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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永森先生评单睿的《春江花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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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有佳句,颇见佳情韵,颇见佳致,流转之中见缠绵,几乎似矣原篇之作矣

君之作,其习古人之径也甚佳,况才情足以副之也

才情之作,今之能为动荡之体者几稀;君其勉之



1楼2008-08-25 22:18回复
    红禅室当代诗词札记·六
    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之作,谓之千古之作可,谓之为吾国歌诗之最高境界则不可,流连光景而感慨清华,摇曳波澜而意韵深永,足以动人虚静之心,为淡逸之趣,浩渺之思,虽为南朝华丽浮冶之救赎,而不足为盛唐之气象也,誉之过者甚以为唐诗之最,真笑掉人大牙语!唐诗之巅峰为李杜,倘亦能突过此二人者邪!唯流连光景为诗人之所长,故历代好之者不乏,亦无不可也。商河单睿,为《春江花月夜》一篇以拟之:
    江干春深柳绵绵,江上潮水去复还。寂寞春风拂潮水,又抚明月在江天。江花含情向江水,明月妒花花欲燃。潮水忽送扁舟小,何人舟上漫流连。望月出时似盘大,映入江波如铜钱。铜钱自可换春酒,千里一醉大江边。月到高处白如雪,江花望见亦相怜。江花又如情人靥,一笑江上如昔年。昔年情人坐舟中,记取春江花月夜。静对良人一声笛,玉手心前岂轻诺。寻常夫妻轻别离,初识儿女情难测。笛声转作箫声苦,乍见还分谁之错。闻笛江花做愁颜,江水不堪成呜咽。情人挂帆兼去程,江花年年春泣血。我知此事古来多,情人泪比江上波。潮去当是情人忆,潮还还作相思歌。是以江上有不平,千金买醉杯不停。明月来前嘱莫笑,我将旧情不复情。长愿来去春江上,春花共月醉复醒。明月忽堕春江外,花亦睡去不复起。砧声今日作何声,此声不闻天将白。春江依旧向东流,花月连潮和梦杳。忽念情人江那边,白发江风红颜老。
    其辞情略近,而情人缠绵密丽之境界,固与张氏原作风味有异也。但其中豪放之致,又足以益其缠绵之风韵,涵咏之姿态,为可喜耳!
    又梦断蓝楼君,亦有拟作,已作《〈春江花月夜〉之地位及价值》,今附于此,以并比焉:
    梦断蓝楼君《拟春江花月夜》之作,可谓亦步亦趋张若虚而能有成者也。余久有论张氏《春江花月夜》之意,因是而得其几者矣。世之所谓有流连光景之作,张氏之诗是也。世人之誉之,亦可谓极矣,甚而有云其为唐诗之压卷者,窃甚惑焉!闻一多《宫体诗的自赎》云:
    如果刘希夷是卢、骆的狂风暴雨后宁静爽朗的黄昏,张若虚便是风雨后更宁静更爽朗的月夜。《春江花月夜》本用不着介绍,但我们还是忍不住要谈谈。就宫体诗发展的观点看,这首诗尤有大谈的必要。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潋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在这种诗面前,一切的赞叹是饶舌,几乎是亵渎。它超过了一切的宫体诗有多少路程的距离,读者们自己也知道。我认为用得着一点诠明的倒是下面这几句: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更敻绝的宇宙意识!一个更深沉,更寥廓更宁静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恒前面,作者只有错愕,没有憧憬,没有悲伤。从前卢照邻指点出“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惟见青松在”时,或另一个初唐诗人——寒山子更尖酸地吟着“未必长如此,芙蓉不耐寒”时,那都是站在本体旁边凌视现实。那态度我以为太冷酷,太傲慢,或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带点狐假虎威的神气。在相反的方向,刘希夷又一味凝视着“以有涯随无涯”的徒劳,而徒劳地为它哀毁着,那又未免太萎靡,太怯懦了。只张若虚这态度不亢不卑,冲融和易才是最纯正的,“有限”与“无限”,“有情”与“无情”——诗人与“永恒”猝然相遇,一见如故,于是谈开了——“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对每一问题,他得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神秘的更渊默的微笑,他更迷惘了,然而也满足了。于是他又把自己的秘密倾吐给那缄默的对方: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因为他想到她了,那“妆镜台”边的“离人”。他分明听见她的叹喟: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他说自己很懊悔,这飘荡的生涯究竟到几时为止!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2楼2008-08-2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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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怅惘中,忽然记起飘荡的许不只他一人,对此清景,大概旁人,也只得徒唤奈何罢?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凡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这里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如梦境的晤谈,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被宇宙意识升华过的纯洁的爱情,又由爱情辐射出来的同情心,这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从这边回头一望,连刘希夷都是过程了,不用说卢照邻和他的配角骆宾王,更是过程的过程。至于那一百年间梁、陈、隋、唐四代宫廷所遗下了那分最黑暗的罪孽,有了《春江花月夜》这样一首宫体诗,不也就洗净了吗?向前替宫体诗赎清了百年的罪,因此,向后也就和另一个顶峰陈子昂分工合作,清除了盛唐的路,——张若虚的功绩是无从估计的。
      闻氏之意谓盛唐之前,有二人为之前驱也,一则张若虚,其《春江花月夜》之作足以救赎宫体诗之侧艳浮华,一则陈子昂,其作足以转移风气于寄托言志之路,而此二人者,张之力偏于形式,陈之力偏于内容,合二者之长而盛唐可见,非谓张之作即唐诗之极致也。即以艺术之境界而言,陈之作之在于唐,并非最出色者,而张之《春江花月夜》,则反享盛誉。盖文学之有内容而形式技巧上未臻于佳境者,亦不能谓之佳文学,甚而是否文学亦在商榷之例也,陈氏之亏乃在于此。故必内容形式两臻完美,而文学之佳境可期而人乐之也。以内容观之,张作不可以方之于盛唐李杜之作,形式则各有千秋也。
      张作之价值,须以诗之形式之在于唐初之位置以观之也。其要,则五言之渐为七言替也,七言之表现丰富于五言,而气势之流转之致,虽仅益两字,而其韵致大为改进;则古诗进于格律诗之中途也,其势兴自南北朝,在诗之演进中,格律尚未成熟之前,则格律之作用于诗为利大于弊,然格律既熟,则诗亦大受拘束,而张作适在其中,既无格律未成之流于杂乱之弊,况古诗之形式已大有心得,亦无格律伤严之束缚,其形式虽取诸宫体诗,而去其浮华测艳之流连于外在之形式,而代之以人生之思、光景之妙,反复咏叹以见其深情,缠绵回环以见其情之不能自已,审其内容,则思致并不出于宫体之外,而唯流连光景,其及于人,亦非若宫体诗之渲染于美人,而以美妙之情景替之,故浮华易为清华澄澈矣。唯其内容为寻常之情思也,故未能深入而具体以见社会人生及人之若干因素,而仅在意境之范围,而不足以更出其上而至于李杜神味之境界。意境是由有限以求无限者也,而神味则是将由下而上最佳化也。意境生成之中心为情景,而神味生成之中心为细节。情景易流连于光景而抒发一般之情思,细节则可由事以及人,而见人世间之情味。意境之范围若张氏之作者,即王静安所谓之“无我之境”,而以咏叹人生一般之意义,间接以及文化之意味,若“无我之上之有我之境”则尚未见也。西人谈艺有所谓“纯诗”一义,若张之《春江花月夜》,可谓地道之纯诗者矣!宋之姜白石,其词格大致如是面目,后世之词如在清季之兴,多是此类,故梁宗岱之谈艺及于纯诗,即以白石为目,非偶然也。此所谓人生之佳境界,而为人之所乐欲,而非文学之最高境界也。唯其不足与于文学之最高境界也,故凡以此为途径者,无不堕入陈辞滥调之范围而未能自出新意,此吾国之诗词所以衰于唐代之后之故也!在吾人而为言,读此种之诗固有一种欣赏美之愉悦,然不能深而未能兼真善之事,故非是尽善尽美之境界,此又涉及意境之非吾国文学之最高境界之事者矣,非一二言足以尽之,略申其意以发人思,如此也。
      结论云:《春江花月夜》之作,非诗中之最高境界也,吾人之观之,固可以由之见而得诗体形式之佳意味之领悟,然于内容实无多补益也,故逗留于此而赏,无不可也,若止此步而不前,则取法乎中,而仅得其下者矣!
      附录两作,以为观瞻:
       春江花月夜(张若虚)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3楼2008-08-2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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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拟春江花月夜(梦断蓝楼)
        桃花津里桃花香,花下逝水共桃芳。悠悠负红及天涯,何时桃花近远乡?晨雾缥缈胧秦舍,雾残桃林更增色。晴空纷彩难胜此,洲中白鹭闲不歌。桃水相映焕琼景,彤彤云翳碧玉青。桃中几人曾闻琴?琴韵几度曾痴人?桃花年年依旧开,逝水邈邈不复回。欲知逝水润何情?唯见落红随流水。溪雨几阵飘忽忽,孤灯如豆难遣苦。何处劳燕飞此林?谁家今夜闻笛赋?但慕桃林芳飘散,缭绕劳燕新妆奁。幽窗格下眠未成,浣纱深处嬉又泛。此愁随英送溪云,愿度朝霞饰桃纷。鸥鹭低翔采香魂,锦鳞划波水成文。良晨等闲芳菲尽,可怜玉颜空对镜。夜夜挑灯河汉耿,零馨接天倚云裁。裁云暝暝生桃香,枯草离离故园荒。休怀落英待新人,桃英归处梦浸芳。
        君又有《秦淮吟》之作:
        三月秦淮水初涨,柳榭冷袖兼风扬。迁客驻跸忘忧伤,骚人润毫挥翰香。氤氲紫云接贾商,市列珠玑欺蟾光。蜀锦自古天下名,贱作罗帏歌舞场。苏缎不暖黔首裳,妄为牛衣走马氅。莺啼是处影迷乱,燕飞江堤游丝长。春风拂栏春潮汤,隔江犹见春草芒。草浅连江护渌澜,渌澜万里绕空山。空山夕照映桥湾,桥湾孤舟锁暮烟。花付流水慕春碧,归巢寒鸦枝难栖。栖鸦对昃空悲泣,泣落江舟嫠人泪。泪星怜烛烛生戚,四季清泪唯今凄。几人堪知妾前事,前事如烟随风异。红尘一梦万端非,痴心犹追花月戏。歌尽羽扇桃蕊红,舞低婵娟孤星朦。千金斗酒裙下翻,万钱珥铛炉中现。玉箫曾引九华仙,瑶琴尝得凤凰伴。京师子弟宝马绊,武陵少年香车绾。一日春风一日老,往昔朱颜君见难。京师子弟得新欢,舞陵少年就鲜妍。新欢鲜妍从旧道,何时翻悟春色残。颓颜含怨居无檐,委身商贾入江天。江舟水寒风萧索,旦暮寒鸦新愁添。新愁旧恨难复遣,素手挑琴十指寒。日暮苍山万绪愁,远山岂聆妾悲叹。凄音度月缭客栈,谪人闻声瞰江畔。借问商羽因何生,撩动苦地迁谪情。寒月映江风鼓浪,风透罗衾心犹凉。顾念昔年理红妆,回望旧岁裁绿窗。方砚微凹聚墨多,矮纸敝毫泛雌黄。风叩帘栊月伴影,茶馨画阁日照香。漫卷诗书步天阶,殿中折桂喜欲狂。浮云入梦人世荒,梦惊魂动近苦乡。红颜余歌哀声响,迁客空叹怨恨长。
        是作也,乍观之辞情皎皎而可喜,而绮艳哀怨而丽,而缠绵悠余声韵远出,而思致回环涵咏以尽其意味,昔之尝有见于君之拟《春江花月夜》之作也,大得近似之神理而辞情亦足以发之,此作之为犹然也,而无其迷离之致而有香艳哀怨之色彩气息者矣,此则题材有所不同而自为别有致力者也。今之为诗者至于此种之境界亦且为极难得者矣,然余既深爱赏君之才,而欲有所言亦将不得为之隐也。其言则略有数端:一则君果为少年者乎?若是则此足以为才情茂蔚之作而流连于辞,故稍见乎辞胜乎情也。少年之境界而为诗,多经于此种之境界而徘徊之而迷恋之,尤其若君之长篇大作之才力,洵可异矣!少年之境界,或贵有得于才之能发于辞也,或贵有得于情之足以过人也,或有得于志之能为理想之色彩者也,或奇怪其心而染诡谲而见深闳者也,此数端皆足以为后之成大之境界也。若才之足以发于辞,则君之能为之者矣;若情之足以过人,而见君所抒发之情为一般之情而非经于情爱之境界之情之濡染,未经于现实之世俗世界之情之锻炼,故未能至于情之深切而至之境界也;若志之能为理想之色彩者,君之人我之未深知也而不足以知之何若,故未敢断言若何,而若少年者,则志之境界未经于现实之世俗世界之锻炼,则是志之初境而非是终境,而非是持之一境界也,以是言之,是有所待者为可明者矣;若奇怪其心而染诡谲而见深闳,则见君之诸作皆未有之,未有之亦不足以为瑕疵也。凡是种种,期君皆有所进也。
        又则,君之长篇大作而若是者,厥有流连忘光景之风韵而无实质之体悟,若画中之佳人,足以为古色古香之境界而不可以见生香花活色之境界也。君之为能有其事也,而此种诗之境界又必以事为之铺排而仅得神理意味,而必以意为之帅而发独思妙想而见奇情幽抱,而能与古之人为神交而际其会,而以意发之细节为之神味,若吴梅村之所然者,而梅村之作为已犹嫌其意不足以胜其辞情者矣!近人之为此种者犹有俞平伯而为差胜,然皆古色古香之境界,所谓炫弄于辞情者也,而又非独有之辞情而仅为一般之情感,则所谓隔矣!意之不足以贯之,君之此作未能免也,通篇若徘徊于美人之门而不得入,真替代君为急也!若是之故,则何以能为深,何以能为至,何以能为无理而妙、不可思议之境界邪?意也者,其最要素为情与气,情之一字君略得之矣,而气之一字则未能也。情之所自来寻常之人皆有所得所悟,而气之所自来则非寻常之人所能悟能到者矣,必经于现实之世俗世界而有其大美而出其神味,而后可以得之也!


        4楼2008-08-26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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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春江花月夜》和《秦淮吟》时,还是学生一枚!对古诗文有深厚 的情感,离不开于博士的鼓励。后来参加工作,三月不读一本书,思维僵化。但沉溺写写小说。拙作《汲汲于生》、《浮生何处不江湖》:http://ebook.tianya.cn/buke/64555.aspx,写了自己颠沛流离之生活。


          5楼2014-05-03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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