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头看花满楼,他却是一脸淡然的在品酒。
红薇继续道:“五十万两虽然不是比小数目,但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更何况她要的又不是银子,而是……”
她话没能说完,脸色一阵发青,整个人已倒在了地上,黑红的血瞬时从她七窍之中流了出来。她整个人就像浸在血中的花朵,凄艳又绝望。
离她最近的花满楼立刻起身扶起红薇,握住她的手探她的腕脉。他看不到她此刻的面容,但他却想起了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女孩子,他的心忽然就乱了。也许是这情景太相似,也许是红薇的脉像已停了下来。
花满楼声音低沉道:“毒已入心脉了。”
陆小凤脸色很严肃,他最痛恨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杀人。尤其是看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凄惨地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几乎让他呕吐。
花满楼轻轻将呼吸已停止的红薇放下,神色悲悯。他感到有一双手拍在肩头,传递着莫名的温暖。
陆小凤道:“我们到这里来不过也才一个时辰而已。”
花满楼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看来有人对我们的行踪很了解。”
陆小凤沉吟着,道:“我现在只想找到一个人。”
花满楼道:“西门吹雪?”
陆小凤道:“他或许知道什么,而且他似乎也卷进这个麻烦里了。”
西门吹雪是个自负的人,也足够孤高,但往往这种人若认定一件事,就太极端。太极端的人又太聪明,反而更容易受一些人和事蒙蔽。陆小凤即便相信西门吹雪不会上当受骗,但只要是人,就或多或少会有想不明白的时候。
黑夜里的迷雾渐浓,街道上早已没有行人,只剩几家店铺门口挂着零星的灯火在发出惨淡的光亮。
赵老三独自穿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来到天宝当的门口。其实他本可不比这个时候过来的,只是他这个人疑心病太重,对什么人都不放心。
门上了锁,到处都是漆黑的。于是他绕到当铺的后院,那里有一扇小门,是专供当铺的人出入的。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钢锁。
院子里虽然黑,但赵老三很熟练地就走进了内堂,他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一砖一瓦他都再清楚不过。可是今天,他似乎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夜色即便掩盖了一切,显得很黑很静,可是他还是嗅出一种凌厉的气势在他前方。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脚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才落下。
夜确实很黑,但那个人却穿了白色的衣裳,没有光照,反而愈加显得那白色清楚。
赵老三额头有冷汗冒出,他好像认出了眼前这个人,但是又不肯定,他不认得西门吹雪,连西门吹雪有几只手几个鼻子都不知道。他哑声道:“你是西门吹雪?”
没有回答,只有剑从剑鞘里拔出来的割裂声。
赵老三是个不太老实的商人,可他绝没有学过半点武功,他已没有退路,所以他现在只能看着那个人向他一步步走近。
风吹动院子里的落叶,如同受惊的蝴蝶纷纷起舞。当最后一片落叶静止下来的时候,一把长剑正好从赵老三的咽喉洞穿而出。血,霎时绽开,没有一点声息。
这一刻,赵老三的眼睛还瞪得很大,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却再也没有人能听到。
白衣人收起剑,隐约轻轻叹了口气,身形晃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心跳刚好停止的赵老三。 血已经凉透,好像比方才那柄剑还凉,剑还可以用血来温热,只是这血,是无论如何也热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