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为强力的安眠药,能让人睡上整整一天没问题,且药效立见果真不骗,直到此刻坂本才发现好阵子没见到她这么平和的模样了。
这些日子是苦了她。
「抱歉哪,陆奥。」
细数两人间的相处,他从未对她施加过任何腕力,从未不理会她的问话,从未在亲密时少过好听话,然而在今晚原则全都被打破。
他顺着一束束浅色的发丝,语带愧疚地说道:「不会有下次了。」
是啊绝对不会,无庸置疑。
想必给了她很糟糕的记忆吧,想到这点的坂本将陆奥环得更紧,高大的身子而今却蜷缩着,像只受伤的动物因为失落和自责而微微颤抖,眉头难得因痛苦而深深皱起。
「对不起啊……对不起对不起……」坂本一遍又一遍的说道,只见他像入了魔一样不断叨念着,仿佛这样真能减去一点痛楚。
敢潇洒离去只因没带上一片云彩,或许该多亏陆奥总是冷冷相待,坂本才能闭上眼擅自认定她不会太在乎自己,才能掩着耳催眠说她一个人也能好好的──至少在今天见到陆奥前,他是这么认定的。
然而都怪今夜月色太美吧,才会在刹那间起了独占念头,才会在应当保持距离时伸手拥抱她。
即便坂本大可一如既往地诉诸温柔,但他今晚却不敢这样做。他在害怕,害怕好不容易筑起的那面墙,一旦破了洞就会全部溃堤。
那些呵护和甜言,没有真心也是做不来的,而他知道真情一旦流露会如水般一覆而难收,所有坚持都将付之一炬,他们一路上是为了什么才在彼此间留下不说破的空白,若在最后一刻打破对不起的不只是百姓们,更包括当初带着觉悟的两个人。
所以一切只能归咎于坂本的自私,明知不该为仍起了眷恋,仍贪心地想拥有更多,结果不说分明地将她扔进五里雾中后便抽身离去,明明有好多话还没说,他却懦弱的选择沉默。
就任性放肆最后一次吧,或许人要在绝望边缘才能看清自己最软弱的样子,说到底,遇上感情这回事又有谁精明、算计得起来。
于是坂本只有在明知不会有回应的当下,才敢掏心掏肺吐出所有,关于平时用了无数借口说服自己不去想的那些事。
像是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假如有天纷乱全都结束,当有天不再需要快援队,他会问陆奥愿不愿意陪他出海,没有大义凛然的目标,没有上司下属的义务,作为纯粹想陪在对方身边的两个人,一起走向世界的另一头。
「妳会答应吗?」坂本吐出了疑问,这是他想了很久却没问出口的话,只因他总以总有一天来盖去妄想。
他想起了扬帆出海却孤身一人的梦,他曾以为自己能走遍世界,带着珍视的人前往遥远的另一头,看看世界有多光亮、多不凡。
「绝对不会吧,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呢哈哈哈……」
笑声带着干涩的不顺畅,坂本立刻否定自己,因为他必须得到这个结论,他无法想像若是得到肯定回覆该怎么办,有什么比梦境在成真前一步被硬生生折断还要痛?干脆从来没有实现的机会比较好吧。
坂本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容颜,听着她的呼吸、心跳,一切是如此平稳仿佛世间再无纷扰。
蓦然回首,他才发现当自己一心寻找大海尽头时,却忽略了脚边蜿蜒的河流,当他执意逆水行舟时又是谁在后头推着他走,无怨无言。
但他却许不了她什么未来,只能祈求她带着此刻的平静过着平凡的日子。
「妳会怨我吧,弄了一出戏就是要瞒妳。」然而他想到陆奥最后让他笑一个时,那眼神仿佛看透了结果。
「谁叫妳总喊我没品的诈欺师,看吧叫着叫着都变真了。」这便是他对陆奥说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谎。
「这次让我赊帐吧,如果有来生,再还妳。」他从来不信这种虚无飘渺毫无根据的事,但这却是眼下唯一能寄托的一丝安慰。
「还是好想带妳去看看哪,海的那一端。」没有烦恼没有悲伤,只有两个人启程流浪,自由自在什么都好。
不久前还照得满院通明的月逐渐西偏,在树丛遮掩下化为稀疏,所以它瞥不见看似亲密的一对影实际上满是寂寥,所以它听不到有个人滔滔不绝的说着,毫不间断直至天明,因为这是他和她最后可以虚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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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看一看 這世界並非那麼淒涼
我們要飛到那遙遠地方望一望 這世界還是一片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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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REPEAT這首歌,浮現辰馬無奈地無力地輕輕哼著的畫面
「我要帶你到處去飛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觀賞
沒有煩惱沒有那悲傷 自由自在身心多開朗...」
自己都鬱了起來,要怎麼繼續寫下去啊.....不想面對
本來想弄點回憶殺的,但最後還是算了,一來沒空二來心靈承受不起,所以我有收力了(?)
自作孽的最佳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