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人:樽荼
审核文章题目:《独活》
审核文章类型:略微带玄幻的古风,可能是纯爱吧,我也不好形容这东西。
审核内容:
序.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纳兰重楼又送任务来了。
近日来,宗内叛逆之人甚是多。如雨后春笋一般往上冒,长势在四大护法的抑制下,不但没有衰减,反倒愈发高昂。怎么说呢,多得就像是不断往外冒的韭菜嘎子似的,带着野草那般疯狂的长势,割了又长,长了又割,这么其实还没什么,重点是甚至出现了一波比一波强大的情况。这么一来,着实麻烦。
前些日子刚冒出的叛逆势力已经被灭得干干净净,参与的人也尽数被处刑,而今整个宗门上下只剩下东方铁心追杀的这波子叛逆还在蹦跶。
“铁心姐,你可——抓紧时间了。”这厮素来都是一副轻挑多情的浪荡花花公子做派。
东方铁心也早就习惯了,和纳兰重楼的相处也不似与宗内其他人那般勾心斗角,他们俩的相处只有两种:打起来前和打起来后。
所以,任由纳兰重楼那与年龄不符的坚毅脸庞上,挑着一双星光荡漾的眸狡黠着,东方铁心也只伴着那副阴沉脸,坐在长椅的一端,似路过老庙中那坐定了的老僧般淡然到气若神闲地擦着斧上未干的血迹。
恍惚间,灯火绝、飓风起,风皇斧斩下后迅速挑起,火花闪烁间纳兰重楼弹出七八米远,几个翻身落在一树的枝丫上,尧尧而立,一手负刀一手提酒,好不潇洒。
似从未发生过什么。
天地间只剩下他饮酒和她气得喘粗气的声音。
气得颤抖间,她还是耐着性子:“浩然峰上的小筑琼玉醉,难得的好酒。”
“是啊,之前带回来的都快喝完了,改天再去要些——啧,和你说话真没意思,不陪你玩儿了。”
看着天空中披着蓝紫相间长袍,故作潇洒踏空离去的纳兰重楼,东方铁心那杵在地上的大斧也被握得咔咔发响。
该死,这个浑身都是恶趣味的家伙,居然敢嘲笑她!
若雪兮,日暮诗成天又雪,融雪止寒焉。若风哉,大风起兮云飞扬,逆风掩啸乎。
四尺雪怒,十八斤有余重的刀,大巧不工,吞云纳雪,尽力而挥之,重斩若雪崩,轻挑若冰融。一刀在手,很心安。
抬刀扬皑皑朔风,挑不起飘零飞花。
三尺逆风,剑身为罕见的无璏剑,锋锐有余杀意内敛。刃光濯濯,寒风已厉,游子无衣,迎风断云,皆在一剑之间。
提手起落地秋叶,抓不住过身轻风。
纳兰重楼手中的雪怒、箫若离手中的逆风,放在这芸芸众生间都是难出其右的宝具。
可纵使高贵无比,但兵器终究是用于杀伐的。
说一千到一万,这两柄兵器加起来,单论杀伐,可能都敌不过东方铁心手里的那柄凤皇斧。
东方铁心是何许人也?
在这个独立门户众多、怪名横行的世界,东方铁心这称得上是朴实无华的名字,在街上,随便扯开嗓子喊他那喏俩声“铁心”试试,都能叫出半条街的人出来,男女老少皆有,数不胜数。可在宗内,这个名字可是比宗主萧哲二字,更具威慑杀伤力。怎么说呢?说辟邪驱鬼也毫不为过。
有传闻。这东方铁心不似浪子王孙纳兰重楼,也不似大宗少主箫若离,甚至不似这天下大部分的人,她为一孤儿,后被萧哲收养收为义女。
虽为女子,却是生得丑恶无比,高耸如梁,青面獠牙,力大无穷,使一柄可开山石的巨斧,只要步入阵中轻轻挥斧,便是偏偏哀嚎。至于这句话是否属实,倒是无从知晓。
反正,见过东方铁心这张脸的,大部分都成了死人,还有小部分,是快死的人。剩下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的见过她还活着的人,无非是座上的萧哲,和少主箫若离,以及其余三大护法了。
不过她本人倒不在乎这些。
她的人生很纯粹,像极了她手中的兵刃。
萧哲花了多少心思才锻造出这么一把趁手的兵器,怎么能让她荒废呢?
夜色越来越浓。浓得迷乱人的双眼,浓得看不清世界的尽头,浓得包裹了世间万物,浓得像团染黑了时光的墨。
墨间唯一看得清楚的边际,是那头绵延的山峦丘陵,一座连着一座,一片连着一片,已经秃光了的干枯树根紧紧抓住这片土地,似乎捍卫着这篇山峦最后的骄傲。
山峦下是与这座山林间的小酒肆完全不同的景色,那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流不绝、生气不断。那才是生的气息。
但无法避免的,生与死同在。
有些瘦弱的身影悦动在林间,如同一只划破夜空的玄鸟,从浓夜如墨的黑暗步入灯火通明的这头。身影不断地凑近火光,她的样貌也越发清晰。
她也是一米七左右的女子,却在那衣物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小,粉团子般的脸颊上,她的眼——她的眼也是极好的,像极了两处被风吹落的樱瓣从那一头樱花从中落下,坠入清潭,反射出淡紫色的光芒轻轻覆在那团子上。如此美好的景色,望向那清潭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美好景色,只有一篇灰暗色的死寂。
像极了,像极了什么呢……一颗曾经璀璨耀眼到极致,但如今已光芒殆尽人去楼空的明星?
是的吧。
箫若离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作为萧哲唯一的亲子,抛去身份,在宗里也都是有资历、有能力、有功劳、有苦劳的能人,也算是忠诚并且趁手的兵锋。可最让萧哲放心的,还是这只有十八岁的姑娘家。
东方铁心可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波澜不惊,或者说,没有看上去那么气定神闲。
不同于其他宗中同门,其他人都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连箫若离那小子也是这样,可偏偏东方铁心不在这个范围内。
或许是那些足以让她再次呕吐的经历,东方铁心向来有那么点儿恶趣味。
当然,说起恶趣味,箫若离、纳兰重楼、端木秋辰、端木秋黎、宇文笙阁和一众教徒或多或少也有,但他们最多只是对某个人心性深处的拷问或者折磨,以达到愉悦的同时取得想知道的东西外,什么都不会做。毕竟宗内有规定。
即使逾越,怎么也不可能到她这种程度。
东方铁心的恶趣味就诡异得多了:要说小,就是捉弄捉弄箫若离这小子打发下时间;要说大,她就喜欢不动声色地干些一鸣惊人的大事。
总之,一旦出任务,只要保证任务完成的前提下,什么杀人快,什么杀人多,她就来什么。
出道四年,杀的人比出道十四年的箫若离还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偏偏萧哲很喜欢这一点,在这种方面,他对东方铁心的“偏袒”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不惜出动自己的亲子和其余三大护法给东方铁心,甚至厚着脸皮求纳兰重楼,去替东方铁心抹去那些顺着马脚摸上来的猎狗们,也不是一两次了。
东方铁心自然也不想让萧哲失望。
好吧,凭心底的想法来说,东方铁心只是不想任务失败罢了。
可偏偏,那接了任务的个把月来,东方铁心无数次地生出动手的念头甚至许多次付诸行动。每每这个时候,问题就出现了:令人绝望,每次她想动手的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人像是凭空蒸发了般,忽然消失不见,找也找不到。
不完成任务决不罢休,这是东方铁心的信条。
呕心沥血地潜伏到现在,她终于把这伙人集齐了准备一网打尽永绝后患。毕竟四处追捕落网之鱼的这种事情,箫若离和纳兰重楼这俩人可能会喜欢,但对东方铁心来说实在是麻烦至极,与其一个一个追杀,不如放长线钓大鱼。三年不开张,然后静待时机一闷棍下去——开张吃三年。
皇天不负有心人,眯眼小栖间,这伙人终于凑齐了!
连日的蹲守等的就是这刻,东方铁心一激动,身上那百斤重的凤皇斧差点儿把树枝压垮。
此时绝非“送人归西”的好时候,可她再也等不了了。
当然,他也是。
跟了这么久,身上的盘缠都快用光,再不解决,他怕不是只有睡大街了!
璀璨星河般的冰蓝色双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