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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随行,触目惊心,实在使观者落泪,闻着伤心。废墟中不时有刨出的尸首,摆在道旁,僵硬的四肢任由他人摆布,凄惨境况不知京官们作何感想。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牵动着瞧去,一个生还的男子怀抱刚挖掘出的发妻嘶吼着,那女子怀中尚裹着早已闭气的婴儿,此情此景,便铁石心肠,也该熔化了。抹去眼角泪痕,听前边询问,忙向前一步,躬身应道】
回贝勒爷,大多数灾民已然解救出来。但是余震突如其来,又持续不断,故还有一小部分仍在废墟之下,我们现正在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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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有什么好主意?天灾面前,不分贵贱,不别高下,生命高于一一切。若有,早便施行了,何必拖到现在等你问。只是这话藏在心底,却无法道出口。转脸瞧着不远处,相识的几个同僚帅去累赘的官服,只着短衣参与救灾人群,感概莫名。就在上个月,刚罚了他半年俸禄,罪名是吃拿回扣。旁边那位,也是犯过事儿的,此刻泥浆满面,凭谁说,贪官劣绅尽是无情之辈?那他们此刻不辞辛劳,不避险难,舍生忘死,又谁肯为之颂扬?】
【眉头紧蹙,思索片刻,回道】
我们打算趁着震中停息时,加紧抢救。将衙役分列,每列负责一片区域,尽最大努力,减轻损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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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议定,自己并无异议。此时莫说未必可行,即便真的余震停止,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仍能平安?待援的是人,救援的也是人,两厢比较,无法以价值衡量各人的生死。唯一能断命运的,不过是担着差役和官服的使命吧】
【这些,只能心里想,又能说于谁听。最后的结局早看头了,京官皇子们赈灾有功,回京受赏,当地官员襄助得力,给个口头嘉奖,运气好些的,才能加官进爵。剩下的人呢?便如此刻奋战在险境之中的兄弟,这些九流之外的差役文案,他们的功劳由谁来书?到底还要落在自己头上,赏钱出在救灾款里,这就是所谓的贪官命运里的轮回】
下官并无异议,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