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说道:“你就乖乖的去做鱼虾的食物吧。”他正要使轻功直上云霄,却看见江面上风浪大作,一个黑影卷着潮水,从那块儿巨礁后赫然翻越而出,又向迪斯跌入水中的地方俯冲而去,转眼已携着迪斯,站在穆的面前。在他的后面,潮水呼啸而过,瞬间平静。
穆大声问:“你是谁?”
来人并不回答,持一把黄铜铸就的大环刀,朝穆劈砍而来。
穆用银笛一架,顿时感到虎口和腕口都被震得发麻,整个身子失去重心,一直退到桅杆前,险些丢了笛子。他吃惊得朝那黑衣人瞟了一眼,却见他用黑布罩住整个头颅,只露出两粒黑眸,根本看不出真实面目。
穆一边躲闪,一边问:“你是谁?”
他一声不出,只把手中大刀舞得水泼不进,好似一场金色的风暴,要把穆困在垓心。
穆只把银笛向前一伸,就被他绞在刀法里,抽不出来。自己反而被带倒在地。
穆急忙翻身跃起,那刀刃早已划过他的肩头。穆半跪在地上,作犀牛望月之式,总算躲过一劫,然而束住长发的丝线已被削断。他一头紫色的发丝立刻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
一根头发被刀刃带上半空,迎风而断。
穆喘息未定,却见那刀影“呼呼”舞动,转眼迫近,已是无暇闪避。穆闭上眼睛。突然听到刺耳的利器相接之声,睁开眼睛一瞧,只见一条淡蓝色的影子,卷在金色的刀光中,尤如一条游龙,往来穿梭。片刻后,那黑衣人收刀跳出圈外,蓝影飞驰到穆的身边停下来,原来是阿布仗剑而立。
穆喊:“阿布!”
阿布看看迪斯,又转向黑衣人问:“你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似乎有所疑虑,但即刻揽起迪斯,腾挪到江面上,把那江水踩得“啪啪”作响,眨眼工夫,已不见踪影。
阿布踱到船沿,忽然用左手握住胸口,默默屏气,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
穆已经恢复往常雍容安然的模样,问:“阿布,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布望着他,不答话。
穆和他对视,又冷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布?”
阿布说道:“其实你早该明白。”他执起剑,抵住穆的前胸,说道:“把解药给我。”
穆淡淡说道:“果然……”
阿布说道:“是啊。迪斯马斯克是我的手下。我们都是为那解药而来。这都是因为撒加多事,害你受累。不过,只要你把解药交给我,我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穆问:“你是什么人?”
阿布转过头,执起左袖一挥,只听一声震响,那船头对面的巨礁四散崩裂,波涛翻滚。碎石和水珠不断撒落在两人的周围。阿布说道:“白蕾现身,寸草不生。连石头也不例外。穆,我们早就交过手了。你这么个聪明人,不会还有痴心妄想吧。”
穆说道:“我早该料到,你就是白蕾。因为只有你,才会集妖孽和魔头于一身。”
阿布说道:“随便你怎么诽谤。只把解药给我,饶你不死!”他向前一步,那剑尖已刺到穆的喉头。
穆微微仰起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让童虎化解莲湖碧之毒。但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我不会把解药给你。因为我这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阿布说道:“你可……真够糊涂的。”
穆说道:“随便你怎么诽谤。只是我不甘心。既生穆,何生布!”
阿布笑道:“你不甘心?那么我会让你甘心的。我今天杀你轻而易举,但是我改变主意了。”他收回剑,连连冷笑,“不过,你给我牢记。你最好不要把解药送与撒加。你不会得到你所期望的东西的,而且,你也明白,这解药给了撒加,迟早还是会落到我的手上。你且去,我们后会有期。到那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说毕,腾空一跃,踪迹杳然。
穆紧紧抠住桅杆,直把双唇咬出血来,忽然一掌打断船帆,任孤舟踯躅在烟波浩渺的江面上,缓缓半跪下来,泣不成声。
二十四 故故薄衫一袭风
撒加回到秦川老屋,已是晚饭时分。
正当春夏交接,穆平时起居的庭院里落了一地白色的梨花屑末,而紫薇花已经打上骨朵。
撒加凭窗而立,依稀记起在古戈初次见到穆的情景,以及那副“乡思”图,又想起他们携同秋池一起赶来秦川的路上,穆种种的言行举止,不禁觉得恻然。他抚今追昔,又记起此时修罗、阿布和秋池都不知去向,难免深深伤怀,深感人在江湖,萍踪不定,暗暗嗟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