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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夜凌云•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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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写个文,希望大家喜欢。叙述方式比较意识流,字句间标点符号少,不喜欢的注意避雷,是个有趣的故事,关于夜凌云的心理以及打败鬼谷回到四平后的生活。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3-02-03 17:01回复
    夜枭子在十月那昏昏沉沉的下雨夜晚走进一家他也许并不怎么想去但不得不去的酒吧他想他是不乐意进去的至少当时雨下得很大酒吧门口闪烁着暗黄的灯光能透过模糊的五颜六色的玻璃门看清里面他这辈子或许加上上辈子和下辈子都不愿意见却此时此刻无比清晰无比确切坐在吧台前或许还要了一杯酒也许不是酒而单单是矿泉水更有可能(按逻辑来说,概率最大)什么也没有点只是干坐着还因为眉眼间那点阴沉引来酒保不快的夜凌云。他(夜凌云)确实坐在那儿绝不是什么幻觉或者谁耍的把戏,真切地坐在那儿也如最准确的预料什么也没有点仅仅只是坐着,于是夜枭子要了两杯矿泉水,他(夜枭子)也不怎么好意思向酒保开口如果只是需要两杯矿泉水上酒吧来坐着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但斟酌片刻他还是以温和的,干脆的,有礼貌的态度请酒保给他两杯水(他有理由相信这是夜凌云数十辈子也学不会并且都不可能意识到的东西,因此他(夜凌云)现在的态度是好奇的,打量的(也带着他一贯的冰冷,纵使他曾失去过一切,又重新得到,再失去)他始终学不会这些必要又微妙的东西,正如夜枭子掌握不了异能量的使用诀窍——他们都不动声色地教过对方且暗地里期待对方可以如期掌握然而也根本说不清期待在哪一天消失,或者根本没有那一天也可能是他们记不得那一天)酒保很宽宏大度地端来两杯水(在离开时瞥了夜凌云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目光接触到夜枭子时又是笑眯眯的(夜凌云可能没有注意也可能注意了但并不能领会它的意味因此也可以算作没有注意)。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3-02-03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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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了正经的,严肃的,没有一丝娱乐成分的冗长谈话——以平静的,毫无起伏的,公事公办的声音。他(夜枭子)以为他在汇报公事(一贯是宣读冥王的思想——为什么用读这个词?他觉得这未免太一丝不苟没有激情——没有朝圣者那沉默又热烈地下野火燃烧似的激情。他(夜凌云)只是将它们读一遍,念一遍,通知一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剩一个兵团在下面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他干瞪眼)。等他说到自己在雨中(夜枭子确认过是在雨中,不是血液中也不是尸山火海中)度过几个小时并悼念第一次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死去的兵团(他不知道那算第几次,这个概念因为死过又复活变得很难明确)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到了笑话。夜凌云看出他不相信(夜枭子的表情不符合他常态,太过明显惹眼),又重新说一遍,这回夜枭子在巨大的错愕与恍然大悟间明白他并不是在汇报什么公事而是谈起了个人情感,他认为自己疯了或者耳朵出现问题应该去医院看一下夜凌云的震惊也并不比他小,那张问来平淡,镇定,不现波澜的脸也出现了错愕,他(夜凌云)几乎第一次知道(不知道以前知不知道,也许有过那么一点意识,但也只是一种如灰尘般轻浮的疑惑,随便拍一拍就忘到九宵云外)自己很难将表达的意思传递出去。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3-02-03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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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很平缓,没有穿紫色盔甲在这间酒吧他也只能当个正常人,透过他的酒红色眼睛与耳朵上银光闪闪的耳环一股孤独的疲惫的气氛围绕着他仿佛一场洪水袭来卷干净村庄只留他一个在脏兮兮的水面抱着块浮木懒洋洋的晒太阳——无奈无趣无聊。他的声音过平没有起伏夜枭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听他说话或听到他说什么,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怀疑在和幻影交谈,这幻影像条溪似地从他左耳边流到右耳边,于是在他中间迷糊的近乎要睡着的脑海边留下几个闪烁印象:冥王坐在第五宇宙与第七宇宙的边境千万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穿得破旧,皮肤露在外面或是粉色或者赤红,迎着初升的朝霞——从星斗夜里开始忙碌,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砌上最后一块石砖)建造的比试台,看规格更应该称为角斗场,角力场这类更为合适的称呼。他(冥王)洋洋得意,躲在黑色刻花纹头盔后面的蓝眼睛藏着志在必得的把握尽管他对面坐着他一直忌惮的对手雪宫的主人。不久之前他就写信(宇宙间有的是方便快捷的通讯方式,而他选择写信,因为纸上慢悠悠铺开的文字比简捷的数字代码能承载更多的情感,是的,承载不了更多信息却毋庸置疑能承载更多情感。作为一个成功的野心家、煽动者他无疑十分懂得利用情感的力量。什么都是假的,理性只是工具,人类,无论哪个人类,情感才是支配他们一切行为的本源动力。但作为野心家,他对局势十分敏感,早早明白:今时不比往昔)给所有人——天羽的朋友,他曾经的部下,言辞中隐隐透出点忏悔却并不多,然后对自己的孤独大书特书。他写天羽长大了,他们相顾无言,写冥界大门野草丛生,狮王坟上的土让太阳晒得结实,写风也不愿从冥界之门进去而凤凰的影子天天在阴暗的大殿飘忽的鬼火间闪现。他以一个慈祥却不得不陷入孤独难以自拔的老人的姿态向所有收到信的人问好仿佛他们是他一直喜爱却离家已久并不愿回来而他也从不忍责备的孩子。他写完了信,用食指和大拇指捻到眼睛跟前看一遍,藏着算计的眼睛十分锐利,一瞟就知道哪处措词还不够恰当不能精确合恰地传达他的意思(不过他的言辞工夫是相当了得的,因此写出来的信总不需要改)。所以他此时有十足的把握闲适地坐着,还要表现出对小辈的关爱(比起对面一本正经关注战局走向的对手看上去讨喜不少),目光停留在即将上场的女儿身上,女儿身边还站着个红铠甲的人,虽然另一边站两个人(一个篮铠甲一个黄铠甲)但他早已知道他们丢弃了异能锁。他很满意,很满意,因此有时间也有雅兴来询问坐他下座有些无聊(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这张脸仍旧像块砖,被砌成那个形状就很难再改变,正正经经,规规矩矩)的夜凌云。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3-02-03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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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那时候他确实无聊很明确的无聊,不知道坐在这里干什么也不明白下面喧闹的人群在吵什么,他们攒动吵闹并且喧哗声高涨(像把气吹进气球那种胀)但却触及 不到夜凌云一点,他就以这副冷静的事不关己的样子坐着。冥王的话他也没有听他以为他在听耳朵也捕捉到几个不完整构不成意思的词汇(他还是端正一张脸,坐得笔直,冥王不一定知道他没有在听)并不能形成一句话让他准确知道冥王的意思。他在想那封信,那封从冥界而来沾有冥王的笔墨被冥王用两个手指捻起来认真打量过还带有冥界饱和空气的信纸。那张信纸将他逼来这里他坐在这儿时感觉不真实一路走来也不真实。他飞过高高的石头城墙下面有士兵在攻城架云梯攀爬,守城的将领恳求过他,于是他在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召唤出巨大的云蝠神落在城墙下(扇着黑色翅膀仿佛能挑起整个城墙)他说"退兵",没有人理会像他从不曾站在那儿似的,他们齐刷刷射出火雨似的箭,挤到城门跟前,架梯子一个跌下又爬起来一个像写入某种固定章程只知道执行。他又说"我无意伤害你们,只需要你们退兵。"照样没有人说话也无人停下,他于是俯下头看在他脚边走过的密密麻麻的小人。他为什么在那儿,拄在那儿的意义是什么他什么也没弄清楚,最后他想起来是那封信,那封从冥界来写满真挚话语的信。他拿着信看了很久,很久都打不定主意应该找个人商量但他回想起来没有这样的人了。他确实放弃了强者信念不再执着(夜凌云反复郑重地重申这一点)但他还做不到与曾经效忠的理念彻底决裂,像惯性似的冥王的话在他这里仍有不可知的分量(他接到信时心血来潮居然就想冲到冥界去)物体停下来之前总还要借原有的力向前滑行一段距离。他将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了——"夜枭子重复"又看——""确实如此。"夜凌云平静地回答,"我的确看了很多遍,还是没有看出真正的意味。")还是不能看到这薄薄的放在灯下还半透明纸页上写出的悲剧,他什么也不知道,迷迷糊糊身在雾中就踏上旅程。他当时(夜凌云向夜枭子说)坐在角力场的观众席时也是这种在梦中的状态("我们总以为自己清醒,其实最重要的事发生时我们都在梦中。")他听到下面有声音,也看见一两个人影晃过,然后是漫天飞舞的粉色异能量,当中还包含了两个正在消失的异能量,他站起来,走下去(又用了几秒)召唤出高大的云蝠神遮住一小块阳光,静候,等待,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无声无息结束了,没有了。他站着只是站着,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他不确定他还是他夜凌云已经脱离躯壳飘浮在半空俯视这被太阳照亮的没有流血没有哀嚎却已经逝去两个生命的角力场。太阳似乎有点大了,人流也很吵,风耀号令的驻在城外旷野的十万白虎族士兵也喧闹起来,谁将冷水滴入沸油锅?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3-02-03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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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决裂,正式割席,从此与冥王,冥界再无干系。"夜凌云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稍微喝下一小口水,喝得不多,似乎是为了坚定某种郑重的不容置疑的决心也为了让人相信)。冥王一直在说话,他在夜凌云腾地站起来之后还关照过一句"没事吧夜凌云?",现在局势已定他的女儿抱着胳膊缩在比试场的角落,另一边人流水似地退出去空旷的场地只有灰尘在飘荡还有耀眼的现在却被云遮起来的阳光。他(夜凌云)知道这里流逝过两个生命,她们消失的生命现在正如这尘埃一般。冥王一直在说话没有关照女儿只是不停的说:凤凰爱上他孤身从凤凰族里溜出来背着父亲和所有族人……他(冥王)的嘴唇一直在动一张一合而吐出的字句夜凌云只能捕捉到零碎的词汇。"她美丽又可爱,抱着一颗不偏不倚纯洁的心来到我身边,她说爱我,用温柔的手扶摸我落下来的头发,她说爱我,对不知道爱为何物的我说爱我。"(夜凌云盯着他的嘴唇,一言不发:是的,她说爱我,她问我"我会爱将军,将军会爱我吗",他突然记起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想起也没有注意,这句话正在被说出来时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自大地固执地坚守强者理念不肯认输。早应该懂得,不是在云蝠军团消散在雨中满地残尸败骸,凉凉的雨往脸上拍,早应该懂得,不是当生命变成角力场飘荡的尘埃。角力场又怎么样呢,他离开时风耀在指挥白虎族大军退散,赢得胜利的人被簇拥着流走。无论怎么说,生命已经消逝,生命已经消逝)冥王还在动着嘴唇,藏着算计的眼睛里竟涌上不易察觉的哀伤,他说凤凰死了为冥界而死为他为和平而死,被自己的族人带回去烈焰在她身上燃烧(啊,生命已经消逝,如灰蒙蒙战场上的尘埃,一切不在,一切不在——夜凌云只瞅着他,瞧着他(他(夜凌云)知道冥王并不打算救凤凰,他从没有想过救她。他说不要她死其实一直在隐隐盼望她牺牲这样横陈边境的凤凰族大军就会退去。他一直跟在凤凰后面但不露声色直到她在第五宇宙的边境与项羽谈判,直到她被族人押走——他还是没有出现,他眼睁睁见她走远,走远的还有黑压压落在边境线的凤凰大军然后救起被打落断崖的狮王。他后来又去救她了,可那又怎样,结局他早早写定最后只去演个过场等一切落幕,他早就知道结局,他自己参与写出并默认了这个结局)他(冥王)还在说话,没有要停的意思但话题显然不在凤凰身上(夜凌云瞅着他,眼睛里已经显出防备的姿势,防备,谨慎,就像走过草丛时提防哪里钻出条蛇咬自己一口)他说"夜凌云,你瞧,爱是什么?不过是随时能被人剥夺的东西,得到时畅快,失去了就痛不欲生,我们不需要爱,只有强大,变得强大才是一切。我听说第四宇宙的面貌改变了许多,是吗?她影响你不少啊。"他的问题伴随笑声结束。"是的。"夜凌云第一次回答他的问题在他这段冗长的叙述中。怎么不变呢,云蝠军团消散在雨中时他就知道强者的可笑,云蝠军团又抛下他之后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再见到躲在云蝠宫殿那一小片熟悉的面孔后他又想靠近又想离他们远点,他什么都想,唯独没想起强者这个概念。"来吧夜凌云,再次加入我们吧,爱只是短暂的一瞬,强大才是永恒,你本来就是我们冥界中人。"(他总是一副认真的神色,还偶尔皱起眉头,冥王以为他在思索,庄重地考虑,在内心秩序塌坍后建立一套新秩序。他(冥王)满怀自信这份新秩序一定是像他的,人类失去新东西后又会回到最初得到且固守过一段岁月的东西身边,这是一条永远不会更改的定律,最初的经历将在生命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经过岁月的辗压之后彻底印进生命底层成为生命底色。改变?真是可笑,不过把生命表面的浮灰掠去,谁能将底片翻出来冲刷已经印进去的颜色再以新鲜的染料重新着色呢。强,强者,冥界,夜凌云永远不会从中剥离,它们是他的骨肉,以后他的肉都只会在这初生的骨肉生长,他要离开谈何容易?无异于将完整的自己打碎,再从碎片中重新塑一个新身体新灵魂,还是原来那些东西,却是一个新的人了。他不相信,不相信,既不愿意也不能,夜凌云必定当然毫无疑问会回到原来的信仰,也会重回冥界,他的冥界如今人只影单狮王已死只有个潺弱的女儿)"我与你割席,是,你没有听错,冥王,我不再也永远不会是冥界战士。"夜凌云回复他,很简短干脆,说完他就走了,召唤出巨大的云蝠神扇着漆黑的翅膀飞离冥界土地。"你就走了?"夜枭子喝了点水。"嗯。"夜凌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冥王并不想救凤凰呢?" "因为……"夜凌云正准备回答,天边突然闪过一道惊雷,雨像帘子似地从玻璃窗户流过,红色的街灯黄色的车灯闪烁的五彩霓虹灯都溶化在雨里仿佛湿乎乎的油彩。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3-02-03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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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不错,是个有趣的故事,期待后续


              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3-02-0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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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3-02-03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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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看看🤔加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3-02-04 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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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枭子起身关窗户雨很大已经有水珠飘过来轰隆隆的雷声到处乱滚,"你需要续杯吗?"他看着夜凌云空空的杯子而他自己还有半杯水没喝,比起无味的矿泉水他更喜欢刺激味蕾的酒精(喝一口下去舌头都跳起了舞,麻木的生命似乎也因此激活,一口酒,因为一口酒,酒精灼烧舌头仿佛点燃枯槁的生命——他不明白夜凌云如何忍受白水的平淡:或许是生命太过丰盛这丰盛也溶在水里所以他尝不到平淡。未尝不是呢?他的生命天生就是一场传奇,在五彩斑斓的传奇中无色无味反而成了吸引眼球的东西,白纸上的色彩与色彩中的空白同样吸引人。夜枭子喝完他那杯水)夜凌云又继续说,以平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像一种絮叨。夜枭子觉得头脑昏沉自己似乎要睡着身体很沉,沉到很深很重的梦里。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3-02-05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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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云蝠宫殿(第二次不是第一次)雨一直下,他一直沿着黑岩石山峰走也许是黑岩石山峰也许不是他说不清楚,雨还是一直下,他走到峡谷风呼啸的峡谷很宽阔,雨还是下个不停落在脸上很冰,眼睛也很冰,又冰又疼,他脸上几乎都是雨水(或许,大约是雨水)。第一次逝去的军团就埋在这里被他亲自葬送亲手摧毁,"火云诀"巨大的火球穿破空气落到夜枭子身上他四肢百骸都在颤抖,云蝠军团粉末似地洒下(他当时站在超兽神身边看着,仰头看五颜六色的异能量绽放,看上去似乎在欣赏烟花)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先背叛,他们是弱者,强者消灭弱者本就是天道,他只不过在顺应天道……顺应天道——夜莺拦在他跟前是对的,夜莺应该拦在他跟前。他回到这里那天(第一次回来,上一刻还在第五宇宙对抗鬼王下一刻被不知名的力量拉回第四宇宙)他睁开眼睛,其实他将眼睛瞌了很久并不愿意睁开,他宁愿相信自己已经死了飘浮在没有物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光的虚空(因此他不想睁眼,只要眼前黑暗他就可以将自己继续骗下去而强行忽略掠过脸庞带水汽的风不知道哪里来的阵阵幽香——一点一滴都在透露第四宇宙的信息)也不愿意睁开眼面对空荡荡的世界,这个世界会一遍遍提醒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生命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古往今来,春冬变换,只会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千年万年,沧海桑田,只有一个人。夜莺是对的。他第二次被抛弃,全部的云蝠士兵站在夜枭子身后,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还愿意用异能锁冒永远留在十万年前的风险赎罪,他不惜打死自己连命都舍弃,可是没有一个士兵愿意为他停留,这一次他们连多余的一句话都不分他了,齐刷刷地站夜枭子身后,庞大的黑压压的云蝠阵升起,却永远不是为他了,他早就不是站在最下面那个人,享受他们所有异能量的人。夜莺是对的。他眼中没有他们的席位,他从不仔细看他们(他们当然也是存在的,也是被夜凌云放在脑海中的,但只是作为一个符号,一个抽象的概念,一个天然的不用过多考虑的物体,如同第四宇宙的山川岩石,天生就在那,也被夜凌云知道在那,同样也被忽略)现在他们来嘲讽他,扇着翅膀集结在夜枭子头顶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嘲讽。他不想也不敢见他们(至少那一刻是这样)如果他没有当上将军甚至不出现在云蝠军团那他至少和这一切没有关系,孤独找不上门他不会体味到孤独,而他成为云蝠军团一员并且当上将军,于是他给了他们永恒的悲剧也留给自己不可破解的命运迷局。他应当远离他们越远越好,两者的生命不会产生纠葛,他们不会因他而丧生(他们也会死亡但和他没关系,无牵扯,所以他仍然自由)他也不会因他们而孤独(他也许会孤独,却与他们无关,无联系,仅仅只是自己的孤独)他们像平行线在另一个时空做着可能与如今完全相同的事却与彼此没有任何牵联,他们断开生命的连接。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3-02-05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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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该(主要是懊悔轻率行事)与他们轻率见面急于表露心情——夜莺做得很对,她应该这样做而她确实也做了:从拥成一团瑟缩着面对夜凌云的士兵中挤出来,头盔一摘抖了抖丝绸似顺滑柔韧的头发闪着双红眼睛挡在他与他们之间,像把刀切断了联系"你要对我的士兵做什么?"她说。他走开了,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睛停留在拦在他与士兵之间的女人身上(他也许并不是看她:固然她是有点儿莫名其妙吸引人的魅力,那双红眼睛像没有一丝光芒的夜晚熊熊燃烧的碳火,这也还不足以形成他盯着她看的理由。好吧,得承认他确实短暂地看过她,但只持续三秒(这一点是必须相信的)仅仅三秒,好吧,或许还要长一点(不可能短)因为他确实在她身上看到些不可思议的东西——超出他的生命,超出他思想的范围,没有在他这十万年人生出现过("出现过"夜枭子打断他,"我确信出现过。"夜凌云仅仅看他一眼,又以平缓的语调继续说下去。"你应该听我说完,夜枭子。" "你说得没错,请吧。")的东西。) 透过她瞧他的士兵曾经的他的士兵现在未必需于他不知归属于谁的士兵。他走了,转过身快速离开不知道去哪里,他还不知道他还会和其中一部分人遇上,然而事实印证他确实和他们中的一部分遇上了:领头人脸色呈现出石灰似的僵白色,脸上凝固着一幅神经质、尖叫、冷酷的神色,一双如溺水者被水泡得发白的眼睛,他带着一群人找到夜凌云,神经似地颤抖着围拢,他浑身都在抖,抖个不停,配上那双浸在水里肿胀发白的眼睛,他几乎以为他身上要抖下水——真成了溺水者。夜凌云躲开他们的攻击,那个人还是在抖,发出来的攻击似乎也和他一样颤抖连外圈光芒也扭曲了准星也丧失了。"我无意与你为敌。"他说,"我离开这里。"他履行他的诺言扇动翅膀飞起来,然而第二次攻击擦着他的脑袋过去:如果不是他在颤抖连带攻击也在颤抖这道攻击刚好命中他脑门,他会一命呜呼。"死,死,死"他听到下面的人甩耳光似的急切的念叨,仿佛每两个字之间不门需要换气,"死死死""死死死"他们仿佛变成了破败的青皮机器人,打着灯泡一样的眼睛,金属的肢干被中央程序驱动——规整地,程式化地向他推进。"死死死""死死死"他落到哪儿声音便跟到哪儿,犹如树叶的沙沙声随风向而变:也确实如风吹树叶的响声,很细,带有两件事物间摩擦不和谐的旋律并且枯躁机械。"死死死"他们又赶上他,即使他站在黑铁石山峰顶望着第四宇宙硕大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润,边缘泛着淡淡的篮光,占据夜空绝大部分面积,他整个儿也印在月亮里。他想到海洋,一望无际无边无垠,波浪起伏,月亮正从海面升起他整个儿也落在月亮里。"死死死"踩碎枯叶发出的细响似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那几个追逐他的士兵从山峰中踊现,他们向前,灯泡似的眼睛照亮拔地而起的黑铁树林。"死死死""死死死"。夜凌云正脸面对他们,从那张青苍面皮上死去的眼睛中读出一个词:恐惧,那双眼睛溺在恐惧的海洋,窥见幽森不可名状的海底,那一刻的心情永远凝固在眼睛里,滞留在面孔上,而在以后的岁月中逐渐风化成一种神经质的,尖叫的神情,这副神情将永远捍死在脸上。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3-02-05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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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恐惧。"我们要你死,你必须要死,只能死,我们不能也不会放过你,不能也不会"领头人的眼睛瞪得很大,苍白的,阴森森的恐惧在膨胀的瞳孔中闪闪发光(冥界幽蓝的诡火在他眼前闪过,鲸鲨王还站在他旁边,他们一起低头凝视冥王的棺材,狮王的声音从左面也许是右面传来"我们要复活冥王,必须复活冥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能也不会失败。"扭过头他看见狮王浓密毛发下的眼睛,一样瞪得大大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歇斯底里式的疯狂在浓密的毛发中闪闪发亮。不能失败,不能失败,我们是黑暗中的灵魂:冥界战士跨上庞大的狼身:强!强!强!他们举起斧子高呼第五宇宙生铁似的月亮完全落在他们身后,雪皇的白虎大军奔涌而至气势如虹冲散了狼族方阵。"冥王,我们和谈吧。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心中那一点爱呢?一点爱就能点亮一片黑暗,你又何不让它照亮四方?侵略于你们冥界究竟是正道还是歧途,只有时间能宣读最后的结果。"她是一个人来的慈祥的长老和披白盔甲的将军并没有跟随左右她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带着满身光辉踏进空气饱和的昏瞑冥界。强,变强,强者!冥王没有说话面具后面的眼睛瞅着她"爱才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才是茫茫宇宙的永恒法则。因为爱我们才存在。"她仍旧不徐不急面纱下的脸平静无波澜。强,变强,强者!"你说爱是宇宙的法则,为什么我的夫人要因为爱我而殒命?你说因为爱我们才存在,为什么我的族人生活如此艰辛?""冥王,你错了,正是因为你过去无爱,你如今才要咽下残暴的苦果。如果没有你无休止的攻伐杀戮,凤凰族如何与你结仇,你的夫人又怎么会因为爱你殒命?如果没有你四处征战贪欲不满,你的族人又怎么落得生存艰难?不是因为爱所以痛苦,而是因为无爱所以痛苦"黑色的盔甲席卷白色的土地殷红的花从底下开出来黑暗还在蔓延平民的哭喊声还在执续而那片白土地的主人却站在冥界之门外与所有祸乱的始作俑者议和。"收手吧,冥王。"没有回答。狮王走开了并不知道这场议和的过程如何也没有从其他地方打听到可靠消息。雪皇走了不知道带走了什么样的结果消失在冥界边境的身影是得意还是失意。冥王还在原地站着不知道和雪皇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争吵或许争吵了是谁先闭嘴。冥王再见他时他看见他坐在铁一样的王座上身后是冷冰冰的沉重的夜幕,他只说"进军进军进军""进军进军进军""变强变强变强""死死死"他(夜凌云)有一瞬间明白(是的,狮王在玄冥之棺跟前慢悠悠讲述他和鲸鲨王都在听蝎子王在第二宇宙拦截超兽战士时他没有想法,什么也没有想头脑空空如也伤佛在睡眠):催促冥界在战场上厮杀并且不愿和解不能和解不会和解只像机器将杀戮程序执行下去的不是冥王口中的语言,而是恐惧根植于内心长成心脏根茎的恐惧)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袭来,不认识的完全陌生的人站到他和那具恐惧的身体之间,他笑了笑摘下镶金边白袍(这个颜色在永夜的第四宇宙格外显眼)半张面具仍旧牢牢地吸附在脸上吹了声还算悠长的口哨"还不走吗?"他的语调也带有玩笑般的悠扬。青白面皮的人瞧着他那鼓鼓的眼睛几乎可以算作瞪——他用一种类似瞧的眼神瞪着他。他们就这么在夜凌云一头雾水的氛围里对峙"还不走吗?"他又重复于是他和他们走了潮水退去似的走了转眼他就看不见了他们的影子。他本来应该和他们一起走却又回过头望他(夜凌云)一眼脸上还是那张银色的铁面具将上半张脸与眼睛遮得严严实实,他在和他说话他知道他有话要说并且仅仅靠眼神传达。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3-02-05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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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就凭这一瞥交流了所有信息?"夜枭子说。"不,不是。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知道他有话要说并且要说的话都在眼神里(我甚至无法看见他的眼睛)但我的确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一点也不清楚。"夜凌云说,他面前的水杯已经空了一半。他很快会再见到戴银色铁面具的人并且听到他埋在眼睛里说了却没有听到的话尽管那一刻到来时他没有意识到。她来了,夜莺来了,他们像潮水一样退去她就如月色升起甚至他认为她早就等在那里那双红眼睛一直遮在黑影子似的树木后面只是默不作声。"你愿意加入云蝠军团吗?"她说。云蝠军团。嘴唇吁成一个圆两次送气可以念出"云蝠",再往两边拉扯然后外送念出"军团"。月色很明朗薄薄地洒下来散成一粒一粒光滑的闪耀的灰尘折射着彼此的光把光线送进幽暗的树荫湿晦的洞穴,一把一把的彩色灰尘散下来地面零七八碎躺满残破的尸骸"死!死!死!"眼睛沉入深海冰冷的黑色的海水涌上来泡白泡涨烙下死神来过的阴影。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加入云蝠军团?你不知道……"
                              "知道。"
                              "所以我才邀请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夜凌云。"
                              话说得迅速又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借助类似声音的媒介短暂又快速地传达了一瞬间的想法甚至不是一字一句通过耳朵再进去脑海而是像投影仪将整个画面整个儿投影在思想的平面而他们之间只有呼呼的风在响。他又见到了他(他站在云蝠宫殿的拱门投下的阴影里银色铁面具紧紧贴在脸上适合他上半张脸每一条线条似乎天生就长在他脸上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部分)目光落在夜莺身上还是那悠扬的语调"回来了?"却是在对他说,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他像个白色的幽灵(穿的也正好是白袍子)出没在云蝠宫殿的阴影间隙悄无声息又无处不在夜凌云见过他很多次总是一阵风过就出现了,在他弯腰的时段一片白袍子突然出现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在他看向他时朝他微微点头,那双遮在面具后的眼睛渐渐能看的清(不是看得清而是传递的感情穿透面具或说眼睛里终于有了感情)总是淡淡的笑说不出意味的笑。他出现得恰到好处围在夜凌云身边总是恰到好处了断纷争解决他还没有说出口可能是未来发生而现在没有发生的困难。清冷,神秘,白色的幽灵,他在半掩门的房间朝墙壁左手贴右胸行礼有意掩藏但知道被别人看见也无所谓,他像只白鸟在夜莺头顶盘旋又飞离夜深人静躲在拱门在幽蓝火焰中投下的影子里能听见两人的窃窃私语像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在夜凌云身边铺出一道无形的宁静的围墙让他在墙内从容不迫,他是看不见的屏障把一些不知是什么的可怕东西拦在外面夜凌云透过他只能看见规矩运行的云蝠军团,按继定章程行事的士兵,站岗,训练,巡逻,安排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逾越,他(夜凌云)也像他们一样渐渐成了流水带上的物品而他也乐意,他很放松躺在软和的床上睡了一觉并翻了个舒服的身肌肉里的酸痛都放飞了,他很少再想起冥界饱和的空气光在里面均匀摊开像落入海里,白天黑夜没有区别仿佛把夜晚和白昼等比例混合搅拌均匀又抹上去,他也没有记起那双烙下死亡阴影的泡在深海里的眼睛。他们没有放过他,恐惧以自身为饲喂养仇恨,硕大的仇恨睁着可怕的红眼睛围着看不见的屏障打转不时亮出闪光的白色獠牙,它窥视,伺机而动,像闻到膻腥的苍蝇附在肉边驱散不开嗅到猎物腿上流出的预示受伤的鲜血对猎物穷追不舍狂吠不止的猎狗,他们吠叫,哀嚎,烧灼的怨气没有一丝水气干躁地明晃晃地燃烧把靠近的东西当作燃料吞噬。不要遇见他们,不要遇见他们。他看见腿受伤的猎物在石头原野狂奔青灰色的石头撒上斑斑血迹嗅到血腥味的猎犬追在屁股后狂吠不止,它跑进白雪皑皑的冰原披上一身黑皮仰头发出带有血腥味的犬科动物嚎叫前面是满地鲜血和折断的锄头一个灰白头发的人仰面倒地正倒在一排重重的车澈上,冰冷凝滞的空气变得干躁如沙子割得肺生疼,没有夕阳的黄昏下的黑头盔下露出蓝眼睛"杀!杀!杀!"他睁开眼弯弯的月亮在窗口嘲笑他分不清时间是白天还是夜晚(第四宇宙是永夜,此时间指钟表上的物理时间)也不知道日子过去了多久。避开他们,不要遇上他们!风很乱像乱拨的绷紧的钢弦他看见一抹紫色的光芒出现在眼前并知道它是一轮弯弯月亮的中间部分。月亮没有落下,他将夜莺按在墙上,手停在她的咽喉,她的手也在他的咽喉悬停。她瞅着他,漫不经心满脸不屑地瞅着他,红眼睛此刻不像黑夜里的碳火而是浸在冷水里的血玻璃,细小的腻滑的蛇从她眼睛里爬出冷不丁钻进衣领索向脊背。他在墙上砸出蜘蛛网裂纹的坑,夜莺看他三秒钟,拎起旁边的座椅狠狠摔在地上。"我才是将军!"他刚好能听见的平静的浅浅的声音伴随走出训诫室的脚步声消失,门口的黑暗消失了十五秒又重新笼罩回来。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4楼2023-02-05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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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杀了那群士兵"夜枭子说,"这的确是你的风格,他们的死我不会惊讶——确实他们也是非死不可的经历过死亡又活回来的人只能再次回到死亡中,他们不可能放过你就像他们永远不能放下恐惧,你不理解恐惧,恐惧有时候会暴发超越死亡的力量这时候死亡已经不足为惧反而会成为工具或手段,他们就是这么想的,他们已经不会考虑死亡了,只会想如何除掉你,你就是那恐惧的根源。"
                                "是的,没错。"
                                "但那个人保护了你一段时间,他靠威望但我想更多是夜莺的授意还有聪明才智将所有指向你的干戈都柔软扭曲,他一直在关注你并且时时都在,即将发生的在酝酿的矛盾都让他轻巧地消解了。"
                                "是的。"夜凌云仍旧回答,杯子里的水没有了昏暗的黄色灯光落在他鼻子上他似乎只会这句话。
                                "但他走了,不一定是走了可能有其他任务因为他是夜莺很重要的参谋和助手替她打理很多事务(将军自然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她有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无法面对他们,被他模糊柔化的矛盾变得清晰尖锐,他们处处针对你,永远在伺机解决你如果你没有护体能量可能已经死几次了,你根本不知道怎么选择(当然你完全是他们的对手甚至可以了结他们的性命但你不愿意)只能躲避,你尽量不和他们碰面却还是不可避免仇恨于是最后一次碰面你用了绝招杀了他们然后夜莺来了。"
                                "是……不,不是。前面你说对了但是我没有杀他们因为夜莺来了。"
                                "她挡在他们前面,我收起绝招把她掀开,撞上了训诫室的墙,之后我们吵起来,我捏住她双手把她摁在墙上,她挣脱我的手反手捏住我的咽喉我也顺手钳住她的脖子。"
                                "没有死人。"
                                "是的。"


                              IP属地:贵州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3-02-05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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