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耀祖回忆录

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起，我的爹娘就经常吵架。我爹经常不回家，我娘在家怄气，也很少理会我。记忆里的娘，虽不怎么管我，但她长得真美啊，美得像一幅画。可是没有多久，我就和我娘失散了，和我爹生活在一起。我爹依旧整日整日地不回家，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是多么希望能有家庭的温暖啊。我爹让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他脾气不好，我其实很怕他。我也很少忤逆他，尽量顺着他的意思，这样能少挨些打。我的童年，就在这种表面上锦衣玉食其实寂寞空虚的环境里潦草结束。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愈发想念我那失散的娘。于是，在我18岁那年，我背着我爹，偷偷地打听我娘的下落。我来到了以前住过的地方，可是那里早已物是人非。后来，我知道我娘原来是被我爹抛弃的，早在我15岁那年就已经撒手人寰。她死得是那么惨，没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人替她收尸。想着尸骨无存的娘，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去质问我爹，和他大吵了一架。我无法原谅我爹的行为，更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娘，于是年轻气盛的我，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我的爹。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18岁的少年，哪有那么多门路可以干事业。在家里我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在外面，我只有任人欺凌的份。可是每当我有危难时，都会有一个好心的叔叔帮助我，陪我度过难关。我曾经想过回家，可是一想到爹的无情无义，我就咬牙坚持，再难也要熬下去。我从最底层的职员开始做起，认真工作，努力奋斗。日子虽然很苦，可我却觉得非常充实。那位好心的叔叔，总是陪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帮我出谋划策，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渐渐地，我也把他当成了亲爹，和他分享自己的小秘密。而他，也告诉了我好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他说以前是一个姓高的大户人家的下人，后来被姓丁的管家，也就是我爹，害得背井离乡。我，其实最初姓高，被他们高家人当少爷一样养着。他们家的下人多数都很讨厌我娘，表面上对我呵护备至，背地里都在咒我。只有一个叫林秋菊的女人，也是我曾经的大嫂，是真心地疼我。虽然她经常被我娘欺负，可她却总是对我很好。她经常抱着我，唱着儿歌，像娘一样喂我吃喝。这个叫林秋菊的女人，是一个难得的好媳妇，嫁给了小她9岁的丈夫——也就是我曾经的哥哥，高耀宗。那时候的高耀宗还是个孩子，林秋菊就既当娘又当妻子地一样陪在他身边。即使，她有离开，追求自己幸福的机会，她依然留在了他的身边。即使高家的所有家产都被我爹谋夺，林秋菊依然对高家不离不弃。时间过得很快，在我的努力下，我终于当上了公司的经理，也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并和她结婚生子。当我的儿子呱呱坠地时，我发誓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我给他取名叫建志，我希望他建立自己的志向，不要什么都靠家里，要和我一样，活出自己的人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美满又幸福。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儿子8岁那年，我妻子出了一场车祸，不治身亡。我哭得非常伤心，因为我爱她，更因为我不希望儿子和我一样，没有了娘。也许是为了弥补儿子缺失的母爱，我愈发地宠溺我的儿子，在物质上尽可能地满足他。我似乎忘了，当初我给他起名字的用意。我只想尽我自己所能，给他更多的爱。妻子去世以后，我经常和那位好心的叔叔一起，交流往事。也只有在他面前，我才可以卸下所有的面具，在他面前大哭一场。我告诉他，其实我还是很想念我的爹，虽然我恨他抛弃我娘，虽然我恨他对高家人的所作所为，虽然我更恨他的冷漠无情。但是，我不敢回去找他，每次我一迈开脚步，我就会想起他的所做所为。叔叔除了劝解我，也会跟我聊一些他知道的事，聊一聊我曾经住过的高家。我听着他对林秋菊的赞美，心里愈发敬佩这个伟大的女人。像她这样的女人，估计世上就她一个吧，我想着。

我爹死了以后，我看着他毕生的心血，百感交集。我不想花那些不义之财，更想替我爹赎罪，让他在阴间不要遭罪。于是，我把那些不义之财全部捐了出去，过着简单而又朴素的生活。可我儿子却不能理解，他为此事和我吵，和我闹，甚至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不管我怎么做，似乎都挽回不了他的心。他和我当初恨我爹一样，恨透了我。我和他，从此话也没有说几句，除了在物质上供给我，和我似乎已经变成了陌生人。我知道，他此刻不能理解我的用心，但日子久了，他一定能明白的。后来，我的孙子国华、孙女国琳接连出生。儿子拼命在外赚钱，我知道他不光是为了钱，也是为了报复我把他爷爷的家产全部捐掉。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孙子孙女身上，常常陪在他们身边，陪伴他们一起度过他们的童年。

转眼间，国华长成了个帅小伙，国琳也成了大姑娘，而我已经70了。国琳长得太像我娘了，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我娘，她们都美得和画一样。儿子建志依然忙于他的事业，对我不闻不问。国华也和他父亲一样，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早已忘了我对他种种的好，对我这个爷爷也是不理不睬。而国琳却常常陪在我身边，看着这个和我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孙女，我感到非常欣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建志也越来越觉得我是个负担，把我送进了医院，一年到头都不来看我一次。我知道，他还在恨我。没关系，我不怪他，我想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幸而有国琳每天到医院看望我，陪我说话。我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在孙女面前，我回忆起往事，和她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国琳似乎对我小时候的事很感兴趣，我开始和她越聊越多，聊起了林秋菊，那个我一直不曾忘记的女人。如今，她应该已经快90了吧，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人世。国琳说想把我小时候的事写成小说，她尤其对林秋菊感兴趣。我告诉她，林秋菊这个媳妇，应该是绝无仅有了。有生之年，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感谢她对我小时候的照顾，也想替我的爹当面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以后的日子里，我的身体愈发差，经常病危。我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是多么希望能再见见我的儿子和孙子，可是每次病危，他们一次都没有来。尽管我的内心非常酸楚，可是在国琳面前，我从来没有说过半句，我不想让她因此和她的爸爸和哥哥不和，更不想让她伤心。我总是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她面前对建志和国华只字不提。我想在最后的时光，能看到国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国琳不在时，我经常拿着她亲手织给我的毛毯，盖上它，仿佛国琳就在我身边。真的，国琳就像是老天赐给我的恩惠。虽然我没有享受过多少天父爱母爱，儿子孙子也不孝顺，但有这么好的一个孙女，我也知足了。有一天，我在医院里碰到了一个大约80多的女人，她叫林秋菊。那一刹那，所有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我仿佛看到她抱着我，喂着我的样子。我很想告诉她，我就是那个她曾经抱过的耀祖。可是，我不敢说。我不知道她是否能原谅我们丁家，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更没有脸去求她的谅解。我只能经常到她病房外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被孝顺的女儿、外孙女们围着，享受着一家人的天伦之乐，我觉得很欣慰。在替她高兴的同时，我也时常想起我的儿子、孙子，心中难免难过。

的病情愈发恶化，我知道我可能等不到我儿子谅解我的那一天了。国琳仍然每天过来陪我，我继续和她说我小时候的故事，看着她聚精会神地在电脑上创作小说，我希望她能成为一个有名的小说家，我多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她一辈子快乐，可是，我大概没这么机会了。死神最终不肯放过我，那一天，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国琳在病床前守着我，听我讲着小时候的那些事。我突然好想见一见林秋菊，当面对她说一声对不起，哪怕她不能原谅。我很想亲自过去，可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下床了，国琳帮我把林秋菊叫来，我拼劲最后一口气，感谢她对我的照顾，也替我爹跟她真诚地道歉。她看着我，不仅没有责怪，反而替我伤心，为我流泪。此时此刻，大概只有国琳和她能够为我流泪了。我看这这个善良的女人，想着丁家当年对他们造成的伤害，真想能够再多活几天，能够替她做点什么。我也好舍不得国琳，我也不能亲自看着她嫁人了。虽然国琳告诉我建志和国华会来送我，可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我伤心。他们要来，也不会等到这一刻。可我仍然好想听到建志再叫我一声爸爸，国华再叫我一声爷爷。也许，我真的等不到这一刻了。但是，此刻有林秋菊的陪伴，有国琳的陪伴，我也满足了。我好想告诉国琳，等她结婚的时候，给我写一份请帖，到我坟前烧给我，让我可以亲自参加她的婚礼。可是，我已经来不及说了，我的眼睛开始闭上，带着对国琳的不舍，带着对儿子和孙子的幻想，离开了这个我依依不舍的人世......

5L被吞，补上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我已经50了，我儿子也长大成人，但他急功近利的思想非常让我担忧。尽管我劝过他很多次，可他总是不听，次数多了，他对我越来越反感，我也无可奈何。有一天，那位好心的叔叔突然重病不起，我陪在他床前。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要我原谅我爹，并告诉了我一个他隐瞒了几十年的真相——他其实是我爹当初派来暗中帮助我的，为了不让我怀疑，我爹让他离开了公司，另外给他安排了个事做。父爱如山，我爹终究是爱我的，而我却恨了他这么多年！叔叔临终前告诉我，我爹在美国定居，告诉我具体地址，要我去找他。料理完叔叔的后事，我开始寻找我那失散多年的爹。可是，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病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豪华公寓里，没有去医院，也没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他告诉我，他一辈子赚了那么多钱，却从来没有快乐过。他害怕别人害他、抢他，整天疑神疑鬼，以为自己会就这么凄凉地离开人世。如今，临死前能再见到了我，见到他的孙子，他死也瞑目了。他说，这么多年，他很想见我，可是怕我不原谅他，始终不敢见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能陪在他身边，他觉得很幸福。他将所有的财产全部给了我，看着他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怨已经完全不复存在，我抱着他的尸体，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将几十年的委屈，全部释放。

《娘妻》最感觸的一幕，就是丁耀祖去世。
人的一生，就這麼短暫，轉眼就過去了。秋菊看著耀祖出生，看著耀祖去世，由耀祖的出生到死亡看了個透。

其實，秋菊也沒刻意去守。
當初，秋菊照顧小耀宗，是因為耀宗媽逼她發的誓言。後來，少女秋菊愛上小耀宗後，就是因為愛他而付出，不再是因為那個誓言。
再看《娘妻》，才發現雅婷，是隱藏版的大苦情女。秋菊是得到耀宗從8歲到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到老年到老死的所有的愛，雅婷是清楚知道耀宗不愛她，愛的是秋菊，只是太愛耀宗捨不得放手，及後耀宗中年開始每天想秋菊天天哭，雅婷這麼愛耀宗，怎麼會不察覺，這樣天天在耀宗身邊被精神虐待折磨幾十年到死，到雅婷死那天耀宗還在想秋菊，連一天的心思也不給雅婷，雅婷受的這種幾十年的折磨，比秋菊天天想正揚幾十年還慘。

秋菊就是被封建思想荼毒的一个苦情女。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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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那部分不是，愛情那部分，秋菊才是跟現代女子一樣跟著自己的心追尋愛情的。她看到小耀宗的信回頭，她當時是完全沒想到那個封建誓言的。甚至追去台灣，也不是因為耀宗爸的遺言，是她真的愛耀宗，想耀宗回頭。她所有為耀宗的付出，是因為她愛他，而不是因為那句誓言。那句封建的「生是高家人，死是高家鬼」，其實，是秋菊一句擋箭牌的說辭，因為秋菊是很守舊的人，她根本面對耀宗，說不出「我愛你」這句話，實際是做著「我愛你」的事，只能推「生是高家人，死是高家鬼」來擋。
反倒耀宗，真的是被現代新思潮教育害了，當時的年輕學子，被教導反封建，反父母之命，包辦婚姻，自由戀愛，選擇年齡相近志趣相投配偶，結果，搞到耀宗一直拒絕相信自己愛著秋菊，逃避自己的心，極力否認自己會愛著父母之命、來源不正、學歷低、年紀比自己大的秋菊。怎知道，封建父母包辦婚姻來的這個女人，才是自己一生唯一的愛的女人，自己跟秋菊才開心；自己按新時代新思潮，自由戀愛，精心挑選選的這個女人，自己選擇的婚姻卻充滿計算，讓自己痛苦了一輩子，也折磨了雅婷一輩子。
《娘妻》初看是控訴封建，再看，諷刺現代。

家俊先天就注定贏不了耀宗。
耀宗比秋菊小9歲，秋菊對耀宗，多出一份母愛。
而秋菊是母性很強的人，連高揚食品管倉庫徐經理的老婆都說，秋菊待員工，就像母親一樣。
當初，孫大鵬夫婦去阿寬嫂小食店要正揚和念慈，秋菊直接就說可以永遠不見耀宗，但不能捨棄兩個孩子。
對秋菊來說，家俊是一整個丈夫，耀宗是半個丈夫+半個兒子，所以捨家俊，選耀宗；而念慈或正揚，是一個孩子，而耀宗只是半個丈夫+半個兒子，所以舍耀宗，選兒女。在秋菊心中，耀宗贏不了念慈或正揚，同樣，家俊贏不了耀宗。這是，先天注定的。
如果，秋菊對耀宗，沒那份母愛撐著，只是愛情，秋菊一早就拋棄耀宗這個丈夫了。

秋菊跟耀宗和正揚分離幾十年，天天想的是兒子正揚，只是偶爾想起耀宗。
而耀宗跟秋菊和念慈分離幾十年，天天想的是老婆秋菊，只是偶爾想起女兒念慈。
這，就可以看出秋菊跟耀宗的差別在那裡了。

耀宗其实和秋菊相反，秋菊对他而言算半个母亲。耀宗是个长不大的老男孩，对母亲的依恋更甚于对子女的疼爱。别说对念慈，就连跟着他的正扬，我也没看出他有多少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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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宗對自己親生母親高夫人倒沒這麼依戀，而且，親生母親病了這麼久，耀宗也沒向老天求過保佑母親活著。父親中風多年，姐姐瘋了這麼多年，耀宗也沒為他們求過老天，只為秋菊求過。
耀宗對秋菊除了半個母親，還有半個愛人，所以對秋菊會比自己母親和親姐都要上心，放心上，用了15年每天每時每分來完成對老天的承諾，讓秋菊好好活著。
因為耀宗對秋菊有男女愛情，所以耀宗青年和中年時對家俊和羅董的嫉妒和不合理的貶損、狂踐踏，刻意拿自己跟情敵比較踩低他們，如同小耀宗8歲時一樣，耀宗自己吃醋也不自知。小耀宗8歲時，跟秋菊說自己以後會比家俊更棒，秋菊問他為甚麼要跟家俊比，小耀宗說，家俊喜歡你，你喜歡家俊，我比家俊更好，你就會更喜歡我了。耀宗長大到老也是一樣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