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糕轻轻小小,不过两个指甲盖大小,一转四个摆在巴掌大的天青色瓷盏里,服务员踩着轻巧的步子盈盈摆在桌上。
眼风微扫过谭宗明,只一沉吟便对樊胜美低声说“那人似是冲着你来的。”
清冽如醴泉的女子略一蹙眉,凤眸淬冰似的看向谭宗明,樊胜美先一步拈了块广寒糕放在她唇边。
八月新采的桂英,去蒂,洗净晾干,用竹屉蒸出花露,曝干研磨成粉,和花露,甘草水,糯米粉一起制成糕。
糕点略带鹅黄色,轻飘飘撒了层细腻糖分,被红艳艳的指甲一衬,还显出几分玉色。
姜宓横了樊胜美一眼。
“认识?”
这分明是笃定了,再问罪呐。
樊胜美不敢辩驳,前世今生扯得太长,掠过那些破旧又旖旎的小心思,只道“老板的朋友,前儿晚会上见过。”
这便是不熟了。姜宓有了成算,拨弄盏中的雪霞羹,红白相错,花丝,豆腐皆切成如头发丝的模样,入滚烫熬煮,恍如云霞之色,卧在青釉莲花盏中,真如天青欲雨,偏逢红霞分明。
“瞧着没怀好意。”姜宓不紧不慢的评价着人,丝毫没有背后道人长短的心虚。
“有钱人嘛,都喜欢玩。”樊胜美笑笑,他那样的笑容她见多了,逢场作戏,见色起意。
她状若漫不经心的挑开话题“林夫人寻我了。”
“想长长久久的定单子。”
“你做主就行。”姜宓慢悠悠的眯着眼,神态慵懒,她只负责调香。
“好。”樊胜美一下子笑开,如水波潋滟,澄澄里带着江南的柔媚。
两人付了账,踩着骄矜的步伐离去,一个眼神都不带给谭宗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