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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转】蕾在江湖 BY 穆云遮&阿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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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芙同意小骸转载她任何一篇作品,谢谢喜欢,但请注明作者为阿芙~另,自作多情一个,某芙同意小骸转载她与紫戟合写的《蕾在江湖》,谢谢喜欢~= = 
 


IP属地:山东1楼2006-03-09 21:18回复

    再说秋池见他望着白蕾远去的方向,兀自发愣,便催促道:“卡妙师兄,你倒是快点儿呀!”卡妙说道:“尊者决定的事情,除非帮主,谁能改变得了?秋池,我们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

    他平平淡淡几句话把秋池说得发怔。

    卡妙说道:“只要知道他没有大碍,这就罢了。”他随手打开手中一尺有余的镏金折扇,仪态闲适,凝思一会儿,忽而转了郁郁的语气,“他一向自恃卓然不群,独步武林,如今却败在钢戟之下……谁能料到今后该如何了局?”

    秋池说道:“卡妙师兄,难道我们就任他去了?别的事倒也可以作罢,只是他的伤……”

    卡妙说道:“这样罢,秋池。你且回去向众位同门说明缘由。我去寻他好了。”

    秋池转忧为喜,转身离去之时,又叮嘱他道:“烦劳卡妙师兄暗暗看着他便好,可千万不要被他知道被人盯梢!”

    卡妙说道:“这个我知道,不用多说。你却回帮里去吧。”他这样说着,唿哨一声,只见竹影摇曳,人已无影。

    秋池又向天怔望一会儿,这才去了。

    且说卡妙使轻功追赶多时,没有看到白蕾的踪影,不但渐渐焦急,而且暗暗纳闷。

    其实白蕾虽然带伤,除了一时不能施展功力,像往常那样纵横捭阖,提到洞察周围的风吹草动,却是比平日更胜一筹。他从小养成争强斗狠的性子,内心自然是十分不情愿被人瞥见他如今落魄的情形,所以愈加小心从事,隐匿形踪。他从十里之外感到卡妙的行迹,便早早有意躲避开了。

    这白蕾执意不让旁人插手他的遭遇,独自一路跋涉,难免辛劳。他的体力,早在与钢戟的七日之战里损耗殆尽,又带着“冰炭神功”的伤势,再加上心里总是不愤难平,到了第二天清晨,尽管还在苦苦支撑,那如同潇湘之竹的身板儿哪里还熬得住,勉强走到一片小小茶棚,不由自主坐了下来。

    那老板刚刚一夜好睡,正好打开里间的帘栊,伸着懒腰,懵懵懂懂的走上前来,乍一看到白蕾,惊得无言,“扑通”一声跪下。他还当是梦中的玄女娘娘当真临凡来了。

    白蕾开口说道:“斟盏茶。”

    店老板听到这柔软的男声,依然回不过神,半晌慢慢爬起来,一边拍拍身上的尘土,陪着小心问讯:“客官……”

    白蕾显出焦躁的神气,说道:“斟盏茶。”

    店老板方才有些明白过来。他把头点得如同鸡啄米一般,慌忙去了。

    白蕾顾自观赏这黎明时,山野的风光。

    店老板奉上茶后,谨慎的退到角落恭立,一面不断瞟瞟这位美男子的样貌。

    白蕾端起茶碗,移至唇边,却又停在那里。他放下茶碗,伸出右手食指,蘸了碧绿的茶水,在乌木桌子上龙飞凤舞,写下一句诗“流光使人恼”。


    IP属地:山东7楼2006-03-09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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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说道:“看酒冷了。我且与客官再温一温。”他一面忙碌,随即打开话匣子,“玄羚大人虽然主持古戈会大计,却是不大往江湖里走动。他这种脾性惹得古戈会麾下人等,都不似那等争名夺利之徒,多少年一直安守家园,所以不大被外人所知。其实到了我们这里的客人日子久了,就知道我们的玄羚大人不但武艺卓绝,而且脾性也好,更兼琴棋书画,风雅得紧呢!”

      撒加问:“玄羚有多大年纪?”

      小二说道:“不大清楚。不过,看样子比客官你还要稍微小一些罢。”

      撒加说道:“这样说,他是经常在城里走动的了?”

      小二道:“我们的玄羚大人是很谦和的一个人。不似江湖上那等不见首尾,故弄玄虚之人。客官只要宽住几日,见面的机会自然是有的。”

      撒加点点头,却在心中拿定主意。

       

      六 俗家弟子

      那笛声却也作怪,嘤嘤嗡嗡直奏了一夜,搅了撒加的好睡。若不为着那曲子的宛转奥妙,撒加怕是早已动怒了。

      第二天清晨,撒加早早起身,走出上房,却见整座客栈一片寂然。

      小二睁着惺忪睡眼迎上撒加作揖问讯:“客官起得早。”

      撒加问:“想是哪家的小娘子,伤春感怀,把个笛子吹到五更,也不顾附近人家讨嫌?”

      小二愕然说道:“小的并没有听到什么笛声。”

      撒加说道:“难道是我梦里错觉?”他抬手轻轻揉捏一边太阳,“可是我的确一夜辗转不眠。”

      小二站在那里,思索片刻,猛省道:“是了。也许是玄羚大人的笛声。”

      撒加正在坐下,便站住脚问:“方才你为什么说没有听到笛声?想是为那玄羚遮掩。”

      小二陪笑道:“客官好耳力!那玄羚大人的居所却在百里之外。传说他每夜弄笛,但小的们并未听到过。”

      撒加坐下来,暗自体味昨夜那笛声,忽有所感。他嚯然明白那并不是单纯的音律,乃是借扬声运功,探查周围的异常。故而只有遭遇力量对等的内加功力,才会产生酷似回声的反应。撒加想到这儿,却也不禁悚然心惊。他本来准备一早去试探那玄羚的虚实,却不料被他抢先一步,窥去了自己的实力。他一面暗暗告诫自己倍加小心,却也为这样玄妙的御敌之术折服。

      撒加推测到那玄羚弄笛的用意,便改变去寻他的主意,坐等他找上门来。

      且说这西疆天气不比中原,虽是暮春,却仍旧苦寒难耐,到了中午时分,竟淅淅沥沥卷下一场小雪。

      撒加要了一间二楼的小阁子,围炉饮酒,一面赏鉴那刚刚打了骨朵的春兰。他端着铜盅,只管盯着那粉白色的花苞细细瞧,心内不觉涌上“白蕾”的名号。他骤然想起白蕾,连自己都觉得诧异。不过细细思量去,撒加倒觉得那一袭飘飘欲仙的白衣像煞眼前的花朵。撒加不由得叹了一声,自语道:“只可惜这么个尤物,却是个冷血冷心的江湖之人!但不知他究竟生得怎么个模样?”他饮了杯中残酒,倒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好笑起来,一面又自语道:“然而这又与我何干?”

      他不再观赏那花朵,凭窗而立,面对满眼纷飞的雨雪,生出许多没由头的感慨来。忽地一声帘栊响,使撒加回过头看个究竟,一面暗暗惊奇来人的脚法之轻。

      原来是位年纪轻轻的男子,生得肌理细腻如玉,俊逸不凡,披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却把双手合十,打躬道:“古戈普容寺俗家弟子沙加见过施主了。”

      撒加见他穿着一身米黄色的长衫,气质潇洒,在心内暗暗惴度他并不是什么僧人之类,表面却不点破,略略还礼道:“大师来拜,有何见教?”

      沙加说道:“特来化缘。”

      撒加问:“敢问大师,化得什么缘?”

      沙加答道:“凡世上之事,因因有果,果果有因,是为事出有因。今日贫僧所化,乃是施主远涉古戈的因由。”他话音未落,早从袖中抛出一串赤金的佛珠,甩向撒加。

      撒加眼疾手快,侧身躲过,犹自感到一股劲风擦面而过,吹起他的头发。

      沙加说道:“施主好身手!”

      撒加说道:“大师化得好个善缘!”

      两人一壁说,便围着楠木八仙桌过起招来。

      沙加把那108颗佛珠串耍得尤如蛟龙戏水,又像一轮赤日光芒耀眼,向撒加步步进逼。
      


      IP属地:山东12楼2006-03-0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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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加因未带兵器,只得暂时闪避。他每每错过念珠的攻势,又操起交椅和屏风抵挡。

        那念珠所遇之物,尽皆粉碎,只在撒加的面门左右进退。

        撒加翻身跃上桌面,又跳踢起来。

        沙加一伸手。

        那念珠如同一圈金光,从撒加脚下刷去。泠泠作响之间,桌子断为几截,早飞散得无影无踪。撒加又跳上窄窄窗台,却见那念珠紧随而至,“忽剌剌”向自己双眸蒙上来。

        撒加只觉得眼花缭乱,一片金光闪过。他心下道声不妙,连忙将上身仰卧于窗外。那一头银蓝色的长发只在霏霏雪雨之中纷飞。

        他稳住脚跟,使鲤鱼打挺直起来,正要发出“冰炭神功”,却听到一人高声喝:“且慢!”只见珠帘如同迎上狂风一般,高高卷起。一缕紫影从房外穿进来,插入那熠熠生辉的佛珠之间,和它绞缠在一处。

        撒加定睛仔细瞧去,原来是一支银色的横笛,带着一条长约数尺的淡紫色流苏,阻住那念珠的攻势。

        那什物的主人尾随而至,却是一位紫袍少年,披着一头柔顺的紫发,将手一扬,握住银笛一端,与沙加对峙。

        他二人同时一退一送,念珠与流苏分开。

        那紫衣的年轻男子微微蹙起两粒眉尖,质问道:“沙加何故无礼至此?”

        沙加收回念珠,跪在地上,语气却淡漠之极:“沙加恭迎玄羚大人。”

        撒加方才因看那紫衣少年使笛,对于他的身份已猜度个八九分了,此时又听到沙加这样称呼,便跳下窗台,作揖道:“原来是古戈会主玄羚少侠亲临,真是幸会。”

        穆转过头,和撒加打了个照面。

        撒加不由得一怔。

        原来这玄羚生得婉约秀美,莹然如中秋之月,淡雅如东蓠之菊。他笑道:“侠士远涉古戈,却遭此待遇,是我失于管教属下之过。还望侠士不要介意才好。”他边说边挽起沙加,低声吩咐,“你且回去。”

        沙加依旧双手合十向撒加揖了揖:“沙加冒犯侠士,来日且领罪不迟。”说完扬长而去。

        穆笑道:“我的属下沙加,自幼带发修行。行为散漫,不拘一格,还请侠士不要放在心上。”

        撒加说道:“玄羚少侠恁客气了,倒叫在下过意不去。”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穆唤来小二重整桌椅什物,和撒加分宾主坐下。这才又说道:“侠士的修为,在下昨晚已经领教过了。冒犯之处,特地前来陪礼。”

        撒加笑道:“玄羚少侠不必客气。在下倒是十分钦佩少侠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修为和气度。”

        穆笑道:“还没有请教侠士尊姓大名。”

        撒加迟疑了一下,说道:“在下撒加,洞庭人氏。”

        穆听他报出姓名,也就肃然起敬,问:“可是钢峰帮第一高手钢戟撒加撒侠士么?”

        撒加说道:“正是。”

        穆站起身,说道:“钢戟大名,闻名江湖。远涉古戈,让鄙方蓬荜生辉。”他的眼皮动了动,好像还有什么话,却不明说。

        撒加说道:“玄羚少侠客气的很。”

        穆略展一展袖筒,笑道:“什么玄羚,都是会中玩笑之语,传扬到江湖中去,徒然贻笑大方!侠士不弃,直呼我的名字倒让我不至倍感汗颜。”他不等撒加答话,又说道,“撒侠士远道而来,想必也有要紧事要办的,若不嫌弃,请随我回会中宽住,也不枉我一番地主之谊。”他唤来小二,吩咐,“快去整理撒侠士的一应行装。这里是给你的赏钱。”他将一锭足色元宝放在桌上,转头向撒加宛尔一笑。

        撒加没曾料他的热心,在一旁看他把一应事张罗停当,竟容不得自己推托。

        当下撒加顾不得多加思忖,便草草随他去了。


        IP属地:山东13楼2006-03-09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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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说道:“莲湖碧的方子历来只为古戈会主所有,哪有不慎外泄之嫌。”他沉思片刻,说道,“你确信你那着道的帮中之人是误饮了莲湖碧?”

          撒加答道:“嗯。除此之外,并没有听说过还有其他秘药能以半盏茶之有限,置人武功尽失,终身瘫痪。”

          穆点点头,“这倒是。”他蹙起眉尖,再三思索,喊道,“撒加。”

          撒加说道:“你有什么主意?”

          穆说道:“此事的确令人费解。你且稍微宽住几天。待我把会内诸事安排妥当后,与你一起去中原,访查个水落石出。若果然有什么心怀叵测之徒意欲借此事栽赃陷害鄙会,我更不能视而不见。”

          撒加说道:“有你这位古戈会会主亲自出马。我想,我那帮中前辈定然有望痊愈了。”

          穆笑道:“你休要打趣我。莲湖碧失传日久,连我也不清楚它的制法和解药。我们且去秦川旧址走一遭。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撒加作了个揖,一边笑道:“此事还得仰仗阿穆你多多协助。”

          至此,撒加便在秦川阁住下。每天或念功,或读书作画,四处游玩。因为穆传过命令,所以凡古戈会的麾下成员对撒加自是礼敬有加,不在话下。或者有时在阁子里呆闷了,撒加便去山下城中散心。

          至于穆,除了早起晚睡打理会中事务外,平日一天中大半时间都陪同撒加或切磋武学、或畅谈诗画,日子一久,竟渐渐自心内萌生许多难以言明的依恋之感。他对撒加的意思,虽有龙阳之诮,却情真意切,一发不可收拾,只是碍于不知撒加作何感想,暂时隐忍不发。他既然有了这种想法,待撒加自比先前更觉体贴温存。正是比作兄弟羞煞兄弟、比作夫妻只欠风月。

          且说那天穆终于决定第二日便和撒加起程一同赶往秦川旧址。他二人在傍晚去古戈城闲游,顺便亲自采买些必备的物品,别有一番情趣。

          他们正转到知味居一带,穆说道:“天色不早,只怕今天是赶不回秦川阁了。”

          撒加转头,指着那知味居的红漆匾额,说道:“这样说,我们便在这里暂住一晚。只是耽误了明日的行程。”

          穆摆手说道:“不要紧。这里四处都是我的属下。要什么东西不能齐备的?”他伸出手,拉着撒加走进知味居,却听见身后一阵乱嚷,“快抓住她!”

          撒加扯住穆的胳膊说道:“阿穆小心!”话音未落,只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奔到近前,软绵绵倒在穆的脚下。

          穆方才扭过头,和撒加一齐俯身瞧个究竟。

          却是一个年纪不过二八左右的少女,穿着粉红色的裙衫,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虽说杂乱无章,倒与撒加的发泽颇有几分相似。

          穆刚刚把她扶起来,就看到几个汉子一阵旋风似的跑过来,见到他,慌忙跪下,纷纷叩拜道:“玄羚大人!”

          穆问:“你们怎么当街追逐一个女孩子家?岂不有损我古戈会的名声?”

          带头的汉子答道:“请玄羚大人恕罪。大人有所不知,这小丫头片子已经打伤属下弟兄五、六个,属下们因此才要捉她回去,好好惩戒一番。”

          穆问:“她?”随即吩咐,“你们且各回本位。我来料理这些事罢。”又关照,“那几个受伤的兄弟,没有大碍吧。好好调理要紧。”

          他和撒加扶着那女子走进店内,一面招呼小二安排上房,为她料理伤势。

          撒加说道:“这女孩子虽说形迹大有可疑,却有说不出的亲切之感。”

          穆笑道:“你莫非中意于她?”

          撒加笑道:“阿穆说笑。”

          到了掌灯时分,两人正在店内雅间内猜拳作乐,小二领着那女子前来拜谢。此时她经过重新梳洗,但见姿容秀丽,仪态绰约大方,倒也显得伶俐可人。她向撒加和穆二人跪倒,说道:“多谢二位侠士搭救之恩。”

          穆说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在心上。”又问起她的名字。

          她想了一想说道:“我家公子一直叫我秋池。”

          撒加问:“什么?”

          女子再说一遍。

          穆问:“怎么,撒加你以前竟听说过这名字么?”

          撒加说道:“这名字倒让我想起年幼失散的胞妹。那时她刚刚满月,因为仇家寻上家门,弄得亲人死的死、散得散。只剩了我一人。我那时十一岁,仍记得胞妹的名字唤作清池。如果她现在还在人世,怕也有秋池姑娘这般光景了。”他叙起往事,不禁黯然。
          


          IP属地:山东15楼2006-03-09 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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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迪斯马斯克

            及至到了城门口,早有迪斯马斯克率古戈会一干人众迎上来。

            撒加问穆:“这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穆微笑着说道:“到底这秦川故地,也该我来尽一尽地主之谊。”

            修罗笑道:“起初贤弟要我在秦川坐等钢戟侠士的到来,我却不信。所幸还是有今天的相聚。”

            穆问:“阿布公子如何知道这秦川却是古戈会的旧址?”

            其他人听他这样问,都向阿布望去。尤其撒加的目光,绵里藏针,隐含无限暧昧的情意。

            阿布说道:“我与贵会执事迪斯马斯克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正被钢峰帮第二高手,号称‘黑脚’的艾俄罗斯追杀,是得了我的帮衬,才能赶到这秦川旧址疗伤数月,因此欠我一份人情。想必他怕玄羚会主你的苛责,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这段往事。”

            穆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撒加问:“这么说,艾俄罗斯也和阿布公子认识?”

            阿布说道:“那时我不过是一介垂髫小儿,至于艾俄罗斯是否还记得这段往事,我却不得而知。”他微微抬起双睫,扫视眼前表情各异的面孔,又淡然道,“人在江湖,逢场作戏,一切恩怨情仇,不过是过眼云烟,更何况那么久的事情,我险些都淡忘了。”

            他这几句话语气虽淡,意思却不胜悲凉,不觉让人寒心。惹得大家都怔住了。

            修罗突然笑道:“贤弟还没有饮酒,何故醉意朦胧!今天大家见面,正是高兴的时候,何苦又作此悲观之叹!”

            阿布抬起头,宛尔一笑,“我一时无心,说了什么扫兴的话。诸位不要介意就好了。”

            穆说道:“这样说,我倒是要感谢阿布公子仗义相助我会中的属下了。迪斯马斯克就在前面,我喊他过来,当面谢过公子。”

            阿布说道:“我当初帮衬他,原没有指望日后的答谢。况且那么久的事,现在提起来更觉无味儿。且只当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还随便些。”

            穆说道:“阿布公子倒洒脱。”

            撒加看他二人说话,再看阿布始终冷若冰霜的面孔,不知怎的,那心内渐渐萌生一种伤感。他一会儿暗暗恼他言语绝情,一会儿又惊羡他果然超凡脱俗,见识自与别人不同。他虽然一直默然不语,却是目不转睛的瞧着阿布的一举一动,入迷的情形,恍若梦中。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撒加又不禁惊奇阿布固然是品貌不凡,是他以往见所未见,但在他心内,却像早已熟悉,似曾相识。

            他这边胡思乱想,情丝如炽。以阿布的意思,却好似与己无关,浑然不觉。

            穆说道:“前面就是莲湖旧址。”他又笑道,“当日的莲湖,到如今早已只剩一片泥沼。所幸陋室尚存。”他转向修罗,“修大侠恕我失礼,先抢了东道。改日必将领受你的美意。”

            修罗大笑:“我原不知道少侠就是大名鼎鼎的玄羚会主,刚才倒是我唐突了。”

            当晚大家在古戈会旧址的老屋里畅饮无限,一面互诉衷肠,直至三更已过,方才各自告别安歇。

            当残席上只剩下穆和撒加两人时,穆便借着醉意问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撒加说道:“我不是理应和你在一处么?”

            穆连连冷笑,“理应和我在一处?亏了你还记得。”他拂袖退入内室。

            撒加追上去,一边问:“你又是怎么了?”

            穆说道:“我虽然不算得天资颖悟,但不呆不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阿布的意思?你不用站在这里,自去寻他便了。”

            撒加瞧着他放下脸,并不像娇嗔玩笑之语,明白他真的恼了,便答道:“我们幸而都是男子,你就如此上心。如果你是女子的话,我岂不是和外人说不得话、见不得面?”

            穆答道:“你心中的事你自己明白,与我何干!你要是当真觉得不平,趁早离了这里,岂不痛快!”

            撒加说道:“既这样说,我且如实和你说罢。我看那阿布,确实仰慕不已。但他是只得远观而不能亵玩之人。想我们两人已经如此契合,况且刚刚在城外,我也亲口信誓旦旦,怎么会反复无常?”

            穆说道:“这话是你自己亲口许诺,我并没有逼迫你。你自己该知道后悔不得。”

            撒加说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IP属地:山东20楼2006-03-09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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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说道:“我是言而有信之人,不像某些人,说过的话,分文不值。”

              撒加说道:“我并没有失信于你,何苦指桑骂槐?”

              穆说道:“失不失信,你自己心中明白。”他有意避开撒加的目光,有气无力的催促,“还等什么,走吧。”

              撒加无奈的摇摇头,和他一同上路。

              他二人来到纵马向西门外疾驰,又在郊外七弯八拐,来到偌大一片泥潭边上。

              穆勒住缰绳说道:“这里便是昔日的莲湖。若没有人引领,是很容易迷路的。你且随我来。”他握住撒加的手,和他一起离开马鞍,纵身从泥潭上一掠而过。

              撒加随着他,使轻功飞跃那泥潭,一面极目远眺。

              穆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并不会加害于你。”他握紧撒加的手,带着他渐渐俯冲,突然丢开撒加的手,只身穿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撒加紧随而至。

              原来洞口内别有天地。

              但见四壁怪石嶙峋,脚下却是一片迷雾,看不分明。

              撒加问:“这该如何落脚?”

              穆说道:“且随我来。”

              他在撒加的前面,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忽起忽落,十分敏捷。撒加只沿着他的步法,紧跟其后。

              穆说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莲湖洞天。所谓久已失传的莲湖碧,要么就失落在此处,要么就永远的消失了。”

              他们在说话间接连穿越十余座洞府。

              穆说道:“前面是古戈会历代会主的墓室。你若信得过我,就在这里等我进去翻拣一遍,随即出来,若信不过,一拍两散。”

              撒加说道:“疑人不用,我当然信得过你。”

              穆点点头,说道:“你脚下虽然松软,却都是百年淤积的沙泥。你只管站在那儿歇息片刻,等我回来。”他说毕,将脚尖从迷雾上点过,只身去了。

              撒加说了声,“小心。”便缓缓落下来,却看见一缕白影,如同仙袂,飘然而至。转瞬已到眼前。

              撒加吃了一惊,喊了声:“白蕾,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一身白绢长袍,用带着白色面纱的风帽掩面,飘忽间薄香阵阵,正是白蕾。他说道:“少废话,且偿还我一箭之仇!”他边说边挺剑刺来。撒加正要抵挡,却看见穆返身回来,将银笛指向白蕾,那紫色流苏朝白蕾的背部刷去。

              白蕾转身,用剑一挡。

              流苏和剑刃缠在一起,转眼被削为碎末。好似杨花,洒落满天。

              穆趁这个机会来到撒加身边,质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莲湖洞天?”

              白蕾轻轻一笑,“玄羚会主难道没有听说过,‘白蕾现身,寸草不生’?”

              穆惊道:“原来你就是镜帮第一高手白蕾!”

              白蕾说道:“知道就好。”他话音未落,但见剑光闪烁。

              撒加说道:“小心!”

              穆使银笛敌住,却看不清他的路术,只见满眼的银色剑刃,阴气森森逼人。他来不及攻取和退守,突然感到虎口震痛,仿佛被撕裂一般。手中银笛又像猛地抵在铜墙铁壁之上,他咬住牙关,再一用力,只听“铛”一声脆响,那银笛断为三截,远远抛向洞顶,又失落在茫茫迷雾之中。

              撒加喊:“小心他的蕾香七十二式!”他急欲上前帮助穆,无奈两人斗在紧要关头,无从下手。

              穆连连后退,将身体靠在洞壁上,运功在掌,喊:“星屑玄功!”

              撒加喊:“小心!”

              那白蕾弃了剑,喊:“北冥魔功!”那从袖中伸出的纤纤十指宛如利刃,划动缕缕阴气,向穆劈面袭来。

              两人掌压相对,使得脚下雾气都跟着涌动起来,整个石洞微微摇撼,间或有沙石掉下来。

              撒加冲上去,却被迎面一阵寒气吹得毛发倒竖,打了个激凌。不禁叹道:“好阴冷的邪功!”他来不及多加思忖,就看到白蕾后退到对面壁垒上,而穆的身后,石岩断裂,轰然坍塌。穆突然踉跄跌下来。

              撒加喊:“阿穆!”急忙连着几个空翻,伸出双臂接住他的身体,一边极力稳住重心,勉强踩在石壁脚下。

              那穆捂住胸口,从口中涌出鲜血。

              撒加喊:“阿穆,你怎么样?”

              穆扬起乌青的脸膛,连连嗽着说道:“他的阴气好重,宛若鬼魅,令人……防不胜防……”他扑在撒加的肩上,几欲晕眩。

              撒加正要再说,突然感到风声,嚯然抬起头,见那白蕾飞身近前,挥舞长袖,再次伸出十指。
              


              IP属地:山东22楼2006-03-09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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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诺斯本来早已从卡妙那里得知白蕾要与自己结交的意思,但内心里一直半信半疑。接到邀请,更是左右为难。打算不来,却顾虑白蕾的脾气古怪,深怕无意得罪了他;打算来,又担心白蕾有加害之意。正在犹疑不定中被卡妙三四番邀请才动身前来。及至见到白蕾,非但没有一路上担忧的事情发生,没想到那白蕾当真十分诚恳,更加上看到他的真面目竟是让人如痴如醉的模样。他在瞬间打消一切顾忌,站起来谢道:“白蕾尊者,名震江湖,闻者莫不胆寒。今日却如此厚待在下,令在下受宠若惊。”

                阿布说道:“掌门且请坐下说话,不必客气。”

                米诺斯重新落坐。

                阿布说道:“在下与掌门今日得以一晤,真是幸会倍至。可是在下终日琐事缠身,想必掌门也是难得清闲的。我也不好意思多打扰,且请就此回去。改日在下必将作东,与掌门接风。”

                米诺斯慌得又站起来说道:“尊者客气了。既然尊者尚有要事在身,在下不便叨扰,就此告辞。他日,尊者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只管吩咐。在下愿为尊者执缰坠蹬。”

                阿布笑道:“既是朋友,何故自谦到如此地步?掌门让我心中不安。”他随即吩咐,“卡妙师弟,替我送米诺斯掌门一程。”

                卡妙答应一声,和米诺斯一齐走出来。

                那米诺斯仍然恍如梦中,浑浑耗耗,不知所以。

                卡妙说道:“米诺斯掌门请这边走。”

                米诺斯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方才略略回过神,不禁说道:“好一朵白蕾!我今日算是明白这尊号其中的含意了。”

                卡妙说道:“米诺斯掌门回去,别忘了代鄙帮的尊者问候京洛、南桂、樟阳三门的掌门。”

                米诺斯笑道:“这是自然。”他招呼路拿,又向卡妙辞谢,“金片王不需远送,我们这就去了。请代我再谢过白蕾尊者的盛情美意。”

                卡妙执长扇一揖,“后会有期!”他目送米诺斯和路拿远去,转回厅中。

                阿布已歪在房角的青竹躺椅上,以手撑着额角,若有所思。

                卡妙走到近前说道:“我听秋池说,尊者您和那钢戟几次交锋,正在身体不适之中。如今诸事已经安排妥当,尊者且自调理,由我去善后。”

                阿布不答话,问:“那京洛门的拉达曼迪斯,你能够对付么?”

                卡妙略一思忖,说道:“我尽力而为。”

                阿布起身说道:“谁要你尽力而为。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秋池走进来说道:“公子少动怒吧。”

                阿布重新歪下来,说道:“那拉达曼迪斯乃四兄弟门之首。我如今虽然绊住了米诺斯,但不除去拉达曼迪斯,料也难以让他们兄弟彻底分崩离析。”他坐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了他。而后我们一起来个坐山观虎斗,由他们三兄弟闹去,岂不事半功倍?”

                秋池说道:“可是公子旧伤未愈,锢疾缠身,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折腾?”

                卡妙说道:“尊者且放心让我去。如若有辱使命,甘愿领受责罚。”

                阿布说道:“你以为那拉达曼迪斯空担了四兄弟门之首的虚名?你和秋池就在这里应承着米诺斯,以防万一,我这就去了。”他话音未落,已是杳然无踪。只留下一片淡淡蕾香,在室中散布开来。

                秋池颓然坐下来,说道:“这可怎么好?”

                卡妙说道:“料那拉达曼迪斯并不是尊者的对手。”

                秋池说道:“我想也是。只怕他过度劳损,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卡妙听了,怃然无言。

                 

                十五 四兄弟门

                四兄弟门之首京洛门掌门拉达曼迪斯,人称“天猛星”,素以勇武骠悍闻名于江湖。为人冷漠,寡言少语。

                这天晚上,他派人去约师弟汉水门掌门米诺斯、南桂门掌门艾亚哥斯以及师妹樟阳门掌门潘多拉齐聚京洛门重地,要共议防备钢峰帮和镜帮翦灭各门诸派之风浪的事情。

                时值一更刚刚敲过,拉达曼迪斯闲来无事,便踱到院外,仰望那月牙在密密的云层里移动。他虽然表情平静,内心却焦灼不安,而且一想到二师弟米诺斯,隐隐不快。

                拉达曼迪斯作为四兄弟门之首,早有合并四兄弟门,以壮声威的打算。三师弟艾亚哥斯和师妹潘多拉自是看他的脸色行事,只有米诺斯却深忌他要做四兄弟门大掌门的心思,不以为然,一直抵制着不肯同意合并四门。
                


                IP属地:山东27楼2006-03-09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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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拉达曼迪斯对月沉思,暗暗拿定主意,要在今晚借艾亚哥斯和潘多拉之力,强压着米诺斯同意并门。他正细细思考,默默筹措细节,却听到前面传来属下惨叫之声。

                  拉达曼迪斯一惊,便喝问:“何故惊慌,出了什么事?”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火光幢幢,向这边移过来。京洛门属下众弟子纷纷涌来。为首的门徒连声喊道:“掌门不好了!”

                  拉达曼迪斯忽然看到这种情势,不觉震怒道:“我问你们为何事大惊小怪!”

                  众弟子面面相觑,都说不出话。

                  拉达曼迪斯不禁诧异,正要再问,却感到一股风,刮得十分古怪,竟好似可以吹落星月一般,刹时间只剩了一片黑沉沉的天。虽然是入夏天气,那满院的梧桐树叶纷纷飘落,间或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

                  刚才还是一片松明的火把,现在险些齐齐被扑灭,剩下一点儿残存的火星,诡异的闪烁着。

                  众弟子仓皇四顾。

                  连拉达曼迪斯也有些毛骨悚然。他一面喝:“都不要慌!”定睛仔细瞧去,大惊失色。原来整座院落竟似倾刻间结满霜花那样,一片白茫茫。其实都是化为粉末的落木草叶之类。

                  拉达曼迪斯抖擞精神,大声喝问:“是何人在此作祟,为什么不敢现身!”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眼前剑光一闪,众弟子刹时哗啦啦倒下一片,来势之迅捷,还得等上片刻,才见一股股鲜血冲天而去。众人更是连叫喊的机会也没有,都已毙命了。

                  拉达曼迪斯不觉退后一步。

                  血雨落尽,渐渐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影像,正站在拉达曼迪斯眼前的瓦楞上。但见他以长长的白色面纱掩面,看不清真实面目。

                  拉达曼迪斯惊问道:“你是何人!”

                  来人冷冷答道:“将死之人,何必多此一问!”他说毕,飞身进击而来。

                  拉达由胁下抽出两柄银枪相迎。

                  两人刚刚斗了一个回合,那拉达顿时感到两条臂膀都被震麻,难以用力。他扬起头,惊惧的说道:“好深的内功!”却感到阴气扑面,几欲窒息。

                  他虚晃一枪,抽身便走。

                  那白影绕着廊柱一剑刺来,把列柱削断。半边屋檐登时坍塌。

                  拉达就地滚翻,跌落在石阶之下,他连忙匍匐在地,趁那白影用剑挥开瓦砾之际,将手中短枪一扬。银色枪头离开枪杆,犹如一前一后两颗流星向白影袭去。

                  那白影不闪不避,只将左袖一挥,枪头返转过去,刚好扎入拉达的两脸颊内。

                  拉达不禁惨叫,重重倒在地上。

                  白影飞跃到他的跟前,手起剑落,立时转过身。他绢白色的衣裾随风展开,隐隐映出背后血肉横飞的影像。

                  正在这时,前面传来人语喧哗之声。白影凌空而起,没入黑暗之中。

                  米诺斯、艾亚哥斯和潘多拉走进后院,一面相互问讯:“这里怎么静悄悄的,难道师兄他……”他们一齐愣在满院的惨象前。

                  艾亚哥斯和潘多拉一齐扑上去,哭喊:“师兄啊!大师兄!”

                  米诺斯稍微发了会儿愣,也跟着跪倒在拉达曼迪斯的尸身前。

                  三个人相对号啕大哭。

                  少倾,潘多拉才抽泣着问道:“究竟是谁杀害了我家大师兄!”

                  艾亚哥斯说道:“你们看着满院萧瑟的情形,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江湖上素有传闻,‘白蕾现身,寸草不生’……”

                  潘多拉吃惊的问道:“难道,果然是镜帮白蕾所为?”

                  艾亚哥斯恨恨说道:“一定是他!”他拉住米诺斯和潘多拉,“大师兄虽然去了,我们这三兄弟门尚在。为今之计,只有依大师兄生前所言,合并三门,齐心协力,才能壮大兄弟门,抵御那白蕾,为师兄报仇雪恨!”

                  潘多拉说道:“三师兄说得是。”

                  米诺斯说道:“大哥尸骨未寒,事情也还没有弄得十分明白。眼看种种头绪,如同乱麻,师弟怎么突然提起并门之事?”

                  艾亚哥斯听了,直视米诺斯,一字一句的问:“二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米诺斯说道:“师弟和师妹不要草率。我看大哥被害之事,还要从长计议,并不一定就是白蕾所为。”

                  艾亚哥斯问:“二师兄何故有这样的疑问?你看满院的萧条景象,还不够清楚吗?”

                  米诺斯说道:“白蕾现身,寸草不生之语,只是江湖上的附会传闻,不可全听全信。依我看,白蕾不可能杀害大哥。”
                  


                  IP属地:山东28楼2006-03-09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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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亚哥斯和潘多拉听了,都狐疑的看着他。

                    艾亚哥斯说道:“难道二师兄与那白蕾相熟,为什么这样替那魔头分辩?”

                    米诺斯说道:“不瞒师弟师妹,我今日的确见过那白蕾。所以确信他不会杀害大师兄。”他把白蕾相约,以及和他会面之事细细讲来,末了又补道,“如果他有残杀我四兄弟门之意。为什么不先杀了我,岂不更加省事?”

                    潘多拉愤然说道:“二师兄中了那白蕾的离间之计!”

                    艾亚哥斯点头称是,并说道:“师妹说得有理。二师兄你千万不要受那魔头迷惑。”

                    米诺斯说道:“我却不信。”

                    艾亚哥斯和潘多拉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潘多拉打起圆场:“我们暂且不提那白蕾。先商议并门的大事,以防这样的惨祸再次发生。”

                    米诺斯说道:“我们兄弟,同心同力。我以为并门大可不必!”

                    艾亚哥斯说道:“并门是大师兄生前的心愿。”

                    米诺斯说道:“我早说过,大师兄的决断也未免有偏颇的地方。”

                    艾亚哥斯说道:“二师兄,你不要太过份了!”

                    米诺斯说道:“我怎么过份了,师弟你倒说说看。”

                    艾亚哥斯说道:“大师兄生前就深怪你不以四兄弟门大义为重,只顾眼前小利,不肯并门。如今大哥都不在了,你不要再让他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米诺斯说道:“我正是为四兄弟门长远打算。四兄弟门分为四枝,分则各守其地,合成遥相呼应。并门之后,仅仅守在一处,必然不如分开时那样势大。大师兄是为了当上四兄弟门的大掌门才执意要求并门。你们难道看不明白吗?”

                    潘多拉说道:“大师兄尸骸就在眼前。二师兄你未免太过份了!”

                    米诺斯说道:“我为了四兄弟门的前途和世上公理,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艾亚哥斯大笑道:“什么公理!只怕是为那白蕾作奴吧!”

                    米诺斯怒道:“师弟这是什么意思!”

                    艾亚哥斯说道:“大师兄明明是被白蕾所杀,你却为他遮掩;并门明明可以抵御外敌,免遭灭顶之灾,你却死活都不同意。你这不是为白蕾作奴,还是什么?”

                    米诺斯说道:“师弟不要欺人太甚!”

                    艾亚哥斯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的盛赞那魔头吗?”

                    米诺斯说道:“你未见其人,仅凭耳听为虚。我不和你理论!”他站起身,却不料艾亚哥斯从背后一掌击来。他未加任何防备,倒在地上,一面恼道:“艾亚哥斯,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亚哥斯说道:“给你个教训,叫你以后不要心怀不轨!”

                    潘多拉急道:“大师兄尸骨面前,你们倒吵得紧!难道要让大师兄死不瞑目吗?”

                    她一番话说得两人愣在那里。

                    三人正无所适从,却听见漆黑的夜空里传来笑声。

                    他们急忙仰面朝天,要看看来者何人。只听一阵环佩和衣带抖动之声,却是卡妙来到他们中间,打开手中折扇,悠闲得轻扑着,略略带起胸前两绺石青色的散发,只是默默浅笑。

                    这卡妙因为常在江湖走动,所以为各门各派所熟识。当下大家问:“你来做什么?”

                    卡妙瞟了米诺斯一眼,说道:“我奉本帮白蕾尊者之命,特地来看一看米诺斯掌门是否将艾亚哥斯和潘多拉收拾了,还需不需要帮衬一二。”

                    米诺斯大惊,竟至说不出话来。

                    艾亚哥斯和潘多拉一齐朝米诺斯看去,都是一脸愤然。

                    卡妙敛住笑容,一边将手中扇子朝潘多拉和艾亚哥斯挥去。

                    艾亚哥斯喊一声:“小心暗器!”急忙躲闪。

                    那潘多拉却早被无数银钉样的物件击中,倒在艾亚哥斯怀中。她不禁叫道:“好冷!好冷!”她的身体在瞬间冰冷彻骨,连握着他胳臂的艾亚哥斯都不禁连连打着冷战。

                    卡妙说道:“你中了我的金片。这种暗器一旦深入体内,将伴随血液融解,使着道之人内力尽失,全身冻结而死。”他瞅了艾亚哥斯一眼,“你快松开她,否则你的内力也会被她体内金片的寒气吸去的。”他又微微一笑,“这都是米诺斯掌门的意思。只可惜米诺斯掌门你没有防备到自家兄弟,也会对你先下手为强。弄得现在无能为力,只能让给我出手的机会了!”
                    


                    IP属地:山东29楼2006-03-09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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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诺斯尽力运气,一跃而起,大吼:“卑劣的鼠辈……”向卡妙扑过来。

                      卡妙闭目不语。

                      那艾亚哥斯早挡在前面,和米诺斯撕打在一处。

                      潘多拉挣扎着喊:“你们都住手!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卡妙挥动扇面,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嵌金的扇页滴血不止。潘多拉倒在地上,从颈项处汩汩涌出鲜血。正是瞬息之间,香消玉殒。

                      那米诺斯和艾亚哥斯斗到兴头,都无暇过问潘多拉之事。

                      卡妙合起扇子,冷眼旁观。

                      待到两人都倒在地上,还只顾相对努牙突嘴,恨恨不已时,卡妙转身大声说道:“恭迎尊者大驾!”

                      艾亚哥斯和米诺斯都抬起头,看见房顶上火光一闪,却是那秋池提着一盏红色纱灯,旁边赫然矗立着一个飘然的白色影子,却用白纱掩面,正是白蕾。主仆二人飞身跃下,落在卡妙的跟前。

                      米诺斯喊:“白蕾,你……”

                      艾亚哥斯喊:“果然是你,魔头……”

                      他们兄弟二人尽力挣扎起来,只见眼前剑光闪现,刹时沉寂了。

                      阿布说道:“杀这样的碌碌之辈,倒污了我的剑。”他把手中银剑投向漆黑的夜空。

                      那剑就像一条流星划过,消失不见。

                      阿布说道:“走吧。卡妙,关于其他三门的残余,就留给你了。”

                      卡妙答道:“尊者放心。”

                      秋池把红灯一转,三个人并排走出大门。阿布抬起手,示意稍停,而后才带着两人走下石阶。

                      在他们的身后。书有“京洛门”三个金字的乌木大匾突地震裂为几块,轰然垮落。

                       

                      十六 冤家聚头

                      且说那卡妙领了阿布的指令,只身前往汉水、南桂、樟阳四地,要铲除三门残余弟子。时值初夏胜日,草长莺飞。卡妙一路行来,也觉如在画中,心旷神怡。

                      他正沿洞庭湖畔的柳堤,慢慢观赏大好的风光,忽然听到远处有人放歌。虽然是竹枝小调,难登大雅之堂,然而却因为纵情唱来,格外畅快淋漓,倒很合眼前的景致。卡妙以扇抚胸,不觉留神听去,原来那边唱的是:“六月鱼戏莲蓬,秦娥楼内脂正香、粉正浓,可怜颜似雪,空耽误,良人戎马倥偬……九月雁字回时,相见除非梦中……”那声音渐渐近了。

                      卡妙抬起头,看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和他年纪相仿,穿着宝蓝色的衣衫,留着宝蓝色的长发。他认得是钢峰帮排名老三的“天蝎”米罗,不禁点头:“原来是他!”

                      那米罗唱到兴起之处,正是大步流星,突然看见卡妙,刹住脚步。

                      卡妙展开折扇,拱手道:“天蝎哪里去?”

                      米罗也拱一拱手,笑道:“这个,与你无关吧?”

                      卡妙说道:“我倒猜得到天蝎要去哪里!”他折起扇子,“只怕已经迟了。”

                      米罗听他说得怪异,忍不住问:“你猜得到什么?无非是自作聪明罢了。”

                      二人擦肩而过。

                      卡妙背对着他,微微侧头,重新展开折扇,不慌不忙扇着说道:“你若不信,何必多此一问。就此别过!来日两帮决斗之日,再行叙谈不迟。”

                      米罗也背着他,喊一声:“站住!”心里却犯嘀咕。原来他这次离开钢峰帮重地,正是受艾俄罗斯差遣,要打探四兄弟门一夜被灭之事。此刻与卡妙相遇,又听他言语蹊跷,便有些猜到卡妙此行一定和四兄弟门有关。他这样想着,又听到卡妙问:“何事?莫非是戏耍我么?”

                      米罗和卡妙同时转过身。

                      卡妙又问了一遍:“你莫非是戏耍我?”一边沉下脸。

                      米罗问道:“金片王哪里去?”

                      卡妙细细折起扇页,一边慢腾腾的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天蝎此行的目的一定和在下不谋而合。”

                      米罗望着他,脱口而出:“难道你果然是去收拾四兄弟门的残余么?”

                      卡妙却不看他,十分傲然的说道:“对不住,这次又让鄙帮抢先了。所以我劝天蝎回去告知贵帮上下人等,最好知趣一些。”他抬起头,向米罗一瞥,讥讽道,“专门收揽人家的残茶剩饭,有什么意思?就是于贵帮的名声,怕也不好听吧!”他冷冷一笑,转身就走。

                      米罗说道:“欺人太甚!”他吼一声,“你且站住!”

                      卡妙充耳不闻,只顾摇摇摆摆的去了。

                      那米罗喊一声:“小心了!”向他背后跳踢而起。
                      


                      IP属地:山东30楼2006-03-09 2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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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落月摇情满江树

                        且说那撒加,自从阿布和秋池不辞而别后,竟至坐立不安,诸般事情都觉无味儿。虽有修罗再三解释,阿布主仆只是临时远行,过不了多久,自然会转回来,撒加仍是怏怏不乐。这时穆已经恢复元气,平日和撒加相伴,不离左右,把他种种魂不守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表面上只作不知,内心却着实委屈,忧愤交加。因此对撒加也是爱理不理,大不如以前在古戈时那份相契的势头。

                        这天撒加和修罗喝了半日的闷酒,直至傍晚,仍不得消散满腹愁绪,不觉唉声叹气。修罗笑道:“撒加你这是何故,想是穆公子又不给你好脸色看。有句老话,英雄为美人穷途,大概就是你现在这个情形。”

                        撒加叹道:“修罗,我倒羡慕你心怀坦荡,无牵无挂。”

                        修罗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无牵无挂?只是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罢了。”

                        撒加听他这样说,不觉心中一动,问:“阿布临走时果然只告诉你一个人么?”

                        修罗说道:“我与他金兰之交,情深意厚。难不成他就这样去了。未免太不够朋友了。阿布并不是这样的人,所以必然要告诉我一声的。”

                        撒加失意道:“那么我们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修罗笑而不答。

                        撒加说道:“天下竟有这般绝情之事、这样无情之人!”他愤愤然的站起来,裹着醉意,舞弄起方天画戟来,一面放声长吟道:“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自顾心茫然……”只见那院中的大梧桐树,落叶纷飞,飘飘撒撒,倾刻间盖满一地。撒加仗戟倚立,尤有残风呼呼刮过,掀起他的发丝和衣袂“哗哗”作响。

                        修罗鼓掌道:“好戟,好路术,好功力,好情致!”

                        撒加颓然说道:“我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修罗说道:“想必是因为穆公子吧。我想,以阿布之仁义,一定不会做那横刀夺爱之人。”他说毕,瞧着撒加。

                        撒加说道:“倒是我孟浪了。如今追悔莫及。”

                        修罗说道:“大丈夫在世,何以言悔!穆公子待你不薄,而阿布对你,却是无心。撒加你怎能有负多情,转而去求那无妄之情?”

                        撒加说道:“我自然知道穆待我不薄,我不该言悔。但是阿布之于我,却是牵动心肺,无法释怀。”

                        修罗呆了片刻,说道:“这却难了。”他重新坐下,也不再筛酒,直接将那酒坛高高举起,痛快的喝了一会儿。他的项下,顿时被漏下来的酒水浸透了。他远远甩了空坛,那如两粒炭火般的黑眸竟然有些通红。他忽然笑道:“穆公子托我告诉你,他近日要去拜望一个要紧之人。大概要耽搁几天,请你务必等他回来。”

                        撒加听了,苦笑道:“都是这样不辞而别之人!”他也拎起一坛酒,举过头顶,正要痛饮,却听见阿布的声音:“大哥在这里逍遥,倒叫小弟我好找!”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撒加擎着的酒坛,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撒加惊喜之余,连声喊:“阿布回来了,阿布在哪里?”他乜斜醉眼,定神望去,当真是阿布来了。他正和修罗相互嘘寒问暖,听见撒加这边的响动,两兄弟一起转过头来。

                        那阿布披了件湖蓝色的长衫,在月光下亭亭而立。一双明眸,如同春江,纵然平静无波,却撩人无限情思。

                        修罗笑道:“撒加兄长刚才还在叨念贤弟,不想你就回来了。事情办得可顺利,来,且坐下,若不嫌弃,我们重开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撒加本来日夜焦灼不安,此刻忽然见到阿布,却又没有言语了。

                        阿布说道:“多谢大哥,我正好还没有吃饭。”

                        修罗说道:“撒加快来,一起坐下。”

                        撒加走到阿布身边,坐下来,心内一阵高兴一阵酸楚,不知所措。

                        阿布淡淡说道:“撒加兄长吃过饭了吧。”

                        那撒加听到他问起自己,却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半晌才怪道:“大家朋友一场,你却不辞而别!”

                        阿布说道:“是我唐突你了。”他不再和撒加搭讪,却执起一只青瓷酒盅,自斟自饮。

                        修罗说道:“我与贤弟满上。”

                        撒加阻住:“你体质孱弱,不要饮酒。我叫人给你斟茶。”

                        修罗笑道:“撒加你也太婆婆妈妈了。”
                        


                        IP属地:山东34楼2006-03-09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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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主仆之间

                          阿布回到房中,歪在那里,只管默默想心事。他依稀忆起九岁那年离开钢峰帮,只身去镜帮,从此和秋池相熟。那时秋池年方四岁,正是懵懂儿童,所以两个小孩在一处,并不避什么男女大防。正是同起同坐,同作同息。阿布自然清楚秋池的右肩胛上,刺有一个“池”字朱红砂记。想当初哈迪斯也曾经说过,正因为这个好似天生的池字,他才为她取了秋池这个名字。他也向哈迪斯问过秋池的身世,但哈迪斯总是晦莫高深。

                          阿布想到这儿,不觉微微拧起柳叶细眉。忽然又琢磨起关于自己身世的两种说法。当年他在钢峰帮从五岁长到九岁,四年时光,童虎竟不传授半点儿功夫,只是用他身体孱弱,不宜习武相推托。然而在阿布看来,只是不信,因此十分恼恨那童虎。正是在撒加十五岁生日过去不久,阿布心情郁闷不爽,独自去郊外散心,恰巧遇上哈迪斯。是哈迪斯给他莲湖碧,授意他去加害童虎,还交待他事后转投镜帮,并向他透露惊天的身世之迷。从那时起,阿布就一直以为是童虎和撒加之父撒顿勾结血洗他一家,又因为分赃不均的缘故,相互火并;刚才他听到撒加叙起历历往事,才开始有所怀疑哈迪斯的一面之辞。然而他的家门突遭不幸时,他才年方五岁,究竟谁真谁假,现在想来,却很难分辩。

                          阿布左思右想,不觉深感苦闷,翻过身,面向墙壁轻声说道:“母亲,你果然在天有灵,就该叫我辨明真相,不做一世糊涂之人。”他提到“糊涂”一词,不禁又想起撒加。他那样一个冰雪聪明之人,内心自是明白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都与撒加无关。他这样想着,那心上竟十分缠绵起来。

                          他的掌中,握紧了那颗鱼坠,叹道:“如果事实果然像撒加说得那样。那么撒顿夫妇确实算得有情有义,真是我母子的再生恩人。父母既然这样,那撒加的品行自然是不用说的。更何况他对我之心,已经无可挑剔……只是如果事实真如哈迪斯所说,那么我断不能和仇人之后有什么瓜葛,再者……我也不能容忍屈膝人下。”他想到这儿,心头好一阵酸楚涌上来,便喊道:“秋池。”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应答之声,便起身走出房门,一边喊道:“秋池。”

                          修罗远远走来,笑问:“贤弟的身体,不要紧吧。”

                          阿布草草答道:“我没事。”又问,“大哥看见秋池了吗?”

                          修罗说道:“刚才不是还在这里吗?她看到贤弟动怒,与那绘梨衣姑娘和阿瞬走了。”

                          阿布说道:“这小丫头片子。”正要转身离去,不禁陡然心惊,又喊了声:“秋池!”

                          修罗诧异的问:“贤弟怎么了?”

                          阿布不及答话,匆匆抽身走了。不一时,便把整座老屋搜了个遍,没有发现秋池、绘梨衣和阿瞬的踪影。”他在心中暗暗叫着“不好”,起身离去。

                          修罗在后面问:“贤弟又要去哪里?如果撒加兄长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阿布听了,犹豫一时,答道:“叫他只管安心等待穆公子回来就是了。”他说毕纵身一跃,杳然无踪。

                          那修罗一愣,待要奋起直追,已经来不及了。

                          阿布使轻功一路赶去,如同一只孤鸿,在瞬间掠过大道山川,转眼临近一碧如洗的洞庭之波。

                          他飘飘而落,踏入竹林深处,却猛可里看到一趟血迹。那血色鲜红,犹自冒着冉冉热气,显然是刚刚流在这儿的。

                          阿布惊惧不已,仓皇四顾,不禁大声喊:“秋池!”惊起许多鸟雀,扑着翅膀,直飞到浓荫之外。

                          阿布凝神而立,隐隐听到呻吟之声。他一挥长袖,将面前的竹枝全部削去,才看到阿瞬躺在深草之中。阿布走过去,扶起他,问:“秋池在哪里?快说!”

                          阿瞬用手捂住胸口,尽力挣扎,只是说不出话。

                          阿布以掌给他导入真气,又问:“秋池在哪里?”

                          阿瞬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绘姐……绘姐骗秋姐出来,让本道的人把她抓去。我本来要偷偷救她出来,却被四位道主发现,把我打伤,丢在这里……不过,阿布少侠千万别去救秋姐。他们正等着你落入圈套,好逼问祈园的事情……”

                          阿布说道:“我不去救秋池,那么她该怎么办?”
                          


                          IP属地:山东39楼2006-03-0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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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俄罗斯答应一声。

                            撒加说道:“我吃过午饭,就要起程去秦川了。帮内的事情,还得烦劳师弟多多操心。”他嘱咐过后,不禁连声长叹,踱出房门。

                            艾俄罗斯领命自去处理日常事务。

                            且说穆离开秦江边上的小观后,虽然已经得到解药,却迟疑不决,是否交给撒加。他在秦江上逗留了几天,正是撒加将从洞庭赶回秦川的那一天,他也终于作下决定,返回老屋。

                            他搭乘一叶扁舟,沿江而下,一边欣赏两岸花红柳绿的风光,耳边传来号子,唱的却是:“君心似水不复返,矣乃一声江山绿。”

                            穆被这俗句触动心事,只觉满腔愁绪,无可发泄。忽又想到自己一去数日,却正好把撒加和阿布一干人留在老屋相处,心内越发焦灼。他不禁轻轻叹道:“撒加,撒加,没想到你果然是如此薄幸之人,只恨我穆错看了你,却不幸被沙加言中,到头来作茧自缚。”他虽然对这些道理都明白得很,却十分执拗,硬是不肯就此放弃。非但如此,正因为觉得羞愤难禁,他更一心一意的要挽回局面。穆想到这儿,心有所感,把银笛执在唇边,幽幽吹起来。

                            这悠扬笛声引得过往船只和两岸行人纷纷侧目。艄公也在一旁赞道:“公子弄得好笛!”

                            穆却心头一惊。他本是无意间吹笛,却洞察到附近潜伏有内力极其深厚之人。穆并不停止吹奏,一面暗暗窥测四周,却看见一只帆船从对面渐渐靠近过来。那船头站着一个蓝发蓝眸的汉子,胸上块块肌肉饱绽,似乎就要撑破布衫冲出来。五官隐隐显出些凶悍的神情。正是迪斯马斯克。

                            穆默默思忖:“莫非是他……这人受过阿布的恩惠,也可能就是他……但又好像不是他……”

                            帆船抵近扁舟,迪斯马斯克吩咐随从搭上舢板,拱手揖道:“玄羚大人请移驾过来,属下护送大人您回去。”

                            穆谢过这边的艄公,走到帆船上,说道:“有劳执事了。不过,迪斯执事怎么知道我在今天动身返回?”

                            迪斯马斯克却不答话,说道:“玄羚大人请看,这秦江原来也有好景致。”

                            穆不动声色的望着他,悄悄戒备。

                            眼看帆船驶入一湾狭窄的支流。穆展眼眺望,只见前方突现一块儿巨石,水流湍急,不断激起细浪。他转过身,冷冷问:“迪斯马斯克,你意欲何为?”

                            迪斯经他这一问,倒吃了一惊,和他相视,忽然笑道:“属下这次来,不辞辛苦的跟了玄羚大人您这么多天……”

                            穆打断他:“你敢窥探我的行踪!你究竟是什么人,和那阿布是什么关系?他是什么人?”

                            迪斯说道:“这些,对玄羚大人您并不重要,而且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如今我要告诉您的事,我只想向大人您索要一样东西。”

                            穆问:“是什么?”

                            迪斯一字一句的说道:“莲湖碧的解药。”他露齿一笑。

                            穆大吃一惊,随即镇定下来,冷冷笑道:“你对这个也有兴趣?”他略略垂下头,漫不经心的把玩儿着手中的长笛,一面说道:“你既然为了这件东西,辛苦跟踪我这么久。我就告诉你好了,那莲湖碧的解药现在就在我的身上。不过,遗憾的很,我不会把它交给你的。”

                            迪斯沉下脸,说道:“那么大人就休怪我无礼了!”他骤然大吼,但见所有的随从都应声七窍流血,纷纷倒栽进江中,立刻被卷入激流里。

                            穆后退一步,点点头:“果然厉害。”

                            迪斯从腰间抽出双铛,向穆迎面劈来。

                            穆仰卧在甲板上躲过,一边使银笛和他相抵。

                            但见铛面划过笛孔,意外的撞出一些响亮的散音。

                            迪斯执铛一连数十式,疾如星火,直逼穆的上三路,穆只是左右退让,转眼双脚已踏到船沿上。

                            波浪带起的大风吹起他紫色的长发。

                            迪斯说道:“解药拿来!”

                            穆说道:“给你!”却转动银笛,使长长的流苏掠过迪斯的面庞。

                            迪斯躲闪不及,大叫一声,待那紫色的流苏飘起时,但见他的整个脸部已被横向一条深深的血痕贯穿,两边眼皮血流不止。他用手一抹,满面血污。迪斯怒极,持双铛乱削。穆“哼”了一声,腾空跃起,越过迪斯的肩头,正好与他相背而立,然后微微侧身用银笛一点他的后心。迪斯便掉入大江里去了,激起万倾波涛。
                            


                            IP属地:山东44楼2006-03-0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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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说道:“你就乖乖的去做鱼虾的食物吧。”他正要使轻功直上云霄,却看见江面上风浪大作,一个黑影卷着潮水,从那块儿巨礁后赫然翻越而出,又向迪斯跌入水中的地方俯冲而去,转眼已携着迪斯,站在穆的面前。在他的后面,潮水呼啸而过,瞬间平静。

                              穆大声问:“你是谁?”

                              来人并不回答,持一把黄铜铸就的大环刀,朝穆劈砍而来。

                              穆用银笛一架,顿时感到虎口和腕口都被震得发麻,整个身子失去重心,一直退到桅杆前,险些丢了笛子。他吃惊得朝那黑衣人瞟了一眼,却见他用黑布罩住整个头颅,只露出两粒黑眸,根本看不出真实面目。

                              穆一边躲闪,一边问:“你是谁?”

                              他一声不出,只把手中大刀舞得水泼不进,好似一场金色的风暴,要把穆困在垓心。

                              穆只把银笛向前一伸,就被他绞在刀法里,抽不出来。自己反而被带倒在地。

                              穆急忙翻身跃起,那刀刃早已划过他的肩头。穆半跪在地上,作犀牛望月之式,总算躲过一劫,然而束住长发的丝线已被削断。他一头紫色的发丝立刻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

                              一根头发被刀刃带上半空,迎风而断。

                              穆喘息未定,却见那刀影“呼呼”舞动,转眼迫近,已是无暇闪避。穆闭上眼睛。突然听到刺耳的利器相接之声,睁开眼睛一瞧,只见一条淡蓝色的影子,卷在金色的刀光中,尤如一条游龙,往来穿梭。片刻后,那黑衣人收刀跳出圈外,蓝影飞驰到穆的身边停下来,原来是阿布仗剑而立。

                              穆喊:“阿布!”

                              阿布看看迪斯,又转向黑衣人问:“你是什么人?”

                              那黑衣人似乎有所疑虑,但即刻揽起迪斯,腾挪到江面上,把那江水踩得“啪啪”作响,眨眼工夫,已不见踪影。

                              阿布踱到船沿,忽然用左手握住胸口,默默屏气,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

                              穆已经恢复往常雍容安然的模样,问:“阿布,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布望着他,不答话。

                              穆和他对视,又冷冷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布?”

                              阿布说道:“其实你早该明白。”他执起剑,抵住穆的前胸,说道:“把解药给我。”

                              穆淡淡说道:“果然……”

                              阿布说道:“是啊。迪斯马斯克是我的手下。我们都是为那解药而来。这都是因为撒加多事,害你受累。不过,只要你把解药交给我,我可以留下你的性命。”

                              穆问:“你是什么人?”

                              阿布转过头,执起左袖一挥,只听一声震响,那船头对面的巨礁四散崩裂,波涛翻滚。碎石和水珠不断撒落在两人的周围。阿布说道:“白蕾现身,寸草不生。连石头也不例外。穆,我们早就交过手了。你这么个聪明人,不会还有痴心妄想吧。”

                              穆说道:“我早该料到,你就是白蕾。因为只有你,才会集妖孽和魔头于一身。”

                              阿布说道:“随便你怎么诽谤。只把解药给我,饶你不死!”他向前一步,那剑尖已刺到穆的喉头。

                              穆微微仰起头,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让童虎化解莲湖碧之毒。但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我不会把解药给你。因为我这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

                              阿布说道:“你可……真够糊涂的。”

                              穆说道:“随便你怎么诽谤。只是我不甘心。既生穆,何生布!”

                              阿布笑道:“你不甘心?那么我会让你甘心的。我今天杀你轻而易举,但是我改变主意了。”他收回剑,连连冷笑,“不过,你给我牢记。你最好不要把解药送与撒加。你不会得到你所期望的东西的,而且,你也明白,这解药给了撒加,迟早还是会落到我的手上。你且去,我们后会有期。到那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他说毕,腾空一跃,踪迹杳然。

                              穆紧紧抠住桅杆,直把双唇咬出血来,忽然一掌打断船帆,任孤舟踯躅在烟波浩渺的江面上,缓缓半跪下来,泣不成声。

                               

                              二十四 故故薄衫一袭风

                              撒加回到秦川老屋,已是晚饭时分。

                              正当春夏交接,穆平时起居的庭院里落了一地白色的梨花屑末,而紫薇花已经打上骨朵。

                              撒加凭窗而立,依稀记起在古戈初次见到穆的情景,以及那副“乡思”图,又想起他们携同秋池一起赶来秦川的路上,穆种种的言行举止,不禁觉得恻然。他抚今追昔,又记起此时修罗、阿布和秋池都不知去向,难免深深伤怀,深感人在江湖,萍踪不定,暗暗嗟叹不止。
                              


                              IP属地:山东45楼2006-03-09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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