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千里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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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洪流波澜壮阔,从不停歇。
它带走的,留下的,作用类似支流上的湖泊,多余时存留,缺乏时补给。
旱季鲜花遍野,起潮烟波浩淼。这是它的特性与惯性,无需改变。
六月中旬,出乎意料地不是很热,天气晴朗,大风。
……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一阵子,然后敲了门。
开门的是那人的室友,一脸疲倦地看着他。
寝室的地上堆着大开的行李箱,里面塞满皱成一团的被套床帐和散发浓重汗味的衬衫背心。都在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尘埃在阳光中显露出来,胡乱起舞。
那人原本的床铺在左侧上方,现在铺着白色床单,卸去被套的褥子叠成方形,平整干净的样子。
开门的人说,他啊,一早就走了。
……会去哪里呢。
最后他去往后海,偶遇一个完全相反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背对着他望向海面,听到招呼转过半个身子朝向他笑了笑。
白日的天空中绽起烟花。
对方像是忽然想起的样子,松了攥着行李箱手柄的右手,拍拍他的肩膀说,端午节快乐。
同乐同乐。他说,爱卿儿因为备考我们有大半个月没怎么见面了吧,正逢佳节朕请你吃一顿呗。
说罢了拖上对方就走,也不是什么原因,只是压一压心里头的不安。
在一家临海的餐馆里坐下,新开的,装修很漂亮。他把对方在椅子上摁定了,问,你吃什么。
别说其他的,不想听。求求你,别说其他,就这样,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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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人对面无奈地笑。
透过二楼的落地玻璃窗去看,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出于礼貌他也不好去提示对面的少年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下午了。
于是找话题,问他说,前段时间,考的怎么样。
对面红衣裳的家伙头顶翘着三根毛,用油腻腻的手拍桌子:其他还好,英语别提,考后想找个人对答案,一个两个都是蒙的,小隐子和朕……和我一个考场你知道吧,考完了阴着脸溜得比兔子还快,靠又没抄他的。
他点点头。
猛地想起方才在后海约见的人。背对着他伏在栏杆上,面对着,半长的头发散在颈上,身形格外瘦,穿着未换下的白色短袖校服。
他问对方说,你到底在干什么,疯了么。
不知道。那人回转身来,笑着对他说,我不知道。
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失望,为什么做这种毁自己前途的事情。
对方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告诉你么。
因为我要留下来,我不能走,什么都能做,而你会有顾虑,懂么。
他觉得很疯狂,对于他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情。他问,你想要表达什么,直接说。
你说我做错了么。
错的很彻底。
那就对了。
那人直起腰来,转身背靠了石栏对他笑出了声。
曾经有人告诉我说,就算是阴沟里几乎失明的老鼠也会想去仰望天空,现在似乎懂了。
……
对面坐的少年擦净了手,将外套披上,叫了声结账,然后凑过来过来问他说,出去喝酒么。
他愣了愣,回转过神来,笑道,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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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把一个醉鬼从酒吧拖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疯了一下午,忽然的放松让他有种脱力的感觉。
坐在海边的大理石长椅上吹了会儿风,白天本也就是不算热的,晚间有些凉。
他扶着对方在大路边上打车,拖着旅行箱。有点累。
对面是待了三年的学校。大门已经不是最初的大门楼和洛可可式铁艺大门,高二结束的时候改成了开放式电动伸缩铁门,紧闭着,传达室的玻璃窗里有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身上很冷,酒味很浓重。夜空是光污染严重的灰红色,大风,远处高楼林立,灯火辉煌。
……
十几分钟后终于打到车,他报了地址,然后扶人上车去。
身边的人原本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忽然地抱住了他。
我们做错了什么么。
他扯开对方的手握在手心里,对望过去,说我们谁都没错。
谁……都没错。
他微笑着说,松开点,上车了,先送你回去。
系好安全带,车辆发动。
对方说,车里好闷,弗雷,你开开窗。
凉风猛地蹿进来。
扣在腰上的手紧了些,他听见对方说,好大的风啊。
恍然想起在去年差不多的这个时候,一起坐摩托回学校的晚上,东倒西歪几乎掉下车去的事,印象深刻。
他把手贴在车窗的半块固定玻璃上向外看。沿海的路,海上有游轮,一片耀眼的光亮。
他回答说是啊,好大的风。
有些事情总是这样的,跟从时间,随风而去,千里而来。
End.
第一节的他是赵公明,第二三节弗雷。
当年梁祝,十里相送,千里临风三篇番外,分别是故海前,后,中三个阶段的故事。
当年梁祝相对于其他偏向活泼,还是那句,不说出来多好。十里相送相对较为平淡,各个人以及故事都已经过去,不平淡也不能做其他的了。千里临风偏向纠结,这一阶段每个人物的关系都是暧昧不清的,瑞隐情人关系临近崩溃,明隐的感情,明弗的隐藏,瑞弗的亲缘模糊。
他们都成年了知道如何对得起自个儿,但是又不太敢做些什么去补救,于是小心翼翼地放任自由,最终谁都不好受。
高一还挺蠢的,高二还挺纯的,高三集体偏向黑化。槽。
一直刻意地把阿瑞斯排除在主体故事之外,因为不知道老师会怎么想,只能推测同龄人的心理真是……神烦。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