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见到一篇谈墨的帖子，认为上海墨厂的墨不如屯胡墨，屯胡墨不如清墨。理由是上墨掺了一定比例的碳黑，掺碳黑的目的是为了提高产量，提高产量是为了出口创汇。言下之意，屯胡不出口创汇，不出口创汇就没必要提高产量，不提高产量就不需要掺碳黑，因为不掺碳黑，所以屯胡比上墨要好。这逻辑不觉得可笑吗？当年出口创汇是国家政策，允许并鼓励有能力的企业出口创汇，屯胡能力不够？
事实上，从进出口公司罗列的文房四宝目录中可以看到，老三厂墨品种类繁多，只是屯胡、歙胡不如上墨多而已。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日本人更喜欢上墨，这种喜欢是有历史渊源的，一是上海是商业文化大都市，二是日本书画界前辈屡次与上海曹素功合作定版墨，比如闻名遐迩的“铁斋翁书画宝墨”。
油烟墨本身是有等级之分的。早年有“纯油烟”、“纯松烟”，以区别其它油烟墨、松烟墨。最好的是纯桐油烟墨，一般顶款冠以“五石漆烟”、“超顶漆烟”、“超漆烟”之名，其它类似“超贡烟”、“贡烟”、或“顶烟”的墨品，其烟料略次一些。在洋烟未被引进之前，墨家以手工点烟的灯芯草数量加以区别对待，灯芯草越少，制取的烟越细，品级越高。这种灯盏制烟方式沿用至今。
自民国时期引进洋烟后，徽墨的烟料逐渐改用洋烟了，原因是纯桐油烟料价格昂贵，洋烟便宜。制墨用洋烟成为行业习惯，直至新中国成立，依然如此。
进入五十年代，各地墨庄由政府扶持通过一系列兼并改革，组建了合作社，同时采用桐油制烟工艺，生产出高品质的纯油烟墨。从50年代屯胡厂自编的内部资料看，桐油烟墨是不参杂其它烟料的，除此之外或多或少地掺了碳黑，胶法也随着墨品等级的划分而有所改变，最好的用广胶，其次用皮胶，再其次用骨胶。歙胡也同样如此。我们可以从不同品级的屯胡、歙胡磨口表现上得到证实。
但是上墨曹素功在胶法上与屯胡歙胡有所不同，上墨似乎一直沿用传统胶法，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前习惯使用广胶，直至广胶供应商倒闭为止。所以，上墨曹素功诸多低档墨之所以磨口锃亮，完全得益于好的胶法，这是屯胡、歙胡望尘莫及的。
上墨厂的烟料，原先一直采用手工点烟，自1974年开始逐渐改用机器点烟，以提高采烟量，制作更多的墨出口创汇，由此烟料品质有所下降。这与采用碳黑制墨不是一个概念。上墨厂有自己的碳黑墨，如“选烟”“精烟”之类，也有碳黑掺油烟的墨，如“特烟”。
若要说老三厂墨真正的黄金时期，应该是改革开放之前。那时老三厂墨的四大亮点，可以归纳为：胶法、香型、烟料、传承。胶法涉及广胶，香型涉及龙香剂，烟料涉及手工点烟，传承涉及历史。这四大亮点，无论你是藏家还是用家，都是值得珍视的。
昨日网拍出现一锭曹素功民国时期的大好山水残墨，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