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的你,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题记
昨天收到了一封信,是寄给一个叫福安生的女生的。
元旦前几天收到贺卡本是很正常的事,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人会把贺卡寄到学校,给一个学生。
更何况,这是一个已经毕业了的学生。
当我在苦苦寻找这个学生家长的电话时,活动组的同事提醒我,该让学生准备今晚的游园活动了,我嘴上一边应允着,思绪却离不开这个叫福安生的学生。
几年前,福安生转学来到我的班级。矮个子、长头发,还有,怯生生的眼神。自卑,内向,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在结结巴巴的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就自己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了。
我隐约感觉到她的家庭是破碎的,最起码不太完整。后来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她在作文里写道:我姓福,但我不幸福。我想爸爸妈妈会经常在一起陪我。我问她,那你爸爸去哪了?他做什么?她说,老师,爸爸是警察,整天忙工作,没时间陪我和妈妈,别人都有爸爸陪着,我好孤独。
一时间我说不出什么,我无法对着一个破碎家庭的孩子上什么政治思想课,这未免太残忍,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爸爸到底好不好。
那年的元旦游园,整个校园都是欢声笑语,但这对安生来说无疑是个打击。她跟谁去玩游戏呢?她怎么摆脱家庭的阴影融入到集体中去呢?我看着她孤独的背影走过一个个热闹的摊位,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慢慢地,模糊了整个世界。
忽然,电影的剧情发生了急转折,一个同学跑过来,急急忙忙地问我安生在哪呢?我问她找安生干嘛,她说,大家给安生准备了个游戏,就等她来了。
我当时真是被感动到不行,被拉过来的安生也是感动得一塌糊涂,手一直在抖,我们只能不断安慰她,别怕,同学们想跟你做朋友,多好啊……
游戏大概就是猜字游戏,也比较简单,安生每回答出一个问题,大家就鼓掌,久不被关注的激动、不知所措交织在脸上,安生腼腆地笑着。
机灵鬼报出“压轴大题”,巴字让你想到了什么?
我一惊,原来大家想让她直面内心的伤痛!可是……安生的笑容渐渐凝固了反复地嘀咕着这个字。我心里酸酸的,我知道,她很想说,“爸爸”。
同学们都欢呼着,安生你太厉害了!这个奖品你必须拿!
我凑过去一看,奖品原来是一张全家福。小时候的安生,依偎在爸爸的怀里笑着,这笑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一刻,温暖了彼时此时。
我对安生说,你知道吗,你爸爸给了很多人幸福,你爸爸现在做的就是给更多的人幸福,爸爸其实很爱你,你要幸福知道吗?
我知道,很难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去明白他的警察爸爸。那天晚上,安生哭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手里的信封,叹了口气。也许,这是爸爸寄来的吧?可惜已经错过了,还不知道女儿已经毕业了呢。
1月2日,某小区发生歹徒挟持人质事件。歹徒情绪激动,在即将引爆煤气罐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位特警冲出来成功制止,却因此殉职。
1月2日,全小区人民安然无恙。
1月2日,毕业了的安生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师,其实我真的挺幸福的,真的,我以前一直没发现……”
我听到她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但是我知道她在强忍着,那我也不能哭出来。
“安生,你知道吗?你是上天给爸爸最好的奖品,你爸爸也是上天给你最好的馈赠,你要好好的……”
我猛地捂住了嘴,按下了即将暴露我情绪的哭腔。即使我知道电话的那头早已泣不成声。
放下电话后,我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还是一张全家福,背面多了一行留言:安生,爸爸希望你幸福。
生命的每一场邂逅都是万分之一的奇迹,而没能安然邂逅的你,无缘的你,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