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从洛阳回来后,他终于提出,明日要去开封府衙了。
沈晗没有想到,这个假期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她使劲的问,不是三个月吗?但是看到那歉意而温润的微笑,她知道,这个人的倔脾气又来了。
晚饭后,她就不理他。任他怎么逗她说话,她也不理。
心里是气的,也是痛的,在灯下,装作看话本小说,头都不抬。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是在装模作样。心里都是他,都是气,怎么看得进去?
看他自己在找官服,看他打开箱子,又打开衣橱,沈晗,偷偷的笑了。
那套官服,她早就藏了起来,就知道这人狡猾,会耍花样。欺负她老实,没门!
展昭微笑着向她看来,柔和的唤她:“晗晗。”
她忙塞住耳朵,做出没听见的样子,又眼观鼻鼻观心,紧紧盯着书卷看。
展昭无奈的摇摇头,又把床铺找了一遍。沈晗更是偷偷笑得厉害,快要笑出声来,强忍着,很是辛苦。
展昭找了一遍,没找到,倒是有些焦急。明日上衙,服制必须整肃,他又是严于律己的,细节方面也从不马虎,哪好穿着便服去府衙办公?
“晗晗,”他坐在她身边,温和道:“别闹了,快把大哥的官服找出来。”
“三月后就出来了。”她看着书卷,慢慢的说。
展昭知道她还在气,耐心道:“别闹小孩子脾气了,府衙中的事千头万绪,王朝马汉根本忙不过来,四个人排巡夜的班都不够……。”
“我不管,说好三个月的。”她扭过头,看着灯火。
展昭无奈,叹了口气。还好,后衙他的房间始终保留着,那箱子里面,还有一套官服。
早晨醒来时,枕头边却端端正正放着鲜红的官服,和玄冠。两根璎珞也理得整整齐齐的。
沈晗已经在桌上摆好了粥,馒头,小菜,脸色还是板板的。
到底还是沈晗。
为他扣暗纽的时候,还是板着脸,却在他的温柔一吻中,忍不住扑哧笑了。
“出去取证,不能吃冷馒头,好歹街上吃完汤面。”
“知道。”
“晚上尽量回来吃,如不回来,让人跑个腿,回来讲一声。”
“知道,回来吃。”
他明亮澄澈的眼波中,尽是温柔笑意,让人的心,禁不住的软了。这个人的笑容啊,就像个孩子,笑起来,怎么这样温柔。
“这辈子,就被你骗走了。”为他正好玄冠,又把墙上挂着的巨阙放在他手中,看着俊朗英挺的一身红衣,终于明白,他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早就明白了,可是,心里还是怅惘的。
他笑了笑,握了握她的肩,然后,转身向楼下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小园的门,往二进走去。沈晗,忽然“蹬蹬蹬”冲下楼,在门口唤住他。
晨曦,映在她的发上,她的眸中,是依依的不舍。玉兰花的甜香中,她埋首于那片温暖的红,静静的依偎在他的胸口,时光如同流水,一滴一滴的走。她轻轻的说:“大哥,要平安啊。”
这一生,别无所求。盼的,就是他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