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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西出阳关无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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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月华从巷子口出来,就看见朱一龙提着食盒正在路边百无聊赖的等着他,她将蒙着脸的围巾取了下来,懒洋洋地笑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朱一龙正色道:“这里龙蛇混杂,我怎么放心……”
丁月华一抬眉头,朱一龙立刻笑着补充道:“当然,以你的身手收拾他们也是妥妥的。”
丁月华皱皱眉:“你每天这样和我说话累不累啊?”
“不累,当然不累。”朱一龙笑得和蔼可亲,就连满脸的络腮胡子都透着喜庆:“只要和你说话,说什么都不累。”
“打住打住!”丁月华立刻低声道:“怎么这会功夫,就剩你一个人了。”
“哦,展兄啊!”朱一龙似乎此时才想起来:“县衙派人来说有位贵客到了,他急急忙忙就走了。”
丁月华心中一惊,难道是那小王爷赵敬到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可是脸上却笑道:“不管那么多了,累了,咱们回客栈去吧!”
“好!”朱一龙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丁月华低声问道:“老朱,如果你是那于文泽,你会怎么办?”
朱一龙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问,也难得露出了认真的神态:“敢这样冤枉老子,必要点齐人手和他们拼了。”
丁月华摇摇头:“他不会拼命,他只会想办法找回岁币,因为在他心里岁币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朱一龙正要问她为何这般肯定,却听得她低声道:“可是他为何去找杜铁脚呢?杜铁脚不过只是江湖游侠,难道他要找的证据必须靠着武林高手才能得到?”
“可是我听说当时杜铁脚拒绝了他。”
“拒绝他有两种情况,一是杜铁脚不愿趟这趟浑水,二是杜铁脚也有可能无能为力。”
朱一龙低声道:“杜铁脚这样就被人杀了,我看肯定是第二种情况喽。”
“大概吧!”丁月华低声道:“你也去看了验尸,怎么样,能看出是谁的手法?”
朱一龙耸耸肩:“虽然我的功夫也算半个野路子,但是这么野蛮的,我还真第一次见。不过,我就奇了,那验尸的场景……”他似乎又回忆起那个几乎是惊悚的场面:“连阿福那种大男人都受不了,你倒是厉害,竟然不害怕吗?”
“哦?”丁月华低声道:“不知道你上过战场吗?战场上比这还惨烈的场面多的是了。”
朱一龙愣愣,丁月华却似乎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你那两个跟班怎么没见了?”
“二顺是我安排去办点事,这个阿福嘛……”朱一龙这也想起的确这一天都没见他:“八成又躲到哪里去喝酒了。”
丁月华倒也不关心这些,她打了个哈欠:“昨晚也累了,我看咱们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73楼2018-04-23 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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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展昭已经到了县衙,那总捕头曹大年亲自来迎接他:“展大人。贵人在里面等着你,在下带你进去。”
    “有劳了!”展昭还了礼。
    “展大人客气。”曹大年在前面带路,突然低声道:“我今天听闻昨天东来客栈被歹徒袭击,幸亏遇见了展大人,否则后果……真是不敢设想啊。”
    展昭笑笑,只听曹大年又说:“我看这一定是飞龙寨的那伙贼人,又想惹是生非,乘机浑水摸鱼。”
    “有可能!”展昭立刻肯定道:“曹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说话间已经进了内堂,只看一人正端坐着喝茶,张显林站于一旁小心伺候。展昭抬眼望去,只看那人面如美玉,甚是俊朗年轻,多少也猜到此人的来历,立刻拱手施礼道:“展昭拜见小王爷。”
    “原来真是展护卫啊!”那人已经放下了茶杯,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展昭的身边,伸手扶住他:“展护卫不必如此多礼。”此人正是襄阳王世子——赵敬。
    只听他很是爽朗地笑道:“小王早就听说过,南侠展昭举世无双,今日得见果然是气质非凡,英气逼人!”
    “小王爷谬赞了。”
    赵敬做了个请的手势:“展护卫不必客气,如今小王也算是微服出访,不用那么多虚礼。”
    “小王爷虽是微服,展昭也不能造次。”展昭笑道:“小王爷还是请坐吧!”
    赵敬哈哈一笑,自己回到座位上,拿起了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拿着碗盖轻轻拨弄着浮茶:“话说回来,本王刚到辉城就听说展护卫也到了,可真真是吓了一跳!”
    “小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记得接了圣旨,皇上金口玉言让本王来查岁币失窃案,却不知道开封府也要插进来……”
    “小王爷误会了。”展昭道:“展昭到此本来就是为了点私事而已。和开封府,以及包大人没有丝毫关系。开封府众人都以为展昭此刻是回乡而已。”
    “私事?”赵敬似乎很有兴趣。
    “朋友之托,不能不来。”
    “哦?”
    展昭笑道:“小王爷大概也知道此次岁币丢失,朝廷悬赏寻找之事吧?恰巧展昭有位朋友就想挣这个银子,而展昭……”他故意尴尬地笑笑:“所以也想来凑个热闹。”
    “都说开封府清如水,没想到展护卫竟然也看上那区区一万两银子。”那么一丝嘲笑就挂在赵敬的嘴边。
    “展昭说了,一切都是展昭的选择,与开封府无关。”展昭低声道:“只是到了辉城之后,张大人看在都是朝廷同僚的份上,对展昭有几分照顾而已。”
    “大丈夫何必拘紧与这些小节!”赵敬立刻笑道:“不管于公于私,找到岁币是关键,所以张大人有什么线索也别藏着掖着,展护卫能尽快找到岁币,咱们也算是一举两得。”
    “下官知道了。”
    赵敬放下手中茶杯,低声道:“我听说那个于……”他似乎一下子想不起这位死于非命之人的名字。
    “于文泽!”张显林立刻提醒道。
    “对,于文泽还有个书童在牢里关着,可有招认些什么吗?”
    “那书童始终在为他家主子喊冤,说岁币丢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呦,还挺忠心的。”赵敬冷笑一声:“不过,他喊冤,你就听着吗,张大人?”
    “回禀小王爷,已经上了大刑,那书童也是个硬骨头,什么也不肯招认。”
    赵敬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本王何时让你动用大刑了?说不定那书童什么也不知道,偏偏被你们这样折腾,草菅人命知道不知道?”
    张显林脸上一白,展昭低声道:“小王爷息怒,张大人也是有苦衷的。”
    赵敬站起身来:“展护卫,不瞒你说,本王自从接了圣旨,夙夜忧叹,只怕此次差事出了差错,难以向圣上交代。”
    “展昭明白,必定竭尽所能,相助与小王爷!”
    “好!”赵敬立刻笑道,回头看向张显林:“展护卫就算是本王的人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张显林立刻低声道:“下官明白。”
    赵敬又望向展昭:“此次本王前来不光是为了这个案子,还有去前线劳军,这里就靠你和张大人了!”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74楼2018-04-23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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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显林急忙笑道:“小王爷辛苦了。”
      “小王这算什么辛苦?”赵敬却叹了口气:“比起那些镇守边关的将士来说,小王真是有愧啊!“
      “小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张显林立刻笑道。
      赵敬突然露出一丝惆怅:“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可惜我大宋这么多血性男儿,却要年年向李元昊这蛮子进献岁币,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国家……”
      “小王爷!”一直沉默地展昭突地打断了他的话:“慎言!”
      赵敬愣愣,有些尴尬的笑道:“小王可没有把两位当外人,一时失态了。”
      张显林笑道:“小王爷一心为国,这种情怀教显林十分佩服。”
      “说来你们二位也许不信,小王真恨不得自己出身在寻常人家,可以为国尽忠,在战场上杀出我大宋男儿的气势,为国建功立业,开疆辟土,那才是堂堂男儿在世上该做之事,可如今却只能做个膏粱纨袴……”
      “小王爷拳拳报国之心让展昭佩服。”展昭淡淡笑道。
      “小王爷贵为金枝玉叶,你这般会让老王爷担心的。”
      “父王才不会这般,父王戎马半生,只恨不得荡尽天下贼寇,保我大宋千秋万代。我若能如如父王一二,也是我的造化。”
      “小王爷也不必妄自菲薄。”展昭笑道:“如今圣上不是将如此重要的案子都交给你了,也是极为看重你的。”
      赵敬无奈地叹了口气:“的确如此。可是小王更想……和那些西夏蛮子真刀实枪的打一仗。”
      展昭笑笑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笑道:“如今看来还是把这件案子查清楚,毕竟算算时间,还有十天就要交出岁币了。”
      赵敬继续叹气道:“展护卫说的对,若是不能按期交出,还不知道那李元昊会如何?只怕两国开战也不过是他一念之间。”他抬头望向展昭:“展护卫,你要多费心,务必找到岁币的下落,到时候莫说朝廷那些赏银,小王也自会有谢礼。”
      “展昭明白!”
      天色昏沉,已经到了日暮时分,正是白夜交替之时,灯火还未点上,可是太阳已经落山,四下里灰蒙蒙地,反而更加昏沉。
      辉城大牢的后门吱吱呀呀的开了半扇,有人推着板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只看那板车上盖着白布,即便如此也能看出下面被覆盖着人体的形状。有守卫低声道:“刘老头,这是又死了一个吗?”
      那刘老头抬眼瞥了他一眼:“早死早投胎啊!”
      守卫捂住鼻子,小心地伸手接起白布瞥了一眼:“哎呦,打成这样了?”只看那白布下的人早就不成人形,血肉模糊。
      “唉,生也苦,死也苦啊!”
      “走吧!这味道!”守卫摇摇手,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
      刘老头推着板车慢悠悠地走着不多时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曹大年带着人急急忙忙地走进大牢,他刚踏进大牢就立刻厌恶地捂住了口鼻,瞥了一眼殷勤迎接他的牢头:“带路,今天要继续提审墨竹!”
      牢头一惊,低声道:“哎呀,曹爷,那墨竹已经死了啊!”
      “什么?”曹大年一愣:“死了?”
      牢头揉揉脑袋:“曹爷你忘了啊,前些天还是你亲自来提审的,把他打得不成人形。这几天一直高烧不退,这不,今下午没挺过去,咽气了!”
      曹大年恶狠狠瞪着那牢头:“少给你曹爷爷来这一套,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牢头赶紧低声道:“曹爷说的哪里话?就是借小的一百个狗胆,小的也不敢耍花招啊!”
      “哼,你别以为你那些肮脏事老子不知道,别的也就算了,你知道这墨竹身上背着多大个案子!”
      “曹爷,小的怎么敢啊!”牢头尴尬地笑笑,压低声音低声道:“再说了,小的就算想玩点手段不是还得请你这位大神点头对吧!”
      “胡说什么?”曹大年眼睛一瞥,牢头立刻脸色雪白,自己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你看看我张嘴,怎么胡说八道起来。我是说这墨竹穷小子一个,他主子活着的时候,都是个穷光蛋,更何况他主子现在都死了,谁来管他一个小奴才的死活?我就算疯了,也不会拿着全家的性命干这种蠢事。”
      曹大年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牢头满腹委屈道:“看看,就是这尸首,还是小的自己掏了钱,请了那个刘老头拉去乱葬岗焚了。”
      曹大年瞥了一眼诚惶诚恐的牢头,心中也算有了决断,他自然记得当时几乎就要了那小小书童的性命,看来他伤重因此一命呜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牢头最是胆小怕死,又极为贪财,这种赔本的买卖他的确不会做。
      牢头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狱卒赶紧退了下去,牢头小心靠近曹大年:“曹爷,下次再有能发财的事情,别忘了小的。”说着悄悄将一张银票塞到了曹大年的手中。
      “你倒贪心!”曹大年看都没看将银票塞到了自己袖子里:“只要听话,有你的好处。”他椅子旁边的衙役:“一会儿去化骨坑看看,尸体烧了没有?也算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墨竹的生死其实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这死人更是看不了口,不是你让他留下什么证词就有什么证词吗?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18-04-24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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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头眼看他离开,方才舒了口气,擦擦头上冷汗,转身走进旁边的内室,早有一人在里面等着他:“这一关我是帮你们过了,可是后面……老哥,你可不要害我!”
        “你放心,尸体在化骨坑已经化为灰烬。银两我已经交到了尊夫人的手上,等这件事平息了,这笔钱也足够你养老了。”那人冷冷一笑:“不过,别看只短短相处了几个时辰,令郎也只有七岁,我倒觉得真是可爱!”
        牢头心中一惊,那人却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所以才更要给孩子们积点德啊!”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84楼2018-04-24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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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恩楼里晚宴已经开场,莺莺燕燕,灯红酒绿,端的是一番富贵风流的气象。不过,那位小王爷已经不知去向,也再无旁的不相干之人,出了春恩楼的姑娘们,这客人唯有展昭和张显林二人。
          展昭笑道:“张兄真是客气,昨天是接风宴,今天又是迎接宴,倒叫展昭羞愧啊!”
          张显林急忙笑道:“贤弟千万别跟为兄客气,这到了辉县就是到了咱们自己家。再说以后为兄还要仰仗贤弟呢!”
          “好说!”展昭笑道。
          二人正在推杯换盏之际,只看曹大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伏在张显林耳边低语了几声,后者明显脸上一僵:“死了?”
          曹大年点点头,低声道:“我派人去了乱葬岗验过,就是他。”
          张显林心中稍安,瞥了一眼一旁的展昭,他对曹大年的闯入根本没有当回事,只看他正笑着从旁边舞姬手中端过了酒杯。只不过似乎觉察到张显林在打量自己,还朝着他举了举酒杯:“张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张显林摆手让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子都让开,走了过去,低声道:“那于文泽的书童今天死在大牢里了。”
          “哦?”展昭微微侧头:“怎么死的?”
          “据说是受刑太重。”
          展昭瞥了一眼曹大年低声道:“事到如今,张兄觉得应该怎么办?”
          “这个……也该他命绝,这个天气又受了重刑,熬不过去也不算稀奇,只是……”张显林低声道:“好在小王爷已经走了,要不然还真不好交待。”
          展昭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酒杯来回晃了晃,红色的美酒在灯光映照下,不知为何竟泛出血色来。他微微蹙眉,顺手放下杯子,可还是笑道:“张兄,展某觉得这样一个小角色死了……也就不要再提了,咱们两个还是多操心些岁币的事情比较好。”
          张显林正要说话,却听得有小丫头笑道:“梦蝶姑娘到了。”
          珠帘清脆作响,有人缓缓走了进来。只是随着那丽人款款而入,就连灯光都柔和了几分。这一次她竟作了盛装,明艳,亮丽,就如同月下刚刚盛开的那支玫瑰花。与那日初见时的楚楚可怜,完全判若两人,就连展昭都不由愣了一下,到底哪一个才是他认识的梦蝶姑娘吗?
          张显林笑道:“梦蝶姑娘现在可是难请的很,张某就差下帖子请姑娘了。”
          梦蝶笑笑:“张大人说的哪里话,梦蝶前两天身体不适,所以失了礼数,还请大人赎罪。”
          “梦蝶姑娘客气了,张某这里倒是无所谓,就怕你怠慢了贵客。”他说着一指旁边的展昭:“展大人,想必你也是认识的。”
          展昭已经站了起来,笑道:“梦蝶姑娘。”
          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冷了脸,微微施礼,然后低声道:“展大人。”然后自顾自地转身坐到一边。
          张显林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今天忙了一天,我也得回去了,负责家里那只母老虎必然不会放过我。展贤弟,你自便吧!”他说着朝着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昭笑了笑,只看张显林招手让其余的姑娘们都跟着他出去了,一时之间这房间内就剩了梦蝶和展昭二人。
          从刚才的喧闹到此刻的安静,展昭一时还真有些不适应,他只觉得额角有些痛,忍不住斜靠在一旁的软垫上,用手轻轻地揉了揉。
          却听得身边有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并且缓缓走过来,坐在他的身后,有些微凉的指尖已经按住了他的额角:“莫动,我来帮你。”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细腻,柔弱无力,好在她还算精通按摩的力度和穴位,那种酸痛感竟然也所缓解。展昭笑道:“有劳了。”然后坐直了身体。
          梦蝶立刻松开手,回身倒了一杯清水递了过来:“你是太累了吧?”
          “有点,这两天也没有休息好。”展昭接过水抿了一口:“多谢姑娘。”
          梦蝶皱皱眉,似乎忍了忍,可还是低声道:“你们男人们的事,我不太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那个张大人……你怎么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哦?”展昭有些惊讶:“梦蝶姑娘此话怎讲?”
          梦蝶微微蹙眉:“你可知当时于大人也是被张大人带来春恩楼的。我……我总觉得那位张大人似乎是有意让我认识于大人的。以前我不觉得,可是现在想起来,总觉得于大人的死和我也有几分关系。”
          展昭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也许不是你想的这样复杂,同僚之间难免有应酬。”
          梦蝶仔细想了想,终是低声道:“希望如此吧!”可是一缕愁绪始终笼在她的眉头。
          展昭笑了笑,自己站了起来:“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实在是累了,也回去了。”


          IP属地:陕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18-04-27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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