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胤凝视她:“那红玉已经窥破了?”
其实也同时反问自己。
“窥破与否,已然不重要。只是红玉已经知道,不强求他人之心,却也能寻回自己。主人,你看这茶经过几番冲泡烫烧,虽然形态软化弯曲,但其质清香未改,甚至更加浓烈。”红玉打开茶壶的盖子,顿时幽香四溢。
紫胤似有所思,沉声说来:“这才是真正的剑灵红玉,刚烈果敢,坦荡凌然。”
红玉侧着娇躯,烛光将她的身姿拉得斜长而娉婷。紫胤突然发现,她的一缕乱发轻垂于耳后,遮住了她那柔嫩小巧的耳珠。
霎那间,他很想伸出手去替她捋一下。右手在宽袖内微微颤了颤,一股暗流涌过他的手臂。
但红玉却已经转过身面向他了:“主人,明日便是重阳节了。你打算在安陆待上几天?”
“尚未确定。”
而红玉美眸湛流,其中蕴含着一丝憧憬与怀恋:“想必天墉城内的各色菊花,一定是争奇斗艳,缤纷满目了吧?”
紫胤却微微一笑,“我却更想看看,安陆的重阳是如何一番景致?”
红玉一怔,随即才意识到脸颊微微生热。
而仙人挺秀颀长的蓝色身影已经移到了门前,她听到他说:“时候不早,就不打扰红玉歇息了。”
他离去的背影一如月下雪峰般孤峭,那是一种深深渗进了她骨髓里面去的熟悉感。
这次,他居然真的来找她了,纵使明日不再见,她也无怨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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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远思”酒垆内沉浸于一片静谧中。
而刚走进店的红玉却听见莲婶惊诧地说:“哎哟,姑娘,你看看这梁上多了一盏新灯呢!”
顺着她指去的方向,红玉仰头看到梁上挂着一盏新灯笼。淡青色的灯罩清雅得很,上面还洒着几点碎碎的红梅。
但红玉却瞥到了,那红梅之上有着两行黑字。
她伸出手指施展法术,一道红光乍现,灯绳断开,灯笼掉落恰好被她接住。
她低下头,终于看清楚那两行字写着:几度流云逐逝水,烟波千里觅卿归。
苍劲豪阔的字体萦绕着一抹浩然剑气,不是他还有谁?
红玉似乎想都没想,就提着灯笼跑出了店门。秋阳弥漫的街道上路人纷纷,脚步匆匆,却找不到那个送她灯笼的银发道人。
她陡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就转头往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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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边,长亭前。青柳堆烟,寒草如暮,红枫盛华。
紫胤独自迎风伫立,任由疏朗秋风拂乱他的霜丝。
待那边一抹红霞般艳丽的身影融着丰盈秋色走近时,他的眸内正渐渐涌出一阵涛生云横。
女子终于走到跟前,清甜的声音响起:“主人,谢谢你送我的灯笼。”
他倒也洒脱从容:“只求你一句答复即可,我亦求一份心安。你曾言一切得失自在我心。如今想来,于吾也是一样。”
红玉浅浅一笑,笑得恬静大方:“那……请容红玉想想。毕竟,我一旦作了决定,定当再不言悔。”
是的,如若再须她下一次决心,必定要比上一次付出更大的勇气。
如果爱一个人,就意味湮没了自己,那有何意义?泯灭了自己去爱一个人,那不是情深,是捆绑彼此。
紫胤却也不觉惊讶,而是淡然笃定地说:“好,我等你便是。”
因为已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他倒也从容有加。
一年,三年,十年……百年,只要我仍在,就会在这漫天浩地之间,候卿归来。
待到那时,必定是恰逢花开,缤纷满目。
一定有那日,与卿共看繁华天地,不忘相约归时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