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兄这是怎么了?”看我愣愣的,梁山伯把手放到我眼前晃了晃,“莫不是湿了衣衫又被风吹着惹了风寒?”
我回过神来,急急扯着九桐的袖子就往前走,也不顾二人身后呼唤了,撂下一句:“既然二位兄台也不知道客栈怎么走我们便不打扰了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一口气吐出一串话,听见身后梁山伯呼喊“俞兄,书院见了!”以及“银心四九回来吧,咱们也走了。”的声音,觉得有些激动,又有些莫名害怕。
穿越能碰上梁祝,我也是醉了。
“小姐,”九桐碎步跟上,“你还是找个偏僻地方换了衣服吧,不然真该染上风寒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呢。”
脸色不好个鬼!老子是被吓出来的!我腹诽一番,敷衍了一句不用,又叮嘱她出门在外不管是我们二人相处也好还是有外人在也罢,都只需叫我公子,不许再叫小姐。
走了没多远,便觉得天色渐渐昏暗,我放缓脚步,轻轻叹息一声。
如果此时此刻这是在家里,自己真正的家里……我……呵,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九桐,”我轻声问,“离书院还有多远?”
“不远了公子,按理说咱们过了水路没多久就该到了。可是,现在天也黑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走了吧……”她怯生生地提议。
也好。往前再走没多久,竟然侥幸让我遇到了一个窝棚,旁边挑担子卖茶水的人正收摊。我上前打听了一下可否去他家借宿,那老伯抱歉地笑笑说,他家在山里,还远得很,看我是去书院求学的,随他回家是相反方向,恐会耽误行程,不如就在这窝棚里歇上一夜,等天明了直接赶路。
老伯接着补充,说明日这里会有脚夫和贩马客,我们上山可以雇佣人帮我们把东西挑上去。
谢过老伯,我在窝棚里铺了块布就准备歇下。九桐看上去一脸为难的神色,我调侃道:“怎么,本公子都能委屈在这一夜,你小书童还娇气地不肯睡了?”
不过是开玩笑,她却立刻诚惶诚恐地摇头摆手道,“九桐不敢!只是……公子你衣服还没干透,就在这么阴凉的地方过夜,要是得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我一怔。初来这个时代,我还没反应过来“仆役”这个概念,一路和九桐走过来,只当她是个比我年岁小许多天真烂漫的同伴,还未意识到“书童”二字。遇到任何事,她首先顾及的竟是我的舒适与否和安危。
我笑了笑,摸着袖子轻声安慰道,“走了这半天,也差不多干了,不至于那么娇气,哪能就这样伤寒了?咱们凑合着在这歇上一夜再说吧。”
九桐这才坐下。从箱子中取出一些干粮,草草果腹,不一会儿就天公不作美——丫的又下雨了。
九桐慌忙盖上箱子护紧褡裢,说什么也不肯再打开,说是里面有我的书本和换洗衣物,怎么也不能弄湿的。
这固执的小丫头,夜里把自己的衣衫脱了下来给我轻轻披上。听着棚檐滴落的淅淅沥沥的雨声,我心中竟然一酸。我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可身处这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空间,孤身一人寂寥落寞的感觉前所未有地让我脆弱起来。好歹有个对我这么好的小丫鬟,有她陪着,我稍稍心安些。
抱膝眯了一夜,天未亮我就醒了,看着瑟缩在我身侧紧紧挨着我的九桐,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才十二三岁的孩子……
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啊……
“九桐?九桐。起来了,”我将她叫醒。
“嗯?小……公子?”她揉揉有点红的眼睛。
“你看,”我指着不远处,柔声说“贩马的人来了,咱们买一匹马,上书院去吧。”
前路漫漫,我还不知道未知的书院生活是怎样的,我将与谁为伴,说不期待是假的,想想梁祝二人,再想想传说中另一个关键人物,我不禁扬起嘴角,驱马向前悠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