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陆 《困吾》 叁
陆子冈从回忆中回过神,发现胡亥正用他那可怖的赤眸森冷的盯着他。
“你,下课来我办公室。”
呵呵,这样的话我是不是逃学才比较安全啊。
陆子冈心里直发毛。
胡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摆手示意陆子冈坐下。
“好,现在把书翻到......”
......
...
叮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整节课心绪飘忽的陆子冈才如大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
“喂,没事吧......”
一下课,听闻了陆子冈在巷里发生一系列事情的医生项羽等人立马凑了过来。
“是这个人吗?”霍屈兵问。
陆子冈神色扭曲的点点头。
“怎么办?”医生略略担心的问。
陆子冈没说什么,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到了桌子上。
一个,已经进入“录音”页面的手机。
“我去他的办公室,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我就立刻录音,在把它交给校长。证据确凿,不怕他受不到处分。”陆子冈一脸得意。
“我走了。”陆子冈将手机揣回去,站起身来,挤开呼在自己书桌前的几人,向他们几个摆了个“OK”的手势后便大步走出班级......
......
...
靠,为什么哑舍高中这么大啊。
陆子冈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在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终于找到了一扇门牌上标有“胡亥私人办公室”的门前。
要说一点都不紧张是不可能的,站在门前再三确认录音已经开始的陆子冈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敲门。
叩叩叩。
“进。”一个清冷的声音。
陆子冈推门而入————室内环境良好,阳光透过大窗斜射进来,淡白色窗帘束着;一盆绿色植物立在窗台旁边,地面干净整洁,很显然被人一丝不苟的打理过。陆子冈抬眼便看见慵懒的靠在皮椅上,正淡淡的向他投过来视线的胡亥。
“关门。”薄唇轻启。
陆子冈听从关门。
胡亥没有说话,他正用那双让曾让陆子冈心悸的赤红色眼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陆子冈。
“你,过来。”这人说话惜字如金。
陆子冈有些紧张的隔着裤子捏了捏放置在其中的手机。
“那晚的事,我很抱歉。”胡亥首先打破了沉默。
陆子冈的心脏狠狠“扑通”了一下。
胡亥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呵呵,所以胡老师你叫来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陆子冈干巴巴的扯扯嘴角。
“我不太喜欢话多的学生。”胡亥淡淡道,银色的长睫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颤,他顿了顿,又道,“伤口,还很痛吧。”
的确,胡亥的鸣鸿刀给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划痕。而且令陆子冈最痛苦的是,每次到阳光最足或者气温很高的时候,那道伤痕便泛着火燎般的疼痛。如若不是甘罗送给了自己一盒药膏,恐怕他早已经被活活疼死。
想到这里,陆子冈看向胡亥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愤怒。
“你离我近些。”
陆子冈慢吞吞的向前蹭了几步。
“再近些。”
又是几步。
“再近。”
到了再也不能近的地步———陆子冈离胡亥仅有一小步的距离。
胡亥像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圆形玉盒捏在手中,仰头看着陆子冈,“我给你上药。”
陆子冈立刻触电般说道,“不用————"
“甘罗给你的那盒药膏,根本无法根除你的疼痛。”胡亥不耐烦的皱皱眉,不理会陆子冈惊愕的目光————笑话,他自己的刀,用什么药克制他还不知道吗?
“那我自己上就好。”陆子冈巴不得立刻离开。
胡亥的唇角不觉噙了几丝冷笑,他说:“你若是直接用手触碰这些药膏,那十几根手指都不够你废的。我的体质特殊,不怕这药膏的烈性,而且还能化解几分火热。为了你自己,还是让我给你上吧。”
陆子冈不信邪,从胡亥手里夺过玉盒,胡亥到不阻止,只玩味的看着陆子冈。陆子冈将玉盖扭开,只见那莹润瓷白药膏静静躺在里面,漂亮的光晕在上面流转,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陆子冈火急火燎的用手指占了一点。
“嗷!”接着悲剧就发生了,那药膏真似烈火般灼着陆子冈。他那种洁白的指腹立刻起了一个大大的水泡————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当药来使吗?!
“这是火愈草研制成的药膏,自然灼人。我那把这么多年来鸣鸿刀不知吸了多少热,要想真正医好它留下的刀伤,只有以烈攻烈。”胡亥戏谑地说道,优雅的伸手接住被陆子冈甩掉的玉盒。
陆子冈彻底屈服。
“拿着。”胡亥递给陆子冈一条较宽的红色的丝带。
“干什么?”陆子冈有些摸不着头脑。
“给我系上。”胡亥指指自己的眼睛,淡淡道,并且十分直白的补充一句,“我怕一会看见你的身体,会控制不住。”
这个多少有些暧昧的解释让陆子冈嘴角微微抽搐,但为了自身贞操的安全,陆子冈还是接过了那条丝带。
胡亥无比自然的看着陆子冈缓缓下蹲,将头微微伸出,悠然的神情仿佛是进行着古代天子的受冕仪式。那红色的丝带缓缓盖住了那深邃的赤眸,再接着是银色的发丝......陆子冈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胡亥那柔顺的发,不免微微分神。
“脱衣服。”胡亥吩咐着令陆子冈大窘的命令,反正也看不到,陆子冈咬咬牙开始解开衣扣。
阳光仿佛随着陆子冈的双手运动,为微微敞露着的白皙肌肤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陆子冈将上衣褪尽,只见那白玉般的胸膛上有一道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刀伤,细如一根丝线,泛着可怖的血红色。
“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上药。”胡亥的语气令陆子冈想扁他。
陆子冈只好又向前迈了一步。
碰到了皮革座椅的感觉从膝盖处传来。
胡亥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修长的手指蘸了些药膏,抬臂缓缓抚上了陆子冈裸露的上身。
那刚刚狠狠灼伤了陆子冈的药膏仿佛被胡亥驯服了一般。那瓷白的半凝体一触到陆子冈的身体便立刻化为水渍,一改本性,清清凉凉的渗入到了陆子冈的皮肤里。
胡亥的手指灵活精准的涂抹着陆子冈的伤口,那绝妙的手法甚至让陆子冈怀疑他其实看得见。
冰凉的手指游移着,虽然它一直徘徊在伤口地带,但还是让陆子冈觉得胡亥在趁机揩自己的油。
陆子冈微微分神,一直拄在桌子上,支撑的身体的手一滑,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水杯。陆子冈赶忙去捞,却不曾想脚下也跟着打滑,身子因为惯性也跟着扑倒下去。
一张皮椅哪受得住两人的重量,它几乎是在陆子冈整个人趴在胡亥身上的时候向后倾倒下去。
“坪!”————人体落地的声音。陆子冈听见胡亥的唇中传出闷哼。
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陆子冈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原来是自己压在了胡亥的身子上。
两个人的脸挨的十分近,陆子冈甚至能看清胡亥每一根纤细泛着银光的发丝,被红布蒙住的双眼的轮廓,还有高挺的鼻梁,一直到,那两片曾经被自己咬破的、纤薄的唇瓣......
冰冷的鼻息喷洒在脸上,陆子冈竟微微俯下了头.......
陆子冈猛地惊醒,想从胡亥的身上爬起来,脚却卡进了皮椅的缝隙里。
“老师请问你知道十年十二班怎么走吗。”身后传来开门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陆子冈猛然回头,一个长大着嘴的孩童呆立在门口。
咦?这不是医生的小侄儿么?好像叫什么汤远来着.......
不对,这不是重点!
“不不不你听我解释......”陆子冈更着急了。
“诶这间屋子原来没人啊呵呵......”汤远眨眨眼睛,退出办公室急匆匆的关上了门。
陆子冈瞬间感觉自己的人生污点,貌似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