兰羽手下的追兵搜来,绝无能力反抗。
      趁著天还未亮,要尽快离开这里,另寻藏身处才是。
      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秦扣枕,云纵长长吁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人也是为了救他才落到这种地步,他不能将他丢下等死。


    55楼2012-10-10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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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秦扣枕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直到被轻轻推醒,睁开眼,山洞内的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云纵站在他面前,说了一个字:“走。”
        秦扣枕动了动身子,伤口处的疼痛已减轻了多半。他随身携带的药瓶中,装的是瞑华圣教独有的疗伤之药,绝非普通金枪药可比,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但举动之间,仍会传来一阵阵的波痛。
        云纵见他行动艰难,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山洞内一团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丝星光。秦扣枕尚未完全清醒,也不知自己是昏睡了片刻,还是已经又过去了一天。他原以为云纵要带他出洞,谁知却被他扶著往反方向而行。洞口越来越远,连那一丝星光渐渐也消失了。
        “你,你这是要去哪里?”秦扣枕有些吃惊,云纵为何要一直往洞内深处走?
        “贺兰羽绝不会放过我们,必然已下令四处搜寻。天已经快亮了,出洞只怕是死路一条。”云纵一面拖著他前行,一面回答道,“这山洞我察探过,内里极深,且里面还有一处水潭,必有源头。我们找到源头处,寻到后面的出口,或许就能有一线生机了。”
        秦扣枕愣了愣,他自幼养尊处优,对於这些野外求生之道一窍不通。而云纵却是从少年时起,便随著师傅经常云游在外,餐风露宿惯了的,懂得的自然要比秦扣枕多得多。
        两人摸索著洞壁前行著,秦扣枕身上带伤,体力不支,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云纵肩上。两人的呼吸轻轻浅浅的互相交错,闻得到彼此身上的气味。秦扣枕忽然开口道:“为何要救我?”
        云纵淡淡道:“难道看著你死在这里麽?”
        秦扣枕微微一笑:“若能死在你身边,也无妨。”
        云纵稍一皱眉,心想这人已落到如此境地了,居然还有力气说这些轻薄话。不想浪费力气在废话上,云纵沈默著扶著秦扣枕继续前行。谁知这人实在不安分,隔了一会儿,又开始胡说八道:“如果这山洞没有另一个出口,怎麽办?”
        云纵没有理他。
        秦扣枕自己笑了起来,说:“那也不错,等贺兰羽派人找了进来,我们就只好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云纵终於开口了:“不可能。”
        秦扣枕一怔,半晌,讪讪一笑:“不做同命鸳鸯,那也是死在一处……”
        “不可能没有出口。”云纵的声音淡淡的传来,“节省点力气少说话,天亮之前,能出去才好。”
        秦扣枕愣了一下,忽然漫开一丝笑意,神情柔暖,悄悄将云纵的手捏了一捏。云纵眉头一皱,他却又将手缩了回去,规规矩矩的靠在他身上。
        又走了良久,黑暗中渐渐透出一丝丝亮光来。当感觉到有微风抚到脸上时,云纵的唇角掀起一丝笑意。
        就快到了。


      56楼2012-10-10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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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每走一步,亮光就变得更为明显一分。秦扣枕靠在云纵身上,轻轻吁了口气,笑道:“上君果然厉害。”
          待到终於看到出口,两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清晨的阳光从绿叶间洒落下来,原来天已经亮了。
          秦扣枕忽然道:“上君,可否回避一下?”
          云纵不解的看著他:“怎麽?”
          秦扣枕笑了笑,神情却有些尴尬:“这个……在下内急。”
          云纵一怔,立即明白过来,神情也有些不自在。扶著他走到一处岩石后,自己便走开几步,坐在了洞口处。
          隔了好一会儿,秦扣枕慢慢从岩石后转了出来,微微笑道:“我们走吧。”
          云纵缓缓站起身子,看著秦扣枕,开口道:“秦教主,等出了这山,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你我就分道扬镳吧。”
          秦扣枕脸上的笑意立即冻结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要去哪?”
          云纵淡淡一笑道:“不关教主的事吧?”
          他这话如同一桶冰水,当头从秦扣枕头上浇了下去。秦扣枕面上忽青忽白,隔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我以为……方才你我已是同生共死。”
          云纵一怔,只见秦扣枕一双眸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薄之色,只是定定的望著自己。一瞬间,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同生共死麽?世上什麽样的人才有同生共死的缘分?除了知己至交,除了情深爱侣,他和秦扣枕之间,何时担得起这句话了?
          岂非可笑。
          过了许久,云纵终於开口了:“贫道与教主,原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何苦再作无益纠缠。出山之后,即为路人,教主自行保重。”
          语毕,从秦扣枕身边走过,率先向前行去。
          身后传来一句低低的话语:“上君……难道不想得到那样东西了麽?”
          云纵头也不回的道:“不劳教主费心。”
          “也不想知道我是受何人之托,也去寻找那样东西了麽?”
          脚步蓦然顿住,云纵回过头,对上秦扣枕的双眸。两人之间漫开一片沈默,隔了良久,云纵开口道:“教主肯说麽?”
          秦扣枕忽然露齿一笑:“离出山还有一段路程,若上君肯与我闲聊解闷,或许我不留神,便说了呢?”
          云纵实在被这人时阴时情,忽冷忽热的态度给弄得没了章法。此处离出山确实还有一段路要走,总不能堵了此人的嘴,不让他说话。云纵心下亦知,秦扣枕必不会轻易说出他也要夜探赫阳山庄的目的,这会儿吊人胃口似的,只怕也是无聊。
          秦扣枕见他不接自己的话茬,也不恼怒,只是跟在他身后,慢吞吞的向前走著。
          山路本就崎岖,云纵行不到两步,便听身后那人道:“上君,我身上有伤,实在是走不快,可否走慢些?”
          云纵忍耐著放慢了些脚步,过不多久,又听那人道:“不行,我还是跟不上。上君再走慢些吧。”
          云纵忍住怒,回头道:“教主,若是等贺兰羽手下的追兵赶到,你我只怕就走不出去了。”
          秦扣枕面露委屈道:“可我实在是走不快……不然,上君背我?”
          云纵面色一沈,转头便走。
          秦扣枕在他身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57楼2012-10-10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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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穿行。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秦扣枕叹息道:“如此美景,鸟语花香,若是能与上君把臂同游,倒是妙实一桩啊!”
            云纵没有理会他。
            又走了一阵,身后忽然悄无声息了。云纵心下迟疑,回头一看,只见秦扣枕伏在一根树干上。
            他吓了一跳,急忙回身,走到秦扣枕面前,俯身问道:“你怎麽了?”
            秦扣枕的身子抖了一下,猛然抬头,面上似乎闪过一丝慌张,随即被一阵痛苦之色取代:“我……我后背处的伤口不知是不是被拉开了,疼的厉害。”
            云纵一惊,便道:“让我看看。”
            秦扣枕乖乖转过身,解开衣衫,露出了后背。云纵一瞧,只见几处箭伤均已结痂,正慢慢愈合。便道:“无事,没有拉开伤口。”
            秦扣枕转过身,眉头皱在一起:“可是走一步,便疼一分。”
            云纵见他说得无比可怜,忍不住道:“教主难道从未受过伤的?忍一忍吧!”
            秦扣枕叹气道:“我几时受伤后,还需如此劳累奔波过。”
            云纵心下无奈,知道此人是被伺候惯了的,想必以前即使受了伤,也有教内下属悉心服侍。见他此刻神情委实痛苦,只得道:“那我们便稍歇一会再走吧。”
            秦扣枕闻言,顿时面露喜色,靠著树干便坐了下来。云纵离他稍远,也坐了下来。
            轻柔的微风拂过,山林之内只闻阵阵虫鸣,雀鸟嘈杂,云纵靠在块石头上,不知不觉有了几分困意。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既担心秦扣枕伤势突然恶化,又要察探山洞内的地形,寻找出洞之路。方才又赶了许久的路,如今一坐下来,便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
            秦扣枕见他满面倦色,便开口道:“上君,你休息会儿吧。”
            云纵微微合著眼,片刻,轻声道:“一会儿叫醒我。”
            他不敢耽搁,却又实在是累到了极点。便想著小憩片刻,恢复些体力,再继续赶路。
            听到秦扣枕应了一声,云纵终於合上了双眼,靠在岩石上,缓缓睡去。
            阳光渐渐洒落在云纵的脸上,秦扣枕坐在他对面,定定的看著他。
            那张脸,眼紧闭著,呼吸深沈均匀,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他想起这张脸上,也曾漾开过的温和笑容,在某些夜晚,充满了诱惑,教他沈迷。可是……却又从没有一丝情欲的流泻,看起来如此纯粹,干净,不可碰触。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云纵身旁,坐在了他身边。


          58楼2012-10-10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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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
              背上的伤口,仍会随著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产生一阵阵刺痛感。秦扣枕坐在云纵身旁,慢慢的,轻轻的向他一点点靠近。熟睡中的人,不会露出平时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也不会说出那些冷漠刺人的话语。
              轻轻抬起手,小心的摸了摸那人的脸……一种不真实的惶惑感。
              这具身子,明明曾不止一次的被他压在床上,为何又总是给他一种不得靠近的疏离感。
              他从来没有真正靠近过这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云纵的唇上,那嘴唇饱满且形状美好,每一次深深贴合的感觉,他都记得。
              缓缓俯下身子,却在双唇即将相触的一刹那,听到身后响起一声轻笑:“师弟,真是好兴致啊。”
              秦扣枕猛然一颤,立即起身跃开,转身挡在云纵身前。云纵也被惊醒过来,睁开眼,不由大吃一惊。
              那位苏公子正笑吟吟的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是大队官兵。
              秦扣枕面色阴沈,过了好久,才听他开口缓缓道:“师兄,别来无恙。”
              云纵闻言一惊,看看秦扣枕,再看看苏公子。他猛然想了起来,为何当初会觉得这苏公子眼熟……此人和苏遗风生得太过相似了!
              “师弟是想问我怎麽没死吧?”苏遗水微笑著一步步向前,在秦扣枕身前站定,“当日在赫阳山庄发现我,是不是震惊到了呢?”
              秦扣枕死死的看著他,一句话也不说。
              何止震惊……当时他透过窗户,竟然见到贺兰羽身后站著的苏遗水时,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当年……明明和他在悬崖上一决生死,明明一剑刺穿了他胸口,明明将他搂在怀内后,极度的悲恸之下,一起跌下了悬崖。醒来后却只有自己被救了,救他之人对他道,他被树枝挡住了,没有掉落下去。那麽,只怕师兄是……连尸身都不知去了何处。
              他万万没有料到,竟会在六年后,再次见到活生生的苏遗水。
              “我还以为你再探赫阳山庄,是为了寻我。”苏遗水仍是微笑著看著他,“谁知竟是为了劫人。”
              秦扣枕撇开头,声音冷冷的道:“你在我心目中,六年前就死了。”
              “哦?”苏遗水挑了挑眉,露出个笑容,“既然你不认我这师兄,那麽,就别怪我不给师弟面子了。”
              手一挥,身后诸人便要上来拿人。秦扣枕却只是冷冷的看著他,慢慢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你得意太早了,苏遗水。”
              话音未落,只听山林之中忽然响起大片的脚步声,似乎有无数人涌了进来。苏遗水面色一变,只见一人身如飞鹰,从半空中疾掠而来,落在秦扣枕身前,单膝跪地道:“属下来迟,请教主恕罪。”
              而数百名瞑华圣教之人,也渐渐出现在了山林之中。


            59楼2012-10-10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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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苏遗水一怔之后,大笑起来:“师弟,一别数年,果然精进不少——你怎会事先将人马埋伏在此?”
                云纵亦是惊讶,这条路,分明是他领著秦扣枕走的。发现山洞之人是他,寻到出口之人也是他,秦扣枕怎可能事先埋伏人马在此?
                秦扣枕冷笑一声:“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苏遗水盯著他瞧了半晌,忽然笑道:“我明白了,你用教中的散星弹传了暗号,将原本就聚集在赫阳山庄附近的教众召集过来的,是不是?”
                秦扣枕只是面色阴寒的看著他。
                “你不是事先知道我会追来,而是怕云上君逃脱了,对吧?”苏遗水笑起来,“我说你怎会突然跑去救人——原来是怕人落在了王爷手里啊。”
                秦扣枕沈声道:“你如今已沦为贺兰羽的走狗,我自然不能坐视上君被你们软禁。”
                这声“走狗”让苏遗水面色一沈,冷笑一声道:“我追随王爷,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大家彼此彼此,何必说这种假惺惺的话呢?”
                两人之间气氛顿僵,一触即发,双双对峙著。
                云纵站在秦扣枕身后,始终不发一语。
                他终於明白秦扣枕为何会舍身去救他,也明白了他这一路上故意慢吞吞拖延时间,只是为了等来救兵,将他带走而已。想来,方才他伏在树干上的举动,只怕也是在留记号,方便瞑华圣教之人沿途追寻吧?
                一层一层的想通透,云纵的心一点一点的冷透下去。不能信任此人,他早已知道这点,却为何还是又被骗了一次。
                为他疗伤,带他逃离……种种一切,原来皆在此人盘算之内。
                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云纵缓缓移动了一下身子,在众人皆未反应过来之前,忽然飞身扑至了苏遗水身前,袖中短剑迅速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遗水未对他防备,措手不及之间,已被制住了身子。众人齐齐发出惊呼,秦扣枕面色大变:“云纵,你……”
                云纵冷声道:“不想我伤了他,便各自退开!”
                他知道如今之际,想要逃脱,便只能抓苏遗水来做人质。主帅被擒,贺兰羽手下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而秦扣枕……云纵还记得自己假装失忆的那段日子,秦扣枕骗他说是自己的师弟。想来,在秦扣枕心目中,苏遗水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吧。
                即使他们之间,表现得那般决裂。
                “得罪了,苏公子。”云纵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用短剑比著苏遗水的脖子,慢慢的向后移动。
              


              60楼2012-10-1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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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苏遗水被他制住后,果然没人敢乱动。云纵暗暗审度了一下地形,此处离山下已是不远,只是以他此刻的功力,想挟持苏遗水为人质逃脱,却又万分困难。
                  就在此时,秦扣枕忽然冷冷出声:“给我拿下这两人!”
                  苏遗水和云纵两人皆是一愣,而秦扣枕身后已有数人纵身扑上来了。
                  云纵面色大变,苏遗水亦是惊到说不出话来了……他们都没有料到,秦扣枕竟会不顾苏遗水的性命,强行夺人。
                  云纵一急之下,抓著苏遗水的手一紧,身子急退之时,另只手未控制好力道,苏遗水的脖子上陡然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沿著刀刃一滴滴滑落下来。
                  秦扣枕双眸猛然一收,急声喝道:“休要伤了我师兄!”
                  话音未落,好几条人影已纵身扑至。云纵大惊之下,抓著苏遗水的身子提气一跃,却是半空中被人劈面从怀内将人夺了过去,随即另一人在他肩上重重印了一掌。
                  身子被打飞出去数丈之远,撞在一棵树上,跌落在地,“哇”的一声,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缓缓抬头,他看到秦扣枕搂著苏遗水的腰,与他数丈之隔,正愣愣的望著自己。
                  原来他……并非不将苏遗水的性命放在心上啊……
                  之所以敢强行来夺人,是因为他料定了自己就算挟持了苏遗水,也绝不会伤害他吧?因此才会在见到苏遗水被自己用匕首划破脖子时,冷静的面具全盘碎裂,深怕自己伤了他分毫。
                  “云纵……”秦扣枕见他慢慢从地上站起身子,急忙叫了一声,就要上前,却被怀内的苏遗水猛然一掌推开,随即高呼一声:“还不赶快生擒此人!”纵身向云纵追来。
                  秦扣枕如梦初醒,忙也率著瞑华圣教之人追了上来。
                  云纵冷眼看著大堆人马朝著自己的方向涌来,忽然转身,用尽所有力气猛然一跃,身子腾空而起,蹿过树梢,便向著陡峭的悬崖之下飞去。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惊叫声划破长空,云纵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身子急坠而下,“扑通”一声,跌入了悬崖下汹涌湍急的河流之中。
                  悬崖之上,秦扣枕面色惨白,苏遗水在他身后,淡淡的道:“这麽多人,竟然还是被他给逃了——不过,从这麽高的悬崖上跳下去,他真的活得了吗?”
                  秦扣枕一句话不说,只是死死的望著悬崖下面。
                  苏遗水嘴角掀起一丝轻笑,转身率领手下人离开了。
                  隔了良久,秦扣枕终於转过身去,向著瞑华圣教一众人等,声音中透著几乎发狂般的怒吼:“刚刚是谁打伤他的?!”
                  无人敢应承。
                  他的眼神愈发的阴寒起来,终於有名手下战战兢兢的开口了:“教、教主……不如,派人去找?”
                  秦扣枕目光一历,回头深深望了悬崖下波涛汹涌的河流一眼,转身便走。
                  风声啸耳,在这残春未逝的季节,竟是刺骨的寒意。
                  第一部.完
                《红尘道》(第二部)作者:水佩风裳
                


                61楼2012-10-1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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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云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华丽精美的床帐,空中飘著香炉内的熏香,一派温柔旖旎,恍若天上仙境。
                  他微微动了下身子,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换成了一套干净的素白长衫。转眼一看,只见房内桌前,坐著个男子,背对著他,正低头看书。
                  “这位公子……”刚一开口,只觉得喉咙一阵剧痛。那位男子闻声立即转过头来,见他醒转,急忙站起身,几步走到他床前:“你醒了?”
                  云纵见他穿著一身墨色长衫,衣饰俭朴,眉目温淳,脸上带著微微的笑意,当真与这华丽的房间太不相衬。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云纵费力的开口道,便想从床上爬起来。刚下床,却猛然一栽,那男子骇了一跳,赶忙伸手来扶,“你伤势未复,还是先躺著吧,养好伤再说。”
                  云纵只觉脚下虚浮,整个房间似乎在稍微摇晃。耳边隐有涛声,暗想,莫非自己在一条船上?被他扶著慢慢在床上躺下,在那人转身欲将离去之时,开口道:“贫道云纵,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此处又是什麽地方?”
                  男子回过头,微微一笑:“在下方寂,此处是……在下居所。道长请放心养伤吧。”
                  说完,便推门离去了。
                  接下来数日,云纵便在这船上休养调息。他从那麽高的悬崖上跳下来,所幸捡回一条性命,却是断了数根肋骨,又加上体内功力原本未复,几天下来,除了能下床走动几步,什麽也做不了。
                  想要赶回京城也是不可能了,云纵只得安心在此养伤。
                  方寂每日过来给他送饭送药,云纵自忖此人既然有条如此奢华的船,却穿戴朴素,举止之间也不像权贵之人。但他生性不喜欢打探人家的私事,虽然觉得疑惑,却也从未开口问过方寂。一连住了十来天,好在方寂十分细心,每日陪他闲聊解闷,房内书架上也摆放著许多书籍,供他随时翻阅,倒也不觉的闷。
                  这天晚饭后,两人闲来无事,云纵恰好看到房内的书架上有一副棋盘,便提议与方寂对弈一局。方寂面上忽然显出一丝迟疑之色,踌躇片刻,道:“在下棋艺低劣,还请道长不要见笑。”
                  云纵只道他是自谦,铺开了棋局。两人对弈一局,云纵已然手下留情,方寂却还是输了个惨不忍睹。
                  “这个……”方寂有些尴尬的笑道,“在下实在是不擅棋道……”
                  云纵微微一笑,收起棋盘,忽然道:“方公子,其实你不是此间的主人吧?”
                  方寂一愣:“道长何出此言?”
                  “因为贫道觉得,方公子与这间居所的感觉实在是格格不入。”云纵淡淡道,“这房内书架上的书籍,扉页上沾满了灰尘,可见许久没被人碰过。公子明明不擅棋道,房内却摆著棋盘。最重要的一点——”
                  云纵转头,直视著方寂:“贫道身上所穿的衣服,为何会是宫锦所制?”
                  


                  62楼2012-10-1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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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方寂瞬间白了脸色,在云纵目光的逼视之下,良久,才缓缓露出了个苦笑:“道长多虑了……此处,的确是在下的居所。”顿了顿,叹息道,“只不过,道长所住的这间房,已多年未曾有人踏足了。”
                    云纵一怔:“什麽?”
                    方寂转过头,神色中有一抹似乎不欲为人所知的苦楚:“房内之物,都是在下一位故友的,就连道长身上换上的衣服,也是那人的旧衣。此人身份尊贵,恕在下不便透露他的姓名。当日道长伤重昏迷,浮於水面之时,恰好被在下所救。一路同行,原想等道长伤好之后便送道长上岸,绝无恶意,请道长放心。”
                    云纵与方寂相处近半月,虽始终有些怀疑此人身份,却观他言行,倒是个颇为坦荡之人,举止温和,又於自己有救命之恩,听他一解释,立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道:“方公子见谅……贫道,有些多疑了。”
                    方寂微微一笑道:“不知道长上岸后欲往何处安身?或许你我还可同行。”
                    云纵稍一沈吟,答道:“贫道欲往京城,不知方公子要去哪里?”
                    方寂一愣,片刻,笑道:“看来道长与我不能同路了。”想了想,似乎还有什麽话要说,却还是没有开口。
                    云纵见他忽然之间似乎满怀心事,双眉紧锁,他人私事,自己也不好多问,淡淡一笑道:“方公子,贫道方才烹了一壶好茶,可愿共享?”
                    方寂恍然回神,感激笑道:“多谢道长。”
                    二人对桌坐下,云纵摆了一只茶杯在方寂面前,茶水缓缓倾下,在杯底晕开浅浅的漩涡,一片片茶叶尖尖向水面悬空竖立,继而徐徐下沈,是为上等君山银针。
                    “品此茶,有如观人世。”云纵轻声道,“红尘万丈,心如悬茶,浮沈之间,不惊不扰。”
                    方寂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喃喃道:“浮沈之间,不惊不扰……不惊不扰……”
                    他蓦然抬头,对上云纵沈稳安祥的双眸,良久,慢慢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过了几日,云纵自忖已能支撑著上路回京,便向方寂辞行。方寂也不强留,只是笑道:“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道长,在下的一位朋友,恰好也要去京城。若得与此人同行,必能护得道长安全,在下也放心了。”
                    云纵一愣道:“你的朋友?”
                    方寂点头道:“明日靠岸后,在下约了那位朋友在会君楼见面。道长一起去吧,不然放你孤身上路,我不放心。”
                    云纵明白他一片好意,心下沈吟,自己伤势尚未大愈,功力不济,如今又有瞑华圣教和贺兰羽两股追兵在后,独自上京确实诸多风险。不如顺了方寂的好意,也许多个人同路,便多一份周全。
                    他微微笑道:“如此,多谢方公子了。”
                    


                    63楼2012-10-10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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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翌日一早,船缓缓的靠了岸。云纵担心贺兰羽和瞑华圣教之人仍在搜寻他,便踌躇著问方寂可有斗笠之类遮人面目之物。方寂愣了一愣,立即省悟过来,笑道:“道长可是有不方便之处,需要遮掩面容?”
                      云纵点头,含糊道:“贫道……恐防仇家追杀。”
                      方寂闻言,起身进了自己房间,片刻后出来,手里拿了一样东西,递到云纵面前:“如此,道长便请戴上这个吧。”
                      云纵接过来一看,却是薄薄一张人皮面具,做工精致,五官惟妙惟肖。他不由一怔,心想方寂怎会藏著这种东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方寂笑道:“当年我也曾……为逃避仇家而避走江湖,预备了几张人皮面具。这张却是我不曾用过的,道长便请放心戴上吧。”
                      云纵感激的笑笑,小心的戴在了脸上。对著镜子一看,只见面前一张普通木讷的面孔,神情苍凉,加上一头灰白的头发,看起来竟似个半老头子。
                      不由伸手摸摸脸,心下有些好笑,这样一来,任谁也认不出他来了吧?
                      方寂等云纵戴好人皮面具后,便带著他上岸了。两人走到会君楼,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生意出奇的好。方寂却是领著云纵直接上了二楼,临窗的座位上,端坐著一名青衫男子,正背对著他们喝茶。
                      方寂走过去,笑道:“秦兄,劳你久等了。”
                      那名男子回过头来,修眉凤目,艳色无双。看向方寂,微微一笑:“哪里,方兄快请坐吧。”一眼看到方寂身后的云纵,怔了怔,“这位是……”
                      方寂笑道:“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名叫……”
                      “老朽李墨槐。”云纵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刻意的压低,拱了拱手,“见过这位公子。”
                      方寂一愣,这才意识到云纵此时戴著人皮面具,看上去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所以才会自称“老朽”。至於他为何不肯报出真实姓名,想必是以防万一,不想被人认出吧。
                      那青衫公子笑了笑,礼貌颔首:“在下秦扣枕,见过李老前辈。”
                      方寂引见他二人认识后,三人便各自落座。云纵坐在秦扣枕对面,神情不变,心下却是波澜万丈。
                      他万万没有料到,方寂所说的那位朋友,竟然是秦扣枕。
                      幸好此时自己戴著面具,没有被秦扣枕认出。只是不知……秦扣枕为何也要上京?
                      他正自心里七上八下,却听到方寂开口道:“这位李……李老前辈,恰好也要上京,秦兄若是方便,就与他同行如何?”
                      秦扣枕一笑道:“既是方兄相托,秦某自然愿意与这位前辈同行。只是你真的不和我一起上京麽?”
                      方寂摇摇头,低头去喝茶。
                      秦扣枕似乎想说什麽,但看看方寂的神情,又开不了口,只得叹息一声。方寂默默喝了一口茶,岔开话题道:“对了,秦兄,听说你这些日子来在找一个人,不知是什麽人?”
                      秦扣枕忽然神色一暗,半晌,答道:“是在下……很重要的一个人。却不知为何,怎麽也找不到。”
                      方寂微微笑道:“凭秦兄之力,岂有找不到之人。少安毋躁,一定很快就会找到的。”
                      秦扣枕点头道:“此人或许也会上京去……也许到了京城,便能找到他,也未可知。”
                      二人又闲话了一阵,却没注意到云纵自始至终只是握著茶杯,没有开口讲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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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会君楼一别,方寂与云纵互道珍重后,便回了自己的船上。云纵心下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只是此刻无法报答,唯有回到京城后,将来若能重逢,再表谢意。他站在岸边,望著方寂的船缓缓离岸远去,半晌才回转身来,却恰好与秦扣枕打了个照面。
                        “李老前辈,在下目前暂住於跃龙客栈,不如前辈与在下同去客栈休息一晚,明早一同启程去京城?”秦扣枕面带微笑,礼貌的询问道。
                        云纵咳了一声,低声道:“有劳公子。”
                        次日清晨,敲开云纵房门的却是个下人打扮的汉子,说是主人已准备好了马车,请前辈同行。
                        云纵伤势未愈,正和心意,便随著那汉子走出了客栈。门外却是排著一行车马,几匹高头骏马之中,夹著一辆深色马车,两匹马拉著,甚是简朴。云纵不由心道,那秦扣枕奢华惯了的,怎会乘坐如此普通的马车?
                        他左右瞧了瞧,却只看到一辆马车,便问那汉子道:“你家主人的马车呢?”
                        那汉子垂手笑道:“我家主人不坐马车,这辆马车是特意为前辈准备的。”
                        云纵一愣,那汉子已经掀开了门帘,请他入内。稍一迟疑,云纵便进了马车,才发觉车内倒是极为宽敞,竟然还搁了张床在里头,上面铺著柔软厚实的锦被,床头还固定著一处小方桌,摆著茶壶和几本书籍。床脚处燃著一只香炉,淡淡的檀香味溢满整间车厢。
                        云纵这才明白,这马车外表看著极其普通,原来里面还是不改秦扣枕一贯的奢华之性。只是,为何他自己不坐马车呢?
                        正疑惑间,忽听听到一声熟悉的马嘶声,却是蹑影的鸣叫之声。云纵不由转头向窗外看去,只见秦扣枕正纵马而过。随即,马车便缓缓前行起来。
                        云纵坐在马车之中,微闭著眼养神。当日秦扣枕和苏遗水都想生擒他,直到现在必定也在寻找他的下落。那日方寂与秦扣枕对话之间,提及秦扣枕近日来一直在找一个人,想必就是自己了。
                        而自己,此刻就坐在他的马车内。
                        只要一路上小心翼翼,不露破绽,估计十多天后便可到京城了。云纵长长吐了口气,睁眼看向窗外,只见街边的景物正慢慢的向后移去。
                        这马车行驶得极为缓慢,几乎感觉不到波动,似乎领头之人有意放慢了速度。
                        云纵心头飘过淡淡的疑惑——难道秦扣枕,并不急於赶去京城麽?而他这时候去京城,又是什麽目的?
                        赶了半天路,马车停了下来。先前那名汉子过来,掀了门帘,对云纵必恭必敬的道:“前辈,前方有家酒楼,下去吃点东西吧?”
                        云纵点点头,下了马车,才走了两步,耳边忽然贴来一道热乎乎的鼻息,随即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拱在了自己怀内。云纵吃了一惊,定睛一看,却是蹑影不知何时奔到了他身边,正亲热的贴著他,喷著响鼻。
                        秦扣枕站在蹑影身侧,手里牵著缰绳,略带诧异的看著他。
                        云纵稳住心神,便伸手摸了摸蹑影的鬃毛,笑道:“秦公子的马……果然非是凡品。”
                        秦扣枕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的马向来认生,除了我,我只见它亲近过一个人。没想到前辈也这麽招它喜欢。”
                        云纵面色稍变,幸好戴著人皮面具,外表上看不出来。好在秦扣枕说了这句后,便先行走开了。云纵迟疑了一下,跟著进了酒楼。
                        


                        65楼2012-10-10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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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进入酒楼,寻了几张相邻的桌子,秦扣枕一人独占了靠窗的一张双人桌,其余下人便三三两两的分开坐下了。云纵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挤到哪张桌上去,秦扣枕却向著他开口了:“前辈,你与我同桌吧。”
                          云纵愣了一下,只得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片刻之后,菜便一道道端上来了。云纵向来食素,眼见端上桌的先是一道奶汁肥王鱼,然后是花椒嫩醉鸡,茄汁虾仁,最后总算上了一道海棠鲜菇,这才有了下筷的地方。
                          秦扣枕坐在他对面,忽然开口道:“前辈莫非吃斋?”
                          云纵只得点头:“老朽……已有数十年不沾荤腥。”
                          秦扣枕微微一笑,忽然叫来店小二,吩咐道:“这几道菜,除了海棠鲜菇,其余的都送到那几桌去吧。另来两碗素面,一碟清蒸豆腐,一道上汤时蔬即可。”
                          云纵正举在半空中的筷子陡然颤了一下——秦扣枕为何会点了他平日最喜欢的两道菜?
                          “在下一位故人也是食素,这两道菜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想来应该也合前辈口味吧?”仿佛瞧破了他的疑惑,秦扣枕状似漫不经心的解释了一句。云纵脑子一乱,随即定下神来,心道秦扣枕就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已然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便以极其平常的语气道:“多谢秦公子。”
                          秦扣枕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当日晚上,一行人找了间客栈投宿。云纵进了自己房后,小二送了热水进来,他便关上门,小心翼翼取下了人皮面具,宽了衣物,准备沐浴。
                          才刚跨进木桶之内,忽听有人敲门。云纵一愣,问了句:“谁?”门外传来秦扣枕的声音:“前辈,在下有事想同你商量。”
                          云纵犹豫了一下,只得穿上衣服,戴上人皮面具,这才过去开了门。
                          秦扣枕正带著笑意,站在他门前。
                          “原来前辈正要沐浴,看来在下来的不是时候了。”秦扣枕进了房间,一眼看到那只热气腾腾的木桶,便说了一句,只是脸上毫无愧疚之色。
                          云纵心想你既然知道,怎麽还不出去?只得无奈道:“秦公子来访,有何要事?”
                          秦扣枕却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盯著云纵的床上瞧著。云纵心内疑惑,便也回头望去,却见枕头边上摆放著一堆瓶瓶罐罐,却是他准备沐浴完后上在伤处的药。
                          他心内顿时一惊,秦扣枕已经开口了:“前辈受伤了麽?”
                          云纵回过头来,语气平常的道:“没有,只是出门在外,常备的一些处理外伤的药物罢了。”
                          秦扣枕笑了起来:“哦?前辈果然想得周到——倒是预备得挺齐全的。”
                          云纵沈默了一下,岔开话题:“秦公子找我,究竟有什麽事?”
                          秦扣枕微微一笑,道:“只是想告知前辈一声,在下旧伤复发,这几日都不能骑马了,明日起便要委屈前辈与在下同坐一辆马车了,不知是否方便?”
                          


                          66楼2012-10-10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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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他言语间虽然客气,神情中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纵一时无言,只得道:“既然秦公子不方便骑马,老朽便从明日起骑马好了……”
                            “不可。”秦扣枕立即一口回绝,“方兄当日曾特意交代,前辈身体虚弱,万万经不起马背上的颠簸。那马车十分宽敞,料想便是坐两个人进去,也不会拥挤。前辈莫非是不愿与在下同坐一辆马车?”
                            云纵大感无奈,若要执意拒绝,只怕会引起秦扣枕怀疑——自从蹑影对他表示亲热之后,他便觉得秦扣枕一举一动之间,都对他充满了试探之意。为了不让他再起疑心,云纵只得笑了笑:“秦公子多虑了,老朽……岂有不愿与公子同乘之意。”
                            他深知这人满腹诡计,却极为谨慎。若未确定自己的身份,料来也不会轻举妄动。云纵此刻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拖过了这路上十数天,到了京城便好了。
                            秦扣枕见他答应了下来,不由面露喜色,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云纵攀谈起来,问他是何方人士,如何认识的方寂,此去京城是为了访友还是另有要事……云纵半敷衍半无奈的应著,眼睁睁看著自己准备沐浴的那大桶热水,渐渐的变成了凉水。
                            秦扣枕在他房内耗了半天,这才像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啊,在下竟忘了前辈正要沐浴净身,这水都凉了,如何是好?”
                            云纵只得道:“不碍事,老朽……待会稍微擦拭下身子便可。”
                            秦扣枕摇头道:“这却不好,如今天气尚凉,前辈怎可用冷水擦身?适才在下来访之前,恰好吩咐店家烧桶热水,稍候送到我房内,想必现在已经烧好了。前辈若不嫌弃,就到我房内沐浴如何?”
                            云纵吓一跳,慌忙摆手道:“老朽便是今日不沐浴,也是无妨的。秦公子请自便吧。”
                            秦扣枕笑吟吟的道:“前辈,你怎的如此紧张?你我都是男子,便是共用一桶水沐浴,也没甚麽要紧。出门在外本就多有不便,前辈如此推拒——莫非有洁癖不成?”
                            云纵被他一番歪理简直说得无言以对。分明是他胡搅蛮缠,强人所难,却还要一副好心的样子,仿佛云纵这般拒绝,就是不通人情一般。
                            “公子的好意老朽心领了。”云纵慢慢的开口道,“只是老朽实在不惯与人共浴,时辰已经不早了,还请公子回房吧。”
                            秦扣枕被他干巴巴的拒绝,也不生气,优雅的站起身,笑道:“既然如此,那秦某也不多加打扰了。前辈也请早些歇息吧,告辞。”
                            云纵见他莫名其妙而来,莫名其妙而走,实在想不通他葫芦内卖的是什麽药。只得定住心神,用已经凉了的水,稍微擦拭了下身子,便上床就寝了。
                            


                            68楼2012-10-10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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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等到翌日一早,用过早点之后出了客栈,秦扣枕果然与云纵同上了马车。云纵见他行动利索,委实瞧不出哪里有“旧伤复发”的迹象,不好拆穿他,也只得任凭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马车动了起来,却听到一声马嘶声传来。云纵往窗外一瞧,却是蹑影寻不到秦扣枕,被个下人牵著缰绳,显得焦躁不已,不停的用马蹄刨著地面,不肯前行。云纵正暗叹虽然是匹畜生,倒是认主,忽然耳后一阵热热的鼻息袭来,不由扭头一看,唇畔顿时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却是秦扣枕也探了头过来看,他这一转头,恰好擦著他的面颊而过。
                              这一下两人都是怔了,四眼相对,近在咫尺。云纵先回过神来,急忙要退开身子,可他原本就靠著窗坐的,根本无处可退。秦扣枕似乎也惊了一下,身子退开了些许,忽然笑了笑:“前辈……身上好香。”
                              这句满含轻薄之意的话语一出口,云纵面色陡变。虽然隔著面具看不出来,却是一双眼眸内尽显怒气。
                              秦扣枕却不以为意一般,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之前一直没留意,离得近了才闻到。前辈莫非有熏香的习惯麽?”
                              云纵冷冷道:“是阁下自己身上的香味吧?”
                              他从来没有往衣服上熏香的习惯,纵使以前身穿道袍之时,会带著些檀香之气,如今早已换做寻常人装扮,况且当初跳下悬崖之时,又在水内浸泡了良久,怎可能身上还带著香气?
                              他对於秦扣枕这种试探性的调戏之举,实在觉得厌烦不堪,只是忍著没有发作。
                              秦扣枕微微一笑,总算住了嘴。
                              行了两日,这日傍晚,一行人等在一处林子里停下休息过夜。秦扣枕几个手下寻了块干净地方,燃起一堆篝火,秦扣枕下了马车,便吩咐拿干粮出来分给众人用食。
                              云纵也下了马车,远离人群,靠著棵树坐下,默默的计算离京城还有多少天路程。正自出神间,却见一条人影靠了过来,火光照映下,秦扣枕手里拿著几块干粮,一壶水,向他走了过来。
                              “前辈,”他含笑道,“吃点东西吧。”
                              一面说,一面将手递给他。云纵不便拒绝,便接了过来,撕开一个饼子,慢慢的放进嘴内咀嚼。
                              秦扣枕在他身旁坐下了,抬头望著天空出神。
                              云纵喝了两口水,忽然见秦扣枕的一名属下走了过来,低声对秦扣枕道:“主人,属下有要事报告。”
                              秦扣枕挑挑眉:“什麽事?”
                              那人看了云纵一眼,似有犹豫。秦扣枕笑笑道:“无妨,你说吧。”
                              那人便向前跪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启禀主人,属下适才接到线报,已经发现云上君的踪迹了。”
                              云纵闻言不由大怔,连秦扣枕似乎也吃了一惊,眉头一皱,催促道:“快说!”
                              那人又将身子移近了数分,伸手往袖内探去:“消息都在这张纸条内,主人请过目……”忽然从袖内抽出手来,却是握著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向著秦扣枕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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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主的心思越发的扭曲起来……真难猜啊……
                              道长依旧处於忍耐状态……究竟还要忍多久……忍到再次被吃掉麽……囧~
                              


                              69楼2012-10-10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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