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这样就走了?你是,那个卡妙的弟子?”天空飘着雪,那个男人一袭加厚的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没能看见他的面容,只知道他背了一个同样被裹得严实的大箱子。没有理会陌生人的习惯,冰河径直朝着某个方向前行,单薄的粉蓝色背心下,他的双臂开始透出冻伤的紫色。
啊啊,这样就被无视了?被卡妙的小鬼?
“你还真是和你师父一样不可爱。”伸手捡起刚才还没能走多几步便倒下了的孩子,那个男人将他拎进斗篷用手夹在腰间,“喂,还清醒吧?”
“继续向前走。”只探出头来的孩子说着,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反手将孩子的头朝下捅进较厚的雪堆里,“一个小鬼你干嘛命令我!”丢掉算了,拍了拍手,他转身离开,就等卡妙自己去捡吧。
……
好吧,他还是将那小家伙捡回来了。
。
“为了打捞母亲的遗体而想要成为圣斗士吗?”那人陪着这孩子坐在海冰上,“还真是不得了的愿望呢,神会惩罚你的,不明大义的孩子。”“我不怕惩罚。”冰河反驳。
“那你一定还没有遇到想要守护的人,你不爱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有如此自私的想法。”男人戳了戳孩子的脑袋,深红的指甲有些骇人。“我曾经想要守护的是我的妈妈,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所以并不存在更糟糕的事情。”冰河推开他的手,这红指甲还真是由心地不惹小孩子喜欢。
“你的想法,会让你失去更多重要的事物。”按住冰河的头,稍稍施加了压力,“你说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事物,那么你的朋友,你的老师,他们算是什么?”话题变得严肃,男人的眼角折射出凌厉的问责,“你没有爱,不配当圣斗士,放弃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没资格!”本来就抗逆这个人,冰河直接站起来伸手就朝着男人的脸给了他一拳。自然结果是男人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孩子的拳击,“理亏了小狗还咬人了?就你这不疼不痒的拳头能怎么样?还奢望打碎这坚冰吗?”说着,又将孩子的脸狠狠地砸向冰面,虽说控制住了力度,但冲击的力度还是足够让冰渣飞溅起来。
东西伯利亚的风不那么温柔的,它狂躁而凛冽,却也是安静的象征。这片冰原就安静得,只有风声。距离不是很远的两人,沉默着都没有说话,单纯地没有了共同话题。
“曾经有人跟我说过,不抱着失去一切的决心,是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许久的沉默后,冰河首先说话,他说得很轻,语气里终于有了几分柔和的温度,“他跟我说,去到冰原,我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我要成为圣斗士,守护我所重视的一切。”“他不知道你只执着于你的母亲?”男人顺着话题。
“不,他很清楚我的想法。他说,我先以这份执念赌一把,成为圣斗士,在那之后,他会想办法帮我从这份执念里出来。”冰河说着,突然笑笑,“我的同伴们说我不会失去他们,所以并不存在更糟糕的事情,我是这样相信着,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稍稍皱眉,“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自私下去吗?”“我以为我会的,”冰河低下头,眼神有些纠结,怎么说呢?“谢……呼,你刚才的话让我明白一点更重要的事情,人如果只有自私,是活不下去的,我一点都不想要失去重要的人和物了,所以我不能一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毫无顾虑……”
“你告诉我这些并没用,你自己明白就行,然后就算你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跟我说谢谢对吧?卡妙的小鬼?”在没被人发现的角度,男人笑笑,继而伸手揉了揉男孩的碎发。“谢……P咧!”冰河努力挣扎着,毫无作用。
“你朋友,会是一个优秀并且强大的男人。”突然,男人松开了手,任由冰河因惯性的作用而跌倒在地上。“那是我兄弟。”冰河龇了龇牙,那可比朋友更亲。“喔,当你真正失去些什么的时候,你才算是。”男人点点头。“你什么意思。”冰河的嘴角抽了抽。“如果你将执念作为动力成为了圣斗士,那么为你解开执念的人,一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便也是你会失去的,卡妙的小鬼哟。”男人比开始时更多了些耐心,起码觉得这个小鬼有救了。
“你是谁?”冰河打量着这个人,现在还有不拐小朋友还愿意这么啰嗦的人吗?或者说,“难道你是圣斗士吗?”“谁知道呢,你只记住,我和你一样,天生有着一颗过分炙热的心。”男人背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箱子,背身对冰河挥了挥手,“如果你成为了圣斗士,再找我吧。”
“什么意思?”冰河追上去。“还要你的未来,就赶紧跑回卡妙那里去。”男人推开他,刚才还不见你这么黏人。“不用你说也会回去!”做了个鬼脸,孩子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