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风雨小店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无名小镇内,大雨,四周的喧嚷与天地间的大雨似乎融成了一片,千雪凌天身漫步在雨中,看着雨点形成从天到地的巨大幕布,再啪啪的打在斗笠上,心中不甚滋味。想到任冰眼睁睁的死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无法报仇,心中一股涌出无尽的苦涩。
曲阑深处重相见,匀泪偎人颤!
自己始终是天地之间的沧海一粟,渺小、孤单、寂寞…… “你这又是何苦呢?”
千雪凌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想着任冰那绝美的容颜,临死时对自己的声声嘱咐,千雪凌天感觉自己辜负了任冰,此时的心境的何人可知!
大雨愈显浓稠,地面上水花四溅,雨雾朦胧而起,整个天地在这一刻,突然变得不真实,朦朦胧胧,连身周的正在瓢泼的大雨似乎也突然没有了声音……
千雪凌天突然感觉到身周的一切就像梦境一般,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不存在了,整个茫茫天地之间,只得自己一人漫步在漫天风雨中……
千雪凌天突然感觉到自己就仿佛是一只幽灵,或者根本就是在梦游,脚步重重的踩在雨水里,踩出的声音,却似乎距离自己无比的遥远,这种感觉,让千雪凌天这位一代魔君感到无比的苍凉。。
前方突然一暗,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一个窄小的胡同里。雨幕中,一杆酒招如同笔直的平板,被竹竿斜斜的挑出来,垂直的挂着,里面传来一阵阵酒香。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消愁唯有酒!千雪凌天犹豫了一下,便举步走进了酒店。
小店里人很少,只得四五张桌子,却全都是空着,如此偏僻之地,酒店的生意自然萧条,只见小店的角落里,另有一人也戴着遮住脸面的斗笠,默默的坐着,默默地自斟自饮。既象是在自得其乐,却又更象是孤独寂寞。
随意要了两个小菜,一坛酒,千雪凌天便也默不作声的坐在角落里,独据一桌,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 微雨,小店,一人。
这一杯敬一刀斩!感谢你这么多年一直伴我左右! 这一杯敬方天一,感谢你一生对我忠心不二! 这一杯。
旁若无人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虽似无声无息,却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叹息,所有的孤单,都用一杯杯的酒灌了下去。随着那滚烫的酒水,落进了肚子里面!从今以后,在这个世上不在有天魔教主千雪凌天,只有背负仇恨的千雪凌天。
小店的酒水自然并不出色,甚至有些清淡如水,但千雪凌天此刻心中却并没有觉得酒好不好,实际上,现在就是给他瑶池仙酿,他也是喝不出多少滋味。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味道,只是苦涩,只是酸涩,只是怅惘……
在这个陌生的天地之间,软弱,放纵,只此一次! 从今以后,就是复仇之路,就是生死之路!从今以后,就是我千雪凌天无比艰辛的复仇之路!
又是一杯下肚,千雪凌天依旧感觉不到半丝醉意,只是一杯一杯的倾倒下去,倾倒下去……
可是千雪凌天却不知道,他这种怪异的行径,与周遭的一切显得是异样的格格不入,似乎茫茫天地之间,他一个人自成一体,与苍天大地、漫天风雨彻底的隔绝了开来..,那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淡看风云的洒脱,孤独寂寞的超然,在他的身上完美的溶成一体!
旁边角落里那名唯一的酒客,在千雪凌天进来的时候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而已,此刻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他旁若无人,举杯痛饮,潇洒落寞,气度超尘,大非寻常人物,不由得大为好奇。
已不知自己喝过了多少杯酒,几近机械地再度举起酒杯,正要把这一杯一饮而尽,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道:“这位兄台好酒量,此刻天下微雨,此间只得你我二人,难得有缘相聚,不如共饮一番如何?”千雪凌天抬头一看,旁边的客人已经将斗笠拿了下来,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面孔,怒而不威,俨然有几分霸气,目光却是温润如水,正含笑看着自己。
微微一笑,伸手将头上斗笠摘下,随手挂在身后,笑道:“秋风秋雨愁煞人,能在这小店相遇,也算有缘,请坐吧”那人笑道:“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令小二再上了几个菜,两坛酒;然后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千雪凌天对面坐下。笑问道:“在此偏僻小镇中,看兄台气度不凡,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苦涩一笑,千雪凌天自嘲道:“游子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只需喝酒,便是你我最大来意。酒后各分西东,彼此也未必挂念,名字大抵是个记号,忆之何幸,失之何伤?”
“哦?世间浮萍本无名,游戏人间君莫问!游子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好句!是我多言了,且自罚一杯!”中年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洒脱。千雪看他脸面,早知此人定然非寻常之辈,只看他眉宇之间的英气逼人之气,一举一动的潇洒自然,纵横捭阖。
千雪凌天悄悄的发出探测波,似乎感觉到千雪凌天的探测,微微一笑,中年男子神色微动,瞬间将千雪凌天的探测波反弹了回来。
眉头微皱,轻咦一声,千雪凌天有些吃惊,感觉对方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但却没有高手的威压,这让他有些警觉,然后当看到中年男子直爽的目光时,感觉对方对自己没有敌意,便放下了戒心,心中又沉浸在当初的痛苦中。
几杯下肚,中年男人嘴唇微启,轻吟道:“前尘往事断肠诗,侬为君痴君不知。莫道世间真意少,自古人间多情痴。”
千雪凌天闻言大惊,想不到对方竟然道出自己的心事。。
察觉到千雪凌天神色微动,中年男子微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问世间英雄何关难过?情关最难过。。。你要去的地方,凶险万分,成王成败,皆在你心,切记放下执念,切记”
中年男人微叹着起身,准备离桌,千雪凌天神色微惊,意味深长的体味着这最后一句,望着离去的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微微伸出右手,轻声道:“不知前辈是?”
“逍遥皇,如意郎,所到之处天下称王。逍遥人生不言愁,弹剑笑傲几春秋。。”中年男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这句话回荡在酒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