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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文】-----《墨守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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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余温
……
那一日,他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挡住那幽森的月光,向我伸出手,牵起我将我带出了那可怖的黑暗。从那一刻起,我便视他为恩人,亦是我一生不变的执守……
你不会知道,当他牵起我的手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我和他之间产生,而后随着时间的洪流蔓延开来……
……
……
即使过了一轮春秋,那心中无法名状的痛依然是那么的清晰。白凤捏紧双拳,闭上眼眸,终是毫无一丝留恋地对她说道:“鹦歌……我已经加入流沙了。”他睁眼,面无神情,又言:“姬无夜的实力,远比你我想象得要可怕得多。光凭你一人之力,是无法成功的。”
静默许久的女子,精致的脸上仍有两行泪痕,神色却是无比的镇定。她看向一年未见的故友,曾几何时,他们还会一起嬉笑,这个浑身充满灵气的干净的少年,还会和她亲近,说着一些自己独特的想法;还总爱和墨鸦在轻功上较劲,每次自信满满地说会赢他,可就是每次都输给他……哈,墨鸦,你看到了吗?这个你当年悉心栽培的手下,这个你一直都保护着的任性少年,这个你拼死都要让他活下去的人……他,已经变了。
墨鸦,你看到了吗?你离开的一年间,他已经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你了……
“你要走了吗?”鹦歌终于轻轻开口。
“嗯。”白凤淡然地回应。
她露出欣慰的一丝浅笑:“你还会回来吗?”明知道答案,却依旧想听他亲自说出口。白凤转身不再看她,迈开步伐:“也许不会。”
他走得决绝,或许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注定。今日的会面,是告别,也是叮嘱。她知道,他是来告诉自己,姬无夜的命,自有他亲自来终结,无需她不自量力的去反抗。他这是在以自己的自由与流沙做交易,以自己的方式代替墨鸦来护住她。而一年前,当她执行完任务归来,听到的,是墨鸦的死讯。那时,她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明白了一切,她只是低头在笑,声音越来越大。悲极而笑,如雷鸣一般响彻夜空。倏尔,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泛起寒光,她暗暗发誓:定将血刃仇人!
.....
这反反复复筹备了一年之久的反叛计划,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即便螳臂当车,纵然粉身碎骨,也决不放弃。
“那么……再见了。”鹦歌释然一笑,对着那少年的背影,带着诀别的深意。
她悠然转身,左手轻轻抚上右手,眼神变得柔和。那手上似乎还有他的余温一般,任是命运无情,也无法冷却她的爱恋。墨鸦……此生唯一的遗憾,大概便是没能亲口告诉你了。鹦歌灿然一笑,一滴泪珠滑落,身形消失于暗夜。
……
……
韩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本你是有机会见到那个人的……却因为我,而错失了。你----会恨我吗?”
墨鸦:“……我不知道。”
韩千:“你会觉得遗憾吗?”
墨鸦:“也许会吧。”
韩千:“……”
墨鸦:“有些人死亡,是因为宿命,所以----谁也不应该抱怨什么。”
韩千:“那----你为什么还要觉得遗憾?”
墨鸦:“遗憾不代表抱怨。只是当你真正去等待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却永远也不会出现。如此,觉得有些感伤罢了。”
韩千:“那为何不选择去忘记?”
墨鸦:“(苦笑一声)如果你真正尝试去忘记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已经刻在了心里。”
韩千:“……你喜欢她。她在你的心中吗?”
墨鸦哑然。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17-06-23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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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新象
    ……
    如果注定天堂太拥挤,那我们,就一起去地狱猖獗。
    “韩国的灭亡,早已是必然。再做无谓的抗争,也不过只是困兽之斗。姬无夜必死,韩国必亡。你,没有选择。”
    ……
    “流沙……卫庄……”姬无夜愤恨地支撑起身。
    将军府,大火蔓延。
    “是我。”血染的白发在风中摇曳,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伟岸的身姿挡住视线,霸气而冷冽。
    “姬无夜戎马一生……韩国最强之刃。没想到……今日竟被你暗算!”捂住受伤的胸口,姬无夜满是不甘。
    “暗算如何,明算又如何?”卫庄不动声色,“死人都是一样,又何必计较死法呢……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韩王----若是能明白这个道理,韩国又怎会沦为五国的俎上鱼肉?”他嘲讽地挑了挑眉,而后走近,“你安心去吧。这大将军之位,我替你坐了。”
    “莲……公主……”
    鲨齿在空中挥过,刹那血溅红纱,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他的时代就此终结。
    “姬无夜,你的确可算是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卫庄手握鲨齿,“只可惜----你挡了我的路!”
    ……
    熊熊的火焰荼蘼般伸展它的爪牙,肆无忌惮。将军府在它的统治之下,燃烧殆尽。韩国,那最为弱小的国度,在夜幕杀手组织与流沙的共同合作中,终于覆灭。
    “墨鸦……你看,我们成功了。”鹦歌立于火海中,望向天空绝美一笑。这个世间,再也没有韩国,再也没有姬无夜,再也不会出现夜幕,也不会再有……鹦歌。
    ……
    韩亡……
    ……
    在那一刻,我仿佛看见,这整个世界都崩溃在我的面前。废墟中那一片片砖瓦都刻着过去那鲜活的记忆。即便我多么小心地保持行走的安静,终究会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记忆放逐的人。
    韩千闭上双眸,晶莹的泪水滑落,滴在满地的紫荆花瓣上,留下淡淡泪痕。
    墨鸦:“你今日----似乎有很多话。”
    韩千:“你也似乎----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墨鸦转身背对着她,苦涩一笑:“要说喜欢,也是一种负担。”
    韩千垂眸,沉默良久,终是轻声言:“……对不起。”
    墨鸦侧首:“恩?”似乎对她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意外。
    韩千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看向他,带着期望:“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墨鸦望向她的眼眸深处,似是内心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流淌。他没有回应,只是认真地看向她,看着她走向前去,看着她清丽的背影,似乎渐渐地,与记忆深处的那名女子相重合……
    ……鹦……歌……
    那个他近乎一年来都不敢再提起的名字,而今日,却是如洪水猛兽般,有着无比想要再见她一面的冲动。仿佛错失了今日,他此生,便再也无法见到她。
    ……
    没有什么东西会永远停留在过去,没有什么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候另一个人的归来。这世间万物的变化,从不曾为了谁和谁而停下。
    沧海桑田,万象更新。
    ……
    你,没有归期;而这或许,正是离别的意义。
    ……
    新象……


    19楼2018-08-22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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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变
      ……
      人,为了生存,可以懦弱求全,也可以顽强不屈。而那些原本就生活在黑暗的刺客,他们对生的欲望以及坚持来自于他们的职业本能。
      ……
      韩千听了,动了动手指,扬起唇角:“既然如此----那就下次吧。”
      “……”眉头不由地一皱,墨鸦微愠道:“你说什么?”
      韩千撇过头去不看他,满是不经意:“我说----现在的我应该没有兴趣说那些糗事。虽然可惜,难得你想听我唠叨。”
      墨鸦两指捏起一片黑羽,在眼前细细把玩,带着冷笑:“哼,那还真是可惜了。”而后,他一改慵懒的姿势,泰然地走向前去,在她身旁不远处站定,十分利落,侧头看着她:“女人----果然是最善变的动物。”
      韩千不怒反而轻轻一笑,无视他的嘲讽:“我就是不想说了。”
      墨鸦转过头去,不理会她……
      远处枝头上一群白鸟散开,往丛林深处飞去,带动一片盎然春色。
      “你----后悔过吗?”
      “什么?”
      “至少----你应该还是一个公主。你不该这么任性。倘若你温顺一些,或许韩王会更关照你。”
      “温顺又如何?”韩千不屑一顾,“一件政治权利的产物,本就无关于爱。”
      “可天下----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会不疼爱自己的儿女。即使身处乱世,那颗与生俱来想要保护的心,任他沧海桑田也都不会改变。”墨鸦观察着她的情绪起伏,饶有深意地对她说道。
      韩千抬眸:“哦?”
      墨鸦身形一闪,出现在她身后:“你难道没听说过----因为爱,所以才要敬而远之吗?”
      因为爱……所以敬而远之……是因为爱吗?
      韩千沉默了。在她过去的日子里,泪水、孤独、别离、痛苦永远多过幸福与快乐。虽然曾经,她是那么地喜欢着自己的哥哥。她将他视为除了母妃之外最最重要的人,而他,除非是母妃的请求下,他从不会来亲近她,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直到最后,他的哥哥,一母同胞的哥哥,甚至在她的面前亲手将剑刺向了母妃的心脏。他在她的眼前,将唯一疼爱自己的母妃杀死了……
      那一刻韩宫喧声四起,那一刻侍卫集结。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偶然间听宫人们提起,他被带入了韩王宫里最深最可怕的地牢……
      他,从亲人变成了仇人;又从仇人,变成了陌路者。
      ……
      韩千回忆道:“我第一次逃出宫时,并没有想过,我的父王会如此大动干戈地搜捕我。”
      墨鸦挑眉邪魅一笑:“你也很有胆量。”
      韩千了然:“藏到将军府的确是我当时做得最自不量力的决定。我甚至有想过,自己没有落在父王的手里,而是先死在了姬无夜那老贼的剑下。”
      墨鸦听了她的解释,稍稍侧身,悠然地似是打趣一般:“一只乱闯的笨猫而已,又何须将军出手。”
      “……”
      ……
      风轻轻吹过,带动白色的衣角,吹动黑色的肩羽。
      ……
      不变的是景,是情;在变的,是心,与心……
      默然,默然,依旧是默然……你别以为这样很美好。
      ……
      第十五章 初衷
      ……
      变,或许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一点淡忘初衷……
      ……
      步履声渐近,温润儒雅如他。林中惊起群鸟,一蓝一红的身影分立两侧。他站定,对着二人之间假寐休憩的身影微微作揖:“卫庄。”
      眸,睁开。卫庄看向来人,并无感到惊讶:“是你。”
      来人如玉一笑,放下作揖的手,不急不缓继续走近两步:“流沙在此等候,莫不是为了‘恭迎’在下?”
      “我的确----是在等你。”卫庄不动声色。
      “呵呵~张良不才,劳您大驾。失敬失敬。”
      松松绾起的黑色长发,在风中悠悠飘起。灰黑色的眼眸似是璀璨的繁星为那精致的面庞平添几丝魅惑。 张良有礼地回应着这位故人。
      卫庄起身:“好久不见。”
      张良:“既是故人,阁下----又何必挡子房的去路?”
      卫庄:“这条路----通往秦国。”
      张良:“正是。”
      卫庄“你----想清楚了?”
      张良垂眸深思片刻,又看向他,坚定地回答:“韩亡贵族,迟早都将聚之咸阳。我----只不过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卫庄:“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张良侧首看了看他边上那火红色的身影,了然一笑,收回视线:“承蒙阁下抬爱。”他拒绝加入流沙。
      卫庄不语:“……”
      温润的语音再次响起,张良道:“阁下可还记得,流沙创立之初的誓言?”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即便没有国家的依存。”
      张良:“不错。”
      卫庄:“你想要说明什么?”
      张良:“术以知奸,以刑止刑。奈何子房才疏学浅,又有余愿未了,是以欲往秦国求教。他日相遇,怕又是----多年之后。”
      卫庄:“这是你的答案?”
      张良又作了一揖:“抱歉。”
      闻言,他并无太大的情绪起伏,也不再做多纠缠,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一条道路。张良浅笑,朝着那条宽阔的大道走去,擦肩而过时,张良对着他的背影最后说道:“时值嬴政大索天下,昔日韩国贵族早已覆灭。此去凶险,前途未卜,还望各位珍重。在下----张良,就此告辞。”
      ……
      张良。卫庄内心默念一遍,而后微扬唇角,似是嘲讽:“我们走。”
      身后一蓝一红的身影,如影随形。
      红莲跟在身后,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留住他?”
      卫庄淡淡地回应:“韩灭,三百家僮,弟死不葬,悉以家财往秦。张良,他将会是嬴政----最可怕的对手。”
      红莲听了,呵呵一笑,尽显妖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
      ……
      张良,字子房。张者,弓长也。挽长弓,射天狼。
      ……
      我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记得你的初衷。到时候,我还是会问你同样的问题。而我给的答案,却照样不会有所改变。这----是我的决心。


      21楼2018-08-22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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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设局
        ……
        他缓缓张开手掌----棋子。
        唇角微启:“你,就是这颗棋子。”
        ……
        风吹树动,长久的寂静,墨鸦凝眉盯着他手中那枚小小的棋子。倏尔,韩非收起手掌,执着那枚棋子,落于棋盘中心。
        “这----是何意?”墨鸦先开口,试探地问道,心中却对他的用意明了一二。
        韩非轻声笑道:“哈哈……墨鸦大人想是早已猜到我的用意,明人不说暗话,今夜请大人过来小叙,实则----是想与你合作。”他收起笑,转而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合作?”墨鸦却挑眉,似是嘲讽一般地带着冷笑,“公子可是忘了,纵是棋子,我----也是将军的棋子。”韩非闻言,又笑着云淡风轻地提醒:“墨鸦大人,身为棋子,可是没有选择权的哦。”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周身突然弥漫着重重压迫感,墨鸦一凛,心中暗暗道:杀气!
        他侧头望向那紧闭着门的偏厅,刹那间一片黑羽如离弦之箭飞出,却又于瞬间在空中生生顿住,被鲨齿的剑气劈为两半;门,破裂而开……
        ……
        “你们下棋就下棋嘛,怎么改拆我的紫兰轩了?”僵局之时,紫女似有意还是无意地端着酒盏从正门而入。卫庄与墨鸦对立站在两边,韩非却是饶有兴趣地依旧坐在中间,执着于他的棋局。紫女款款走近雅间,打破二人的肃杀之气,将酒盏端于韩非面前,边斟
        酒边道:“公子,人来了。”“哦?快快请他进来。”韩非露出迫不及待之意。紫女起身,瞥了一眼看似沉思的墨鸦,淡淡地提醒道:“墨鸦大人,长夜漫漫,不坐下一起喝杯酒,岂不是无聊了?”说完,她便退出了房门。
        片刻,门又再次开启,清秀儒雅的身影向首座的人微微行礼。
        “子房,不必拘束。”韩非笑意满面地看向来人。张良直起身,而后余光一扫,目光很快被那一袭黑色劲衣的男子吸引:“不知阁下是……”“我想----我应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相国府的张良……”韩非尽兴地对着墨鸦道,尽显玩世。随着他的话音,张良也颇有礼仪地向墨鸦作了个揖。“这位……”韩非慢慢冷颜,收起玩意看向张良,微眯起眼,“姬无夜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夜幕,墨鸦。”
        一阵冷风吹过,浅浅的声音却如雷贯耳,阁间又是一片寂静。
        半晌,先是张良礼仪性地微微一笑,在韩非面前坐下,再不顾左右两边墨鸦与卫庄的对峙,执起一枚棋子,想了良久后便落于棋盘间。
        韩非也在其后又落一子,唇角轻启:“不知墨鸦大人,考虑得如何?”墨鸦侧身,眼眸深邃。对面与他而立的人是个难缠的角色,武功并不在他之下,但论轻功,他无疑是更胜一筹。可对方那强大的剑气,加之紫兰轩的重重机关以及门外那深不可测的紫兰轩主
        人,想要全身而退而不动声色,似乎有点难度。而此次会面,无论是否是他本意,一旦被将军知晓,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这,是一个,死局。
        思及此,他终是做出了当下相比而言对他更有利的决定,他看向了韩非:“我----有一个条件。”
        话音刚落的同时,卫庄也收回鲨齿剑,静静地立在原地。
        ……
        ……
        那夜无比寂静,仿佛是暴风雨的前夕。
        紫兰轩里,一盘棋局,一枚棋子,布局之人设下惊天谋划,而这个只有这五人知晓的秘密成为他们之间,一个长达数年之久的约定。
        ……
        三更时分,紫女看向窗外,又听屋内韩非道:“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就是‘流沙’。”“你想让‘流沙’对抗‘夜幕’,却又要以刑法处之,明知不可而为之。且不说我身处‘夜幕’知晓它的庞大,耳目盘根错节,可即便没有‘夜幕’,对于将军来说,不过失其臂膀,并未伤其要害。而‘夜幕’又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尽数瓦解的?说到底,公子想要除掉将军,可谓----以卵击石。”墨鸦并不认同他的做法,难得好心地提醒他,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他。
        张良看了看韩非,又看向墨鸦,终是开口:“墨鸦兄此言差矣。”他起身又道,端起一杯酒盏,示意他看里面的液体,“‘流沙’虽看似弱小,可它却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如这杯中之水。而刑法,就如同这酒盏,将无形的力量凝聚,终而,坚不可破。以刑法处
        之,也正是为了忠于它创立的誓言,即便没有国家的依存。而法的贯彻,正是为了----安国定邦。”
        一席间,在场的各位莫不是为此番话而有所动。紫女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卫庄也抱胸安然而立,默默沉思入了神,韩非依旧左手拿着酒杯,右手执棋专注于局,却是嘴角含了不可名状的笑。
        墨鸦了然:“……我该走了。”说着他转身走向窗边,临走前又微微侧首:“公子,可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哈哈……自然是记得的。”韩非一笑,看向他还想说些什么,哪知窗边早已没了人影,倒是只剩下几片黑羽在空中飘零,缓缓落地,“呵。”他
        轻叹。
        许久未开口的卫庄见状,沉沉道:“这----就是你找到的,那双特殊的眼睛?”
        韩非:“从表面来看,墨鸦是姬无夜身边最得力的爪牙,又为‘夜幕’统领之一,乃最好的人选。可实际上,姬无夜并不会完全信任他,而他也一样不会完全信任我。他虽是最好,却不是最合适的。”张良听了,微微皱眉,但仍是不起波澜:“兄长可有更好的
        人选?”韩非笑笑:“这个----紫女姑娘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张良脑中闪过一抹倩影,低问:“弄玉姑娘?”他倒是记得那日,他们一起听了那人的琴曲。
        紫女一听,开始抱怨,语气却一如既往:“公子你好奸诈。明明早就打了弄玉的主意,却还要我请别人过来。姬无夜的那个手下,可费了我不少力气。”天知道她是损了多少人马才探到墨鸦的行踪从而截住他的。
        “哈哈哈哈……如此该是,要好好谢谢紫女姑娘了。”韩非替她斟了一杯酒。
        张良看着他,轻声笑了笑,不语。
        “你要想清楚,姬无夜的手下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背叛他的主人。除非……”卫庄拉长了声线停顿。
        韩非接话:“除非----他有要守护的东西。”
        “哼。”卫庄不屑地轻哼,而后不温不火地道,“作为一名杀手,还是姬无夜的杀手,他所要做的,就只是执行命令。多余的守护,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一些。这样的人,对我们毫无用处。”
        韩非不以为然:“冷酷残暴的杀手,心中却还有一丝清明要守护,卫庄兄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卫庄抬眼冷冷地看向他,好似在说:鬼才有趣!韩非也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不动……
        ……不动……
        ……不动……
        ……纹丝不动……
        ……
        这个场景让紫女和张良想起前些日子破解军饷被盗案后的一次小聚,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景象,而后又陷入了同样的尴尬,他们清楚,韩非公子又开始无聊了。
        不一会儿,微微耸了耸肩,韩非终是忍不住先动了起来,有点为难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输了,我先动了。可是卫庄兄,你要不要这样如饥似渴地看着我,两个大男人,我怪不好意思的。”说着,还有点害羞地低首挠挠头。
        张良和紫女见状,发出了轻笑;卫庄不想再理会他,侧过头去。
        ……
        ……
        “你去哪了?”立于屋檐上的白衣男子对着刚来的黑衣男子问道。
        墨鸦:“怎么,你想我了?”
        云淡风轻的话语尽显调戏,如他所愿,白衣男子有些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墨鸦微微扬起唇角,不再说这个话题:“走吧,该回去了。”
        ……
        于是一黑一白的身影,消失在这无尽的黑夜中。
        ……
        于是,这个局,从此刻开始,逐渐蔓延,直至遍布整个韩国。
        局中人,本不入局,却无奈,甘为棋子。


        23楼2018-08-2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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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梦魇(上)
          天黑了……
          你,害怕黑暗吗?
          或许——夜幕降临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候,因为梦魇,才刚刚开始……
          ……
          “你想要变强吗?”
          “变强?”
          “他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华服女子优雅如初,踱步于长廊中,冉冉说道,“只有当你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才会仰视你;你的王兄——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
          韩千凝眉,双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裙,些许动容。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要不要接受我的帮助,这个答案,或许非常明显。”她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蹲在地上还在犹豫的少女,眼神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嘴中却吐出别有深意的话,“或许,在这个世间……如今能帮助你的,就只有我了。”
          思忖片刻,韩千终是起身,站起来挺直身板,平视着她:“我想要变强。”嘴角微微翘起,华服女子看着她的模样,又柔声道:“那——你要想清楚,过程,可是要吃些苦的哦。”
          “……”韩千一愣,而后恢复如初神态,了然于胸,“我知道。”
          “呵呵~”对面的女子衣衫动了动,掩面轻轻一笑,笑靥如花。韩千目不转睛得盯着她,她比她大不了多少,却的的确确是个温柔美人,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妩媚无骨入艳三分,只是她现在还未想过,她那美丽的外表下,温柔笑容的背后,究竟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她所言,寒烟微凉雪中叹,碧海潮生与君语。寒烟起,雪夜微凉;碧海潮,女妖现。
          “……”韩千看着递过来的那把精致的匕首,不解,“……要做什么?”
          “强大——首先,要从心开始。”女子依旧微笑,将匕首交于她的手上,一字一句,“内心的强大,才足以承受炼狱般的考验。想要成为我的义女,就带上你的见面礼。三日后,我会来这里等你。”说完,她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韩千看着手中的匕首,她慢慢抽出,手指抚上利刃,“嘶——”一滴鲜红的血液滴落。
          ……
          三日后,她如约前来。雪夜的月光下,寒意森森,韩千将匕首与一个锦盒一同交到了她的手中。
          女子看了眼锦盒里的东西,那是——两颗鲜红的——心脏。
          眼前的韩千,瑟瑟发抖,眼睛却一眨不眨,眉心紧皱。她紧紧地握着拳,指甲在手心刻出深深的红印子:“我杀了她们。”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就在昨天,在她们熟睡的时候……”
          “你做得很好。”她温柔地笑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韩千颤了颤,摇头道,“不是的……我拿着匕首,对着其中一个,一刀穿心,又拔出刀刺向了另一个人的心脏……死的时候,她们的眼睛睁开了,狠狠地瞪着我,她们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洒在了我的身上……我忘不了她们当时的表情……我觉得害怕,我害怕这种感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直睁大眼睛,回忆着杀人的那一刻。
          华服女子轻轻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拍着她的背:“孩子,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那些不尊重你的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可我想到了我的母妃……”
          “……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的恐惧。你的母妃,用她的死,造就了你现在的王兄。你不应该怯懦,更不应该就此而退缩。”
          她抬起头看着华服女子,只见她唇角又微启:“千儿,你该明白,强大的过程——是练心。”
          练心……
          “你害怕黑暗吗?”
          “……”她点点头又急速地摇头。怕,又不怕。她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已经快要习惯了。
          “你要记住,夜幕降临,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候。”
          “夜幕……降临?”
          “这——只是开始。”华服女子走向湖边,手微微一侧,掌中的锦盒落入了湖中,沉入湖底,而后又优雅转身,牵起她的手,边走边道,“这件事,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我带你去个地方。”
          ……韩千被她牵着,一步一步,踏出了这座冷宫。而在平时,她的出行,是受限制的,可今日却格外的反常,宫门口不见一个侍卫。她,就这样,出宫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韩千有些疑惑,任由她拉着自己,毫无防备。
          “千儿,你别怕。”华服女子拍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她,“我相信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
          “你从不问我的身份,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韩千摇头:“我只知道,你是能帮助我的人,这就够了。”
          “呵呵~”她掩面而笑,侧首看着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我是你父王近日的新宠,论辈分,现在你该叫我一声——母妃。”
          ……母——妃……
          韩千停下了脚步,静静的不发一言。她也停下,温柔地笑着:“我不会勉强你。”韩千看着她,她从始至终,都是对她笑容满面,语气温和,“我们走吧。”说着,她又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向远处。韩千能够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是——暖意,来自心底。于是,纵然这条路是迈向修罗地狱,她也有勇气去面对了。
          ……
          今夜雪停了,月色正好。崎岖的山道间,围楼重重。
          ……
          “大人,将军送来的美人已经到了。”
          昏暗的华府,榻上倚着的邪魅男子微开唇瓣:“下去吧。”
          侍卫领命退下。
          阴暗的寝殿中,红纱摇缀,寒风阵阵。曼妙的女子身着轻纱跪坐在床榻上。脚步声渐近,寒意也更深。
          月光下……
          “你感觉到冷吗?”
          “好冷……一下子,变得好冷……”女子瑟缩着,呼吸变得急促,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大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容颜。
          “那就到我的怀里来,我们拥抱在一起。”磁性而魅惑的声音萦绕在头顶。
          “大人——”女子闻言,慢慢向他靠了过去,“大人,我可以照你说的做……我,我会很听话的。”
          “哼哼~”低沉的笑声响起,修长的手指在她细嫩雪白的脖子上轻轻点弄,“看出来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孩……”指尖一划,女子的衣衫滑落。
          “来,不要怕。”他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女子又向他靠近了些,贴在他的怀中,呼吸却越来越急促。“大人……你的身体……”她开始颤抖。
          “热血已经不再沸腾,青春年华就像冬天的溪水被寒霜凝结。但是——如果把耳朵贴近冰面……”他抚上女子的面庞,“你猜,会听到什么?”
          “大人……我……我不知道……”她似乎快要冷到极限,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背对着他,想要找回一些温度,“……好冷……”
          “在厚厚的冰冻下,春天还在流淌。”指尖在她白嫩的手臂上轻轻划过,而后又抚上她的脖颈,他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对着她的耳边又道,“就像你滚烫光滑充满弹性的皮肤下,我能够听到充满生命的血液在奔流,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曲,如此动听。”
          “大人……”
          “你还觉得冷吗?”
          “不冷……”
          “感到快乐吗?”
          “我很快乐……”气息逐渐微弱,女子在他的怀中安然睡去……
          寒风依旧凛冽,吹起了红纱……
          ……


          26楼2018-08-22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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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梦魇(下)
              ……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一花入佛,一花为魔。
              一蒂双花两生花。
              ……
              ……
              “大人……”侍卫前来,正要禀报。血衣侯微微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经知道了,下去吧。”
              侍卫领命。
              “看来——她已经到了。”身旁的明珠夫人抬手掩住浅浅的笑意。血衣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微微泛白的无际的天边。
              “我的好姐姐——留了多么大的惊喜给我们呀,哼哼~~~”充满诡计的眼神泛出深邃的光,女子似有感触地叹道,“即使一直身处冰窖,也不忘温暖着别人……”
              “你也会有渴望温暖的时候?”他略带不屑的语气,似是嘲讽。
              妖娆的女子依旧含笑:“在冰冷的寒夜里独自徘徊了太久,我也是会厌倦的。夜长——梦多,在无休止的梦魇下努力活着的人,本身——就是梦魇……可即便是作为别人的梦魇而活着,她也是渴望温暖的曙光的。”
              “那你可得小心,别被灼伤了。”他依旧微微摇动酒樽,“你所谓的温暖,或许会成为燃烧自己生命的火焰。”
              “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吗?”女子侧身,妩媚地抬起纤纤玉手,遮住天边的第一道曙光,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最怕火焰的——不该是表哥你么。”
              “哼哼~”他低沉的笑声再度响起,嘴角微扬然眼神骤变凌厉,手中的酒樽被冰冻,而后微微用力,它便破碎成冰晶粉末,消散于他的掌间,随寒风而去。血衣侯转身,缓缓踱步,与她擦肩而过:“你错了。”
              “哦?”明珠夫人眼底略带笑意,似是有意挑衅他,刻意为之。
              “这世间,能够让我感到恐惧的——只有时间——”他负手而立,平淡的语气令人听出了无尽的苍凉。
              她垂眸,似乎想起了一个身影,她的胞姐——那个叛逃出家族一心想要寻求光明的人。
              ……
              如果是我——那么就在那火焰熊熊燃烧之前,熄灭它微弱的火星,让它乖乖融入在这寒冰之中,化为灰烬,然后一同——感受这寒冷的无尽黑夜……
              倘若失败了呢。
              失败?
              这一次,我决不会再允许。
              ……
              两生花,一花一世界。
              她选择白日的光;而她选择了与他一起堕入黑暗。一花为佛,一花为魔。一蒂双生,却一生,背道而驰。
              曙光难觅,难觅亦难弃,难弃亦难留;乱世中惟有黑夜的梦魇生生不息。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死生结局。
              ……
              待他的身形消失,明珠夫人才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对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默默自语:“我期待着那一天。”那个他决不会允许再失败的结局。
              那个女孩,究竟是会成为再次灼伤他们的烈焰,还是臣服于他们的锋利的冰刃,她很期待。
              “明珠夫人,姬无夜将军有请。”有侍卫前来,在她面前俯首行礼。女子微扬唇角,略有不满:“姬无夜这个老东西又想耍什么花样?”余光中一抹黑影消失于天际,只留黑羽在曙光照亮的空中飞扬……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恢复,韩千醒来环顾四周,她在屋子里。屋子没有窗户,光线幽暗,阴气森森,屋里只摆了几个外形粗犷的青铜罐。她隐约记得自己原是站在雪衣堡前……
              初升的日光开始笼罩着古堡外那片广袤的松林,透过密密的树枝,可以看见陡峭的石壁上,荆棘丛生。在那山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高高的灰色城墙仿佛由千万白骨垒成,透出无限的阴森——里面,便是噩梦开始的地方。
              梦魇的源泉。


            28楼2018-08-2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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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血亲
              ……
              以血为界,一曰亲,二曰疏。
              亲,则羁绊;疏,则怨念横生。
              ……
              雪衣堡内。静谧如常。
              ……
              冰凉的地面贴着身体,生生将她冻醒,韩千微微睁开眼……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从黑暗处传来,周身的气温又急剧下降。
              韩千支起身子,寻声望去,却只能依稀看清身影,不辨容颜。她不知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想站起来,奈何身体毫无力气,全是徒劳。她抿了抿唇,终是问出口:“她人呢?”
              血衣侯眉峰一挑,开始一步步向她走近,带着些许兴致:“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不是后悔。”韩千不再看他,那种越来越近的冰冷的压迫感使她本能地低下了头,但意志却很清醒,“我只是想问她,打算将我交给什么样的人。”
              “哼哼~”一声低笑,血衣侯扬起唇角,玩味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温度,慢慢说道,“你亲自问我——不是更好么?”
              上扬的语调充满了魅惑与危险。
              韩千皱眉,疏而又深吸一口气,抬首看向他,就真的问出:“那么,你是谁呢?”
              他是谁呢?亦或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能够坐镇雪衣堡,掌管韩国十万兵力,拥有荣耀的头衔地位和高贵血统之人,韩千大致也知道了,这个一身红衣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人,就是世代功勋显赫的世袭将军——血衣侯——白亦非。她只不断从宫人口中听到过有关他的传闻:其人生来俊美异常,然残忍嗜血,杀人如麻……麾下白甲军骁勇善战……终日着一身血衣……实力不容小觑……
              她开始迷惑,她不明白,实在不懂,那女子将自己交给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何意?自己于他根本毫无用处,他图什么?美色?她暗暗觉得好笑,她并没有继承母妃美丽的外表。身份?那就更可笑了,韩王宫内谁不知道,她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钱财?她也没钱。命?那么注定要死,给他便是……
              看着她眼神迷离,陷入了沉思,血衣侯伸出右手,钳制住她的下颚,不轻不重的力度能很快使她回神而不急于反抗,妖异的血瞳就在此刻开始浮现幽光,语气魅惑而温柔异常:“哼哼~ 我的外甥女——让我好好看看你——”
              松开钳制的手转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无视她眼中的诧异,审视她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你……”
              “岁月的长河掩埋了曾经的一切,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的人消亡在过去,有的人存活到至今——”血衣侯看向她瞳孔深处,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找到另一个人的灵魂,那个曾经在黑暗中不断挣扎,在光明中不断剧痛的人——他的血亲,亦或是——雪衣堡的叛徒。
              “你——还有什么问题?”血衣侯放开她,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问,转换了话题。
              “我……”韩千楞了片刻,而后眼神清明许多,立刻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血衣侯转身:“她没有告诉你?”
              她?母妃?还是那个华服女子?韩千摇摇头:“没有……”不管是谁,反正一个也没有和她说过。
              血衣侯侧目,思忖片刻,耐心地告诉与她说道:“你的母妃,是明珠的同胞姊妹——亦唤我一声‘表哥’。”话音一落,韩千皱眉,原来,那个女子是她的——小姨;而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是她的——舅舅?所以是“亲人”,都是她的“亲人”……亲人?哈,久违的词汇!
              “呵,”她冷笑一声,慢慢握紧了双拳,清明的神思逐渐被愤怒所占据,眼神骤变,“既然是亲人,为什么不救出她?!”为什么不救她的母妃呢,让她在冷宫里饱受折磨,最后惨死于刀下……
              面对她的质问,血衣侯只是冷冷地嗤笑,不屑道:“背叛血族的人,从她做出命运选择的那一刻起,她的死活——就与雪衣堡无关。”
              韩千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身体依旧气力全无,但她仍是正了正身子:“那么,冷眼旁观多年的你们,现在又是为什么……”
              “你的存在——在你父王眼中根本微不足道。”他打断了她。
              韩千缄默,仿佛被击中心口,有些恼怒也有些颓丧。
              血衣侯回过身:“可对于我而言,你尚有用处。”
              话音一落,韩千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我不愿意呢?”
              “哼~”他靠近她,俯身与她对视。她想要躲开,却被他一只手紧紧按住后脑勺,强迫她看着他。妖冶的容颜近在咫尺,只见他依旧如同往常那般不温不火,却一字一句地吐出极具威慑力的话语:“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她略微缩了缩,有些害怕。
              血衣侯放开她,而后指尖温柔地将她凌乱的鬓发拨到耳后。
              片刻,他站直了身,或许是略感疲乏,他准备回寝殿就寝了。临走时,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她,以及屋内的几个青铜罐,眼神透着拭目以待的光芒:“黑夜——已经来临。我的血亲,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欢迎礼。”门渐渐合上,当黑暗再次来临留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的,是他那最后别有深意的眼神。
              黑夜,她经历过无数个漫长难熬的黑夜,而唯有那一次,才是她真正的永生难忘的梦魇……
              ……
              这是血族的烙印,在无尽黑暗中,获得永生……
              ……


              29楼2018-08-2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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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秘术
                有人害怕衰老,有人害怕死亡。生老病死,本就人之常情。人,注定是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衰老,注定是一步一步迈向死亡。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趋之若鹜还是——望而止步?
                ……
                ……
                夜深人静。
                “那个令你厌恶的韩国……已经不在了。”淡淡的语音如同微风轻轻拂过,划破寂静的夜空。
                韩千听了,勉强扬起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是吗。”
                “嗯。”他轻轻回应,“……就在昨夜。”
                韩千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望向夜里的海。墨鸦也不知不觉,在她身旁站定,侧头:“你看上去,并不高兴。”
                韩千:“我也以为,我会高兴。”
                “哦?”
                “可比起无谓的高兴,我却更关心他们的将来。”韩千伸出手,仿佛要在黑夜中抓住什么东西,继而又慢慢道出,“这天下时局,瞬息万变。有人野心勃勃,有人志在四方,也有人漫无目的地苟活……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成为了凶残的政客;那些本志在四方的人,却有意无意地成了政客们群拥纷争的刀;而剩下苟活着的人,只能沦为他们的俎上鱼肉。”韩千瞬间收回手,闭上双眼,回忆起往昔种种。
                墨鸦:“弱肉强食,是我们生存的唯一法则。”
                韩千慢慢睁开双眼,一改往日的温和,眸光凌厉:“想要处其中而屹立不倒,那就做第四种人。”
                “……”他不言,只是犀利的双眼洞察着她的一切变化,微微皱眉。
                第四种人……
                ……
                “你害怕了吗?”冰冷的话语传入耳中,带着对一切生命的不屑与轻蔑,“你不想成为那个活到最后的人了吗?即便沧海桑田,万物变迁,生命不逝,容颜不改——”
                她蜷缩着,不敢抬头面向身边的一切。血液似乎就要在此刻凝结,不再流淌。
                红衣如血,白发似妖。
                他微微张开双臂,带着诡异的笑:“面对恐惧,到我的身边来——孩子。”
                “……”
                “不要害怕。你试着睁开双眼看看你的周围——”他耐心地哄着她,“看看她们,是不是都睡得很安详?她们的脸上带着笑容……”
                韩千瑟缩着,不自禁地一点一点抬起头环顾四周。
                “你看,我没有骗你。”血衣侯极有耐心地看着她,“她们很快乐——你也可以拥有,孩子。相信我,过来吧,从她们的尸体上——”
                ……
                一步一步,像是傀儡一般任人操控。韩千踩过数具凌乱躺着的如同枯木的干尸,走向了他,眼神涣散。
                “很好。”他伸手抬起面前人的下颚,看着她无神的双眼,“你此刻的迷茫——是因为还不清楚自己的使命。”说罢,他抚上她的双眸。当最后一束光线入眼,她只感到无比的冷意,是彻骨的寒冷。她仿佛感到身体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流失,那经由心脏所流出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发生着莫可名状的变化。
                血衣侯点燃了香,以此为引,指尖轻轻在她的皓腕上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慢慢淌出,仿佛要染红了夜……
                “不……”被蒙住双眼辨不清事物方向,但疼痛触起了她的一丝清明,她开始有了些挣扎。而下一瞬便是血衣侯抓紧她预抽回的手腕,将她打横抱起,不改神色地侧头看了看怀中的少女,而后向内殿走去。血液从指间一滴一滴落下,在寝殿的地面上开出妖异的花。
                他将她置于红帐之中,由于大量失血,她已经冻得四肢都快僵硬,面色惨白。正要失去意识之时,背后突然有了支撑,一股浑厚的内力立刻从掌心进入她的体内,游走于四经八脉。一片暖流最终包裹住她的心脏,慢慢地将那心脏里的东西唤醒。在看不见的心的深处,有某种物体正蠢蠢欲动,待到完全复苏,它便冲破阻碍,跟随血液游动……
                “啊……”噬心锥骨之痛使她瞬间汗如雨下,不由地出声,虚弱的身体几乎无法再摄入气息,唯有那背后源源不断传来的内力维持着她的灵台不灭。她咬紧牙,忍受着直至从她的手腕伤口处钻出一条虫子,那是——蛊虫。
                “怎么会……”似乎太过惊诧,韩千艰难地动了动,眼睛盯着那器皿中正在血液里蠕动的虫子。血衣侯起身,走近那器皿,而后指尖在自己的手腕上亦留下一道,动作一气呵成。血液顺势流出,那沾染了他的血液的蛊虫一触即发,变得异常兴奋……
                “哼哼~”诡异的笑容在他绝美的容颜上展现,而后对着她,不紧不慢地吐字,“好好睡一觉——我的好孩子——”
                “……”
                浓浓的血腥味包围着她,她不再清楚在她沉睡之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当她再次醒来时,身体已恢复如常。手腕上的伤痕被缠绕的金丝线所掩盖。她出宫如此之久,也没有听见王宫里有多大动静,反而在雪衣堡内,那个人——她的舅舅,对她的态度,倒是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从明日起,我会教你一些防身术。”负手而立,他背对着她,威严四射,“退下吧。”
                “……”
                ……
                秘术,令雪衣一朝染血。
                当理性的牢笼开启,闻血腥味的野兽,便会撕碎眼前的一切。


                来自Android客户端31楼2018-08-30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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