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大部分以棕黄色泽为标准,没有沾染上现代气息——这正投主人所好。“别墅”是双层的。一楼用来待客,二楼还没去过,但猜测是主人的卧房或别的什么。然而,尽管“别墅”看起来古老而温馨,艾斯兰总觉得少了什么。什么虽不起眼但不可不少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是人?是物?真的少了吗?还是仅仅是酒香使自己产生错觉?
接着,随着一声关门的厚响,风雪的咆哮被阻隔在外,回头,看见熊一般的男子弯下腰,认真地把门锁好,然后笑着抬起头,不知为什么,面对那奇异的真假莫辨的笑容,少年感觉仿佛一块儿冰滑入胃部。
“你要点什么吗?伏特加?白兰地?还是香槟?果酒?”
“……”怎么都是酒?从前超喜欢跟丁马克拼酒较劲儿的艾斯兰,此刻决定撒个无关大雅的白色谎言,“我还没有成年。”
“是吗,那太可惜了……”
被人盯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艾斯兰喝了一大口热牛奶想。是不是自己穿的不得体?偏酒红色的外套是自己待客专用的,直筒长裤和白色长靴也没问题啊,莫非,是蝴蝶结有点女性化吗?果然,他早就告诉哥哥的……
“露西亚先生,请问是否,我的衣服,恩,触犯到您的,那个,宗教信仰?”
“没有,衣服没有问题,蝴蝶结也很可爱,”对方深紫色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只是,你忘了自我介绍了。”
“噢!对不起!”艾斯兰猛然正坐,脱下手套并把手伸出来,“我是冰*岛,名字叫艾斯兰。”
“伊万•布拉金斯基。”男子握住孩子的手,稚嫩的声音在窄小的客厅回荡良久。伊万的手很大,艾斯兰觉得自己的手顶多只占他的二分之一。
忽然,艾斯兰知道少了什么了——伊万的三个倒霉跟班!
“对不起,请问爱德华先生去了哪里?还有托里斯先生,莱维斯……”他们应该在的啊,有露西亚的地方就有菠萝的海三兄弟。
“他们啊,因为想到有你就够了,所以我没叫他们来哦~☆”
“露西亚先生,您过奖了。”本能使然,少年往沙发缩了缩。
“哈,别那么见外,这又不是在开会,叫我伊万就行了哟~还有,别那么紧张。放松~~我又不会吃了你……”对方笑得像棵向日葵。
难说。他客观地想。
“我还是称呼您布拉金斯基先生吧。那不知道,您想要我干些什么?”艾斯兰不安地问。
这个问题一出现,伊万的身子顿时坐直了,他愉快地打量着眼前的孩子,手指在盛满伏特加的杯子上来回摩挲。“这个嘛……你会做家务吗。”
艾斯兰挑起一根银色的眉毛。他花了一分钟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又花了一分钟思考答复。“除了烹饪。”最后,他老老实实地回答。请神作证,他是来这儿干活儿的,不是来杀•人的。
伊万一拍手,笑眯眯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得了!就是你了!”
“可是,我不明白……”
“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去到之后,你最好派你那只鸟给家人送封信,”伊万忽然站起来打断他,强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二楼送,这家伙的力气如此之大,艾斯兰甚至觉得手腕发麻,“说你要在这儿呆上几天,请他们不•必•担•心~~~”
“对不起,但我……”
“没有关系!日用品绝对足够,衣服什么的这儿还备有几套。你只负责清理房子和照顾向日葵就行了,饭不用你做。”斯拉夫男子说到这儿忽然回眸一笑,艾斯兰顿时嗅出危险的气息——
“如何?”
虽然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但现在已没有别的选择。
“我接受。”
简洁,干净,复古。一张宽阔的书桌,摸上去仍有粗糙之感;一扇不大不小的窗子,正对着白雪皑皑的庭院。两张挨得很近的床。没有附庸风雅的壁画,没有多余的家具,没有过强的设计感,艾斯兰对自己的房间很是满意。
只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却是个捉摸不透的人啊。
艾斯兰把包往床上一丢,然后把自己往另一张床上摔去。哥哥曾教会我很多处理人际的方法,可惟独没教这个!这是个陷阱吗?他在想什么?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喂!”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过来,艾斯兰停止翻来覆去,他倏地站起来,绷紧脸,警惕地看向来者。
“这是你的吗?”
那是个白金色短发的女孩子,她眯起藏在镜片后面的天蓝色双眼,对着艾斯兰勾起邪魅的笑。她脚蹬长统靴,腿穿单丝袜,身着超短裙,外套一件银狐大衣,一手挎在腰间,一手吊儿郎当地提着个鸟笼,在那里面,一只黑白相间的鸟儿发出兴奋的叫声。
帕芬!
“初次见面,”女孩把鸟笼整个扔给艾斯兰,一边看着少年慌手慌脚地接过,一边抽出烟点着,“我是阿拉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