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这样看着自己,六年后的沢田纲吉这样看着自己。
他看到Reborn走到他面前帮他拭去了眼泪,又若有若无地抚摸了他的头发。接着便是训他,他是他的老师,这是应该的。他朦胧地回想起当时为何而哭,那个时候的他刚发现自己的异常——带走他人生命似乎能带来猎奇的快感,欲罢不能。纲吉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人间地狱是谁一手造成的。于是,他开始讨厌自己,在极度的愤怒之后是死水般的沉寂,
某种执念透过了短短几年的时光,把纲吉带出了气氛紧张的车里,让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老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杀人武器总有一天也能守护挚爱的人。”纲吉看着过去的Reborn用不带任何感情的方式说出了这样充满人性的话,心里五味杂陈。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的感觉是不同的,要知道过去的他曾在心里反驳过Reborn的这套说辞。
转瞬之间又是另外的场景。弦月高挂,phantom在高速公路上狂奔。Reborn自己伤痕累累,CZ-75 IST的子弹精准地射中了目标。沢田纲吉看到phantom的副驾驶上有一个人,那人软绵绵地靠在驾驶位上,手中握着老旧的贝瑞塔92FS,只看神情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切都变得明晰起来,那人的脸是自己。他看到最后,这场只有Reborn的逃亡结局是胜利的。在破晓的时刻,彭格列的直升机在纽约港接应了Reborn,也带走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尸体。
“原来我根本没有活着……”
不可能……不应该是这样……
他未曾从那场谈判中幸运地活下来,他在老师的面前——这个号称世界第一杀手的Reborn眼下死去。独属于沢田纲吉的一直以来所积累的痛苦、杀人之后的悲伤、被杀之人的仇恨,这些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刀都随着他的死去被一并拉扯掉了。
那么,还有谁会因此而痛苦呢?
整辆车在熊熊燃烧着,火焰包裹着车内的两人。仿佛通向深渊的隧道霎时间亮如白昼。额间的火焰亮了起来,再不会熄灭了。Reborn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早有准备的笑意,表面沉静的湖水终于被一粒小石子打出了涟漪。而其中掩埋着的痛苦、不甘,似乎都将被火焰所烧成灰烬。那火焰,是温暖的火焰,抚平了躁动的心。
沢田纲吉两手分别拿着MP5K冲锋枪和贝瑞塔向直升机的驾驶位射击,视野渐渐感到黯淡了,唯有风的呼啸与刮伤了脸所带来的疼痛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吧,还能和Reborn并肩作战。饱含了遗憾的心就该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我想要拯救Reborn,拯救为了我的死而悲伤、内疚的Reborn。……我这一生,依旧是个废柴。但我,也想努力拯救Reborn……我最最敬重的老师……”
我这一生,犯过了很多错误。为此却拥有了我曾经从未奢望的羁绊。
第一缕阳光染红了大海,密密麻麻、高低不一的黑色集装箱闪烁着光芒。
沢田纲吉在心里说道,所以……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黎明就要到来了。
敌人所派来的小型直升机被打落,在嗡嗡的嘈杂声与狂风的摩擦中,驾驶直升机的人被Reborn用CZ-75 IST的子弹一枪命中眉心。就这样,直升机撞向了隧道壁。爆炸不断。
这是一场沢田纲吉和Reborn的逃亡。这也是一场只有Reborn的逃亡。
彭格列的救援姗姗来迟,失去的生命再也无法挽救了。
“别难过了Reborn,狱寺他们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沢田纲吉用手轻轻覆盖住Reborn的眼睛,他努力支撑起一个微笑。他原本是没有Reborn高的,所以他踮起了脚,把头靠在了Reborn的肩上。Reborn以往尖锐的黑色眼眸此刻黯然无光,他一直盯着海平面。即使有一缕透明的幽魂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也一直盯着海平面。天边厚实的云被金色的光芒柔和了轮廓,这掩盖不了虚无和混沌。
洋洋的金粉跳进了Reborn的眼睛,许久,他才说。
“这是最后一次了。”
“身为老师的我,最后再帮你擦一次屁股!”
沢田纲吉觉得眼眶无比疼痛,接下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履薄冰。
“我最最敬重的老师……谢谢你。”
纲吉的身体在缓慢消逝,他的内心却意外的轻松。Reborn感觉到有水滴在了他的肩上,混着海风,咸湿无比。
在生死大门另一边的,他最爱的徒弟,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双手合十对他说了一声抱歉。
end
纲吉的消失代表在他死后一直难过的Reborn的心结解开了吧maybe。毕竟Reborn是多么希望他和纲吉两人都活下来了,不然怎么会再YY这么一出命悬一线的逃亡啊,把所有不完美都完美化。PS看来Reborn潜意识里想纲吉向他撒娇23333至于擦屁股的问题,是指培养下一代首领。这样想来还是太过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