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能许我长乐安宁 无忧亦无惧 梦一世欢喜 ]
°嫁词·钟鼓鸣庆,滤影拂光。
九重宫阙允她含金踏玉,诞于凡世诚为金枝玉叶,两手不沾阳春水。天家龙女自是恩幸风光无限。
书香门第许他染经沐典,甫入人间实则谦谦君子,双眼不见世俗埃。大族顾氏岂无诗书气节无双。
晨日熹微,春意晴好。他们在三千陌路中得一幸相见,她眼中贵气流芳的是他的殿下,他心中奉若神祗的是她的兄长。这一眼之缘枉负了一场擦肩。
他乡陌里,道阻且长。他们又在宓神洛水再续前缘。她依靠义无反顾的是她的恩人,他挽救濒于死劫的是他的甄妃。这一场乱世便牵起了一条红线。
束鬟及笄、垂髫加冠。何为痴何为念,谁是她松不开的纸鸢线,谁是他割不断的尘世缘?
灞桥十里,他踏着青石陪她走出深宫之外,鹿鸣呦呦,她数着韶华伴他越过高阀之门。
顾邸温润如玉塑就的青衫少年,宫内束发易装扮做的翩翩儿郎。焚香三柱结今生兄弟,心意细腻如三月暖阳。
他文心环霈,颂与她相如诗赋万古传芳,她意有所指,吟给他木兰辞令亘世绝唱。
他笑谈一句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竟是女郎,她苦笑暗道数载光阴与君同进同出,山伯又何知英台亦是女红妆?
那人市井中言笑肆意,那人阡陌间行事张扬。皇女凤命自然不喜这不羁孟浪,谁知他竟先于他窥探到自己掩藏住的羽衣霓裳?
王子身份尊贵无匹,她亦为大唐公主怎会稀罕?南诏之地丰茂富饶,不如书院一厢令她安心如乡。
他伤痕累累、她心绪惶惶。若要再近一步,便再容不得这手足之约浅浅长长。
坦诚了秘密,剖白了心意。鹿鸣书院他们心手相牵,天地茫茫失散一对梁兄祝地,盛世长安缔结一双情绵意长。她等他一折奏上把手攀折下梧桐凤枝,那人却以邦交盟誓为聘要迎她远离李唐。后镯束人束腕束不住心,山伯,若我有愿,你可敢同我与这宿命定局拼命相抗?
她不屈不从,他不弃不挠。他许一句不问尊卑只认一人,她便甘心等他予过的未来。大明宫中几番日月更迭,环膝独坐高楼凉意彻骨。母妃曾说过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焦灼了思念捶打心迹,刻骨的相思泪满衿缨。只是念着那些话语,困守等待也有了希望。
“我明白的啊,山伯。”
泪水灼伤眼眶,笑容却越发明亮。
之所以他勇敢,之所以她坚强。一定是因为他们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梦回回荡荡:
你骑高头大马,我带十里红妆。你接我离开瑶池踏进凡尘,我为你弃权抛贵洗手羹汤。
你木讷如旧,挑开红盖头痴痴一句“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我含羞似醉,朝向贴着红喜字地窗棂遥遥一指,隐约间听到的,便是我们曾一起听过的坊间轻唱,世世泱泱。
“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哪个九十三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不怕永世堕轮回,只愿世世……长相恋。”
唇齿交合的瞬间,我们都会心一笑。等着数十年后,年华老去,可时间仍滤下了我们相爱的事。
——绾词执笔赠若若,颜氏出品看过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