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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天溟(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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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


1楼2009-12-05 00:03回复
    我并不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
    那些沾满血腥的甜香的空气之中,气息扰乱了我的味觉,冗杂了我的思考。我在重重烟雾朦胧中找不到方向,看不到援军竖起的火把,只看到源源不断的敌人,与刀刃所一闪而逝的刺眼。
    我仿佛听见手中焱奴的嘶吼,以及他对血液疯狂的渴求。我便一遍又一遍地挥起他来,划过每一个敌人的要害,然后嗅到新鲜血液迸发的甜香。
    隐隐约约,我听见有人叫我,停下。天溟。
    停下。
    无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反反复复地在我脑中响起,而我只感觉到嗡嗡的回音一般。
    我停不下来,我就像疯掉一样,厮杀身边出现的所有生命。
    天溟……
    天溟……
    “天溟……!”
    最终我听到了他声音的时候,焱奴从最后一名武军的脖颈上划下,我已经透支了,浑身的力量如同被抽去了一般,顺势将其插入地面,手掌重重得撑了上去。我的身边都是尸体,那些血液——血液如同被重新赋予生命一般从我脚边汇聚成流。
    是他……
    是他……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来,但这有些困难——因为我感觉所有的动作已经趋于了机械化,甚至到现在我无法动弹了一般。
    耳后传来风声剪过,我毫不犹豫地重新把焱奴从地面拔起,侧身挡过身后射来的银色长箭。无数的卫士撑着弓箭聚在了我身后……
    “天溟!”
    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听见了……那是他的声音,干净而澄净,但却完全缺失了那份沉寂与平静,填充满了急切的焦虑。
    我分心去看,看到他站在走道尽头的祭坛,两只手腕上扣着沉重的灰蓝色的铁链,链头牢牢地锁在祭台中央的某个地方。银色的结界将他完全罩在里面,使他不被外面的战斗伤到。墙壁的火把无声地燃烧,却将他灰色的长发照得触目惊心。
    那样透明干净如同水晶一般的人。
    他透明的瞳孔染上了血与火的暴戾,直直地穿透紧迫而聒噪的空气,向这边投来。他真的在叫我的名字,比往日的任何一次更加急促:
    “天溟……天溟!”似乎想要努力合上眼去不看这边,“不要……!快停下来……!”
    果然……果然你还是在乎的吗……?
    仅仅是一分心而已,我便是突然觉得左臂上狠狠一痛,不由得缩了缩手指,差点将 焱奴脱手。稍稍迟钝了一下反应过来,我立刻紧了紧握他的手,反手劈下另一批飞射而来的银色箭枝,然而动作依旧因为浑身撕裂般的痛觉而慢了,很快下一排飞箭已经飞了过来——刚刚我杀过的那一条走道已经完全排满了举弓的武军,首领的人戴着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下巴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而在渐渐的逼近之后,他显然也认出了我来,惶然爆喝:
    “住手!”
    我再一次用焱奴撑住地面,以支撑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我看着瞳筮,他黑曜石般的瞳孔从面具的双缝中投出来,显得惊讶不已。
    方才术法所爆炸的烟雾逐渐散去,我的视线却相反开始一点点的模糊。我看到他伸出斗篷中的手,放到面具上缓缓地将其移下来,露出浅淡的皮肤,以及左边脸颊上灰色的蝴蝶的印记。
    他身后的武军在他的命令下停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有几个他较为亲信的人,也就是见过我的人惊慌地望向了首领——


    2楼2009-12-05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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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地太快,似乎是惊讶,似乎是了然,似乎是失望——更多有某种程度上的痛苦——不过就是在那一刻他将其略去,剩下了平静的质问:
      “告诉我,为什么是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更多的是将目光放在他脸颊上那只扑翅欲飞的灰色蝴蝶。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注视,伸出手指摸了摸脸颊,昏暗之中我有些辨认不出他嘴角的勾起是嘲笑还是苦笑,只是在静默之中兀自开口——伸手指向身后囚禁于祭坛上的人:
      “我只是来带走属于我的人。”
      整个场面在烟雾腾飞和血腥味挥发中安静了一会儿,瞳筮遥遥地对着我站着,须臾之后突然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我并没有躲避,也没有拔起焱奴——或许是我已然没有力气了。
      没有力气带走他,没有力气承担这一切。
      他就这样朝我疾步走来,不消一会儿变走到我眼前,那张脸庞在我的视界中越发的清晰,直到黑色得异样明亮的双眸映入我的眼睛。
      他站在我的面前,眼底翻滚起滚滚波涛,像是黑色的海洋般狂躁不安。
      “你骗了我。”
      他开口,那枚灰色的蝴蝶霎时失去了生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摇摇欲坠。
      我凝望着他,仿佛还是在那日枯干的井底,唯有我们两人,我将沐石的力量借予他以搭救性命。
      那时情迷之时,把沐石所要的伤害代价变为了这只灰色的蝴蝶,将我的痕迹永久的留在他的身上。
      而此刻,他暴怒的神情仿佛一把坚硬的匕首,猛得扎进我所企及的某个地方,疼痛火辣辣地在全身肆虐。我似乎可以短暂忘却,但我却不能忽略掉。
      我想抽动嘴角对他微笑,但却已无能为力。我只是艰难地抬起头来,再一次拼劲力气将焱奴从地上拔起来,咻地划破空气,横放至空气中:
      “你有两个选择:一,让我带他走;二,杀了我,在这里。”     他猛然咬唇!
      我看见他眼底的神情如同风暴一般漫卷开来,狠狠地抽打起所有的平静和冷漠。
      “你说什么。”
      我安静地看着他,狠狠地咽下带血的唾沫,喉咙处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你说什么……!!”     瞳筮的声音蓦然提高,重重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之中。
      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手中的焱奴尖锐的剑锋,而我想要抽回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掌稳稳地抱住了刀刃,在刚刚那一下不轻的摩擦中迅速划破,血液从焱奴和他手掌相接处涌出。
      我骇然,那一刻想要狠狠地拉回剑来,却如何也拔不动。
      他眯起眼睛,露出天穹般黑色的一条细缝,手上似乎加力一般,眉头因吃痛而微微挑起:
      “好你个洺添……好你个洺添……!”
      蓦地笑出来,他做出可笑的表情,就这样直直地望入我的双眼:
      “洺添是吗……我早就该想到……天溟……天溟……!”握住刀刃的手指稍稍颤抖,但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看来一路上只有我最傻,还把你当作那个洺添是吗……?洺添……?洺添……!真是可笑啊……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武军已经渐渐由不知所措变得骚动。
      我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从来没有将眼前这个人放在心上——从来没有吗……?
      我只是为了他而已,我只是为了他所以才会来杞国。
      但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如此的混乱与痛苦。
      我分明可以反手一剑划下他的手臂然后在趁这个时候要了他的命——再在武军群龙无首的时候救到他然后杀出去——
      那我为何会如此阵脚大乱……?
      “放手……!”我控制不住自己而命令出来,“你给我放手!瞳筮……!!”
      黑眼迅速一亮,却是望向了我身后。
      “你只是来……带走属于你的人……?”
      而我只剩下了重复:“放手!”然而另一面我却侧头去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瘫在了祭坛之上,脆弱仿若破碎的水晶玉石。双眼眼底的无色透明此刻却更像是彷徨及茫然的结合——他直直地望向这边,望着我用焱奴指向瞳筮的手掌,他的手心已经滴滴答答地不断淌出血来。
      焱奴仿佛发出嗜血的呻吟。
      “若那是属于你的人——”他眯眼,突然迸发出逼人的寒意:
      “那我就让你永远都带不走——”


      3楼2009-12-05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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