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你说过按你说的做,惆晓就不会判重刑的吧?!
“为什么她最后死了?!
“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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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满墙支离破碎的明星海报,杂乱中反倒凸显出一股凄惨的美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躺在蹋陷了的沙发中,已经发霉了的棉絮掺进头发里,被撕裂的人造革皮可怖地垂在那里。
或许,遇上他就是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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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敲门?
我把门打开,是时尘。他瘦了很多,脸色也很憔悴。
“你,你怎么这幅样子?”
“你来干什么?”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让他进来。
时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开口说:“对不起,时鸠的事......”
像是踩到了什么触雷点一样,我内心冒出一股无名的怨气,占据了我的思想。我踮脚抓起他白衬衫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顶罪?为什么?”
“这......”
“如果你不去顶罪,时鸠就不会和我分手了!”
“你冷静点,他的作案手法漏洞百出,如果警方继续追查下去很快就会找出真相。我顶罪是为了能把那些只想尽快给案件一个结果的警察搪塞过去。”
“胡说!如果你不刻意顶罪,这起案子将会成为悬案!时鸠......时鸠他就不会被抓了。”
时尘伸手企图掰开我的手,我仍死死地揪着。
“今天是时鸠的执刑日......”我将这句话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挤出,同时盯着时尘的双眸。
后者轻叹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尽力了,这......接下来的也无法控制。”
“你!你开始就该控制住!”
“喂,冷静点。”
“是你害死了时鸠!是你的错!”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时尘的衣领从我手中脱出,并快速地向下掉。
“时尘!”
台阶最下层,殷红的液体从时尘后脑汩汩流出。我一瞬间清醒了很多,慌忙跑下去,用颤抖的手捂住时尘流血的后脑。
时尘半睁着眼睛,嘴唇在一张一闭的念着什么。我把耳朵凑上去,却听不出什么声音,只有一股气流吹过我的耳廓。
我的手再次沾满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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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头靠在冰冰的牢房壁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虽然我当时叫了救护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晚了。
记忆里突然涌出多年前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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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要说,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学生愤怒地说。
‘忘恩负义!’少女说,‘我告诉你吧,你太无礼;再说,你是什么?只是个学生。啊,我敢说你不会像宫廷大臣侄儿那样,鞋上钉有银扣子。’说完她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屋里走去。
少年失落地看了看手中的玫瑰,忽然注意到了栖息在墙头的夜莺。少年笑了,向夜莺走去:‘夜莺,你能帮我弄到一大把珍珠钻石来的吧,呐?’少年的左手缠住了夜莺娇小的身躯。
‘这个......我做不到呀。’夜莺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的声音在少年耳中只能是无意义的鸟啼声。
周围的束缚似乎又紧了,面前病态的少年说:‘你在拒绝我吗,夜莺?’
夜莺极力地想扑动翅膀,但身体毫无力气。
‘原来你只不过是会衔朵玫瑰罢了。’少年,终于松开了手,转过身一下把玫瑰扔到了大街上,玫瑰落入阴沟里,旁边的夜莺连忙飞过去,想要将它叼起,一辆马车从她身上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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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哥哥,为什么夜莺还是死了?”
哥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因为错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追求少年的夜莺,最终只能悲剧收场。”
“那个少女才是最可恶的不是吗?”
“不,”哥哥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窗外,“少年忽视了身边爱自己的夜莺,却去追求遥不可及的少女,以至于害死了夜莺。他才是最愚蠢最可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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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最愚蠢最可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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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