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病榻遗言》这一当事人自述性著作,是否如赵文两次所说“不容你不信”呢?答曰:否。不是“不容你不信”,而是信不信由你。全信、全不信由你,信多信少也由你。信者自信,疑者自疑。这是史家的自由和权利。赵文认为该书“深深地影响了”当时的“明史研究工作”,指斥高新郑在该书中的“叙述和回忆俨然成为信史”,列举朱国祯、傅维鳞、张廷玉等十五位史家在其著作中“不同程度地采纳”了该书的“观点和认识”,沈节甫在其《纪录汇编》卷198中一字不爽地录用了该书全文。如此等等。看来这种指责和抱怨是完全多余的、不必要的。史家根据各自著述的不同需要、目的和认识,完全有自由、有权利不同程度地采纳该书内容,或完全采纳,或完全否定,或部分采纳和否定,这都是无可厚非的。赵文认为,只有清朝夏燮是该书的质疑者。其实,夏氏在其《明通鉴》卷首书中说得清楚:“江陵当国,功过不掩;訾之固非,扬之亦非……至于结冯保,构新郑,固不能为之辞;而至援高拱自撰之《病榻遗言》,则直是死无对证语。高张二人易地为之,仍是一流人物。今但取正史可信者书之,而闰月顾命之词,一律删汰,以成信史。”夏氏所持观点和态度是明确的,也是公正的。他是从历史考据学孤证不立原则出发,认为高拱《病榻遗言》“无对证语”即无旁证以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来质疑或否定此书的。高拱自撰之遗言带有揭秘性质,相关人物不会对证,别人不知内情也不会有旁证。但是,夏氏对高拱并无作人格污辱,认为高张二人“仍是一流人物”,并对相关之事作了“考异”。其大作取正史立论,对闰月顾命等词“一律删汰”,亦无不可。但“以成信史”则未必然,因为正史实录亦有被总栽官“删润”之处。赵文认为高拱遗言不仅深深地影响了明清史家,还深深地影响了“当代的明史研究工作”。“在他看来,这种影响当然是负面的,可惜没有举出任何例证,故无从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