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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往事3-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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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天空万里无云,虽已过秋,依然阳光热辣,巍峨的城楼在炽热的气息映衬中摇摆不定,一道小小的影子正朝着它快速飞近。
白色的鸽子飞进了阁楼的鸽笼内,正在饮水啄食,一只大手伸进去将它抓了出来,捋了捋纯白的鸽羽,取下鸽子右爪的信管,就手把鸽子放回了鸽笼。倒出管内的字条展开,重檐的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的把纸条折好,返身走下了阁楼。这里是西洲城不起眼的吉联坊内一座戒备森严的高墙大院,院内同样的阁楼竟然有不下二十座,不时有鸽子在这些高耸的楼宇间进进出出。大院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均是顶盔披甲全副武装的黑甲武士,没有种植任何的花草树木,也没有搭建花园假山亭台楼阁,院里殿宇厢房间空空荡荡一目了然,没有任何的遮蔽,气氛格外的肃杀。这里是南辰王军密谍机构“西风烈”的总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南辰王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背后,谁也没有想到有着这支密谍提供的重要情报支持,成功从来没有侥幸。除了为军队作战提供消息,西风烈还负责清剿渗透的敌对势力,保护己方重要的官员将领。然而,在小南辰王的弟子们接手后,它又多了一个连南辰王自己都不知道的使命:监控中州。防止皇室因为忌惮重臣设下重重陷阱。
重檐知道师傅周生辰没有自立的野心,一心想着如何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可虎无伤人意,人有杀虎心啊。这几年师傅的战功日重,朝中的封赏虽然不断,但坊间传闻喧嚣尘上,说师傅拥兵自重图谋造反的有,说师傅对贵为太子妃的小师妹为老不尊的有,说师傅狂放不羁行事乖张的也有......或许世人不能免俗,总用勋贵权臣古往今来的遭遇套路来进行揣测,但这里面未必没有朝中有心人的授意。大师兄去兴郡前已经告诫他注意朝中动向,如有紧急情况会赶回来亲自处理。今天,安插的内线传回了消息:中州有人重金在黑榜上悬红周生辰的命,范围不局限于北陈。巧得很,昨天夜里师傅在回师过程中就遇刺了,现在还蹲在城外的军营里养伤,为什么不回府?重檐的嘴角似笑非笑的抽搐了一下,理由也不难猜,王府里有小师妹在,加上坊间把他传成了老色批,就像大师兄戏谑的那样,师傅这个打仗打徒弟一把手,碰到师妹就知道搓手的人,脸皮也只能那样。
签押房里,窗户透进来的光不是很亮,也够清爽了,重檐将收集到一起的几十份各式情报摊到了桌子的一边,双手从脸到眼用力的揉了揉,又掏了掏耳朵。看了快一个时辰,事情的大概心里已经有了个谱,没有那么多的扑所迷离,层层设计,世间的事情,其实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很多时候是想的太多。不管什么层面的东西都要简单直接,快刀斩乱麻,只有这样,副作用才最小,应对起来才更游刃有余。刺杀事件很简单,是宫里的刘元和赵腾捣鼓出来的,为的就是把祸水引到来西洲看未来媳妇和顺带劳军的广陵王身上,花重金打榜的那个家伙是跟随监视广陵王的四个赵腾手下之一,手法也是粗糙得可以,全部用钱开路,和中间人见面语气傲慢,脸不蒙,甚至宫中禁卫装束也不舍得更换一下,就拉身披风盖在外面,锻金丝的衣摆和熟铜包边的刀鞘四面漏风,那身拉风行头被精明眼线认得死死的,讲着一口地道的中州口音居然说自己是被北陈亡国的流浪公子哥,蠢得让收到线报的重檐差点脑溢血发作栽到地上,甚至怀疑是不是有高人做局的一个障眼法。事实就是没有什么高人,就是蠢,蠢得准备工作都懒得做,或许就连发起之人也觉得成功概率不大,恶心人就行。在大量的精心细致排查之下,发现“高人”也有过人之处,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动作快,雷厉风行,人到位钱就到位,不拖不欠,让江湖豪客们趋之若鹜,短时间居然就拉起人数不少的一批人,快得“西风烈”的情报还未完整,这批人就呼啦啦的完成了伏杀,而且也确实伤到了王爷。
很多时候,越简单,越难破解。刘子行这个家伙在记录里是个非常低调隐忍的人,但重檐觉得总部对这个人的重视还不够,这是一条阴狠毒辣的冬眠毒蛇,看似无害,一旦给他机会醒来,会咬死一切对他形成阻碍的人。他还是当今太子!也就是小师妹的未婚夫婿。据说有时整天盯着小师妹的画像吃吃的傻笑,还细细的抚摸,这消息让重檐当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画像的时候小师妹才多少岁啊?这货恋童癖么?加上当今圣上又已经有了孩子,太子的位置是岌岌可危啊,多方刺激之下,又听到小师妹和师傅的传闻,做点失去理智的事情看上去也是合情合理的。可重檐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因为这傀儡压根没钱。也没有势力,只有一个虚衔。小师妹和师傅能不能如传闻一般在一起......重檐不去想,或许,这样就很好吧。但是刘子行这个货重檐是打心眼里厌恶到极点,他还能名正言顺的黏着小师妹。很恶意的考虑,要不,就坐实他是刺杀的主使,弄死他!
终归是暗自叹了口气。“来人,让淑卫保护好漼时宜,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现身,不能暴露身份。”
“是。”阴影处回应。“那殿下那边?要不要......”
“不必啦,殿下的警惕性极高,被他发现就不好了。让殿下做自己的事,我们做好他的影子,帮他处理垃圾。”重檐双手相互的摁着指节。“希望没有让我们现身的那一天。”
夜,西洲瓮城军营,犒军宴会后。
“十一,你许了什么愿?”周生辰喝了一口从灶台上拿起来的花椒酒,还暖,甘甜辛辣的味道很舒服,头有点沉了。
“嗯?可以不说麽?阿娘说过,师傅你自己也说过,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漼时宜嗔怪的看了周生辰一眼,低头细细的泯碗中的美酒。似乎陶醉的间歇,还抬眸偷偷的打量自己的师傅。
“当然,我只是有点好奇。”周生辰尴尬的笑了笑,很少会问这种探询别人内心想法的问题。“你平日里很少提要求,所以.......我......就是随口。”
漼时宜调皮的看着周生辰因为气氛变得干巴巴的俊脸,一时间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
那时花开,虽非最美,景色宜人。周生辰看得呆了一呆,脱口问道:“你笑什么?”
自己的徒儿非但没有回答,笑的更厉害了,捂着嘴都能看到洁白的牙齿。师徒俩就这么一个咯咯直笑,一个瞠目结舌的对视着。
过了好大一会, 察觉到是自己的不自然惹的祸,周生辰也不仅哑然失笑。
“好了,十一,你看你笑成什么样子了,礼仪,注意礼仪。”周生辰微笑着敲敲桌子,低声提醒。“你可是凗氏的贵女。”
漼时宜的笑声突然间停止了,像断了流的瀑布一样,原本恣意张扬的笑脸慢慢的合拢,变得平静无波,无语凝噎的看着周生辰。
刚才笑声里满眼烟花星辰的女子,此刻眼睛像深潭一般没有亮光。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周生辰没有直视,看向了漼时宜的额头。“要不,我去找晓誉,你和她一起回营休息?”说罢站起身要走。
一把攥住周生辰的衣袖,漼时宜望着转过头的周生辰飞快的摇头,笑中含泪,“师傅,快过年了,您平时这么忙,就让徒儿陪你喝完这一壶酒,可好?”
没等周生辰回答,她抢过温在灶边的酒壶,飞快的给自己的碗里倒满了酒,又急急的胡乱撒了一把花椒,抹了抹手,向着师傅郑重的双手举起酒碗:“祝师傅战无不胜。”话未落直接仰头,咕嘟嘟的喝空了碗中酒。周生辰的眼睛登时圆了,乖乖,这俏徒儿这么能喝?等等,她又来了。酒碗又举到了眼前:“祝师傅......攻无不克。”吧唧,还是一口闷。周生辰冬天大晚上的额头见汗,丫头一句话分两次说,没几句一坛子酒估计就没了,不行,得打住。
“十一,别喝了!”周生辰拉住了漼时宜倒酒的手,酒碗还没抢到手上,漼时宜已经满脸通红的扑倒在了他怀里。“祝.......祝师傅......平平......安......安,无病,无痛,亦无.......伤。”边说边往下滑,说完抱的已是周生辰的腿。
也许是太突然,周生辰浑身僵硬,呆立未动,任由漼时宜滑了下去。等他惊觉欲扶,漼时宜已经又抬起红透的脸庞,“祝师傅和师兄师姐们顺顺利利,一家人齐齐整整。祝师傅......身边永远有......十一......个徒弟......陪着你。”两行清泪已经顺着脸上的红晕滑落,手紧紧的环抱着不放松,人缓缓的倚靠在熟悉的脚畔。
醉了么?“十一?十一?”周生辰俯下身子轻唤了两声,发现没有回应,脚下人儿把脸紧贴在他的大腿上,双眼紧闭,双眉微锁,嘴巴嘟起,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在呢喃着什么,听不清。
平时虽然也喝酒,但这个爱徒是从不过量的性子,今天有点......算了,难得出来一趟,也快过年了,由她任性一回又如何。周生辰脱下身后的狼皮披风,包在了漼时宜身上,把她横身抱了起来。
看着醉美人的憨态,周生辰宠溺的叫了一声:“时宜。”
“嗯。”居然听到了,醉得快成烂泥,她居然做出了回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区别,赶快把她送回营帐,周生辰有点窘,抱着漼时宜大步的赶往自己的大帐。
“我不是......漼时宜,我......是......十......一......十一!不......是时宜。”断断续续的醉话听着没有头绪,却很美妙醉人。
营垒深处一道身影手搭凉棚津津有味的看着醉话的来源,猛不丁后脑勺被轻扇了一巴掌。
“好看么?”重檐一袭黑衣,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忘乎所以啊,你。就不怕被殿下发现?”
手下摸摸脑壳,讪笑道:“怎么可能发现,殿下的注意力全在凗氏贵女的身上,再近点都看不到我吧。”
“你就吹吧,殿下和凗氏女之间没你想的这么龌龊,注意你的言辞。”重檐哈了一口气在手上,眯起眼。“你小子不会就是坊间香艳传闻的始作俑者吧,这么喜欢神神道道。”
“哪能啊,我真心喜欢殿下和漼姑娘在一起的模样,太登对了。那彼此间的情意,浓得热得我都快化了。”
“行了,别感慨了,这里面没我们什么事啊,给我记住了。甭管发生什么,保护好殿下和漼姑娘。”重檐摆摆手。“刘子行呢?怎么样了?”
“御赐的酒里给他和三个侍卫放了奇技司的秘药,可以睡一天,醒过来啥也记不起来,只记得喝醉了。”手下得意的炫耀。“包管不能打扰我们殿下和漼姑娘。”
狠狠的瞪了吐舌头的手下一眼,重檐却没有责怪的意思。挥了挥手,原地只剩下重檐一人。
天空已经开始飘起稀稀落落的雪花,大师兄就要回来了。
长安道,西风烈;凛冬至,大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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