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已近黄昏
钤哥儿那晚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与那闷葫芦倒也能聊得投机……我心下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我拖着腮帮子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地仰头数着星星。墨色的夜空中,它们不停地眨呀眨……让我不由想起以往在清和村无数个这样的夜晚……只不过,这次我的身边再没有阿婆和昀弟……
—“阿婆阿婆,为什么天上这么多星星?”
—“每一个陨落在人间的生命都会化作夜空的星星,在天边遥望,望着世间的一切……”
这么多星星,不知道阿婆和昀弟会是哪两颗……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同样在天上回望着我?
“你好兴致啊……”我偏头,钤哥儿已不知何时坐在了我身边,双目触及我的眼神时愣了一下,随后噤了声。
“古人云,酒能消人愁。你要不要试试?”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小坛酒,递在了我面前。
我犹犹豫豫地接过来,打开封口,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纵然有些抗拒,许是受那句“酒消人愁”的驱使,我捧起坛子便是一大口。
试试也无妨……
“咳……咳咳……”下一秒我伏在一旁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不是这样喝的,你何苦喝这样急……”钤哥儿一边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着气,一边哭笑不得道。
我再重新抬起头时已神情恍惚,连眼前的他五官都朦胧成一团……
这酒后劲倒不小啊……他事先怎么没告诉我啊……我无奈地想。
“晓伏。”他忽然开口。我靠在他肩头,此时他好听的声音由为清晰,“跟我回天璇吧……”
闻言,我愣了一下,忍不住仰起头与他对视。我甩了甩头,眯起眼想努力捕捉他此刻的眼神,奈何怎么也看不清……
“好吗……”,他又柔声问道。
酒精的作用下,我更加经受不住他这般温柔的蛊惑——鬼使神差地,我点了点头,随后望着他不停地傻笑。
“家中虽然只是一介幕僚,但保你一世无忧还不成问题。”
我怔了怔,稍稍与他拉开距离,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张了张嘴,才想起来我现在还是说不了话。
捡起地上的一小根树枝,蹲在地上,思索了片刻——
“有人说我是个大祸害,小心如果日后你骗了我就不得好死哦……”我玩味地望着他。
其实,我想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许诺……
他望着我写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搀着我的手僵了僵。
“嗯……骗你不得好死……”
听到他的回复,我靠着他,咂了咂嘴,安心地睡了过去……
那晚,醉酒的状态下,我始终没看清他那时的神色——从诺言到誓言……始终……
在天玑又逗留了几日,便是启程回天璇的日子。
我在典客署外等钤哥儿出来,一旁停着数辆马车等候着接待各国宾客。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隐约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在注视着我。我寻视一周,撞上了那人的视线。
是那个慕容乐师……
随后,他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转身上了马车。
我抽了抽唇角——还真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