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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国京剧史】下卷。第十一编人物。旦行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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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这一时期,她认识了十五岁的曹艺斌,两个两小无猜的孩子在一起唱戏,唱《四郎探母》、《汾河湾》、《珠帘寨》,长大以后他们真的结婚了,从此白头偕老。这个故事近乎童话。
是个京剧式的童话。
杨秋雯由天津而济南、青岛,回到天津、北京,又到上海、汉口,唱京剧、拍电影,真个是
“赤手空拳,闯荡七海”,仿佛一边打过关游戏一边吃果实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中间遭遇了险
象环生的认干爸、拜会上海青帮的大亨……
她的故事要是拍电影一定很精彩。
不过也因为这个,她见到了很多有趣的人,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高庆奎为什么愿意久站上
海;金少山的猴子把自来水管子拧开,酒店发了大水……
由阀阅门第而江湖儿女,各种酸甜苦辣的味道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我们能从她的故事里
读到什么呢?


33楼2018-02-21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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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败落的阀阅之家
    我家是蒙古正蓝旗人,祖姓巴鲁特,从清朝入关就定居北京。曾祖父柏俊,字庄泉,是道光、
    咸丰年间的文渊阁大学士,户部尚书,所以,我家曾经是宰相门第、簪缨之家。咸丰八年(一八
    五八年)清朝政府在北京举行顺天乡试。柏俊为主考官,因家人舞弊,被朝廷在菜市口斩首,这
    就是有名的咸丰八年戊午科场案。
    其实,科场舞弊之风,积之日久,即使是纵容家人舞弊,也不过是失察之罪,处分不过撤职。
    由于柏俊和当时朝廷的实权派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瑞华、协办大学士肃顺平素不和,怡、郑二王
    昏愦无能,肃顺却精明强干,专横跋扈,他借此机会置柏俊于死地。因此,《清史稿》中说他的
    死“出于肃顺之构陷。”记得小时候常听长辈们讲;“太爷爷”(旗人对曾祖父的称呼)被押到
    菜市口时,还期待着皇上有恩旨到来.能得到赦免。
    由于发生了这样的惨祸,我们这个钟鸣鼎食之家便很快败落下来了。
    我父亲崇九峰,民国后在司法部当录事,也就是抄写员。他的小楷写得很好,除此没有别的
    本事,所以,我们这一房过得很穷。辛酉政变,肃顺被慈禧太后杀了之后,柏俊平反了,我们家
    也没起来。我有个伯父崇彝,字泉孙,还当过清朝的户部文选司郎中(《道咸以来朝野来记》的
    作者——整理者注),比我们强。虽是一家子,贫富有别,来往不多,我学了戏之后,更不走动
    了。家里虽穷,我父亲却非常喜欢京剧,他会拉胡琴,常和一些同好者在家里连拉带唱,也是苦
    中取乐吧。
    我生于一九一二年二月, 排行第九,上边有八个哥哥、姐姐,家穷养不起,有的死了,有的
    送人了,最后就剩我和六哥了。旗人指名为姓,我的上一辈姓崇,我这一辈姓杨,至于为什么姓
    杨,我就不知道了。十岁时,家里送我去上学,我书念得不好.不愿去,经常逃学,后来干脆不
    去了。


    34楼2018-02-21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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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学戏是为了吃饭
      失学之后,经人介绍,父母把我送去学戏,师父叫王福亭,是拉胡琴的,住在北京南小街北
      口小马神庙。
      晚清的旗人,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能耐没有,在歌台舞榭却肯下功夫,爱好京剧的很多,载涛、
      溥侗等天潢贵胄,唱戏唱得比一些内行还高明。载涛是光绪皇帝的亲弟弟,人称涛七爷,清室封
      贝勒。他的武生戏学杨小楼,《长坂坡》、《安天会》等戏最为拿手,李万春、曹艺斌都向他请
      教过。博侗是博仪的堂兄,人称侗五爷,受封辅国将军,自号红豆馆主,生、旦、净、丑无一不
      精,内、外行皆服。前辈名小生金仲仁,也是宗室爱新觉罗氏,下海后自成一派,长期和荀慧生
      合作;德珺如是道光朝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的孙子,下海唱小生;程砚秋是清末直隶总督荣禄的
      同族,汪笑侬当过知县,他们也都是旗人;言菊朋也是蒙古正蓝旗人,跟我家是亲戚。所以,象
      我们这样的穷旗人,为了吃饭,把孩子送去学戏,也是一条出路吧。
      从此,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由父亲陪着上朝阳门(当时叫齐阜门)喊嗓子,到了那儿,
      城门还没开呢,我们爷俩在城门洞子里等着,城门开了,上“中心台”(两个城垛口之间的开旷
      地带)护城河边喊嗓子。天大亮了,和父亲回家,他上班去了,我去学戏。到了师父家,师父还
      没起床,我在门口等着,门开了,我进去扫地,生炉子,烧水,师父一家人起来洗脸、喝茶、吃
      早点,我再出去买菜,回来就九、十点钟了,开始学戏。师父教我青衣戏,如《彩楼配》、《浣
      纱记》、《别宫·祭江》、《玉堂春》…十一点多钟,师父叫我走了,回家能吃上一顿窝头就不
      错了。
      在王老师那儿学了二年,不知为什么父母又不让我去了,我又在家里呆着了,在这期间,哥
      哥经常领我上东安市场又新茶楼去玩,这个茶楼设有“清音桌”,一个小台子,台上放张桌子,
      京剧爱好者可以自由上去清唱,乐队挺齐全,打的,拉的都有,茶客们一面喝茶,一面听戏,茶
      馆为的是多招揽茶客。
      我学了二年戏,会唱几出,哥哥就叫我也上去唱,茶客们看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会唱,都
      觉得挺有意思,鼓励我,叫我唱。我虽然小,却不知道害怕,叫我唱,我就唱,上得台去,站在
      桌子后面就看不见人了,就找个小板凳,垫在脚底下唱起来了,记得安舒元(后来成为著名谭派
      老生,晚年在吉林省戏校教戏,直到逝世)那时正在“倒仓”,也常到那儿清唱。
      除了上茶馆清唱外,我和哥哥有时还去东安市场的吉祥大戏院看戏。吉样那时是北京的大剧
      场,京剧界的名家都在那里演出,我看过王凤卿(汪桂芬派老生,通天教主王瑶卿之弟,人称凤
      二爷)、徐碧云(坐科于俞振庭办的斌庆社,曾与四大名旦并称五大名伶)、俞步兰(俞振庭之
      子,青衣,中国京剧院武生俞大陆之父)等人的戏。记得有王凤卿的《战长沙》,他扮的关羽还
      是北派老的演法,没什么身段动作,以唱为主,王凤卿和俞步兰的《御碑亭》。徐碧云青衣、花
      旦、武旦、小生都能演,武功好,嗓子也好,编演了不少新戏,《绿珠坠楼》就是他的代表作,
      我看的是他和王凤卿的《四郎探母》。
      这个时期,我和哥哥还经常到城南游艺园去看戏,提起城南游艺园,老北京人都还记得,地
      址在珠市口西,香厂路和万明路交接转弯处,是模仿上海大世界建的,里面有曲艺、杂耍、文明
      戏、还有京剧。化二角钱买张门票,进去爱看什么看什么,玩多长时间都可以。我和哥哥把平时
      的点心钱省下来,够二角钱就去,从东城我家一直走到南城,进去专看京剧。当时,碧云霞(张
      君秋夫人谢虹雯之母)、金少梅(河北梆子女演员金月梅之女)正在那里演出,碧云霞演的是《狸
      猫换太子》,她的服装上满是玻璃棍,灯光一照.光亮耀眼,我觉得新奇极了。金少梅唱花旦,
      以传统老戏为主,《玉堂春》、《花田错》之类的戏常演。
      通过看戏,我对舞台产生了无限的向往,对演员的演戏生活非常羡慕,整天想的是有一天能
      到舞台上,穿上五光十色的服装去演戏。
      机会来到了,我十四岁(一九二五年)那年春天,经一位叫“彩楼张”的朋友介绍,我又拜
      了一位师父,叫牟芝田,也是琴师.是前辈琴师蔡占奎老先生的学生。他曾在王瑶卿王大爷家里
      给王家的学生调嗓子(王大爷中年嗓子塌中,以教戏为生,家里有不少学生学戏),王派的东西
      学得地道,掌握得也多,平时也肯钻研。父母和介绍人领我到牟家,师父拉胡琴,我唱了一段,
      他挺满意,于是磕头拜师,师父给我起了个艺名蓉丽娟。字据写的是学徒六年,六年里挣的钱,
      家长和师父三七分帐。从此,我就在牟家学戏了,师娘是北京女科班崇雅社出身的武旦演员,她
      给我练功,我这才算是正式踏入梨园界,开始做了京剧演员,走上了一条坎坷、艰难的道路,尝
      遍了酸、甜、苦、辣的滋味。


      35楼2018-02-21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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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在济南、青岛的遭遇
        在天津奋斗了一年.我算是初露头角。第二年(一九二六年)我十五岁了,跟着师父到了山
        东济南,在济南游艺园演出。
        济南游艺园和北京城南游艺园一样,里面也是花园、杂耍、话剧、京剧、曲艺什么都有。京
        剧演员有老生陆凤山、主角东方亮、东明亮、东亚亮姐仨,都是二十多岁,在山东一带很有名气。
        我和他们同台演出,“包银”已经三百元一个月了。这三百元也不是好赚的,头三天打炮不给钱,
        营业情况好,一个月的“包银”演三十三天;营业不好,就可能演三十五天,甚至四十天也只赚
        一个月的钱。
        头半月,我除了单唱一出如《嫦娥奔月》、《玉堂春》、《虹霓关》、《麻姑上寿》等传统
        戏之外,还和陆凤山合演《四郎探母》、《珠帘寨》等生旦对儿戏。后来就参加他们的本戏了。
        头本《狸猫换太子》,我和人家双演寇珠,“九曲桥”是人家的,我演“打御”,二本里,寇珠
        事儿不多,她死后成神,在观音大士身边当差,观音命她去救李后,我拿个净水瓶,走“云路”,
        我把在天津偷着学会的单绸子安上了,师父给编一段唱,我边耍绸子边唱,效果很好,真是功夫
        没有白下的。
        在济南游艺园三个月合同满了,我又到济南大舞台演出。有杨氏双菊之称的杨菊芬(老生)、
        杨菊秋(旦)姐妹期满回北京了,我过去接她们的“坑儿”,在济南大舞台挂头牌。
        在济南,我唱红了。但是,旧社会的恶势力对于女演员的压迫和侮辱也随着我的出名接踵而
        来了。
        一九二六年,是奉系军阀张宗昌统治山东,他的公馆里三天两头有宴会,每次都把戏曲界、
        曲艺界的女演员和妓女一起传进去给他们清唱。护兵、马弁气势汹汹地来叫,不去不成,稍微露
        出一点不乐意来,张嘴就骂:“别给脸不要脸,这个码头的饭还想吃不想吃了?”幸亏我的师父
        牟芝田还是个正派人,他总是跟着我,我唱,他拉胡琴,保护着我。
        记得有一次奉军少帅张学良到了济南,张宗昌设盛宴招待,我也去唱过,少帅很年轻,脸色
        不大好,但是文质彬彬的,对人也还和气,不象张宗昌那些人那么粗鲁无礼。
        时间长了,母亲和师父都很不放心,一是看那些人都不怀好意,二是演完戏再去清唱,夜里
        很晚才回来,耽误学戏,练功,不去又惹不起人家,幸亏旅馆老板挺讲义气,给我们出主意连夜
        逃出了济南,到了青岛。
        到了青岛,在共和戏院(这个剧场已经拆掉了)演出,老生周啸天,小花睑耿永奎也从天津
        来到了这里,花脸是赵宝庆(大连艺术学校教师赵鹏声的父亲),我和周啸天仍旧合演生、旦对
        儿戏,我自己也单唱一堂戏,剧场营业不错。
        谁知道,逃出了济南府,逃不出黑暗的恶势力,北洋政府海军司令毕庶澄手下有个团长,姓
        崔,外号叫“崔不死”,他老婆长的好象《法门寺》里的刘媒婆,专门为他男人物**人。他们
        两口子挺捧我,也经常找我去他们家清唱,一唱就是成宿半夜的。去的时候派汽车接,听够了,
        手一挥就得赶快走,他可不管送,我和师父半夜过后,走在青岛高低不平的街上,心里酸楚得很,
        我对这种清唱简直厌恶透了,有时一听汽车响,就跑进厨房躲起来,这可把他们得罪了。戏甭想
        唱好了,他们找一帮人专门给你起哄、开搅,出台就有人怪声叫“倒好儿”,有一次.我演《天
        女散花》,“卧鱼”刚躺到台上,从包厢里飞下来一堆桔子皮打在我的身上。
        继续演吧,坏人捣乱演不成,走吧,合同未满,剧场业主不让走,真是进退两难了。这时,
        戏园子老板出主意,让我拜了一个在当地很有势力的金司令(据说是当过土匪的)做义父。行礼
        那天,金把“崔不死”也请来赴宴;靠着这个关系,总算把戏演完,回到了天津。

        贵妃醉酒


        37楼2018-02-21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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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蓉丽娟:六十年的回顾(下)http://blog.sina.com.cn/s/blog_66cedfee0102wruu.html


          38楼2018-02-21 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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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丽娟、曹艺斌《斩经堂》


            39楼2018-02-21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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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京剧名伶http://news.ifeng.com/gundong/detail_2012_02/27/12807312_0.shtml


              40楼2018-02-21 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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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楼2018-02-21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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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丽娟《汾河湾》


                  42楼2018-02-21 0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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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没有一点点录音录像资料。京剧《天雨花》1961年,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纪录片也没有。


                    44楼2018-02-21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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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楼2018-02-2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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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楼2018-02-22 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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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楼2018-02-22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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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楼2018-02-22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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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楼2018-02-22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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