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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冰九】月明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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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其人,样貌甚佳,骨相也好,平日惯爱把玩手中的竹骨折扇,纵然心性不佳,却生得一副好皮相。
便是如此一张俊雅出尘的面貌,惑的人直将那污脏沟渠中的一点明光错看成了天上的月亮。
魔尊曾经也受了这副皮相的欺瞒,错信他真是常怀清静的卓然君子,而非是嫉妒成性的小人,结果却九死一生,险些因他那一踹惨死在无间深渊。
自那以后魔尊就彻彻底底恨上了沈清秋,他要毁去沈清秋可笑的名节,折辱他的傲气践踏他的尊严,让他生不如死。
沈清秋这个小人,原本就不配让他唤作“师尊”。
魔尊嘲笑从前的自己识人不清,沉溺在从沈清秋身上得来妙不可言而令他飘飘欲仙的快感,而又对沈清秋万般不屑。
然而初见沈清秋时的悸动虽然被魔尊遗滞在所有苦痛与软弱的记忆之下,却明晰鲜活的仿佛近在眼前。
——
眉目清朗的仙垂眼看着场内弟子,长身鹤立,远远站在高处俯瞰着,卓然不群而带出几分和煦来。
端的一副青竹般的风骨。
——
沈清秋犹还记得明帆究竟是如何死在他眼前。
他既然看了宁婴婴的面子留了洛冰河一条命,便不会杀他。
但他更不希望洛冰河接近他清静峰的子弟,带的整个清静峰乌烟瘴气。
前生往事细想之,其实有许多事并不是那么合乎情理。明帆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对他极为信服,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很有分寸。偏生一遇上洛冰河就满腔的恶意,不仅不知道收敛,还愈发恶劣,虽是沈清秋默许,但全清静峰上下细想想竟只有宁婴婴一人始终维护洛冰河,其他弟子竟然无一例外都加入了排挤洛冰河的队伍中。
他沈清秋就算不是什么好人,但平日里可没教过这帮小崽子应该用什么姿势欺压新弟子,作为一个师尊,他还不至于连好赖都分不清。
他清静峰的弟子平日里无一不是安静内敛,自从洛冰河入了清静峰却愈发躁动。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清静峰主默默认定了洛冰河是清静峰的灾星,又思虑着虽不能让自己的徒弟远离这位灾星,至少可以管好他们莫去招惹。
洛冰河这小**当真是麻烦。
沈峰主不动声色的想到。
——
洛冰河早课时一直低着头。
他不想看见沈清秋的脸。
——
魔尊明显觉出些不大对劲的意味来。
在魔尊记忆中,清静峰那段被人打压欺辱的生活是他不可复提的耻辱,每每想起他总要去地牢“探望”沈清秋,看他痛的惨叫却又想要维持那份倨傲的可笑模样。愉悦的将“若他乐意,沈清秋便可以挫骨扬灰”的想法反复咀嚼,最后嘲弄沈清秋道他如今是天道好轮回,昔日高高在上的修雅剑一朝沦为阶下囚,都是因为沈清秋可恨又可耻,做尽了龌龊事,才会掉进泥潭洗不清。
洛冰河原本以为明帆会带人找自己麻烦,谁知道竟然风平浪静诸事未起。
“同为师去竹舍,昨日说定了要把拜师礼补齐。”
沈九打断了洛冰河的思绪,洛冰河现下并不想同沈清秋翻脸,便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下却猛然记起自己行那拜师礼时曾受过的苦楚。
那是魔尊第一次为人泡茶,每一道工序都小心翼翼尽心尽力,满心希冀的将茶水双手奉上。
少年的希冀却被他亲手煮出的茶汤浇熄了。
他不知道沈清秋为何要如此,却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二人往幽篁深处而去,竹舍赫然出现。
虽不似穹顶峰辉煌大气,却毫不逊色,静谧清幽,别有风趣。
——“这个礼节很简单,你亲手煮上一盏茶,奉过茶后你便是我清静峰的弟子。”
沈清秋道,语气平淡毫无起伏,又问他会不会煮茶,洛冰河心道他是明知故问,表面上却讷讷点了点头。
“那便好。”
沈清秋落了座,洛冰河就去煎茶了。
——
魔尊寻到了人,却留在了此处,不再与原本的世界来往了。
魔尊原来只不过想要带走沈清秋。
然而魔尊却又不满足于此,他这次想带走的是完完全全的沈清秋。
——
清静峰主思及拜师礼单只想到了茶,魔尊思及拜师礼满心只余下一个恨。
“弟子洛冰河为师尊奉茶。”
“不错,以后你就是我清静峰的弟子,切记要安分守已,莫要多生事端。”
“谨遵师尊教诲。”
洛冰河自然知他意有所指,却只能装傻。
沈清秋稍微颔首。
“回去歇下罢,明日早课,莫要懒起。”


来自手机贴吧54楼2019-08-25 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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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在魔界常常在梦里反复看见并入了无间深渊,已经被他纵火烧毁的清静峰,偶尔还会将沈清秋拉进梦中欣赏他难看的脸色以及看向魔尊的时候满是厌恶的眼神。
    洛冰河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
    沈清秋从来就不待见他洛冰河。
    哪怕他自己就是个龌龊的小人,他也不待见洛冰河,不论是心怀期冀的少年还是杀人如麻的魔尊只要是他洛冰河在沈清秋眼里就什么都不是,洛冰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沈清秋,用尽了全力得不来沈清秋一句好。
    沈清秋或许开始就没拿他当人看。
    把他踹下无间深渊的时候,沈清秋浑身都是凉薄的寒意,叫洛冰河心神都震荡起来。
    洛冰河又震惊又难过,他看着沈清秋,久久没有回神,而沈清秋也冷冷看着落入无间深渊的洛冰河,眼中暗流涌动,洛冰河看不清,却满眼都是离他越来越远的沈清秋。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沈清秋怎么就这么讨厌他,他洛冰河分明也是他修雅剑的徒弟,也是他清静峰的弟子,也是他沈清秋座下门徒!
    为什么沈清秋独独对他……那么不屑?
    他洛冰河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够不上旁人万一。
    ——
    洛冰河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昨夜竟梦见了绝地谷里看见沈清秋的情形。
    天知道那个时候的洛冰河有多高兴多感动。
    呵,真是愚蠢。
    魔尊腹诽道,起身环视着周围,他记得自己刚入清静峰时明帆总会煽动其他弟子一同打压他,而沈清秋往往视之不见,再三确认无恙,洛冰河把假玉观音往衣后压了压,准备去上早课。
    沈清秋普普通通的授着课,弟子们普普通通的听。
    清静峰的早课安静得有些死气沉沉,最为死气沉沉的还是清静峰主沈清秋。
    沈清秋周身总是弥散着压抑的沉静气息,从头到尾找不出一丝活气,弟子们在师尊的威压下往往只能安安静静的发着怵。
    洛冰河早已经把清静峰的典籍了解的倒背如流,再听沈清秋讲一遍只想睡觉。
    魔尊静悄悄阖眼假寐起来。
    ——“道之恒长,如星辰日月。”
    沈清秋声音平缓,好像带出了些温文尔雅的情意,又好像甚么也没有。
    什么道不道的,到最后还不是让他一击即溃再难翻身。
    魔尊心下不屑,觉得沈清秋和这些典籍半点不沾边,又轻声嗤笑。
    沈清秋显然并未听见。
    ——
    “洛师弟,你刚来清静峰,觉得师尊怎样?”
    不知名姓的师兄闲聊时叫了洛冰河,洛冰河摇了摇头。
    “不怎么样,师尊就是师尊。”
    沈清秋就是沈清秋。
    洛冰河自然明白,这些人会这样友好都是沈清秋刻意为之,为的当然是让魔尊日后放过清静峰,还有倒霉的清静峰主。
    洛冰河不想知道沈清秋为何没有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沈清秋这般作为反倒随了他的意。
    魔尊要做的,仅剩下韬光养晦。
    ——
    明帆回家看了父母,又在苍穹山派之外逍遥了三天,又替人除去不少鬼祟。
    在休沐的最后一天,明帆也毫不例外的梦见了魔尊洛冰河,魔界的宁婴婴,还有师尊。
    他此生最敬重的人除了父母就是师尊。
    师尊向来不喜欢他们离得太近,从来都是清雅的紧,最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对待自己的弟子颇为尽职。
    而梦中那位师尊狼狈不堪,叫人胆战心惊。
    他好像欲图对明帆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没有舌头。
    洛冰河往往坐在沈清秋面前,愉悦的看着沈清秋。
    “师尊当年那样对待弟子,可否想过会有今日?”
    而后洛冰河便忽然暴起,面目狰狞的扼住沈清秋的咽喉,发出一阵笑声。
    “沈清秋……沈清秋……你真是活该啊……”
    而除去师尊,出现的最多的便是蚂蚁。
    明帆最为害怕的便是在梦中看见蚂蚁,那些平日里轻易可以毙命的虫子在梦里完全裹挟了明帆,又麻又痒又痛,无计可施逼的人发狂。
    生不如死。
    明帆固然不知道此梦究竟在提示他什么事情,却知道洛冰河绝非善茬。
    回到清静峰,还是提示一下师尊,让师尊注意注意洛冰河罢。


    来自手机贴吧57楼2019-08-26 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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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很注意仪表,衣物繁多。
      今日清静峰主看起来也格外出尘,洛冰河上完早课,正与其他弟子一同练剑。
      沈清秋想起未归的明帆,明帆的剑法一直都很不错,但他这一月里都没怎么关注,也不知道是进是退。又想起宁婴婴,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最喜欢的始终是宁婴婴,似乎也没怎么管束过她,神奇的是婴婴的剑术竟然不下于明帆。等到沈清秋回了神,又观察起峰中弟子的动作来。
      清静峰向来重文,看的是修为,历代峰主虽然佩剑,却并不精于此道,打打杀杀这种事情向来是由百战峰接手。
      虽说他被关进魔宫地牢,百战峰却并未阻挠。
      不过也是,毕竟他沈九跟其他峰主本来就没什么来往,还闹出了年少灭门的事来,苍穹山本来也没义务替他处理这事。
      再说他还弄死了柳清歌呢,百战峰不落井下石都已经是顾全了同门脸面。
      沈清秋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
      ——
      洛冰河的剑法……好像意外的滞塞啊……
      ——
      “师尊,弟子哪里做的不对吗?”
      洛冰河仰起头问道。
      沈清秋这才注意到洛冰河此时原来还不及他高,当下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倒了八辈子霉生来是个乞丐,还撞上了洛冰河这么个小**。却将洛冰河方才的剑法又重新演示了一遍。
      “这样才是对的,你再来一遍。”
      清静峰主有点烦躁。
      而看着第二十次做错动作的洛冰河,沈清秋更加烦躁了。
      “洛冰河你怎么回事?!”
      ——清静峰多数弟子都注意到了此地的动静,沈清秋只能不断促使自己平静下来。
      跟洛冰河气什么气,小**没什么好气的,你沈清秋堂堂清静峰主跟新入门的弟子较劲?讲出去丢不丢人?
      洛冰河怎么这么笨连一个如此基础的招式都学不会?
      我都给他演示十九遍了!
      “弟子……弟子以前从未接触过剑法,故而惹师尊生气……望师尊原谅弟子……”
      魔尊嘴上这么讲着,心底想着沈清秋是否还记得他上辈子教过他什么东西——什么都没有,别说剑法,入门的心法都是错的,洛冰河还以为是自己太蠢,连入门心法都修不好,才会惹得师尊不快。
      沈清秋此时气也消了,想想洛冰河毕竟刚刚入门,但日后又不能让他丢了清静峰的脸面,索性多费些心力。
      “罢了,洛冰河,你把方才那个招式再做一遍。”
      清静峰主觉得自己似乎沧桑了许多。
      ——
      “手要这样摆,洛冰河你长了脑子吗?”
      “动作再大些,你是怎么使的力?!手!往回收!再蹲的低些!”
      “洛冰河,都说你天资不错你就不能稍微动动脑子?你这是挥剑吗?”
      “认真给我练,练不会日后走出去别说你是我沈清秋的弟子。”
      ——
      “啧。”
      沈清秋有点放弃了。
      洛冰河好像故意跟他过不去,还总是控不好力道差点摔倒他身上。
      幸好躲开了,否则这身衣服不能穿了。
      清静峰主平日里是个相当寡淡的人,但最近有点暴躁,尤其看见洛冰河,总会没有来由的想给洛冰河找点不痛快。
      这种感觉跟上辈子看见洛冰河时一模一样。
      管他呢,再怎么像,到底也不是那时候了,做了的事还是摆在那里,欠了的东西永远补不全,他沈九是没有良心,却没有这么蠢。
      这个道理,在他被在他被人牙子拐走之前他就懂了。
      ——
      “洛师弟今日被师尊好生指点了一通。”
      不知名姓的师兄坐在床铺上磕着瓜子。
      “不过洛师弟也别太在意,师尊到底是为了我们好,再说了,师尊对洛师弟那般严厉,定是希望洛师弟好好练剑。”
      洛冰河点了点头。
      “我也是知道的。”
      “不过洛师弟今天其实也算是倒霉,师尊每月总有那么几天格外易怒,洛师弟大概是刚巧撞上了,师兄我可没听过师尊这样说话。”
      洛冰河紧紧攥着白色锦囊,点了点头。
      ——
      明帆回到清静峰已经是入夜以后了,清静峰大弟子原本什么人都不打算惊动,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回到卧房里,走到半路听见一阵窸窣的响动——
      刚入门的洛冰河拿着把剑练剑法,虽然是在弟子寝室边上的小树林里且现下已近了夜半子时但洛冰河确是在练剑。
      这小 畜 生莫不是疯了罢?
      ——小 畜 生这词是明帆打梦里学来的,师尊常用这三个字称呼洛冰河,而且还异常贴切。
      确实挺畜 生的,欺师灭祖,滥杀无辜,阴毒狠辣,薄情寡义,重点是他还带走了婴婴师妹,不能忍。
      明帆想归想,但师尊交待过不要招惹洛冰河,作为清静峰大弟子明帆自然还是要听师尊的话。
      仔细想想师尊竟然专门告诉他不要招惹洛冰河,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明帆仅仅知道洛冰河变成了一个魔尊,其他的却没有在意了,清静峰主在听见他说做了梦之后的态度也有些微妙,明帆一时半会想不通,绕过洛冰河往弟子的寝室去了。
      没事,睡一觉就什么都想通了。


      来自手机贴吧60楼2019-08-29 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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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冰河,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清秋蹙眉问道,眼前的少年低着头,嘴唇开阖了几下,又死死闭上了。清静峰主未能抓住那些飘忽的音节,心底无端端燃起一把无名火,一只手搭上洛冰河的肩,眸中跳动着冰冷的怒意,稍使了些力猛然一推,推的少年往门外退了两步,片刻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讲话!洛冰河,谁让你进来的!”
        沈清秋沉声道。
        洛冰河张嘴说了些什么。
        他分明发出了声音,沈清秋却听不清,洛冰河往前走了两步,依旧垂着头,十指紧攥。
        他抓住了沈清秋的衣袖,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扯,沈九心下一惊,将手狠狠往回收,二人僵持了须臾,衣袖终于承受不住二人的僵持,坏了。
        “小畜 生你搞什么!”
        沈清秋怒意大涨,上前揪住了洛冰河的衣襟,把原本就并不大结实的少年提了起来。
        少年仰起头微的笑了笑,却并没有半分笑意,黑白分明的眼睛狡黠的眨了眨,让沈清秋生生惊起一身冷汗,好像有一条带毒的蛇爬上了他的肩头,此刻正吐着蛇信将毒牙凑近了他颈边。
        ——
        “果然是你啊。”
        ——
        少年将微笑的弧度扯的更大,仰头与沈清秋对视,轻声道。
        “我的好师尊,弟子来了。”
        “不知道师尊是否也在念着弟子呢?”
        青年俯视着那双剪水般清冽的眼睛,凑近了沈清秋耳边。
        “弟子可是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师尊,思念甚笃。”
        沈九感觉眼前忽然晃了一下,耳尖因热气挑起的薄红还未消退,遍地的火焰就灼烫的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沈清秋并起二指点上额间,施过清明咒,灼烫感稍退下一些,冷笑一声。
        “又见面了,畜 生。”
        ——他周围唯余下些燃着烈火的断壁颓垣,竹舍外的竹林也被混杂着魔息的火焰吞噬,烧起了齐天的火,往日滚滚的竹浪,由汪洋火海中消弭而去。
        他听婴婴讲起过,洛冰河将明帆带回魔界后,便烧毁了清静峰。
        全峰上下无一幸免,尽皆殒身火海。
        ——
        修雅出鞘。
        沈清秋足尖蓄力飞身而起,凌空一点向洛冰河而去,追风逐电看不清形影,剑稍一点就要刺进那小 畜 生的心口,姿容俊美的青年却并不急于闪躲,直到深红的血迹从伤口晕开他才歪头笑了笑,仿佛还是个纯良的少年一般露出了某种曾令沈九倍感厌恶的期冀神情。
        沈清秋将修雅拔出来,又狠狠捅进洛冰河心脏生长的位置,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之后清静峰主拭去了修雅剑上的血迹。
        “小畜 生,你的把戏我清楚的很。”
        ——洛冰河的声音自沈清秋背后传来,满含着调笑的意味。
        “师尊倒是清楚的很。”
        魔尊的眼睛是暗沉的深红,笑时总带着令人发怵的寒意。清静峰主连冷笑都有些不屑于施舍,把修雅剑擦干净以后回了鞘,并不作任何回应。
        “我不会用修雅杀你。”
        沈清秋抬起头,语调毫无起伏,什么情绪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只是语气骤然冷却下来。
        “你这畜 生只会脏了修雅剑。”
        洛冰河笑意却更甚,有更加危险的气息沁入了人的四肢百骸。
        “师尊斩杀其他魔族,却不觉得脏了?”
        沈清秋神情愉悦,眼里却并无笑意。
        “洛冰河,你跟那些东西能比么?”
        沈仙师附在洛冰河耳边轻声道。
        “它们可要比你干净多了。”
        ——
        竹舍的窗没关紧,漏了些风进来,清静峰主赤足落地,死死关上了窗,却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枝头的明月已经升过了正中,竹林里那个眉眼清冽的少年依旧在一招一式的挥着剑。清静峰主着实被气的不轻,走过去想要用竹扇狠狠往他脑门上扇,又怕打坏了扇子,还是收了收力道,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少年狠狠抖了抖,垂下头喊了一声师尊。
        “你为何做的还是错的?!”
        清静峰主道。
        洛冰河并不辩解。
        “弟子愚钝,望师尊责罚。”
        沈清秋想到先前那个梦,狠狠皱了皱眉。
        “滚回去,明日你要再学不会,莫怪我清静峰不容你这个基础剑法都学不会的**!”


        来自手机贴吧65楼2019-09-14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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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冰河到底还是在沈清秋的威逼下学会了那套剑法,清静峰主接连几日看见洛冰河脸色都不对。
          他太高估洛冰河了,这小 畜 生连套剑法都要揣摩三天才能勉强学个模样出来比婴婴都不如。
          ——
          月余。
          沈清秋虽说早已经挣脱了修为上的桎梏,心头始终怀着一点隐忧,柳清歌同他的关系依旧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打,最后还要岳清源将他与柳清歌二人拉开,好言好语劝慰一番,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柳清歌为何同沈清秋大打出手。沈清秋总不想买岳七的帐,但最后总归还是没落了掌门面子。
          能走多久是多久罢。
          修雅剑心下一动,微地有些茫然起来。
          他原本是要死的,怎么反倒求了个重生来,莫要是老天爷看他 贱 的可怜,随手赠予他的恩泽。
          他一点也不想要。
          这辈子好不容易抓住些以前拼死也抓不住的东西,却要提心吊胆的提防,真的不大舒坦。
          而他又在提防些甚么。
          是洛冰河?
          仙盟大会?
          亦或是无间深渊?
          他至今记得洛冰河掉下无间深渊的眼神,好像很是不可置信的,深到了极处的哀恸。
          有什么可难过的,难过他师尊竟然把他推下去?难过他沈清秋竟然残害弟子?还是难过他竟然忍心把他推下去?
          嘁,他洛冰河算个什么,甚么忍不忍心的。
          ——沈仙师撑住前额,牙关紧锁,身上略微有些发寒,识海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弄,钝痛一阵一阵吞没过他的理智,神思恍惚而五感钝拙,一线清明摇曳沉浮,却渺茫如隔山去海。
          当然不忍心。
          万千遐思皆去也,沈清秋耳旁便只余下这样一句话。
          他不忍心。
          ——
          洛冰河是魔族,他活该掉下无间深渊。
          但那样一个对着他满脸期冀都能溢出来的少年,他怎么会忍心让他就那样掉下无间深渊。
          小人沈九的心是黑的,沁出的血却是鲜妍的红色,一如那一株滋长在晦暗之地而难除其根,污脏黏腻阴魂不散的青藤,好像只是浅浅攀附在他心上,却已然同那颗同样污脏的心把根脉都长在一起,深扎进每一寸皮肉,骨血里都融着那点不见天日的恶心事。
          沈九这玩意儿,真是够恶心人的。
          清静峰主缓了缓神,笑着想到。
          ——
          “沈师兄!清静峰的书送上来了,不介意师弟我坐坐?”
          尚清华嬉笑道,沈清秋懒得理他,索性随他去了。
          尚清华上辈子见谁都一副畏畏缩缩的蠢样子,窝囊的很,从来笑脸迎人的,打他左脸一巴掌他要把右脸也凑上来,他沈九惯常又最爱装的一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模样,对尚清华这样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看的,尚清华也识趣的很,能不招惹他就不招惹他,现在这样实在有些反常。
          清静峰主对个中缘由清楚的很,想想尚清华这么殷勤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清静峰的月例是不用愁了,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是没看明白。
          他倒要看看尚清华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九眼底划过一点玩味的狡黠。


          来自手机贴吧66楼2019-09-23 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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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过安定峰主,沈清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却想着些旁的不相干的事来。
            若是从前,尚清华是断不敢上这清静峰来讨他不快的,虽然安定峰主跟上辈子一样的人怂胆小,但确实不是这里的尚清华。
            似是同他一般,从另一个红尘偷生来的。
            尚清华上辈子大抵是在当上峰主以前就已经和魔族漠北君暗通来往,绝地谷泛滥的魔物就是此人所致,后来还做过许多损人不利己的事。
            沈清秋从来看不起安定峰主,他是小人,安定峰主就是猥琐小人,他是人渣,安定峰主就是绝世人渣,他看不起尚清华这个没骨气的怂包,看不起前后捞不着好的安定峰主。
            就像是他看不起自己。
            那个漠北君沈清秋记得虽说并非是有多清楚,好歹是被他锁进了地牢,名字是不会忘的。尤其这个玩意还拿着柳清歌看他的眼神膈应他,当然是印象深刻。
            分明就是洛冰河手底下一条狗,也配看不起他沈清秋?
            只是现在想想,可能他也确实没什么让人高看的地方。
            再说,他一个清静峰主,最后混的还不如洛冰河的鹰犬。
            ——
            尚清华既然来了,多半是死在了魔界。
            死有余辜,埋了还嫌废地。
            沈清秋想着,企图去注意手里的书。
            书上写着一个喜欢听曲的魔族带着小厮来了人界,浪荡几日后碰见一个出手大方武艺高强的女子,然后女子时不时带着两个魔族一起听曲看戏的故事。
            清静峰主当即阖上了书。
            ——这什么玩意儿?
            清静峰主眉心紧蹙,想着上一任清静峰主到底混了多少小话本在清静峰典籍里,又觉得那故事似乎还不错,又坐回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阿洛阿洛,你就将玉佩借我看看嘛……”
            宁婴婴软言温声道,手抓着洛冰河的手臂摇了摇,言语满载着恳求的意味。洛冰河只是推阻,又摇头又摆手。
            “婴婴师姐,这个玉佩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冰河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魔尊属实是有些不耐烦了。
            自他洛冰河成年以来,除却沈清秋,就不曾看过别人的眼色,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往往话也不用讲,自然有人替他处理,最麻烦的事情他一剑便可了结。
            哄女人他确实得心应手,只不过自从他成年以后多是女人讨他的欢心,哄女人这种事,魔尊却不常做了。
            当真是麻烦。
            所幸宁婴婴见他是真不想给,也有些泄气,眼看就要放弃了。
            ——“婴婴师妹怎么如此难过?”
            明矾往洛冰河处狠狠瞪了一眼。
            “可是洛冰河欺负你了?”
            清静峰大弟子向刚入门的师弟投去了危险的目光。宁婴婴看明帆眼神不对,有些着了急。
            “不关阿洛的事!是我自己想要借阿洛的玉佩!”
            小姑娘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明帆却是知道的,对洛冰河就愈发敌视起来,却依然按捺住了性子。
            师尊说过要友爱同门,他作为师尊最得意的弟子,绝对不能忤逆师尊。
            “小师妹不必跟一块玉佩置气,我有很多玉佩,婴婴师妹要是喜欢尽管拿去!”
            明帆高声道。
            宁婴婴却摇了摇头,还是觉得洛冰河的玉佩好看,又软声让洛冰河把玉佩拿出来,洛冰河拿着玉佩往后退了一步,宁婴婴就向前走,作势要抢,那块玉佩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宁婴婴并没想到会这样,慌忙要捡。
            明帆捡起那块雕着观音像的玉佩扫了一眼。
            开玩笑,他对洛冰河的东西半点兴趣也没有,他明帆堂堂一个少爷要什么没有。
            只是这玉观音,分明就是一块假玉。
            洛冰河这小子打山上来就闷不做声,看起来乖觉的很,长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多半是叫人骗了,才把这么个玩意贴身宝贝着连婴婴都碰不得。搞不好还被骗了不少钱,这年头的骗子甚么价钱都敢往天上开。
            这观音雕的不错,但最多值个几十钱,破石头也不知道跟哪捡的,长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骗子也真是没良心,洛冰河长的就不聪明,一脸穷酸样,竟然有人下的去手敲他这穷酸鬼,也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不行,虽说洛冰河这玩意日后不是什么好东西,清静峰的弟子岂是这些杂 碎想敲就敲的?
            ——明帆的思绪七拐八拐,不知拐进了几重天。
            “洛冰河,你这破……你这玉佩哪买的?”
            清静峰大弟子的神色十分微妙。
            洛冰河面色不善。
            “这玉佩是养母遗物,我也不知道养母何处寻得,还请师兄将玉佩还予在下。”
            明帆愣了愣,万分嫌弃的将玉佩丢回洛冰河手里。
            “嘁,我才不要你的!”
            不识好人心的 狗 东 西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明帆在将自己同吕祖再三比较之后忿忿回了房。
            ——
            呸,不领情的畜 生!
            明帆啐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0-03-16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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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盛夏,雨下得极大,打在窗沿像极了流瀑之声。
              清静峰主听见这声音,整夜睡不安稳,时而要梦见水牢里替他疗伤的岳清源,时而又梦见水流戛然止息时走来的玄衣人影。
              清静峰主从此厌上了雨,也厌透了那个玄衣之人。
              ——
              “小九不是想带弟子下山历练一番,双湖城中恰有一件祸事。”
              岳清源将沈清秋的茶饮尽了,看向清静峰主,沈清秋点头应下了,岳清源说清楚了地点,又再三嘱咐沈九小心行事,沉默了片刻,并未起身。
              沈九略略带些疑惑歪了歪头。
              “掌门师兄还有什么事。”
              岳七只是看着沈九,一盏茶后才哑着嗓子开了口,看向他的眼神似乎带了些轻缓的疑惑,却又多是沉重的哀思,岳掌门沉沉叹出一口气。
              “小九……你可有怨七哥,去的晚了?”
              岳清源轻声细语,只怕惊动了沈九那段陈年往事。
              沈清秋安安静静看着岳清源,须臾颔了首,又将视线从岳清源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的翠竹。
              “我当然怨你。”
              沈九沉声,语气并不轻松。
              “岳七,你去的确实太晚了。知道吗,你要是再去晚一刻,哪怕就是毫厘之差,我就会死在那里。”
              清静峰主阖上门扉,又信步走回桌旁,又道。
              “岳七,你可知道我原来从未曾想过你会回来。”
              ——岳掌门未作答复。
              “你这样的老好人,指不定也会把我忘在秋家了呢,毕竟我这样的人渣,还真没什么可惦记的地方。”
              “岳清源,我放不下的东西,哪怕是死了也放不下。”
              沈九沏了一盏茶,刮了刮茶沫,呷了一口。
              岳清源向沈九的方位前进了一步。
              “我从未曾如此作想!小九,你何至要如此?”
              沈九脸上没有半分神情。
              “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岳清源在这种事上从来犟他不过,便再不做争辩。
              ——“岳清源,我真是怨你得紧。”
              清静峰主叹道,言语骤然温和起来。
              “我这一生一次的义气仅予了你一人。”
              “只有此事,我至今不曾悔过。”
              岳清源骤然怔了,满心的惊愕。
              ——
              “七哥。”
              沈九望向阖闭的门。
              “你不曾欠我甚么。”
              “从前没有,日后亦不会有。”
              ——清静峰主微微流露出些许笑意,岳七已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当下竟有些奇异的感受自心中油然而生。
              清静峰主送了客,唤来了明帆着手准备双湖城事宜。
              ——
              三日后,清静峰主领一众弟子出山摆平双湖祸事,先到了陈家府邸。
              陈老爷哀哀摸着刚过门貌美小妾的手,悲痛欲绝。
              “沈仙师,求您千万要救下蝶儿啊!”
              而那貌美小妾小声啜泣着,倚在了陈老爷身上。
              沈九有些莫名的恶心,又不好明说,勉强应付了两句,便离开了大堂。明帆早已经安排好了弟子的去处,沈清秋自然是被供在陈府客寝中,只留明矾时常出入。
              各自安顿,过了一夜,无事发生。
              直到第三日,明帆进了门,并未例行请安。
              ——“师尊!婴婴师妹不见了!”
              沈清秋早早料到要如此,却并未询问因由。
              “明帆,让你三师弟同陈老爷交涉,你随为师带上其余弟子,分头寻婴婴。”
              清静峰主言简意赅,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说。明帆稍有些犹豫。
              “师尊,为何要让所有师弟一同去寻婴婴师妹?如此行事,未免打草惊蛇。”
              清静峰主微有些无奈。
              “明帆,婴婴虽为女子,却也是为师座下弟子,辨得清是非曲直,也并非是轻信人言之辈。我下山前也嘱咐过双湖城地势陌生,要走远,婴婴向来听话,如今莫名失踪,只会是遭遇不测。”
              “你口中那条蛇已经咬上你师妹,你却要任它为所欲为?”
              明帆肃然起敬。
              “师尊教训的是!”
              沈清秋扶明帆起身,负手而立。
              “你是清静峰的大弟子,日后思虑这些问题需得长远些,方不负我所望。”
              “你方才所虑也并非全无道理,叫你师弟换下清静峰常服,双湖城人多口杂,每人随身带齐联络符,三人同行,莫要失联,寻到婴婴即刻告知。”
              “自然,若你婴婴师妹不过失散自然最好。如若你婴婴师妹遇上了剥皮客,不免棘手,遇此境况即放穿云箭,凡我清静峰弟子立即前往支援。”
              沈清秋领明帆出了陈府,街上人流熙攘,一片和乐升平。
              “明帆,你同洛冰河与我齐行。”


              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20-03-16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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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0-04-20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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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3楼2020-04-23 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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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死,2021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87楼2021-08-27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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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垣跟着莫思凡回到苍穹山派后四处闲晃一番,十二峰云缭雾绕,与自己那一头的苍穹山派近无相差,唯一不同的是穹顶峰上的地砖完好无损。
                      系统突兀地发出一声嗡鸣,搅的沈垣脑子疼。
                      【——系统信号——遭受干扰——强制启动——】
                      谷歌女声猝然断开,嗡鸣声愈发大起来,于是沈垣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打发走了莫思凡。
                      【阶段任务:与——会和】
                      沈垣觉得系统大概中了什么电脑病毒一类玩意,中间那个词语模糊不清,他没听清楚。只猜测可能是莫思凡刚刚说的“师叔”——大概是现任清静峰主。
                      虽然会和这词听起来不太对头,沈垣只想快点回竹舍见洛冰河,并没在意。
                      开玩笑,他假死那五年间洛冰河什么情况他是明白的。他再消失一回,洛冰河怎么办?
                      然而沈垣把任务目标猜错了,他此时尚不明白自己日后还要再错几回。而安定峰主的首席弟子尚思归此时因系统强制要求自请下山给清静峰运书,如此艰巨之任务,他人从来只会费尽心机脱身,如今竟有人自请运书也属奇闻。安定峰一众弟子只觉得尚思归大概终于疯了,不无怜悯地目送这位首席弟子下山,连尚思归并不威武的背影都显出一些气吞山河的魄力。
                      另一处,微光渐明。
                      沈九在陈家府邸睁眼时仍感到不可置信。
                      薄纱蒙面的女子娇笑一声。沈九便即刻认出她来——是偎在陈老爷身上那个刚过门的小妾,仿佛是叫……
                      蝶儿。
                      然而沈清秋无意于眼前的美貌女子,只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清静峰主尤其要脸,总不愿失了风度。
                      所幸衣物都完好穿在身上,不至让洛冰河看了笑话。沈清秋为这个想法感到悚然。他抬首向前望去。
                      清静峰主昏睡许久,睁眼见光尚感不适。然而与宁婴婴同缚柱前的洛冰河看来已清醒多时。
                      “师尊,你没事吧?”洛冰河一偏头,仿佛很关切地望着沈清秋。沈清秋不应,低头看见捆仙绳,渐觉疑惑。这点疑惑自沈清秋于秋府复生之日始起,如今竟不消反涨。抬头再看名为蝶儿的剥皮客,蝶儿已将行恶手段解释清楚,却不忘奚落沈清秋。
                      沈清秋冷眼旁观,积足灵力扣下一记暴击。
                      捆仙绳断了。
                      蝶儿傻了。
                      穿云箭升空,一众清静峰弟子不多时乌泱泱涌向陈府为新过门妾室修建的院落。
                      剥皮客归案。
                      清静峰上沈清秋仍旧眉头紧锁,岳清源犹豫再三也没能问出“历练如何”。明帆回到清静峰时仍一头雾水,此次历练着实结束的突然。清静峰主这时仍在疑惑,望向洛冰河,日后毁天灭世的魔尊与清静峰弟子相处融洽,脸上仍是一点灼灼明媚的笑。清静峰主这时明白自己在洛冰河身上无法找到答案,回到竹舍,翻出自己带回苍穹山的话本、南疆北疆魔物志、其它清静峰主眼生的清静峰典籍。
                      沈清秋坐回竹椅上,桌案上典籍扬灰。
                      从一开始就不对。
                      早在洛冰河入峰时沈清秋便疑窦丛生,然而沈清秋莫名的心虚,总不愿去想。
                      隐约的,有些不对。陈家府邸,沈清秋分明未见洛冰河,却笃信洛冰河确在房内;那一房刚过门的美妾,沈清秋其实并未留心,甚而觉得自己应当衣衫不整被捆仙绳所缚。
                      他未曾听闻灵力足够能挣脱捆仙绳。
                      原来如此,这一世原来尚有变数未曾知。
                      沈清秋合窗沏茶,仍暖不起来。他想,这畏寒的毛病倒顽固。
                      明帆被召至竹舍。
                      沈清秋临时起意,唤过刚进门的明帆交待一番。这时清静峰主大弟子高昂的神情迅速萎落,凝作讶异不解。明帆一抬头,定定看向沈清秋,讶异与不解便也很快衰颓了。
                      沈清秋似笑非笑,看向空无一物的门前,神色携有几分似曾相识的高傲,一滩死水此时才绽出一线生机。
                      明帆这时明白自己劝不回清静峰主,最后又看一眼,行礼告退。
                      竹舍的门轻轻合上。洛冰河忽得清静峰主垂怜,特允他从此住进竹舍偏室。
                      魔尊低头谢恩,峰主高坐明堂。沈清秋平静无波的脸一如既往泛着死气,找不出一丝异样。


                      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1-08-27 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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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沈九每每回想曾经死去的人,对洛冰河的恨意便几乎从空无一物的胸口满溢而出,这是他为数不多残存的东西。
                        地牢暗无天日,他历经一段神识恍惚的时日,唯独放不下而唯一拥有永不逝去的只有对洛冰河的恨。
                        无尽黑暗里唯独支持他神志清醒的唯有一点疯狂的恨意。就连最初明白自己失去岳七的那几年,他也始终浸在无际的恨意中,试图以此遗忘没顶的悲恸。
                        他与恨意形影相吊,无边的恨意远好过无边的悲恸。而洛冰河唯独不愿意在他身上索取的也仅有他全心全意的恨。
                        沈九笑了一声。
                        他开始分明好像是不恨的,却总觉得自己该恨着什么人。
                        但他怎么可能不恨洛冰河。
                        洛冰河让他受辱,想看他求饶。
                        他怎么会不恨洛冰河?
                        分明他想到洛冰河仍然颤抖,仍然恐惧,恨意必然随之而来,可他为什么不恨洛冰河?
                        沈九确信自己身上出现了未知的问题,他甚至可以不恨秋剪罗,他不能不恨洛冰河。
                        他的恨理应开始就独属于洛冰河一人,那时沈九早已错过所有原本应有的结局,终于将所剩不多的期冀消磨一空。
                        沈九知道他将洛冰河与恨维系是为了让不应出现的感受合理,他能够以此欺骗恼怒和喜悦,混淆悲伤和讥讽。
                        他不敢不恨,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羡艳柳清歌的天资,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感谢岳清源的庇护。沈九很久以前就学会如何用恨意替代其它所感以成全他的傲骨。
                        他不希望自己再恨洛冰河,上辈子沈九与世间的联系几乎悉数斩断,洛冰河与他唯一的维系也只有这一点恨意。只要他放下恨意,洛冰河应与沈九再无瓜葛。
                        但他的恨意是遗失了,连围绕恨意而生的情感也几乎一并消匿。
                        可洛冰河仍然进了清静峰。
                        沈清秋知道自己分明看见宁婴婴在那次入门试炼里看向洛冰河的眼睛,他怀有什么不明的期冀?
                        这很可怖,沈清秋不愿去想,坐下沏了杯茶。
                        茶。
                        那时他将茶倒在洛冰河头上,可他记不清自己的意图。
                        即使沈清秋知道自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渣,现在仍不可抑制地怀疑自己是否心怀不轨。
                        这不奇怪,但不应该是洛冰河,譬如此刻,他怎么事事都要扯上小**,这很不对头。
                        以及他这次为什么没有倒下那杯茶。
                        茶温渐凉,林中日影西斜,幽绿里落下一只白色的雀,白雀晃晃头,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倚在桌上,约莫记得那时洛冰河端来的茶仿佛也只有七分烫,确实是正好的温度,他顾自地想着。
                        他在竹舍里第一次看见洛冰河便怀有不可名状的嫉妒,哪怕他明白他和眼前素昧平生的小少年各有不幸。
                        他妒忌一个有母亲的孩子,他确实是天下无双的小人。
                        洛冰河多次缝补的衣物干净合身,面带希冀,好像确实相信沈九愿意助他从此脱胎换骨。沈九嫉妒洛冰河竟能然如此轻信,嫉妒他竟能从沈九这种人身上找到希冀——连沈九自己也无法于此寻见一点希冀。沈九第一次看见洛冰河就知道洛冰河与他全然不同,洛冰河必然要走到他一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沈九嫉妒洛冰河,沈九恨洛冰河。他借此将洛冰河砸碎,要他再起不能,更是动了杀心。
                        后来宁婴婴离开,清静峰焚毁,明帆死去,岳七亡故。沈九对洛冰河的恨意层层堆积,他对洛冰河的恨意又源自他对自己的恨意,他那时不敢不恨洛冰河,否则他便只好承认自己原来是咎由自取,沈九不打算知道自己何其糟糕。
                        如今他分明连一点不甘也随恨意遗失而消迩了,面对洛冰河理应毫无想法。
                        沈九呷了一口茶,沉默着伏在桌上,死水般的神情微弱地显出一些波动。
                        宁婴婴离开早有昭示,沈九明白这其中与他有关,更多则是宁婴婴与洛冰河感情深厚——沈九认为这大多仰仗那张好看的脸,而除此以外洛冰河全是短处。
                        他见过洛冰河荣光加身的模样,这时洛冰河看向他的神情就像是秋剪罗,却又和秋剪罗全然相反。想必宁婴婴看见的神情与他不同,兴许柔和一些更近人,偶然也会笑得像是沈九在洛冰河刚进清静峰时看见的模样。
                        洛冰河后来在沈清秋面前便不再笑。沈九既然恨洛冰河,当然也看不得洛冰河笑。而洛冰河既然平步青云后的嘲笑与讥讽极尽刻毒,表面上亲热的笑意便虚伪至极,别样令人恶心。
                        初入清静峰时的笑脸确实再寻不见了,那是沈清秋亲手撕烂的东西。
                        魔尊相貌卓尔不群,格外出众,笑起来是好看的。沈清秋哪怕恨意障目,也如何厌不起那一点笑,于是今生愈发自厌自弃。与其他所有自我厌恶相较,这一点无由的自厌尤其浓烈。
                        要他时时想起自己确实糟糕透顶,他宁愿一辈子求而不得。
                        再无所恨大概并非全然是好事。
                        沈九向后靠上椅背。
                        可既然恨不起来,这样兴许也不差。
                        这想法有些危险。沈九猛然惊醒,茶溅上衣袖。
                        “弟子拜见师尊。”
                        洛冰河跨进门俯身行礼,沈九已经无意追究敲不敲门这样的细枝末节,罕见的有些怒意:“你来做什么?”
                        得让洛冰河赶紧滚。
                        “蒙师尊抬爱,弟子……弟子特来道谢。”,缘故不明,大概是由于得以入住偏室一事。让洛冰河住进偏院这想法是莫名出现的,沈九正以此试探洛冰河是否和自己一样特殊。
                        然而洛冰河大概以为自己着实是高看他,竟然还十分喜悦。


                        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1-08-27 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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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秋终于疑心自己也许出现了错觉,轻易推翻了多日冥思苦想的结果。
                          洛冰河还是那样惹人厌烦,是他想多了。
                          “师尊?”
                          洛冰河未得回应,小心翼翼地开口。沈九抬头,又是死水一样的神情。
                          “道完就走,自己收拾偏室,不要搅扰我修行。”
                          洛冰河看起来总算没有那么兴高采烈,沈九平复下来。胡思乱想实在不是好事,平白扰乱心境。沈九近来正处境界提升关键期,像洛冰河这种小**,多看几眼莫说提升境界,也许要身死道消。
                          还是自己太疑神疑鬼,洛冰河这崽子连基础剑法都要练那么久,与魔尊洛冰河几乎毫无相似之处。虽然确有莫名的举止,可今生变故颇多,到底只是沈九自己觉得。
                          洛冰河从开始到现在都平平无奇。沈清秋想不通柳清歌究竟那只眼睛看出洛冰河天资过人,最后只好归结为柳清歌也许没有眼睛。
                          洛冰河恭恭敬敬谢了一通,退出竹舍走了。沈九这才动一动,探头看去,洛冰河已经连背影也不见了。
                          走了就好。
                          沈九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深林有鸟振翅。
                          ——
                          洛冰河回头望了一眼竹舍,一直滚圆的白雀落在他摊开的掌心。洛冰河低头抚摸白雀的羽毛,脸上浮起一点笑意,逐渐收拢五指,白雀化成一片落霜的竹叶。
                          洛冰河知道自己正在纠正一个错误。
                          沈清秋走得太急,落下一缕泛着青芒的魄。他无疑恨极了洛冰河——魔尊始终对此深以为信。
                          那一缕幽芒的黑沉黏着的恨意中却紧裹着一团温暖璀璨、剔透晶莹的光。
                          魔尊对魂魄并无造诣,找过许多人,才从一个修士颤抖的话音中找到这一缕残魄的名字。
                          “非毒”
                          洛冰河笑着,看向手中的竹叶。
                          他想占有那一团光,然而如此,他必要拨开那一层黏着的恨。
                          沈九合该是他的,从爱到恨,从生到死。洛冰河想起他方境界的那一群人,却只是笑了一声。
                          沈九真是糟糕透顶,他怎么就遇见了这样的无耻小人?
                          他上辈子妻妾成群,但确确实实只有沈清秋一个师尊,却偏是这唯一一个叫他痛苦不堪,半生颓唐。
                          洛冰河终于想不通,看见方才竹舍内的情形。
                          低檐黛瓦,弟子的居所到了。新晋弟子洛冰河心情颇佳,和进门的弟子一一打过照面,眼底看见一片断壁残垣。
                          这些弟子在上辈子死得十分干净,一把火烧下去,连尸骨都混在草木灰里。
                          “洛师弟今天是要搬去竹舍的偏室了,师尊对洛师弟真上心。”
                          某弟子仍在温习课业,偷闲提一嘴。洛冰河只是笑,并不讲话。
                          “连婴婴师妹都和洛师弟亲近,从前婴婴师妹最喜欢师尊。”
                          洛冰河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没看见洛师弟不说话吗,就你一个在这里自言自语!”甲师兄进门插了一嘴,“当心明早叫师尊抓到你书没温完,到时候大家一起罚抄道德经!”
                          温书的乙师兄回头,“奇了,师尊何时莅临过我们弟子的通铺?”
                          洛冰河是想走的,什么人将要进门,却遮去阳光。
                          “罚抄十遍,下回百遍,再下回千遍。”
                          这声音很没有活气,清静峰主拿折扇挑起门帘,一双眼睛探进来静静看着并不安生的弟子。
                          他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做了清静峰主,他是不合适教书育人的。
                          竹扇在弟子乙桌沿上点一点,乙师兄震惊地回头,小心翼翼缩了缩,“师……师尊……”
                          骨节分明而苍白的手展开折扇,一道目光分明地越过几片人影,凝在洛冰河身上。
                          “洛冰河,不必收拾了,竹舍自有准备。”
                          洛冰河笑意更深,明媚的像是初入清静峰时清静峰主看见的模样,然而仿佛缺失了什么。沈九知道那种莫名的违和又来了。
                          “是,师尊。”
                          而魔尊知道自己可以进行下一幕了。
                          他从另一个世界中窥得的末节也许能够剥下非毒的恨。虽然无法即刻达到他的图谋。
                          洛冰河想,哪怕再不甘心,他所有的确实只是这个沈清秋。


                          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1-08-27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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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垣其实不想居家办公。
                            最开始因为忧心那朵白花少女洛冰河,沈垣这几天发疯似的想回家。
                            两本魔物志,藏在典籍里的话本,还有其他长大才能解锁的各种不对劲,沈九那么聪明——虽然磕着了头,但沈垣觉得他懂的。
                            可是系统显然对沈九的智商并不抱有信心,坚持让沈垣干到峰主交接。
                            沈垣木了,这和九九六有什么区别。
                            他开始不大乐意做沈九的任务,尤其看见任务栏的最后一项,沈垣不论如何还是觉得有些刺激——上面明晃晃写着“让洛冰河与沈九重归于好”
                            因为实在想不到洛冰河跟沈九在原著哪个偏旁里好过,沈垣其实很想罢工。
                            可是不能够,他上回只不过睡了五年洛白花都等得凄凄惨惨,洛冰河虽然明面上说要做事,但每一次他都要半道折回来带沈垣走,沈仙师发觉这不太好。
                            这本应是一份令人愉悦的工作,沈垣干得索然无味。
                            但经过系统干预以后沈九竟然意外的配合,再给他取个“沈清秋”这样的倒霉名字都能从一而终地含着脸——沈九还得叫沈清秋,这是阶段任务的硬指标,沈垣因此发过愁。
                            这一天沈垣和飞机聚聚偷偷凑在安定峰闲人居里讲话——重生的小尚同志在门外偷听,飞机聚聚认为这显然是推动剧情的必要操作,决定放任自流。
                            ”聚聚,你过得好清闲啊。“
                            沈仙师折扇一打,飞机聚聚心安理得地磕着瓜子:“可不是嘛,我跟你讲啊瓜兄,我徒弟——”,尚同志欲盖弥彰地一顿。
                            “贴心!好使!有我当年风姿,不愧是我徒弟。”
                            门动了一下,向天打飞机由于胎穿尚清华的缘故深切体会到了真.炮灰配角的悲凉,难免对气质莫名有些猥琐的重生尚清华感到一些亲切——夸尚清华时常使向天打飞机产生一种夸自己的错觉。沈仙师觉得这种行为很没有意义。
                            沈九到现在话都不乐意多讲半句,这使沈仙师坚定了罢工的想法,虽然只能想想就是了。
                            绝世黄瓜凝重地摇摇头,“飞机聚聚,我现在看你特别想打你。”,飞机十分惊讶,不禁全身后仰:“别啊瓜兄。”
                            “向天打飞机,我发现你是真的很喜欢写这种悲惨往事。”
                            向天打飞机摆手,聒噪起来,“这可不是我写的我不是我没有。现在剧情都是瞎走的,除了大剧情点还在基本和我的文没有相似之处啊瓜兄!”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绝世黄瓜和向天打飞机意识到一件有些要紧的大事。
                            剧情——新副本是美丽新世界,剧情方面唯一的要求就是打破剧情,沈垣接到最贴合原著的任务还是给沈九起名。
                            “话说回来啊瓜兄,等下一届峰主继任我们就能居家办公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期待吗?”
                            向天打飞机灌下了整杯茶才发觉手上不是饮料,苦的险没把舌头吐出来。
                            沈仙师怅然地抬头看窗。
                            虽然不是一个时间线,沈垣着实有些想念家里那朵黑芯子的小白花了。但一想到见面后即将发生的事,他又希望慢点回去。
                            “倒不是不期待,飞机聚聚,你没看过这个任务的发布人吗?”
                            向天打飞机不明觉厉,心头一跳:“这不是主系统发布的任务吗?”,沈垣摇摇折扇。
                            “主系统后面那个署名是总能源。”
                            尚峰主一反常态地叹气,“瓜兄,一个世界不会有两个主角的。”,沈垣觉得不妙:“飞机聚聚,请问你想说什么?”
                            尚峰主心虚地退了退:“嗨,我也是才知道,那啥,冰哥把这边的洛冰河给顶替了。”沈垣折扇也不摇了:“怎么替的?这边的洛冰河呢?”
                            尚峰主叹气“生死不明。”
                            门剧烈地抖了一下,沈垣奇怪地看了一眼,门安生了。沈峰主的折扇又摇起来:“飞机聚聚,你是真的很喜欢写悲惨往事。”,向天打飞机连连摆手:“这回真不是我干的啊瓜兄!收沈九残魄的是冰哥不关我事啊瓜兄!”
                            沈垣摇摇头:“对了,还有那啥,沈九原著里讲话那么难听,小时候竟然是沉默寡言那一挂的吗?”,尚同志也摇头:“哪能啊,沈九这辈子性情大变还是冰哥的锅,他收沈九那点魄收的特别巧,作用大概相当于情感中枢——”沈垣点头,安定峰主又摇头:“不全是,这么说吧,如果他上辈子的想法是个井那他这辈子就是个地下河,就是有新想法新感情和他也没关系,他要是显得特别保守,那是上辈子习惯了,傲的。”
                            尚同志起身——拿来一包新瓜子,又窝回来:“他的感情被剥掉了,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冰哥只拿了一些。”
                            沈仙师点头表示了解,感到自己的工作更艰巨了。
                            然而还有问题没有结清:“所以系统替换记忆的操作确定有用吗?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尚峰主很乐观地挥挥手:“瓜兄你没必要管那么多,反正只有沈九和冰哥会换,我们那边的经验还是很成功的嘛,虽然大家不是一个人——反正都叫沈清秋洛冰河,做做参考总是有用的。”
                            尚峰主抬起嗑瓜子的头:“那个也不叫替换啊,他们自己的记忆不还在吗。我们的经验是参考书,题是开放题啊?他们抄不抄那不干我们的事。”
                            沈垣沉吟片刻。他刚把沈九抱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敲了系统,系统只说生命体征偏低,然后打出一个大大的“请读者自行解决突发状况”悬浮框吵沈垣的眼睛。
                            妈的我能自己解决我还找你?**系统。


                            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1-08-27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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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垣在心里对系统也许不存在的家人致以过诚挚的问候就去隔壁千草峰借来了木清芳。木师侄诊完却很怜悯地看了一眼沈峰主,沈垣猜测沈九可能傻了。
                              这孩子的大脑真装得下三辈子事吗?沈垣摇头,门外故作轻盈的脚步渐渐远去,二位峰主屏息凝神地闲聊了一阵。
                              看来重生尚清华走了。向天打飞机突然叹气,绝世黄瓜奇怪地看他一眼。
                              “说起来,瓜兄,听说这回的漠北也是打那一头来的。”
                              “啊?”
                              闲人居沉默下来。
                              尚峰主看一眼门,忽然低了头。
                              “我觉得他怪惨的。嗨,早知道不瞎写了。”
                              沈垣点头:“是啊,你不写我遇不着洛冰河你遇不着漠北君,你不瞎写我连沈九原来的设定都不知道。”
                              尚峰主肉眼可见的振作起来,沈垣咳了一声,“但我觉得像什么《苍穹山秘史》《我的师弟不可能这么可爱》这种同人文学就算了,飞机聚聚,ooc的人物,是没有灵魂的。”
                              尚峰主萎靡下去,然而很快又振作起来,沈峰主起身一展折扇:“像《春山恨》这种文笔精美的小黄书也不行。”
                              尚峰主彻底萎靡了。
                              沈垣回到清静峰,沈九却刚好等在虹桥上。清静峰主无奈地想到自己那边的小弟子——他们的童年仿佛大部分是在抄书中度过的。沈垣难免感到沈九惨的难以名状。
                              于是沈峰主咳了两声,沈九抬眼看他。
                              那是一双敛着死相的眼睛,总让沈垣感觉自己正在凝视某片毫无生气的灰色荒林。
                              “秋秋,你吃了吗?”
                              好问题,沈九果然疑惑了,沈垣点头。沈九问:“师尊,午时未到。”
                              何止啊,大早上太阳都没起多久。
                              沈峰主说:“快找点吃的垫垫,不然罚你抄书十遍。”
                              沈九更疑惑了,然而终于满头雾水地下了山。
                              小少年的背影像一片雾消散了,沈垣想,带他带到峰主交接也没那么糟,也许可以更久——如果洛冰河不哭的话。


                              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1-08-27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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