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hy感到自己的生命在被一丝一似的剥离。思绪也开始逐渐混沌。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真得好难受。身体好似在被慢慢掏空，如潮水般涌入怀中的人那里。一阵阵的空虚感让此时的他快要窒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眼皮变得好沉，一切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退潮般里自己远去，没有了光影，没有了声音，没有了一切一切。
“野孩子，哈哈哈~~”一大堆小孩围了上来，脸上全是嘲弄与戏谑。“你爹娘都不要你了，哈哈，来，一起揍他！”不，不是这样的！蜷缩在地上，拼命地捂住脑袋。打在身上的拳脚好痛，可是最痛的是胸膛的左边。手指抓住胸口，真得好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是一个人，为什么？
“Pchy，过两天我要过生日了，你一定要来我家玩啊！我老爸早就答应要送我一匹小马驹呢！”Kanya的眼瞳五彩缤纷，悬在树杈外面的两只小脚丫悠闲地打着晃。抬起头，炫目的烈日穿过头顶的枝枝蔓蔓，在阴影斑驳间刺痛了眼睛。合上眼睑，为什么Kanya的笑声离得好远，远到好似是那翱翔在云端的飞鸟那悠远的啼鸣…
手被人紧紧的抓住，某种灼人的温度，让脸不禁开始发烧。“想知道我要在灯笼上些什么吗？”一双眼眸闪着迷人的光泽。灯笼上的几个字真得让人好开心。要和我永远在一起？这个傻子，呵呵。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再是一个人了呢？真得可以么？
“Pchy，再次心痛得看着爱得人离我而去，绝对不行！”心里原本脆弱的坚决顷刻间图片瓦解，我们两个之间，难道真得是注定会耳病撕磨纠缠不清啊？还是只是我们对未来幼稚天真的幻想？唇齿间那分灼人的温湿触感如过电般酥麻，好像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哪怕这只是一个梦，也愿意永远长睡不醒。
“Pchy，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做，还是不能带给你幸福…”鲜红的血如泣血红梅滴在雪地之上，那么的触目惊心。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么？这口气断了，散了，那么这份爱，会被那飘忽不定的风吹向哪里？为什么呢？恐怕没有人知道的。我真得没有奢求这份幸福的权利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一个小小的家，那里面有一个可以陪着我的人，可以让我全身心的去爱，去付出，去感受，难道这真得不可以吗？……
Mario！一个名字，一张熟悉却让人心碎的脸庞，还有悠扬的箜篌弦音，在Pchy那渐渐归于沉寂的脑海里浮现，再消失，再浮现，直到生命的终点。我爱你，Mario，真得好爱！一颗吊坠从颈间被掀乱的衣领中跌落出来，开始泛着莹润的蓝色光芒。忽然，好似有一只蓝色的蝴蝶从里面振翅而飞，蓝的那么纯粹，让人竟然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蝴蝶煽动着翅膀，洒下五彩斑斓的星光，最后栖在了Pchy光滑的额头，渐渐消失不见。点点泪珠从Pchy紧闭的双眸中洒出，随即便被吹散成一片晶莹的云雾。风暴消失，那股迫人的威势也随即烟消云散，单薄的躯体轻轻跌落在地，紧紧的蜷缩在Mario怀中。

Pchy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片雾霭重重地黑色密林。喉头发紧，竟在刹那涌起落泪的冲动。夜风掠过，将浓雾之后的层层枝头舞的沙沙作响。头发扬起，浑身开始止不住地轻微颤动。
“Pchy，怎么啦，很冷吗？”Mario牵起他冰凉的手。“我马上去生火，咱们先休息一晚，等天亮时在找那祭台也不迟。”
Pchy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眼睛随即又投向了那好似能够吞噬一切的雾障，神情落寞。
Mario担忧地觑了觑他的面容。Pchy自从到这里后，整个人都变得很是奇怪。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不由猜测到。
找到一个避风的小山坡，Mario很快将篝火生了起来。将Pchy搂进怀里，在两人身上裹上厚厚的毛毯。“还冷吗？”低头望着怀里的人那墨玉般的眼瞳，Mario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
“不冷了。有你这个人肉火炉在，真的是很暖和呢。”Pchy轻笑出声，在Mario的怀里拱了拱小脑袋。
Mario笑着轻咬了一下他秀气的鼻子，心里涌上来的却是满满的幸福与甜蜜。篝火散发出来的浓浓暖意，还有呼吸间Pchy那青草般的清香，让Mario很快恬静地陷入梦乡。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Mario的脸上，将他从沉睡中唤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突然涌起强烈的恐慌感。Pchy，不见了！篝火熄灭后升起袅袅的烟柱，他不由望向不远处那神秘莫测的圣境密林，心开始莫名的发紧。
Pchy缓缓走在这烟雾弥漫的密林，越走越心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一个人走进这能见度仅仅两三步远的地方。这里的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四周的空气湿冷而沉闷，散发着树叶腐烂的味道。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远处鸟儿的低鸣，深沉而寂寥。四周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让人绷紧了神经，但人偏偏就像中了蛊般，还是径直往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Pchy诧异地发现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明媚起来，浓重的雾气慢慢退去，密林开始显露出它真实的摸样来。这里丝毫感觉不到外面那冬末那还未消去的寒意，却犹如初夏般阳光灿烂。一排排蓊蓊郁郁的月桂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大片的迷迭香与鸢尾草如锦带般此起彼伏，细碎的菡萏花苞点缀其中，好似繁星点点。一阵欢快的流水声传入耳畔，一条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清泉映入眼帘，一阵流水特有的甘甜气息，混杂着醉人的花香，飘荡在呼吸吞吐之间。
如此秀美的景色却让此时的Pchy呆若木鸡。太熟悉了，心惊地张大了嘴。梦！这里和自己的梦境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为什么？Pchy咬紧了薄薄的嘴唇。
缓步走到那眼清泉旁边，可以看到水里自己那单薄的倒影。一阵风掠过，水面泛起涟漪，细碎的光影投入眼底，他感到心好像快要迷失。
“回来了吗~~”心底似乎有某个声音响起，惊得Pchy不由睁大了眼睛。
“谁？你是谁？”大声的喝问。声音在林间空旷的回荡，慢慢消散。
“孩子，是你回来了吗~~”那个声音再次想起，好熟悉，好亲切，Pchy的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泛起水雾。
“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引领到这里来？”对着空空的水面呼喊，渴望能得到一丝回应。
渐渐的，Pchy好似看到水面中立着一个模糊地身影，但怎么都看不真切。急忙迈动脚步向那里冲了过去。但那个人影很快消散成无数点点光华，划过水面，幻化成五彩斑斓的水泡，将跑过来的Pchy包裹了起来。
流转的光华充斥眼眸，阻挡住了与外界的联系，但Pchy没有感到一丝的慌张。这环绕四周的光晕如此亲切，如此温暖，让人不由舒服地闭起了眼睛。

“是你回来了吗？”那个声音再次传入耳畔，一把轻柔与宠爱的女声，好似要将Pchy的心融化。
Pchy感到自己的喉咙发紧，一个他从小便憧憬与希冀，却慢慢强迫自己忘记的词汇，在他的胸膛之间猛烈地冲撞。“…母…母亲…”， 点点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不要爱上任何人，你忘记了吗？”女声演变成迫人的焦急，四周原本欢快的光晕开始不安地急速流转起来，好似五彩的漩涡，让看得人不由花了眼睛。“放弃他，不要爱上任何人，你忘记了吗？”
Pchy的心里的惊骇好似骤然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排排心悸地打在心灵的彼岸，凶猛地快要让人窒息。Mario那招牌性邪恶的上翘嘴角慢慢浮现眼前，却又好似咫尺天涯。“不要…不要！”Pchy痛苦地捂上了耳朵。
炫目的光彩如激流一般飞速的旋转，好似要将空间扭曲。一切与现实的连接好似在刹那被切断，Pchy感到阵阵无助与痛苦。“忘记了吗……不要爱……放弃吧……”声音断断续续，好似哽咽，又好似低吟，让抱着头的Pchy开始眩晕。耀眼的白光闪过，感觉好似迷失了自我。
“Pchy，Pchy，醒醒！”有人在轻拍着自己的脸颊。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Mario那关切的脸庞。
“Mario…”Pchy好似呓语般吐出来他的名字，一下子将他环抱以来。“不要离开我，Mario，不要！”
感受到怀中的人颤抖的身体和哽咽的嗓音，Mario不由怜惜地抚着那满头的银发。“傻瓜，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啊，我可舍不得呢。”
在Mario温柔地安慰下，Pchy终于平静了下来，这才仔细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自己躺在那夜和Mario共眠的小山坡，身子底下垫着柔软的毛毯，旁边的火堆上架着简易的炊具，里面的浓汤热腾腾地冒着气泡。
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太阳，不由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Mario递过来一碗热汤，看着他喝光，才说道：“那天你突然不见了，我找了半天，才在你说的那个祭台上找到你，不过当时你已经昏过去了。”Mario担忧地望着Pchy那开始闪躲的眼眸。
Pchy低垂着头，不敢看他。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眼里旋着异样的光彩。“Mario？”
“嗯？”Mario凑了过去，却被人一下子抱了个满怀。Pchy的吻浓烈而炙热，从嘴唇吻到锁骨，从耳根吻到颈窝，Mario感到全身开始止不住的燥热起来。这时，一只滑腻的手攀上了后背的皮肤，热血瞬间直冲脑门。原来，不知何时Pchy已经解开了他的衣襟，紧紧贴上了此时赤裸的胸膛。
“Pchy~~”Mario声音沙哑地喘着粗气，那只在他身上来回胡乱游走的手几欲让人疯狂。但Pchy那双仓惶的眼瞳都告诉他，眼前的人正在承受着莫名的痛苦。“Pchy，停…停下来~~”努力平复着腹下直往大脑横窜的热流，Mario一把抓住了Pchy的手。“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Pchy轻抚他的脸颊，满眼迷离。“我好害怕，Mario。我好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将还在轻轻颤动的身体重新抱了起来，Mario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小傻瓜。我怎么可能离开你？豁出命来才追到手，就算你想走我还不同意呢。放心吧，这一辈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呵呵。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有我呢。”将毛毯披在Pchy的肩上，轻吻了那飞起红霞的小脸。“至少不会是现在，Pchy，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家…”

“不要过来，滚开，滚开…”Kanya紧抱着脑袋，泪水打湿了颔下的膝头。
“是我，Kanya，我是Mario。”Mario哽咽着，眼里布满了血丝。
“Mario…？”空洞的眼眸终于泛起点点荧光。“你真得是Mario？”
心痛地将她搂进怀里，Mario紧紧拥着那冰冷的身体。
“他们全走了，就剩我一个人，Mario。我好害怕…”Kanya泪水滑落，在Mario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Kanya，一切都会过去的。我还在，我会陪着你…”轻抚着那垂在肩头的长发，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亮被流动着的密云掩盖，银色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起来。Pchy 站在外面，看着相拥的两人，痛苦地咬紧了嘴唇。
Mario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帐篷。好想痛快地大叫一声，但胸口像是堵着什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掀开门帘，空荡荡的空气像一股风暴，袭得他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脚跟。颤抖地捡起桌子上一封书信，Mario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Pchy，为什么又要离开？我…倒底做错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过客
Donut心酸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想起弟弟那饿得直皱眉头却还是强笑着和自己讲着笑话，难过的快要落下泪来。爹，娘，你们在天上会不会怨我？为什么我无论怎么努力，还是不能让Armm过上幸福的日子？
“姐，姐，快来看，我打劫了一个大叔！”一把悦耳的童声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诧异地走出了简陋的房门，看到自己的弟弟Armm拉着一个白发如雪的少年往家里走来。
“喂喂喂，我长得有那么老吗？”少年不满地撅起了嘴，狠狠地在Armm的头上来了个暴栗。“就你这个样子还打劫？看到马都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你你…谁让你的马那么凶的！”Armm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被刚被马蹄狠狠踢过的屁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Donut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少年转过身，笑着说：“你好，我叫Pchy。”洁白的贝齿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干净明媚的笑容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失神。
坐到家里，Donut有些窘迫地看着这个陌生人那明亮的眼波在破旧的家具上来回流转。“对不起，您看，我这也没什么可以招待您的…”
“呵呵，叫我Pchy就行了。”浅笑出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是坐椅子舒服啊。骑了好几天的马背，骨头都快颠散了。”
“Armm这个孩子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包涵。”站起来欠了欠身，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弟弟。“还不快来向人家赔礼道歉！”
“我…”Armm倔强地咬着嘴唇。“姐，你都有多少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他穿的那么好，一定有粮食的，为什么不能分些给我们？”
“啪——”Donut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鲜红的手印登时出现在Armm的小脸上。“那你就去抢？就算是饿死，我们也要活得有尊严，否则爹娘在天上都会寒心的！”泪水如断了线般滑落，身子也止不住地颤动。
“姐，不要哭，是Armm错了，不要哭…”看到Donut的泪水，Armm慌了神，双眼也红了起来。
Pchy摇了摇头，上前扶住了Donut。“不要怨Armm了，我是自愿跟他来的。”看到两姐弟诧异的目光，Pchy怒了努嘴。“不过我可没带多少干粮。”
夜深，月挂树梢。Donut在一阵悠扬的琴声中醒了过来。披衣出门，看到Pchy坐在断壁旁专注地弹着箜篌。银色的月光打在那神秘的白发上，泛着异样的光晕。Donut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似乎已经与这曼妙的弦乐化为一体，同样空灵与辽远，在音符间无时无刻不渗透着淡淡的哀伤，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吵醒你了？”Pchy放下了手中的箜篌，回过头歉意的一笑。“我总是弹不好。”
Donut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身边。“不，很好听。”
Pchy的笑容在月光的映衬下，好似吹入心田的轻风。“Armm睡着了？”
“嗯~~”Donut有些微微的脸红。“Pchy，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你从哪里来？”
“这很重要么？”仰头望着那满天的繁星，眸子被照得很亮。“我，只是个过客。心，飘荡了很久，太累了，便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你是个有很多故事的人。”Donut捋着被风吹乱的长发，眼波如水。
“哦，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尤其是你弹琴的时候，眼睛流转着的光芒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Pchy的眼眸猛然间黯淡下去，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轻笑出声，慵懒地枕着双手，躺在了那刚刚冒出新绿的草地上。“人的一生总会遇到种种的开心与不开心，如意与不如意。但一旦有开始，我们就知道总会有终结。所以有些我们要珍藏在心底，有些我们必须学会忘记，不是么？”

第二十六章 时光
一个人伫立在山头，静静地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回不到从前，只能这样一丝丝的变淡，飘远，直至消散，再也挽回不来。也许，消散的东西，我们真应该遗忘了。真得可以遗忘掉么？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而有些东西却沉淀下来，在心底慢慢堆积。好羡慕这掠过林间的风，恣意而潇洒，没有丝毫的羁绊。
三年了，时光就这样在不经意间从指尖滑过，Pchy轻抚额头被吹乱的发丝，心里多少有些淡淡的失落。以前总是在憧憬着远方的样子，但现在却依然看不清，摸不透。看来，有些地方，我们注定无法泅渡。
“大叔，你要从这里跳下去吗？”一把悦耳的童声把Pchy从沉思中唤了回来。回头看向那个已经长高了一头但依然稚气未脱的男孩。Armm这个孩子也许是因为从小就远离了外面残酷的世界，那场恐怖的战争已经远离了他的记忆，所以很单纯，也很善良。Pchy很喜欢这个眸子清澈，不时会犯些小糊涂的男孩。而且，他还很欣喜地发现，Armm的身上不时会散发出淡淡的灵力，自然而纯净。
“警告你多少回了，不许叫我大叔，要叫Pchy哥，明白没！”Pchy咬牙切齿地咆哮。“没看到我正在这里嗟叹岁月吗？竟然说出这么煞风景的话来。”
“但我还是觉得你从这里跳下去比较有意思。”Armm盘腿做了下来，眼里全是等着看戏的神色。
“你这个死小鬼，我教你的那个预测术学的怎么样了？”瞪着眼背起地上的篓筐，走了过去。
“这个这个…”Armm吞吞吐吐地脸红起来。“Pchy哥，这个咒语好难学啊，而且无聊死了。还是那天那个清风咒有意思，可以吹得东西到处飞…”
“咚~~”Pchy狠狠地在他头上来了个暴栗。“你小子以为我在教你耍杂技啊！那是法术，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学都没人教的！”狠狠地鄙视了他一眼。
“不要老敲人家脑袋吗？要是敲傻了怎么办啊！”Armm哭丧着脸，捂着小脑袋kang yi着。
“切，你大哥我还不是这样过来的，现在照样聪明绝顶，玉树临风…”没心没肺地大笑着。
“咦，Pchy哥以前也老被人这样折磨？”Armm瞪大了亮晶晶的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那当然…”刚要发表感慨的Pchy马上意识到了不妥。“不对不对，我那可不是被折磨，嗯…应该是我折磨别人才对。”拖着下巴，旁若无人地思考着，“那也应该算是一种自我超越吧，嗯嗯~~”下意识地点着头。
Armm满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着自言自语的人，同样在思考着跟这个家伙学东西到底是不是很靠谱。
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Pchy不由笑出了声。抬眼看到好像看神经病的Armm，不由恼羞成怒。“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快回家啦，要不Donut又要揍你了！”
“姐姐才不会揍我呐。想揍你还差不多！”Armm不满地嘟起了嘴。“整天只知道装木头，可就算是木头，碰到我姐那样的大美女也该开花了吧…”
Pchy不由一阵沉默。Donut的心意，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可自己的心早已经没某个人占据，满满的，几乎快要泛滥。叹了口气。“Armm，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
看着Armm老气横秋地耸了耸肩，外加不爽地皱起了小鼻子，Pchy开心的笑了起来。“走啦走啦，时间真不早了。记住，回去后不要…”

第二十七章 新的契机
“姐，我们挖到好多好多番薯呢！”Armm一回到家就赶紧向Donut献宝，兴奋地大呼小叫。“我们厉害吧？”
“呵呵，这么多啊！够吃好几天的了。”Donut看着满满一箩筐的番薯，温柔地揉着Armm的小脑袋。
“你有什么可炫耀的。”随后进门的Pchy不屑地撇着嘴。“要不是有我，你这个小鬼找的到它们吗？只会以为是草藤吧！”
“真是个爱装蒜的大叔！”吐着舌头。
“你个死小鬼！”Pchy被气的七窍生烟。
Armm赶紧躲到了Donut的身后，冲无奈的Pchy咯咯咯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呵呵，你们两个活宝，累了一天了，还不快歇一歇。”Donut笑着替Pchy摘下背上的篓筐。“赶紧洗手去，饭马上就好了！”
“最后一个到水池的是小狗！”Pchy大叫道，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大叔你耍赖！”Armm后面气的直跺脚。
饭菜平常而又清淡，但三个人却吃得其乐融融。Armm在饭桌上一个劲地讲着今天遇到的各种有趣事，逗得Donut花枝乱颤。
吃完饭，Donut一边收拾着粗糙的碗筷，一边笑着看着两个家伙摸着肚子满足地打着饱嗝。“我在你们的床头放上了干净的衣服，晚上洗完澡后记得换上，明天我把脏的一块洗一洗。”
Pchy的脸满是尴尬。“那个…Donut，我的还是自己洗吧。”
“可以啊。”Donut望着他，嘴角挂着柔柔的笑意。“可是Pchy，你能记得住去洗吗？不要像上次那样又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呃——”Pchy一时无语。
“咦，大叔你的脸怎么红了？”Armm凑过小脸，好奇地瞅着他直犯嘀咕。
“不要叫我大叔！”Pchy横眉冷对般把他白嫩的小脸揉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形状。看着Armm不满地在自己的手中龇牙咧嘴，才稍稍出了一口恶气。
晚上洗完澡，Pchy按照往常那样坐到山边弹起了箜篌，悠扬空灵的弦声似乎穿透了密密的丛林，随风远去。身上Donut准备的衣服一定在阳光下晾晒过，散发着暖洋洋的气息，分外香甜。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Pchy不由停下了琴弦上的手指。“还没睡么？”回过头，笑意盈盈地望着走过来的Donut。
Donut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身边。“哝，快把头发擦干，否则这样吹风很容易感冒的！”递过来一条毛巾，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月光下，Donut那望向他的眸子泛着晶莹的光芒。Pchy默默地擦干了湿漉漉的头发。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又怕这样下去，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Donut，我…”
“我喜欢你，Pchy！”Donut打断了他的话。风扬起她披肩的秀发，宛若轻纱。看到Pchy复杂的眼神，浅浅笑了起来。“我并没有希望你回应我什么，所以Pchy你也不用苦恼。”抬起头，把吹散的头发捋到耳后。“你的眸子已经告诉我，有一个人已经深深扎根在你的心里，不断绽放出姹紫嫣红的花朵。所以我从没有奢望等得到你的爱情，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你，呵呵，我很傻是不是？”扭过头来，嫣然一笑。
没有说话，Pchy重新弹起了手中的箜篌，指尖流动着的音符跳跃着，荡进人的心田。眼睛在瞬间有些酸涩，闭上眼，耳边的风声似乎掺杂着某种奇异的味道，那来源于——回忆。还是忘不掉么？苦涩满怀。
“呵呵，我真得很羡慕那个走进你心中的女孩，她一定很美，是不是？”Donut憧憬般猜测着，但眸子隐藏着淡淡的哀伤。“我不会否认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这没有什么对与不对。Pchy，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逃避什么，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选择面对才可能继续下去。”

弦上的手戛然而止，Pchy望着满天的繁星微微出神。“不确定方向，怎么继续？”
Donut正想要说什么，一阵嘈杂的声音却突兀地传了过来，两人不由惊的站起了身。
“有人，好多人！”Donut的声音透着丝丝的紧张。
皱着眉头望着远方形影绰绰，Pchy不由眯起了眼睛。“不要紧张，去把Armm叫醒，放心，一切有我！”
望着前这些拿着武器的人，Armm害怕地躲到了Donut的身后。Pchy满脸忧色地看着这些人喧闹地将自己的草棚占了个水泄不通，心里在飞速地盘算着应对之策。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从哪里来？
“Pchy法师！”一个人惊呼出声。Pchy循声望去，借着不断跳跃的火把，看到了一个不能算是熟人的熟人——徼族的探子Joker。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Pchy不由苦笑。
“久仰久仰，Pchy法师，现在外面所有人找你找得可快疯掉了，原来您在这里享受桃源之乐啊。”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并不英俊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蔑视天下的气势，眯起的眼睛不是透出丝丝精光，摄人心魄。
Pchy笑了笑，“想必这位就是徼族的族长Madeaw了吧，果然是一代枭雄，久仰久仰。”
两个人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诡异地传了开来，惊飞了歇栖的倦鸟。风突然凌乱起来，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如请在下进屋喝杯茶水如何？”Madeaw如释重负地深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撇了撇嘴，Pchy也依旧笑靥如花。“那请进吧，Donut赶快去准备茶水。”
Madeaw哈哈一笑，带领几位将领信步走进了屋子。落座后，他好奇地不断打量着屋子中简陋的家什，眸子里的光奇异而斑斓。“Pchy法师果然不是凡人，生活淡泊又充满情趣，不过我们要在这叨扰您一段时间了，呵呵。”
“喔？”Pchy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诧异的目光在门外那些战士身上来回游荡。“那咱们来商量一下住宿费的问题吧。”双眼冒起了小星星。
正端起茶杯喝水的Madeaw很不文雅地将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住…住宿费？”屋子里的人全部一愣，包括窘迫地站在一旁的Donut和Armm。
“那当然！”Pchy板起手指开始盘算。“这里恐怕有将近一万来人吧，看你是个大客户，就不算零头，每人每天十个铜板不过分吧，但伙食费要另算。此外，”Pchy摇头晃脑地用食指敲打着桌面。“住在这里一定要守规矩，不准打架斗殴，乱倒垃圾要罚款，严禁随地大小便…”
看着眼前的人满眼放光地滔滔不绝，Madeaw不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Pchy法师可真幽默！”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Pchy悠然地捧起了茶杯，惬意地吹着飘在水面上的茶叶。“你们当然也可以选择不住，那就希望你们立即离开。”
Madeaw眯起了眼睛。“但你要明白，一万个人就意味着一万多把可以杀人的刀！”
Pchy抬起眼睑，像是重新仔细打量一般，眼睛满含意味地扫视了个遍，接着摇了摇头。“不，你不会那么做的。”
“哦，为什么？”Madeaw的兴趣似乎被勾了起来。
“Mario曾经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Pchy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便耸了耸肩。“所以我笃定你不会那样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慢慢的，天际开始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特有的味道开始弥散在整个山间，薄薄的山雾漫漫消散，晚间冰冷的露水在找朝阳的映射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Mario带领的联军经过一个昼夜的急行军，终于将那做敌军盘踞的山崖包围。在离此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个个的帐篷搭了起来，各色的旌旗立起，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坐在帐篷中，Mario透过掀起的门帘，眯着眼睛往那座山头仔细端详。但几个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为什么还不进攻？”Non的双手狠狠按在Mario身前的桌案上，上面的茶杯被碰翻，茶水肆意横流。
Mario皱了皱眉头。“注意你的语气，Non将军！”眼神犀利地望着他，口中的语气不容置疑。“什么时候进攻由我来决定，你需要做的只是等候命令！”
冷笑了一声，Non舔了舔嘴唇。“又在玩你的那套猫捉老鼠的把戏？真是无聊！依我看，还是马上冲上去，杀个痛快。桀桀~~”
“Non，你手上的血腥之气太重了！”Mario的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望向Non的眸子满是深邃的光芒。
低下头去，Non一时沉默，但嘴里很快便发出恐怖的怪笑声。“杀人，只会让我更加轻松起来。我，喜欢鲜血的味道，哈哈…”眸子中疯狂的却掺杂着丝丝悲凉。
“这场战争快要结束了，Non，你准备好放下了吗？”Mario盯着他，好似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放下？”Non迷茫地摇了摇头。“除非我死了，否则怎能放得下？”
意识到气氛的不妥，一旁的Won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为了胜利的目标都努力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当务之急还是商讨一下对敌的策略。虽然徼族的残余兵力已经被我们包围，可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Madeaw的用兵之术一向深不可测，所以我们还是详细筹划一下比较保险。”
一起同来的其他几位将领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Non撇了撇嘴，冷笑着站到了一旁。
正当一伙人围着地图热火朝天地讨论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外面来了几个徼族的人，有一人自称是Madeaw的儿子，要跟统领谈判！”
“谈判？可笑，他们还有什么谈判的筹码？”Non的笑容更加诡异，让帐篷中的所有人不由竖起了汗毛。“正好手痒的很，Madeaw就把自己的儿子给我送来解瘾。”提着刀，就要冲出去。
“你给我回来！”Mario一声暴喝把Non吼了回来。“叫他们进来吧！”对着那个报信的士兵吩咐了一声，Mario摸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玩味的笑容。“Madeaw这个时候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很快，两个人走近了他们的帐篷。让所有人不由睁大了眼睛。
来人中的一个背着一把长弓，脸上没有丝毫面对劲敌的不安，竟全是狂傲不羁的笑容。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好像绷得很紧，似乎在随时准备着迎接突如其来的攻击，身体在有意无意间将另一人完全保护起来。“好久不见，Mario统领，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在下Joker呢？”

但Mario却什么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敲击着耳膜，鼓噪着血液。无意识地将脚步踏了出去，似乎每一步都踏在胸口之上，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却止不住地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狂奔。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爆炸一般。“Pchy——！”
Pchy睁开了眼睛，望向气喘吁吁的Mario，目光澄净而柔和。“好久不见了，Mario。”
Mario愣住了。Pchy的笑容好陌生，好遥远，像是一团氤氲的雾气，飘渺的让人捉摸不定。一旁的Madeaw看着他们沉思了一下。“ Mario，我在那边等着你。”说完便退了出去。
没有回答，也无法做出回答。Mario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心里虽然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看着他着呆呆傻傻的样子，Pchy不由笑出了声。转身坐了下来，为他倒了一杯茶。“来尝尝我做的花草茶，很不错哦。”
“Pchy。我…”一把抓住了Pchy的手，却被人灵巧地躲了开来。
“Mario，不要这样。”Pchy还是那澄净的笑容。“Kanya她还好吗？”低头继续喝着茶，就像是在和一个很久不见的普通朋友聊天一般。
Mario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那对一如既往明亮的眸子，心开始莫名的发痛。“我这就带你离开，Pchy！不管Madeaw的条件是什么，我都会答应…”
摇了摇头，Pchy鼓起双腮吹开水面上的花瓣。“Mario，我不可以这么做，你也不行。”
“为什么！”慌乱地站起了身，却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清脆间一切碎了满地。
望着地上四溢的水流，Pchy的眸子流转着复杂的光芒。舔了舔嘴唇， “来，带你看样东西。”
走出草棚，指着远处一片低低的山坳兴奋地说：“看，那里漂亮么？”
Mario举目远眺，入眼的全是数之不尽的花朵，太多太繁，竟让人一时看花了眼。在山风中，花瓣随之轻轻曼舞，点点飘零。蜻蜓的翅膀在露水的映射下，散发着五彩缤纷的光晕，将一切点缀地好似梦境。
“那里的花是我亲自栽种的，很美不是吗？”Pchy靠在Mario的身边，眸子泛着霓虹般的涟漪。
Mario低头望着他，沉默地没有说话。
“这些花不仅美，而且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效哦。”眨着眼睛挥起衣袖，Pchy的笑容真诚而单纯。“比如说，千日红可以清热明目、平肝清肺、止咳定喘；雪梅花可以解渴、排毒、开胃、解除忧郁；薰衣草可以治疗初期感冒咳嗽，消除肠胃胀气、腹泻、头晕…”
“Pchy！”打断了他的话，Mario环上了他的腰。
“Mario，这些花草虽然对人有很好的疗效，但决不可以任意饮用，否则可能会产生副作用。所以事前必须要弄明白自己到底需要的是哪种。”Pchy的眼眸像是有什么在不断跳跃着。“实际上生活也就像是一杯花茶，只有弄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什么，才能品尝到最适合自己的味道…”

“Pchy，你明白我需要的是什么…”脸贴在Pchy的颈窝，语气哀伤又有些宠溺。
Pchy叹了口气。“Mario，你难道真要为了我，而放弃这三年来的努力？那Won呢？那些跟着你浴血奋战的战士呢？你也要放弃他们吗？答应我，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好吗？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因为Pchy亏欠你的实在太多…”
“不，Pchy！你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怀中那轻柔的触感，还有那记忆中的味道，都让他越搂越紧。
转过身，Pchy伸手搂住Mario的脖颈，清澈的眼眸里全是细碎的倒影。“Mario，在你来之前，我是曾希望你可以答应Madeaw的条件。这样，这场战争就可以马上结束了，而我的朋友也可以安然离开。可是，当我看到Won，还有那些战士望向你的眼神，我明白了，你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我认识的Mario了。你的身上已经承担上了太多人的希望，所以，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你再去承担什么负荷。”
“可是Pchy，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不，Mario，不应该是这个样子…”Pchy轻轻摇了摇头。“你总是把一切都加载在自己的肩上，这样你会很累很痛苦的。爱不是负担，更不是枷锁，你明白吗？我并不是Kao。所以我不需要你费尽心力铸造防围。”
“正因为你不是Kao，所以我决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看着他执拗的眼瞳，Pchy无奈地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的紧缩的眉头轻轻一吻，便要转身离开。
“不要…”Mario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目光迷离而彷徨。
“回去吧，Mario。我不想做别人手中谈判的筹码，所以不要逼我好不好…况且，有些人更值得你去珍惜与照顾。”
Mario愣愣地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眼际。Pchy，你到底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为什么我怎么也不明白？炙热的阳光泻了下来，耀的眼睛酸痛的厉害。Mario伸手揉了揉眼角，入手的却是一片湿冷的冰凉。

第三十二章 痛苦
Pchy走在回来的路上，眼睛空洞的好似丢掉了灵魂。你还在坚持着什么？Pchy一路上都在问着自己。一下子被杂草绊倒，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爬坐起来，低头看着划破的掌心，泪水一下子止不住地涌出。
一双脚尖踏入Pchy的眼帘便止住了。“Pchy，你还好吗？”抬起头来，看到Donut关切的脸。
“…我没事。”Pchy慌乱地站起身来，转头擦干脸上的泪迹。
“Pchy，你受伤了！” Donut掏出手帕，将Pchy的手轻轻裹上。
看着Donut低着头帮自己包扎着伤口，Pchy不由问道：“Donut，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Donut抬头望着他。“以为可以看到一个终于找到方向的Pchy。”
叹了口气，Pchy低头看着手上缠绕的白色秀绢渗出点点殷红。“没想到竟会是这个样子，是吗？”
Donut皱起了眉头。“那个人…没有见到么？”
“不，见到了…”Pchy抿起了嘴角。“不过，我们之间，有样东西我始终不明白，所以只能逃避…”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低垂的夕阳，目光沉郁。
“可以陪我走一走么？”Donut牵起了Pchy的手，眸子里的彩虹让人不忍拒绝。
蓊郁的林间，树叶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发着淡淡的玫瑰红。一条条的藤蔓在枝条间蔓延，将树林间的阳光切割成片片的光晕，好似帷幕一般。这个时候，数不清的红蜻蜓在头顶飞来飞去，它们透明的翅膀在此时，却散射着五彩斑斓地光芒。林间的空气很潮湿，掺杂着些温润的清香，这也许是最近刚下过一场小雨的原因吧。那些粗大的树干上爬满了绿色的苔藓，将这个林子点缀地更加古朴与神秘。
Pchy和Donut两人默默走在里面，都没有说话。林子很静，只能看到一两只红松鼠调皮地在枝头对他们挤眉弄眼，但一眨眼便已消失不见。慢慢的，一阵鸟儿的欢鸣传入耳畔，拨开眼前浓密的灌木，一个被晚霞映衬成金色的小湖泊展现在眼前。数不清的鹮鹳在水面上嬉戏，拍打着的翅膀将水中的倒影细细剪碎。几只白鹭从天空落了下来，在水面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湖面因此而泛起闪烁的涟漪。

“我无法忍受你们再离开我了，这个理由可以么？”Madeaw的双眼渐渐不满了血丝，嘴唇也开始止不住地微微抖动。
静静地看着他，Max眯起了那冷彻的眼睛。“你是想要挽回什么吗？可笑！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原谅你！我恨你，一辈子都恨！”望向Madeaw的双瞳全是疯狂与仇恨的光芒，太多太密，竟如那汹涌的洪水，几乎要将人淹没。“想要心安？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要你永远都忘不掉我对你的恨，活在自责与悔恨之中痛苦一辈子，哈哈哈…”说完决绝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不要！”Donut眼睁睁得看着两人跌落进那深不见底的山谷，吐出一口血来，昏死在了Pchy的怀里。而Madeaw则趴在山边，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目光涣散而呆滞。
Mario坐在桌案旁，蹙着眉头望着手中的地形图，但脑海中全是一片空白。Pchy那天的话一遍一遍地在他的耳朵边回响。
“Mario，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旁的Won打断了他的思绪。抬眼看了看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Mario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听其他将领说，你打算接受Madeaw的条件！”Won大急。“Mario，你告诉我，这不是真得！”
“那你要我怎么做？放弃他吗？”Mario颓废地倒在了地上的蒲团之上。
“那我们这些年来的努力算什么？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又算什么？”一把揪起他的领子，Won止不住地在耳边开始咆哮。“你忘了我的手是怎么失去的了吗？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得了吗？那Kanya的家人呢？老法师呢？你这个混蛋全忘记了吗？”
Mario的喉咙有些发紧，别过脑袋咬紧了嘴唇。
看他这痛苦地样子，Won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那个人在你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但Mario，你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Mario了，你是一军的统帅，外面有几十万双眼睛再盯着你看，明白吗？”
“眼睁睁地看着Pchy去死，对吗？就像当年的Kao一样？”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中流转的某样东西让Won不敢直视。
“这就是战争，Mario。有些东西我们不得不放弃！”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Mario抿起嘴唇不再说话，而是愣愣地望着头顶的帐顶，目光细碎而复杂。

第三十四章 追寻
天突然阴了下来，不久便下起了绵绵细雨。已经入春有一段时间，但这场阴沉沉的雨，将空气似乎重新冰冻回冬日那份冷彻，总让人不由从心底打起了寒战。
四周一片烟雨蒙蒙，浮云缭绕，煞是荒凉凄惨。东方袭来一阵寒风，吹得人竟一时有些站不稳脚跟。湿冷的雨水吹打在脸上，人的灵魂都好似变得如此冰冷与潮湿。远处那奇形怪状，逶迤蜿蜒的山脉还是那样一眼望不到边，原来已经吐绿的山坡在这突如其来的雨中慢慢褪成了心悸的褐色，好似蒙上了一层苍白的灰。天地间空荡荡的，沉寂而又诡异，甚至不见一只飞鸟的踪影。
叹了口气，Pchy端着手中的草药迈进了Donut的房间。自从把Armm那具小小的躯体埋葬后，Donut便病倒在了床上。不论Pchy怎么费劲心里调配各种草药，她的病情都越来越重。
“Donut，该喝药了。”Pchy上前扶着Donut从床上艰难地坐了起来。
Donut对着他浅浅地笑着，推开了递到嘴边的碗。“不用了，Pchy。你我都明白，这些药根本就不会有效果的。咳、咳…”紧跟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慌张地替她拍着后背，Pchy有些不敢看她那满脸的笑意。
“心已经死了，那喝什么药都没有用了。”用手绢擦了擦嘴角，Donut黯然地垂下了眼睑。“我说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可以让Armm好好地活下去，可现在Armm不在了，所以我连这惟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可是…”Pchy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他哀伤落寞的眼神，Donut笑了笑牵起了他的手。“可以陪我去个地方么？”
昔日那如梦似幻的小湖上再也看不到那美轮美奂的波涛粼粼。水面上弥散着挥之不去的水雾，阻隔着人的视线。四周万籁寂静，只能偶尔听到风掠过芦苇，吹荡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Pchy，人死后，会飞到天上去么？”Donut迷茫地望着那被烟雨模糊地天际，声音轻的有些飘忽不定。
Pchy的心里一阵酸涩。紧紧握了握她冰冷的手。“不要多想，Donut，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Donut笑着冲着他摇了摇头。“Pchy，你从来都不擅长说谎。因为你的眼睛总是会出卖你自己的心。”
Pchy无言以对。
望着眼前这张更显清瘦的脸庞，Donut的双眼有些迷离。“Pchy，可以……可以吻我一次吗？”
Pchy的双眼全是忽明忽暗的光芒。慢慢点了点头。
感受着额头那份湿润的触感，Donut满心的紧张变成了阵阵如释重负的轻松，其间还夹杂着淡淡的失落。透过Pchy的肩膀，天空那厚重的云雾在头顶漫无目的翻卷。一只形单影只的苍鹰在云端来回盘旋。是在执拗地找寻那隐匿起来的太阳吗？还是本就早已经失去了追寻的目标？
一滴泪水划过眼角，Donut浅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Pchy怔怔地抱着这具渐渐冰冷下去的身体，慢慢低头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为什么，Dount，为什么……”哽咽的声音在这萧瑟的雾霭中飘散，变淡，渐渐归于虚无。
一缕金色的阳光从浓厚的乌云中泻了下来，如一条夺人眼目的金色缎带。这个湖面登时泛起耀眼的光晕，衬着这还未消散的水雾，折射着迷人的玫瑰金。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那只苍鹰迎着这一片让人感到圣洁的光芒，飞进了层层的云端，直至消失不见。

“Joker，告诉战士们先撤退，同时把战鼓擂起来。告诉对面的人，我有几句话要说。”
Joker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如雪的男人，一时竟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另一边，联军的将领蹙着眉头问Won：“徼族又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全缩了回去。Won将军，我们还继续冲吗？”
“先等等。”Won一时也有些犹豫。“看看Madeaw要耍什么花招。”
于是，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山谷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后退着，紧张着观察着眼前的形式。
“对面的人听着，我们这里有人要和你们说几句话…”徼族占据的山头传过来一声暴喝。在这死寂的山谷中回荡，分外清晰。
看到那熟悉的一缕白衣，Won不由怒火中烧。Madeaw你又想动用这张底牌吗？不，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不能让那些死去的族人和兄弟不能瞑目，不能让这么多人的努力因为一个人而变为泡影。既然打算扮作魔鬼，那就让我一直残忍下去吧。
“不用理他们，继续进攻！”狠下心来，发出了命令。
“都给我住手！”一声暴喝压盖住了他的声音。一个矫健的身影跨着匹如风的骏马，跃到了两军对峙的分界线。Mario猛地勒住缰绳，抽出了腰间的刀。胯下的马儿也被这勃勃的战意鼓噪地长嘶起来。一时间好似龙吟虎啸，震得所有人都不由止住了脚步。
“Mario，你还是来了…”望着这个霸气十足的男人，Won不由苦笑起来。
将手中的刀一横，Mario抬头望向了上边的Pchy，眼里一片寂静。“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刚刚好。”Pchy开心地笑了起来。挥起衣袖，冲着他摆着手。“Mario，能听我说几句话么…”
“不，不可以！”Won纵马冲了过来。“Mario，你不可以答应。别忘了，就是眼前这些人，毁掉了我们曾经的部落，杀死了我们数以万计的族人。难道，你就打算这样算了？”Won的肩头止不住地抖动，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不，Won，我怎么可能忘记。”Mario的眼睛闪着复杂的光。“我更忘不掉，正是这份仇恨让我们拼到了现在，团结到了现在，可是…”
“我不要听什么可是！”Won打断了他的话。“你想想，如果你放弃了，对得起这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吗？对得起那些死在徼族人手中的族人吗？你现在马上下令进攻，否则，你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叛徒！”
“进攻！进攻！”Won身后的战士们被鼓噪地怒吼起来，眼里全是嗜血般的疯狂。
Mario的目光冷彻了下来。“Won，你这是在威胁我么？”
“对不起…”Won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一定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但只要你现在下令进攻，我Won愿意立刻自绝于此！”抽出自己的刀，搭在了脖子之上。
望着他倔强的眼睛，Mario深吸了一口气。背过去身，“Won，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