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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雨，总是没一点声息，一恍神，便稀落地下起来，打落了残花与枯叶。】
【殿内，小婢用银簪尾剔亮衰弱的光，烛火在细风中摇曳。瞳仁里，倒映着的，是一张拿眼描摹过千百遍的白净的脸。】
【端端跪坐下来，捏了梳篦，很仔细地替人篦发，一如之前的每夜。只是今日，很难得，她没有问一点儿有关这座宫城的事，包括从碎嘴的小宫娥那里听来的，所谓的奇闻异事。】
夜这样晚，您该就寝了，还是，您想再看一会儿书？
【她很精神，胜过以前的任何日夜，适时地一句询问，是份内的督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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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得过于急促了，金乌才落，蟾光尚未挂空，便得了机遇悄然连着熹微帷幕到来。
先沾湿的是翠竹，滴滴斑痕，似湘妃泪。阶下新栽栀子，前日里方打出细嫩花苞来，遭密雨斜侵，只怕初夏，难得一庭栀子香了。于是这常润万物的雨师，又成了毫无怜香惜玉心的摧花者。但静听雨声，再借微曳烛火，似乎最宜读书了。
长篇简牍铺陈开，皓玉指间轻柔卷合拢最后一册，犹未知倦般，长长太息，仍沉在书中，敛过青黛，眼眉像蕴在濛濛水云间，眸球被烛火映得黑亮澄澈。
：阿客，你听说过赤水之北的烛九阴吗？

【与观白皆立侍左右，未尝离半步。廊外栽了些花，只可惜，遣人迟，损坏是免不得的，但盼着它能手下留情。】
【太息后，轻声细语入耳，怔半晌，微颔首，却又摇头。】
曾有耳闻，只奴读书少，知晓不多。
【若论宫中奇异事，头件当属中宫不喜正史，以志怪之文为好。连带着宫里內侍，闲来也总读一二章，填填腹中墨水，不至于，在上殿问话时，支吾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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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山之神，名曰烛阴，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身长千里，在无晵之东。”
合拢的卷册并不松放，虚虚握着青简尾端，晦涩词句，倒以一种极为端正认真态度，呓语念出。她答不知，是意料当中的事，却未免有几分憾然。就如得了一件宝贝物什，总要与他人分享，才能实在得到全然的乐趣。
不同于白日严整，粉泽未妆，肤色白若玉曜，单披长帛，跪坐软席上，乌发并鲛罗纱裳裙逶迤延在身后。侧转过半边身来，话音娇娇细软，眼波轻盈游移过室内绘梧荫清暇的叠扇屏，透过繁复花窗，望向不知何时入夜寂寂夜幕。大抵是雨的缘故，月轮华光也被云翳遮蔽了，暗得连几颗星子，都只是恍惚一现。
“这会儿的天黑，是不是有那位钟山神，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