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常常会变天,如果是刮风下雨的天气,出门会变成一件难事。
大颗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整个世界都被雨敲得‘哗哗’作响。
郑秀妍穿上了一件薄外套,将一把伞塞进了包里,拿着另一把伞出了门。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车子呼啸着从她身边经过,溅起水花。
她去花店包了一朵粉玫瑰。
“送给爱人吗?”
“是的。”
离要去的地方不远,所以出了花店之后,郑秀妍继续徒步前行。
墓园的守墓人看到她亲切地对她打招呼,因为郑秀妍总是在下雨天来,所以让他记住了。
安静的世界没有纷扰,郑秀妍向那个熟悉的位置走去。
她从包里拿出雨伞撑开,小心地搭在墓碑上,然后将粉玫瑰放在了碑前。
“我又来了。今天过得好吗?”郑秀妍蹲了下来,也不管雨水是不是会弄脏衣服,“你这家伙今天心情一定不错吧?如你若愿的下起大雨,还有这么大的风。这样的天气大概只有你会喜欢。”
碑上的照片落上了雨水,郑秀妍伸手将它抹干净。
她与照片上的笑容静静对视着,是她先移开了目光:“怎么还是这么漂亮呢?嗯?”
离开墓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下着雨的日子,没有落霞的余辉。
“秀妍来啦?”长着白发的妇人打开门,看见郑秀妍之后露出笑容。
“嗯。”郑秀妍收上雨伞,将她搁在门边,就进了屋。
妇人替她拿来一副碗筷:“我们正要吃饭呢。你也吃一点吧?”
“好。”郑秀妍站起身接过碗筷,然后用勺子舀了一碗热汤。
“最近忙吗?”妇人也坐下。
“不是很忙。”
“找到合适的人了吗?”坐在另一边的老人问道。
“……还在看。”
“这样吗?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们,叔叔会尽心帮你的。”
“会的。谢谢叔叔。”
“你这孩子,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妇人笑着拍了拍郑秀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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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家人还是不同意怎么办?”郑秀妍拽住准备进门的金泰妍。
“我会坚持下去的。你也是,不要有动摇!”金泰妍拉住郑秀妍的手,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金家的人都已经在屋里了,金泰妍的母亲看见郑秀妍,撇过头看向另一边。
“爸,妈。”金泰妍用力将犹豫不前的郑秀妍拉了过去。
“不要让这个人坐在我们家。”正当两人准备落座的时候,金泰妍的父亲沉声说道。
“没关系。坐吧。”金泰妍将郑秀妍摁在了椅子上,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
金夏妍在一旁闷声吃着饭,不敢说话,金志雄也在观察着父母的脸色。
“妈妈最近身体好吗?”金泰妍看着自己的母亲。
金泰妍母亲准备回答,却看到金泰妍父亲的表情,于是噤声不语。
“泰妍……我想今天还是……”郑秀妍说着就准备起身,却被金泰妍死死拉住。
“爸爸,已经这么久了,你知道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的。”
“所以我叫你不要再回来,这句话也听不懂吗?”金泰妍父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吓得金夏妍夹在筷子上的菜都掉了下来。
“爸爸……”金志雄出声想要劝一劝父亲。
“闭嘴!”金泰妍父亲站了起来,看着金泰妍和郑秀妍,“你们不要产生我会同意的幻想!只要你们在一起一天,我都不会同意!”
金泰妍也站起来,向自己父母微微鞠躬:“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离开家门的时候金泰妍轻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很为难吧?”郑秀妍有些自责。
“不是……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同意的,只是我们要慢慢等等。”金泰妍执起郑秀妍的手,“你呀,也别总是说着抱歉的话,你不是也和家人说了吗?只不过我们家人的反应不同而已。”
见郑秀妍还是一脸难过的不说话,金泰妍提议:“去爬山吧?”
“都要天黑了……”
“正好变得很凉快。”
爬到半山腰的地方有微风轻轻吹过,太阳渐渐下沉。
“真美。”金泰妍将手伸在空中,摸着落霞的一条光线,“秀妍啊,你看它今天就要离开我们了,可是明天我们还会见到它。”
“嗯。”郑秀妍也抬头望着那一抹光线。
“秀妍。你爸爸告诉我了。”金泰妍垂下手之后,看着郑秀妍,“你去吧。”
“什么?”
“只是一年的时间,没有关系。”金泰妍随意坐在了草地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郑秀妍,“又不会等的太久,你爸爸知道他劝你没有用,所以让我来和你说一说。反正我觉得,一年的时间不算长,说不定一年后你回来,我的爸妈也会接受我们了。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那是一年,不是一天或者一周。”郑秀妍的表情很难看。
“我知道。”金泰妍拉着郑秀妍,让郑秀妍也坐下,“我们就不用约定说什么一年后再见那种话,因为我们相爱,所以不管分隔多远,都是在一起的。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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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回国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金泰妍与郑秀妍的联络却断了。
郑秀妍替舍友在回宿舍前翻看一下了信箱,却发现有一封来自韩国的寄给自己的信件。
进门的时候郑秀妍先将它搁在了鞋柜上,打算收拾完行李再看。
结果当晚就忘了那封信的存在,直到第二天早晨要出门去机场,才看见那封信。
“啊……差点忘了。“郑秀妍一边念叨着一边拆开信封。
回国之后先去了那座山,到了金泰妍劝自己离开的那个山腰。
郑秀妍坐在了草地上,又从包里拿出那封信。
【郑秀妍:我是金泰妍的爸爸,泰妍去世了,希望你能赶回来参加葬礼。】
写着简单一句话的纸落在了地上,被风吹走了。
郑秀妍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空落落的,过去的事情像炮弹一样在心中爆炸。
看来没有办法一起回家了。
“是你在和我说话吧。”郑秀妍望着远方,风在四周吹响。
“金泰妍,你在说什么呢?”
“‘郑秀妍,没有关系你走吧。’‘回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回家。’你想说这些话吗……”
【郑秀妍,我爱你。】金泰妍微微笑着。
之后郑秀妍出席了爱人的葬礼,作为主人迎接来客。
她们终于等来了金泰妍父母也同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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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夜晚,她又梦见了金泰妍。
“秀妍,其实我很喜欢这样的雨天,呆在屋里,什么也不用去做。”梦里金泰妍坐在窗边,对郑秀妍说着。
“真是懒人,金泰妍。”郑秀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因为每天都好累啊,所以觉得不用做什么的日子最好了。”金泰妍走回到郑秀妍的身边,站在一旁看着郑秀妍,“我真的想什么都不去做去休息。”
“是啦是啦,快去休息吧。”郑秀妍依然没有转过视线看金泰妍。
金泰妍沉默了一会,坐到郑秀妍身边,轻轻吻了吻郑秀妍的脸颊:“我要睡了。”
郑秀妍突然从梦中惊醒,黑暗中,什么也没有。
她径直坐了起来,望着被风吹着摆动的窗帘。
金泰妍去了遥远的地方,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了,郑秀妍只能在梦中见到她,与她说说话。
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能好好地休息,离我那么远,还能不能感觉到我牵挂着你?
【当然了,我们离得再远,都是相爱的。】金泰妍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郑秀妍,【秀妍,梦里见,晚安。】
“梦里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