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手机一直再没震动起来。我是逼他们连夜赶回家的。守着床头开始答应他们学习到凌晨的承诺。怎么说还是有你最好。也许你昨天上课上的很累了，你在国外应该不会有清明节的气氛吧，我想当然也会陪加思念亲人。你真可爱，我已经中毒一般无法克制一天的时间不和你联系了。你的笑声真的就像女孩床边抖摇的清脆的风铃，颤颤着把气息涣散到每个角落。


昨天早晨起来就上路了。对于我们来说，上高速的必经之路就是西湖。也不能说烟花三月，但烟雨的朦胧却是一汀汀的下。那也是三点两点的雨，浇灌在整边西湖的花红柳绿中了。柳树熟练的倚靠在湖边的每个木椅下，那样的碧丝绦有时摇摆不定的露微意，有时能发现它确实细嫩成了芊芊玉指了。桃树湛开了嫁接后的桃色，一簇新叶中壅塞着淡与浓的交合。就这样它向着周围的湖光山色中伸展，最终将干脆雪白和浓郁殷红渲染全了波光上倒影的嫩绿缕水中。樱花散乱的独裁了那太风骚的借调之红，用透彻的白将整幅春景酝酿到提神的心醉。杂木重伸在其中，让郁郁葱葱奢侈出了湖面上木色游船的春意拍岸。难及惦记到不远处就是灵隐寺的神祗，但似乎已经被车水马龙封了个严实。也难及此次出游的中心是扫墓。春天的芳菲果真已经降临，只是在这儿的山水间接下了生的依稀。此时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一句袭来，只是想着苏州的园林在真实笼罩下是否有另一种灵性的蔓延。于是就这样上了亘古不变般的高速公路，随直到婉转的道路涌向更为原生态的乡间。

绕进绕出后就是那绿的一塌糊涂的梯田。原先在雪的覆盖下曾是不同的景象，偶尔渗出的深绿，使人不止一次联想到过量的白墨鱼抄咸菜。就这样，田中疯长着的淡青的春草，夹杂着几处刚刚垒起的枯黄窝窝头和一块块平整的沾着闪黄的油菜花田。那样的一望无际，那黄幽忧的补丁，无论怎么说都只是春的烟丝而非清明的欲断魂之感。原来在车窗后的风景蒙受了一层墨色，当车门在一块浪漫的平野上打开时，倾心的空气在村庄小路的油彩中呼之欲出。包裹在深墙孔隙中的老式白房，房前胡乱凌驾的木犀，房顶上五层累计的黑色棱角狮身。老石木台阶下是掺了水的泥。小竹林路中缓缓走来的两只白脏的鹅，古老朴素的今人诧异，偏偏抬头寻觅杏花村的遗迹。鸡鸣狗吠中挟着纸钱在山涧似路非路的臃肿突起的泥上行走，最终到达那个庞大的墓碑之前。墓碑之后是两棵野生野长的巨大古槐，如果不是背后纺织器材节奏的机械声，也许会以为自己身处变态的挪威森林。原来纸钱烧着后是灰色的飞絮，真的像在上升上升到一个以今日为羁绊日而过节的湛蓝天国去。

下午在城市里另一个家中打了电脑，夜晚去了那湿地里刚开发的野态餐厅。亲戚们交给我们的宾馆卡被我逼了还去，代价是替今夜开高速的老爸挡酒。随后再出来迎接空气，就是一方方静态墨紫色的夜空了。速度在山野中穿梭，迷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灯光照耀运动体而零乱出的光线阴影的交替。可以想象回去时踩着杨公堤的以前的家，树花光影被车速打扰下的流光溢彩。今晚的西湖没有跨山湖的连绵灯光，也没有再静些时摇曳的蒌叶花絮。不过很美很空寂。也许这次的出行莫非只是为了拾收起刚泄漏在大地上的春鸣，还是将自己也蘸染在这满园东风里合烟老去。或者，也是为了将一切诉说给你，今日那淡忧愁半退寒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