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越哥哥。”
“嗯?”宗越才坐下,此时平视着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之前的事?”我吸了一口气,“比如云痕,比如齐震……他们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宗越像是意料之中的样子,眼神平静得可怕。许久,他问:“你真的想知道?”
我看见战北野皱了眉头,他显然是不想宗越告知我过去的。不然,那么多的时间,雅兰珠不会不告诉我。我不知道过去有什么事情使得他那么不想让我知道,但我敢肯定的事,这件事情对我十分重要,而且涉及宗越。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我迫切的想要知道我忘记的过去。我猛的点头。“我想。”
宗越终究是讲了。随着宗越的叙述,过去的事情好的不好的,一件件一桩桩涌入我的脑海。
不可否认的,我害怕。
末了宗越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在。”
我垂着眸,不敢看他。
我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对我一点芥蒂都没有。我身上,有他家几十条命啊。他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起身走了。战北野也随着他一起走了。屋内只剩下我和雅兰珠两个人。雅兰珠过来握住我的手,说:“齐韵,宗先生很爱你。”
我抬头看她,却始终沉默着。
雅兰珠记得十分清楚。
那天早上,许久未见的宗越突然出现,问她,能不能带他去卭叶。他说,他要救一个人。她答应了他,叫上五哥哥带他去了卭叶。卭叶度法从不外传。可宗越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她的父王将卭叶度法传给了他。她看着宗越对齐韵的照顾,突然觉得她从未认识过宗越。这个温柔的人和毒舌的神医,判若两人。她用三个月才练成的度法,宗越用了半个月。齐韵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宗越的喜悦,那是她不曾见过的。
后来她问父王,为什么将卭叶度法传于宗越。她父王说,若宗越救醒齐韵,那宗越便会成为他一辈子的臣。
“齐韵,你应该比任何人的都清楚宗先生的性子。他这辈子,与闲云野鹤四字,再无瓜葛。”
我哭了,泪水打到自己的手上,也打到了雅兰珠的手上。
不止呢,雅兰珠想。
齐韵是在卭叶不见的。宗越知道的时候,给她父王下了毒,问她父王,齐韵在何处。幸得她与五哥哥在外面的时候,发现了可疑的人,跟宗越说了,宗越才给她父王解药。追查到那伙人的时候,宗越没问出齐韵的下落,他不信,用毒折磨了那伙人五天。后来发现他们只是受人指示,他问了他们将她送到了什么地方,他们乖乖说了,他又给了他们解药。
宗越那天自己喝了一个晚上的酒,早饭的时候,他说,他要自己去找齐韵,麻烦我与父王说一声。那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卭叶的地界。他还说,齐震入仕多年,又步步高升,一定有很多仇家。虽说齐震都会将仇家灭门,但是,难保不会有像他和他弟弟那样的幸存者,那些幸存者一定会找齐震报仇,而现今,齐震已死,难保那些人不会找上齐韵。他要找齐韵,也要找出这些人,他要让他们明白罪不及子女的道理,就算不明白,他也要让他们永远不能伤及齐韵。
“这般情意,齐韵,你怎么想呢?”
我没吃晚饭,早早的就睡了。
梦里都是过去发生的事。
早上醒的时候,发现脸上黏糊糊的,原是睡梦中的泪水。宗越,他靠在在我床边睡着了。晨光这个时候照进了房间,他的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柔和,比平时刻薄的样子好看多了。我伸出手去想摸摸他,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若是守了我一个晚上,此刻一定很困。我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出来,回头看宗越的时候,他还是睡的安稳。
我下楼洗漱干净,便去做了早饭。正准备给宗越端去一份的时候,老板娘来了。她看了一眼我端着的早饭,说:“北安,宗先生很好。”
我大吃一惊,老板娘明明昨天还对宗越那样,怎的今天?老板娘似是看出了我的不解,又说:“我昨天不小心听到了宗先生和战公子的对话。”
我表示我不知道。但为了让老板娘安心,我说:“我知道的,谢谢老板娘。”
然后老板娘端了两份早饭,很满意的走了。我也给宗越端去了早饭。我到的时候,宗越已经醒了,看起来已经洗漱干净了。他正坐在席上。我走进去,跟他打了声招呼,为他摆好了早饭。他看着我,没动筷子。我撑着脑袋,对他眨眨眼睛,说:“本姑娘是长得可爱,迷住了你是很正常的。但是,早饭还是要吃的不是?”
他绷住的脸笑了。
但还是没动筷子。我拿起一个馒头塞到他嘴里,他下意识的张嘴。我说:“干嘛?还要我喂你啊?”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