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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享站在那,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世界空旷的可怕,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飘渺了起来。这些年的忍辱负重,九死一生,如丧家之犬般辗转逃亡,呕心筹划,还有每个夜晚来临时的孤寂痛苦,突然就那么变成了一潭冰冷的死灰,再没有一丝半点的热度。她低着头,看着含玉双凤拢翠金钩挽着一方如烟云般的织锦薄纱,细小的风吹过,轻飘飘的荡起来,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就像是她一般,这条命,这一生,从未真真切切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就这样吧,她嘴角牵动,却连一个苦笑都牵不出。
就这样吧,还能如何呢?说到底,终究是那样无用,那样愚蠢,那样**到无以复加!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20-09-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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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紧下唇,死死的咬,几乎要将嘴唇咬穿。她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为什么那一针刺不下去,还着了魔一样的伸出双手挡在前面。
    是疯了吗?是脑子不清楚了吗?是中了魔吗?
    还是,还是,还是仍旧有那样恶心的念头在心里作祟,十年二十年的无法忘怀?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0-09-0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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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突然很想哭,很想不顾一切的大哭一场,把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累,这些年的疼痛耻辱都一起哭出来,再也不要在每个夜里畏缩的挣扎在噩梦中。可是,这双眼睛,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干涸了?是从兵败逃亡的那一天?还是屈辱承欢在那个老头子身下的那一日?抑或是被那群**撕裂衣衫的那一刻?
      或者,是很多很多年前,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跪坐在大火弥漫的夜空之中,看着那两个人骑着马,携手并肩冲出真煌城门的那一晚?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20-09-05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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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发大了,忽的一声吹开一角窗子,冰凉的风吹起她的淄衣,就像是小时候坐在紫藤缠绕的秋千上,鼻息间都是那种淡紫色的小花所发出的清淡幽香,风从耳边吹过,扬起她的裙角鬓发,宫女用力一推,她就高高的飞起。天空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云彩是洁白的,就像是母后常说起的塞外牛羊,哥哥们在尚武堂练武的呼喝声像是层层的海浪,清澈响亮的回荡在耳边。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0-09-05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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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阳光真暖啊,空气中都是喜悦的潮气,她那么小,那么年轻,眼角清澈的像是海子里的水,她笔直的伸着腿,随着秋千一来一回的荡高,眼睛却顺着高高的围墙飞了出去,越过红墙金瓦,越过重重宫阙,一直看到那扇黑漆柴门。她看到他站在庭院之中,眉眼清寒,目光幽深,风吹过他的衣角,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要飞走了一样,连面容,都似乎被拢上一层烟雾。那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浓,终于被掩盖在层层岁月之下,再也找不见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20-09-05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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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享师傅,皇上叫你呢,水享师傅?”
            领事太监在一旁焦急的唤着,她却全然未动,燕洵的面容隐没在缭绕的沉香之中,顺着那些飘忽的白气,看着她一身缁衣的背影,突然间便似乎明白了。
            燕洵看着她,许久许久,方才静静的问道:“你叫水享?”
            她并不答话,也不转身,只是默默的立着。
            燕洵又问:“你住在太吉庵?”
            她也不回答,大殿内静的落针可闻,烛火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么纤瘦,好似轻轻触碰便能软倒在地。
            燕洵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开了,他沉默的望着她,目光那么长,穿越了恩仇,终于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走吧。”
            好似一口冷水突然灌进了腔子,让哽咽的喉头越发紧致,水享垂在两侧的手指轻轻颤抖,努力几次,都无法握成拳头。那些执着,那些耻辱,那些日日夜夜如跗骨蛀虫般啃噬她心肺的仇恨,突然间就在这麽轻飘飘的一句话中溃散了。她这些年来以怨毒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心瞬间碎了,那么空旷,那么疼,那么冰冷。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0-09-0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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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2楼2020-09-05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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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将门打开,斜风卷着冷雨打在身上,寒彻彻的冷。水享一只脚踏出了殿门,半边肩膀也露在门外,她本该走了,也应该走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突然停住了身子,就那么生生的,死死地,再也跨不出一步。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20-09-0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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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事太监眉梢一挑,上前一步,搀住她的手臂道:“咱家搀着师傅走吧。”说罢,不由分说的便搀着她向外走。
                  大殿的小太监立马上前来关门,水享顺从的被领事太监搀着,微垂着头,夜风吹来,一下子便吹掉了她的面纱。领事太监哎哟一声,便松开她,低头去捡,她顺势侧过身,眼梢微转,便顺着那未关的门缝看了进去。光影幽暗中,他一个人独坐在那,并未抬头,只是笔却顿住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20-09-05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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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一寸一寸的关阖,她依稀间又记起了那么多东西,那么多她已经忘记了好久好久的东西。那时年轻灿烂,他们都还单纯年幼,日子如山涧溪水,欢腾的流过那些明亮鲜活的日子。
                    已经有多久,有多久不曾记起,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20-09-05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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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那些记忆却如同盛夏的山洪,瞬间便砸碎了她记忆中封印的屏障。
                      那时的大夏正值鼎盛,父皇的身体很好,哥哥们年纪也还小,便是偶有争斗,也带着孩子的童真和喜气。
                      而那时的她,双眼太过纯粹,想法太过简单,她看不见金光璀璨的宫阙之下所掩埋的森森白骨,也看不到五彩锦缎下覆盖的染血刀锋,甚至连那一声急过一声的隆隆战鼓,也被深宫之中的鼓瑟笙歌压住了。她自欺欺人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着自己有一日凤冠霞披的嫁给他,然后一生跟着他,照顾他,相信他,听他的话。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20-09-05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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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刀光剑影与孽障纠葛?
                        到底,是谁错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20-09-05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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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享师傅,您的面纱。”
                          水享转过头来,领事太监蓦然一愣,虽然之前也不曾见过这位水享师傅的真面目,可是她也只是遮住了口鼻,不曾遮住眉眼。然而只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她整个人却似乎突然间老了二十岁,眼角布满皱纹,双鬓银白如雪,尤其是一双眼睛,再无初见时的平静深邃,变得布满沧桑,落寞孤寂的如一捧死灰,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0-09-05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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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水享接过领事太监手中的面纱,也不再戴,转身便向殿外走,也不用人指路,熟悉的像自家花园一样。
                            “砰”的一声,沉重的殿门终于彻底关上,风声簌簌,如夜哭的鸟,在圣金宫的穹顶飞掠着。有小太监撑着伞赶上来,领事太监醒悟过来,忙追上去,却见水享纤瘦单薄的身影缓缓的走在长长的永巷之中,夜雾弥漫,雨水打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抹孤寂的鬼影。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20-09-05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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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开元十四年九月初四,同年腊月初九,帝都城东,太吉庵,发生火灾,大火肆虐一天一夜,整个庵堂付之一炬。
                              这天晚上京辎禁卫军统领阿精有密奏进宫,燕洵当时正在吃饭,阿精统领跪拜之后,沉声说道:“太吉庵的水享师傅走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20-09-05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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