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亭吧 关注:91贴子:5,655
  • 7回复贴,共1

流年碎影——忆一个曾经的朋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会突然想到徐,看来有些往事,有些人,即便你不去刻意想起,但也不会忘掉,她会永远留在你记忆深处,在某个时候跳出来牵动你最细微的神经。
  记得和结识是高二那年,分文理班的时候把我们分在一个班里。当时我就有一种感觉——我会和她成为朋友的吧,我这人感觉很灵的。其实也算不得第六感,不过是一种敏锐的感知罢了,从小都如此,谁想要接近我(不论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会通过她的言行感觉到,不用体察入微,只要用心感受就行。之所以能有这样一种灵敏的感觉,也跟我的性格有关,因为我身边所有的朋友,都不是我去接近她们的,所有我认识的熟悉的人,都是主动和我认识的。算得上是孤僻吧,也有一点点清高,有点目下无尘的意思,从不愿意让人觉得我有一点点的低姿态。或许这就是我人缘不好的根源所在。
  开始的时候对她感觉很好的,她像个男孩子——从相貌到做派,但看起来总有一丝落寞。后来我们学农,她坚持跟我一个宿舍,之后是将近一周的朝夕相对,中间有一段小小的后来还时常被她提起的插曲,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段小插曲,我从此开始对她无比信任,甚至也许自从那时候开始,就产生了一点依赖——因为她比较独立和能干吧,而且我向来喜欢依赖别人,特别是在那个四顾茫茫“举目无友”的学校。
  之后我经历的是一种貌似平淡但是实际上很波澜起伏的日子——情感上的波澜起伏。这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后来我对她的崇拜和依赖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简直崇拜她的一切,不论是优点还是缺点,当时已经盲目到了没有判断的能力,只有是跟她有关的,那就是好的。她说什么我都听什么,她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总觉得她的是对的,她可以帮我判断的。见到一个人我就会跟一个人夸她,喋喋不休而又乐此不疲,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眼里再也容不得别人一般。到现在我也搞不懂我怎么会狂热到那般地步的,甚至我至今都分不清那里面究竟搀杂了些什么样的感情……
  就这样,我觉得我寻到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了,是那种古人般的君子之交,甚至“生死之交”(真不明白我怎么会这样子一厢情愿)。于是我把全部的真心都掏给了她,可以为她不顾一切的那种。只要对她有帮助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有一点可能性伤害到她的我都不会做。我在外面上英语,她妈妈舍不得给她花钱,于是我就开始给她录音,为了她我可以熬夜整理出来一份可以让她看得懂的笔记,去她家帮她补习,甚至帮她的双胞胎妹妹补习。当时我觉得,既然她是我的朋友,那么她的妹妹也就像我的亲人一般的了,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她没有复读机又不肯买,我就把我的借了她,但是她一年都没有说过还,我自然也不会去要的,因为我总是把家里的各种东西往外拿,我妈妈渐渐开始不满甚至对我发火,但我都不以为意,我是觉得她不懂,我懂!心里总是想着越剧《夜祭》的唱词:“人重物轻我岂不懂!为教红颜冰雪消,我要你撕扇取乐宽心胸!”“人重物轻”,是的,只要是东西,就不值钱,什么样的东西都算不上什么,只有朋友是最重要的——我就像戏中的人,坚信着这个理念,以古人的方式去活着!后来上了网校,网校的密码也给了她。总之我尽了我的所能去帮她去体察她的喜怒哀乐,和她同悲同喜。曾经很长一个阶段我家电话费暴涨,那都是被我打的,因为她要我打给她,每天晚上,当然偶尔她也会打给我,但总是我打得多,每次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以上。她跟我说学校“隔墙有耳”,要我不要在学校跟她说太多的话,有话都在电话里去说。想来那真是一段很荒唐的日子,见了面不说,回家去煲电话粥,虽然有时候我也会很迷茫,但总觉得听她的,怎么可能有错?她说学校处处都是心肠歹毒的人到处都是算计你的人处处是陷阱,我就相信,草木皆兵,在学校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的。而她则让老师把我安排到她的身边,她每天都“监视”一般留意我的一举一动,不许我和其他同学过密接触,不许我多说话,她说是为了保护我,我真信了!但她不是,她在学校活泼得近乎疯狂,很多时候都把我撇在一旁,甚至我怀疑她是不是把我忘记了,我就彷佛是一株墙角里的小草,她像我的主人一般,偶尔过来浇浇水,我还感激涕零感恩戴德的。于是我在班里的处境反而似乎一天糟似一天,于是我更相信她的话了——真是没几个好人,只有她是好人!



1楼2006-04-11 18:00回复
      她理科很好的,是相当好的。我呢,自然是对理科束手无策一无所知的。高二会考,人心惶惶,老师们都很危言耸听,弄得我当初真的被会考吓蒙了,当真以为过不了会考就不能高考,想不到直至今日我还是没能通过,却也平安无事地“全身而退”了,不就是没有高中毕业证么?我何苦要那一纸高中毕业证,何况又是我们那样差劲的学校!当时她许诺我,一定要帮我的,但是现在时机不到,教了我我还是会忘的,于是她告诉我我先不要学这些,等着她,她临会考前的几个月会好好帮我补习的,我当然信了的,相当信了的,于是我就真的没好好学过任何理科,我总想着我有她呢,怕什么,她告诉我现在不用学的,学了我也不会的!当然,直到最后她也没有教过我什么,她高三的时候仍旧跟说要帮我补数学的,说会考的时候是她的倏忽她会弥补的,但是,高三的时候我一下子长大了一般,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因为有了她,我伤害过很多人,顶撞过很多人,甚至包括我至亲至亲的母亲,也包括我高一的同学——我曾经最好最好的朋友,婷。可能是我跟婷从来都是平平淡淡,没有过波澜也没有过惊天动地也没有过相互的承诺更没有每天煲电话粥,是很平凡的那种朋友,但很贴心。那时候我因为和她太要好了,简直容不下任何人,我突然很鄙视起来婷,觉得我跟她不过算个“伴”罢了,哪里就算得朋友了,于是开始疏远她、冷落她,加之她去了理科班,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她偶尔来找我,我却总是让婷加在我和徐之间,弄得她浑身不自在。而徐又跟我说,三个人之间的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这种论调在今天看来我简直觉得荒谬以极!),于是我就更加远离婷。后来婷跟我说,那段时间她是很伤心的。令婷最气愤的一次是我对她说:“我突然觉得你也还可以,因为徐这么跟我说的。”她说想不到跟我两年的友情我自己都没判断,还要别人来说她“可以”我才肯“赏赐般”地肯跟她在一块呆会……想来我真是太伤人了,我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言语去伤害一个人呢?但我是那样的不自觉,我还觉得我说的话很正常,因为在我的眼里,徐的话就等同于真理,连她都说你“可以”了,我当然更觉得你好了啊,我是这么理解的,现在想来我当初都已经心理变态了的。
      我就这样糊涂着糊涂着,糊涂到一无所有,糊涂到一败涂地,糊涂到“众叛亲离”(也许这话重了),糊涂到会考也没有过去,糊涂得到了高三,糊涂到她进了快班我进了慢班。她似乎也感到了一丝愧疚和不安,而我还执迷不悟了一阵子,我还给她写过信,其实写过不止一封信,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电脑打的,都很深情款款的样子,现在里面有些东西自己想来都有些肉麻的,不知当初怎么会写成那样的!我还写过半年多的日记,同样是为了她,是在电脑上写的,每天都写,每天出现最多的词汇就是她的名字。当然,后来我把这本日记删了,把电脑里面所有给她写的信件留下的底稿也删了,文字性的东西也扔掉了,可以说了无痕迹了,但往事不会了无痕迹,就像雁过留影一般,总会留下那么一点东西,哪怕是一点点……
      日子依然在继续,高三了,分班了,开始的时候她一趟一趟往我们班里跑,后来也不跑了,大概是忙了吧,还是电话联系比较多。她了解我的一切,我在她面前是透明的,没有丝毫的隐私,这也许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一个人怎么可以向另一个人完全坦白呢,怎么可以一点隐私都没有呢?即便我对我妈妈,也适当隐瞒了不少事情,但我为什么可以把全部都透露给她呢!她了解我和初中老师的一段很深刻的师生情,还有我和那老师孩子之间的友谊,她也认识那孩子,因为后来高三的时候我们曾一起在外面上课,她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从我老师的孩子那里“捞”来点东西,因为那孩子是“市九所”的学生,高考信息灵通学校给的资料也好。其实我很受不了她这个样子,受不了她的那个“捞”字,一个市井气很重世俗气很重的词。其实她原就是一个市井气很重的人。可是我还是听了,曾经听从她的问那个孩子要了一些东西,其实像我这样比较清高的人是很不愿意低声下气问人家要东西的,但为了她,我都做了。但后来一次在她给我打电话时她评价我老师的时候她在我心里的高大形象终于土崩瓦解了,她对我说我老师愿意跟我联系也是因为我对她的孩子也能有所帮助,否则她干吗这么爱跟我联系的,既然如此,我就该多从她那“捞”东西,多多益善,其实朋友嘛,很多时候是可以互相利用的……听到“利用”二字我真的忍不了了,忍不了她的这种观点,忍不了她污蔑我最可亲可敬的老师,于是我开始跟她理论了,我极大地表现了我的不满,再之后很多次的接触都越发暴露出她的那种世俗和市井,那种唯利是图和“利用”别人的本质,于是我终于不再对她有任何迷信了,加之我妈妈给我分析前因后果,把这一年多来我和她之间种种事情做了透彻分析,我越发觉得我错了,确实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看错了人,用错了感情。真的很伤心的,当时总在哭,想起了她就会哭。但我是不会断然拒绝她的,只是对她开始冷淡,做任何事都淡淡的淡淡的,让她体会到我和她是“一般朋友”了。她也明白的,后来也问过我,我保持沉默,我转移话题。伤痛是可以治疗的,用时间来治疗,用忙碌来治疗,一年的时间,我看到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不再懊悔也没有愤恨了,很轻松的感觉……
    


    2楼2006-04-11 18:00
    回复
        高考了,毕业了,她以为我不会再理她了吧。可是连我都很惊讶啊,高考分数下来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了,她很感动的样子,说没想到我还会理她的,于是约我出来,跟我聊了一下午。她说我变了,变了很多,开朗了、自信了、有主见了……是啊,本来这些东西我早就该有的。但我没有多说什么,和她很轻松很畅快地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我们就像回到了起点一般。她说,其实以后就懂了,高中的朋友还是最亲密的,以后有了话还是愿意跟高中时候的朋友说的,不论曾发生了什么!呵呵,是啊!一笑而过吧!从那天开始我们之间都坦然了。她说以后每年有机会都会约我出来的,我说好。
        再后来今年的寒假吧,她打过一次电话给我,说是不想见我了,等毕业之后再见我,好吧好吧,我对她说。反正她的不守信用我早习惯了,呵呵。她还能记得我呢,我还是欣慰的。毕竟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地方了,她还肯理我,说明现在的关系反而单纯了,这样好,这样轻松的。我乐意、我喜欢。
        一切都过去了。在我在宿舍里面感到彷徨的时候,曾经想到了她,好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到她呢!而且想到的是她陪伴我的时光,呵呵,想起来也挺好的。还是要感谢这段日子,毕竟我从不曾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对一个人倾注全部感情的,没有波澜的日子没有色彩。还是感谢她吧,教给我很多。让我明白以后不能轻信任何人,更不能依赖任何人,要靠自己,特别是靠自己去判断……
        越剧唱词里面有好多“可记得”“曾记得”“想当年”,这就是我的“想当年”之一吧,一段荒唐但也值得怀念的日子……


      3楼2006-04-11 18:00
      回复
        好沉的帖子,耐着心看完了让我想到十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楼主这般倾心的对待曾经认为最好的朋友,她身上满了清高,那么冷那么冰,没多少人愿意靠近她,宿舍里的姑娘都不愿和她接触,可那时的我却那么迷恋她,崇拜她,我觉得对她好能换来她的笑就很值得,然而百般的讨好没能让我得到什么,一切的付出她都觉得理所应当,后来她一次次的背叛让我们之间渐行渐远,直到她转学,记得毕业前打听到她的学校,便写了信给她,不愿和她就这么断了联系,可直到我毕业也没有她的回信。想着自己曾经那么珍视过友谊,却伤的太深。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5-07-02 13:56
        收起回复
          往事?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5-11-02 20:2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