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特吧 关注:1,293贴子:8,079

回复:【搬文】___________红尘道_____________2007.4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24)
“你……你咬破自己的舌尖……”秦扣枕顿时明白过来。云纵……想来是已经察觉到自己中了安魂香,只是谁教他的这个法子?难道是佩瑶?不可能!那丫头绝不会出卖他。
“若非如此……”云纵惨笑一声,映着唇角那抹血痕,分外凄厉,“我还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当他在夜晚来临之际,又如同往常一般感觉到困倦顿起时,便遣退了佩瑶,假装上床休息,却是暗自咬破了舌尖,硬撑着不让自己被困意夺去神智。直到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感觉到那人在自己床边坐下,最后竟将手摸了上来……
一刹那,他心如死灰。
苏遗风白天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心里是不愿意去相信的。然而回房后细细思索,自己自从救了秦扣枕后,便始终无法凝聚体内的真气,反而是骨子里的寒气一日重于一日。每日精神萎靡,身上总觉得使不出力气,一到傍晚便支持不住的想睡觉……种种线索,越想便越觉得心惊。
原来……秦扣枕果然只是一直在利用他罢了……
秦扣枕见他面上一片失望之极的神色,竟是如同死心了一般,心里一急,冲口而出:“上君……”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云纵双目紧闭,良久,脸上的凄色终于缓缓褪去。
“是我一念之差。”他低声说,“是我不该答应你留下来,是我不该一时迷惑,是我堪不破红尘情障……是我咎由自取。”
秦扣枕心中一痛,下意识的便想伸手抱住他,却忍了下来。
既然云纵已经看清楚了他所做的一切,他现在说什么云纵都不会相信了——更何况,他还有什么好说呢?利用他的人是自己,欺骗他的人是自己,害他身中寒毒,内力大失的人,也是自己。云纵没有怒到拿剑捅了他,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云纵再睁开眼时,双眸内已一片清明。他看着秦扣枕,一字一句的道:“我只问你一句,那日我告诉你,我生平不能动情欲,否则便会害我功力全失。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有没有动过情欲?”
秦扣枕一愣,缓缓摇了摇头。云纵在那些性事中,始终处于昏睡状态,而他也从未好心替他解放过,是以云纵竟是一次也未曾被挑起过欲望。
“那就好。”云纵垂首淡淡一笑,“只要我没有动心动情,就好。”他抬起头,对着秦扣枕冷声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秦教主,贫道告辞了。日后若得相逢……便只当相见不相识罢。”
他心中痛极,却又在瞬间忽然变得空空荡荡,像是有什么已经被掏空了。对于秦扣枕的欺骗和利用,他只有一种噩梦初醒的感觉。便像是师父曾经对他说过 的,若在修行时心存杂念,就会身受魔障所苦,陷入幻象,不能脱身。他想这秦扣枕便是他的魔障,诱他跌入红尘道,而今自己终于解脱,放下一切,斩断尘念,又 何尝不是一种大幸。
秦扣枕原以为云纵在得知真相后,必会怒极而恨不得杀了他。再不然……至少也会对他痛骂一番,揪住他质问为何要骗他,为何要利用他。谁知竟只是这般云淡风清,却又绝情到底的一句话。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日后若得相逢……便只当相见不相识……
他忽然厉声大笑起来,死死的望着云纵:“你……难道不恨我?”
云纵淡淡一笑:“堪不破情孽,才会恨你。如今我大梦已醒,恨你何益?”
“我不信……”秦扣枕面色惨白,“我不信……你自始至终没有对我动过情!”
“纵有一时迷惑。”云纵直视着他的双眼,吐字如冰,“也已是堪破。”
--------------------
大家麦殴,云观主下章还有爆发……虽然很可能被镇压……
垂泪
狗血不归路啊的某水啊~~叹息~(你叹个P啊叹!)
№220 ☆☆☆水于2007-04-18 23:50:17留言☆☆☆



25楼2012-09-26 15:27
回复
    >鲜网专栏
    大家去逛逛吧……给俺带点人气的说,洒泪。
    (25)
    纵有一时迷惑,也已是堪破。
    这句话霎时如利剑般直直的插入了秦扣枕心尖。他面色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云纵。却见他已经从容走下床,穿上道袍,系好佩剑,拂尘搭于肩上,面上再无半丝凄苦之色,只剩一片平静。见他毫不迟疑的便要离去,秦扣枕猛然从背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许走!”
    云纵冷声道:“放手。”
    “我不能放你走。”秦扣枕语气阴寒,“我已和贺兰凌谈好条件,用你交换我教圣物。你走了,我拿什么去和他换?再者暖玉尚未拿回,你的身子也还有利用价值,我岂肯放你走?”
    被他扣住的手腕剧裂一抖,云纵猛然回身,一双眸子内终于燃起了熊熊怒火。
    “秦——扣——枕!”他“唰”的一声反手抽出了肩上的佩剑,厉声道,“你辱我太甚!”
    越昆剑出鞘,十数年绝学使出,出招便是极为凌厉。云纵长剑一挽,剑华闪过,剑尖便直冲秦扣枕面门而来。秦扣枕侧身闪开,身如疾电,游走之间避开云 纵剑芒,欺他此刻内力未复,身虚乏力,趁云纵一剑送至他面前之时,闪身至他身侧,却是双腕一翻,准确无误的扣住了他的命脉。稍加用力,一股寒气顷刻间顺着 云纵的命脉直蹿而上。“哐啷”一声长剑坠地,云纵踉跄两步,被他扣住手腕,挣扎不得。
    秦扣枕反手一拉,将他拖入自己怀内,唇角勾起一抹调笑:“就这点本事,还想走?”
    云纵闭目傲然道:“至多不过一死,你休想再得逞!”
    “果然有骨气,不愧是天下第一观的云观主,云上君!”秦扣枕邪邪一笑,“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不过念在我们欢爱一场,你竟一直没有享受到其中的妙趣,岂不是可惜?”
    “你……你想做什么……”云纵面色大变,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我想做什么……”秦扣枕微微一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走至床边,然后将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当然是让你好好享受一番了,上君。”
    云纵大惊失色,待要挣扎,却被秦扣枕伸手猛然抓住了双臂。他一面压上身来,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将云纵的双手举过头顶,然后用腰带绑了起来。云纵拼命扭动挣扎,却被秦扣枕死死的压住,无法动弹。他张口欲骂,话未出口,便被堵住了双唇。
    这个吻来的猛烈而带着浓浓的情色意味,他的齿关被毫不留情的撬开,秦扣枕的舌头蛮横的闯入进来,霸道的纠缠住他的舌,毫不留情的攻城掠池,不容退避。一双手顺着他的腰侧,开始不规矩的游疑着,然后探入了他的衣衫内。
    “住手……住手……”云纵挣扎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抗拒声,唇舌交错间好不容易拼命拉开了和秦扣枕之间的一丝距离,却在下一刻陡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秦扣枕的手指轻轻探上了他的的发顶,随即一扯,碧玉簪发出一声脆响跌落在地,三千青丝散落下来,泄了云纵满肩。
    云纵扭过头去,双目紧闭,秦扣枕的眸子愈发的幽深了。
    “你……你若敢辱我……我此生绝不放过你……”原本是极为狠历的一句话,却因为说话的人气息不定,语带颤音,反而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媚色撩人。
    “求之不得。”秦扣枕双手不紧不慢的抚上云纵细薄的腰身,薄唇勾起一丝轻笑,“我就是要你这辈子都不放过我。”
    手指微微一弹,云纵身上的衣带应声而开。昏暗的室内只见那光滑的肌肤上泛着暖玉般的光泽,在秦扣枕肆无忌惮的目光逡巡下,渐渐染上一层薄红。
    -------------------------
    秦教主继续向XX之路迈行……
    №235 ☆☆☆水于2007-04-19 19:49:15留言☆☆☆
    


    26楼2012-09-26 15:28
    收起回复
      (27)
      “云纵!”一声惊叫,秦扣枕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鲜红的血渍在雪白的床单上四散开来,艳丽无比,竟像极了一朵盛开得凄厉无比的血莲花。
      云纵体内失控流窜的真气如刀锋一般锐利,洪水般涌进秦扣枕的体内,冲击着他的经脉。秦扣枕急忙抽出了自己的欲望,右手急急劈落,封住了云纵的周身大穴。
      顿时,真气不再流窜。
      云纵好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倒在秦扣枕怀中,面色青白,呼吸微弱,衣襟上全是触目心惊的血迹。
      秦扣枕清清楚楚回想起他说过的话,若是与人交合,泄了元阳,轻则功力流失大半,重则内力尽失,功体俱毁。
      内力尽失,功体俱毁……
      秦扣枕黑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忽然伸手搂住云纵,轻声的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他贴着他耳边,犹如情人间的情话般低低的吐息着,“如今你一身的功力都归我了,自然是哪里都不能去了。”
      失去功力,便如同废人一个。这样的云纵,纵有一身傲骨,离开了他,还能去哪里呢?
      除了留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
      “你知道么……”他继续在云纵耳边轻轻的说着,“你偶尔对我微笑的时候……真的很像一个人……”
      同样温暖和煦的笑容,同样总是无可奈何的对着他,却无法拒绝的神情。他最初的情动也是最后的爱恋,却在那人手中的长剑被自己击落在地的脆响声中听见了永诀。
      他那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那人的身子软软的倒入自己怀内时,仍不敢置信的问他:“师兄……你为何想要杀我?”
      那人嘴角带血,呼吸越来越微弱,却仍旧带着笑,轻声说:“傻瓜,谁不想……坐拥江湖。”
      那是他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师兄……你离教主之位,原已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之遥,便是黄泉永隔。
      而他,却是从那日起,步步筹谋,手段辣历,最终登上了教主之位。坐拥江湖……师兄一生的梦想便是如此。而他终于睥睨天下,却发觉自己再无求之不得。
      再无求之不得之人,再无求之不得之物。
      他的心已经残缺,再拼不成完整。
      秦扣枕的唇角轻轻勾起,漫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人人说他无情,人人说他狡诈,人人说他狠辣,人人说他不择手段。
      不过是一夕之间,一个少年瞬间成长为一个男人。
      他低头望着自己怀内的云纵,那人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他根本就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也许无关爱念,对于云纵,他原本只是单纯的利用。却渐渐的连自己也被自己骗了进去,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也许……只是因为这些年来,他真的很寂寞。
      即使身边美人如云,依然觉得寂寞。
      所以他只需要一个温暖的身体,一张同样和煦的笑容,和一个永远也无法再伤害他的人。
      这就够了。
      №280 ☆☆☆水佩风裳于2007-04-21 20:51:26留言☆☆☆
      


      27楼2012-09-26 15:28
      回复
        (29)
        云纵在沉沉的黑暗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皑皑的一片雪白。
        床帐是白色的,棉被是白色,床单是白色的,连自己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他慢慢的转过头,看到一张勾魂夺魄的美丽笑脸:“你醒来了。”
        云纵的双眸呆滞的望着秦扣枕,张了张嘴,吐词还有些模糊不清:“阁下……是谁?”
        秦扣枕呆住了,他仔细的瞧着云纵。道者的脸依旧是苍白而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双眸里只有满满的疑惑,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杂质。
        良久,秦扣枕缓缓开口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云纵摇摇头,垂下眼:“你很眼熟……可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他皱起眉,很是困惑,“这里……又是哪里?”
        秦扣枕说不出话来,他完全震惊了。在云纵清醒前,他设想过无数个他醒来后的反应,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
        云纵竟然把他从记忆中彻底排除了。
        或者说……这只是云纵的诡计?
        “那你……”秦扣枕试探着开口,“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云纵脸上浮起一片迷茫之色,他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之中。半晌,颓然摇头:“我也记不起来了。”
        秦扣枕定定的瞧着他,云纵的神情惶惑中带着无助,如果是装的,以云纵素来的性子,只怕宁可自尽,也绝不不屑于耍这种手段的。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扣枕忽然想起,有些人若是遭受打击太大,无法接受,便会患上失心疯,举止失常,状若疯癫。也许云纵……便是变成如此了吧?
        无法接受自己内力全失,功体俱毁的打击。无法承受自己一直被欺骗被利用的事实,在昨晚那场绝望的情事之后,再醒过来,便选择了忘记一切,舍弃一切,连同伤害和痛苦,全都从心底丢弃了吧。
        秦扣枕沉默着,良久,忽然露出了一丝暧昧的笑容,轻轻贴着云纵的耳边道:“你想知道……自己是谁,我又是谁么?”
        云纵愣愣的望着他。
        “你叫云纵,是我……”他用极低的声音轻轻吐息,“二师兄。”
        是从小伴着他长大的师兄,是最疼他最宠他的那个男子。
        是软软倒在他怀里,最后还带着微笑的那个人。
        是他每次想到就会心痛到连呼吸都要停止,永远永远忘不掉的——一辈子的伤痕。
        云纵面上闪过一丝困惑,艰难的开口道:“你是我……师弟?”
        秦扣枕轻轻的笑了:“再叫一声。”
        “……师弟?”
        身子被一把拖过,紧紧的搂在了怀中。云纵吃惊之下,下意识的挣扎着,却被抱得更紧。
        “别怕……我会保护你,这一次,我会好好保护你,谁也别想伤到你。”
        云纵皱着眉头,似乎极难受,却又挣不开那双手臂。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双臂忽然更加用力,云纵几乎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秦扣枕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不再背叛我,不再伤害我。
        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你,云纵……师兄……遗水……
        ---------------------
        虽然大家都在等着云观主的猛然“薄发”,但素……
        教主依然向着BT之路昂扬迈进……囧~
        邪恶笑,其实道长……(众:啊!其实道长虾米?某水:灭哈哈哈,我不告诉你!)
        №35 ☆☆☆狗血.水于2007-04-23 19:59:00留言☆☆☆ 


        29楼2012-09-26 15:30
        回复
          (30)
          云纵自那日苏醒过来后,身体就变得极为虚弱了。他体内的真气几乎流失怠尽,又被秦扣枕体内的寒气所侵,原本一头泼墨般的乌发,一夕之间,竟已灰白了大半。
          秦扣枕此刻正细心的替他梳理长发,然后用碧玉簪小心的绾起来。
          “你大病了一场,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秦扣枕轻声道,“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你便会好好的。”
          云纵置若罔闻,只是任凭他摆弄着自己的长发。他的视线凝固在房内墙上挂着的拂尘和一柄青色长剑之上,面上流露出一丝困惑。
          秦扣枕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顺着望过去,愣了一下,小心的笑道:“怎么了?”
          云纵低声道:“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挂着那个?”
          “装饰而已。”秦扣枕不动声色的一语带过,“你不喜欢?”
          “不是……”云纵摇摇头,最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挂在那里就好。”
          秦扣枕微微皱了皱眉,云纵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一天到晚对着自己以前曾经用过的东西,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怎么办?
          可是……他又不想把拂尘和越昆剑丢掉。毕竟……那是云纵身边所留下的仅有的两样东西了。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初见云纵时的场景,那拂尘一甩的洒脱姿态,那笑语悠然的自信风采,他在一瞬间不由得不为之折服,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人物,若是能为己所用,该有多好。
          只是他那时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和云纵之间,竟会变成如今这样的牵绊。
          他舍不得对这人放手。
          无论是出于何种感情,都舍不得。
          云纵把秦扣枕当成自己的师弟后,倒不排斥他的亲近,只是反感他时不时就对自己搂搂抱抱。每当秦扣枕到他房内来,他便下意识的离他远些。一见他要挨到自己身边,便会立刻露出严厉的神色,呵斥他已经年纪不小了,为何还喜欢这般粘在一起。
          秦扣枕显得极是委屈,却不敢造次,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稍稍和他拉开距离。
          “师兄,你以前都很疼我的。”秦扣枕小声在他身边嘀咕着,“怎么现在对我这般冷淡……”
          “你堂堂一个教主,成天和我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云纵脸色十分难看,“你怎么不去找别人……”
          “我不要!”秦扣枕神色猛然一变,低吼了一声,“我不要别的人!”
          云纵一愣,秦扣枕已经紧紧抱住了他,语气倔强:“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半晌,云纵只得无奈的笑了笑:“你怎么……如此孩子气。”
          秦扣枕闭上眼,真的……像极了师兄的口吻。若云纵没有忘记一切,怎可能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越是不舍他难得的温柔,便越是将他与师兄不知不觉当作了同一个人……有时候他竟会产生错觉……莫非师兄没有死,只是借着云纵的身子,又回到了他身边。
          这仿佛是偷来的幸福,如同掺了迷药的鸩酒,教他愈来愈迷醉,已经无法抽身。
          “对了。”云纵忽然开口道,“我闷在房内几日,想出去走走。听佩瑶说你有一匹珍贵的名驹,名唤蹑影,可否借我出去散散心?”
          秦扣枕面色微微一变,云纵笑起来:“怎么,我又不向你要,舍不得么?”
          秦扣枕急忙道:“怎会舍不得,便是送你也无妨。”沉吟了一下,说,“此马性子太烈,我怕会伤到你。你大病初愈,明日我便和你一起在庄内纵马散心,如何?”
          他心里想,只要不出庄,便是任由云纵在庄内跑跑马,也没什么大不了。何况,他还能借此机会和云纵同骑,光明正大的搂着他,真是机会难得。
          云纵微微一笑,转开眼,静静的望着窗外。
          ------------------------
          沾沾自喜ING,这次字数比较多哩~
          №57 ☆☆☆水于2007-04-24 19:50:13留言☆☆☆
          


          30楼2012-09-26 15:31
          回复
            (32)
            秦扣枕送云纵回房后,又看着他睡下了,这才动身前往地牢。
            他已经有几日都几乎忘了苏遗风的存在了。若不是早上下属提醒他,问他要如何处置那叛徒,他只怕就会整日想着如何与云纵培养感情,而将那人彻底忽略掉吧。
            及至进了地牢,见了那人依旧被悬吊在半空,不知为何,秦扣枕竟没有要凌虐他的欲望。
            原本是对他极为痛恨的,恨他盗走暖玉,害自己几乎丧命。却又隐约觉得,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得不到云纵。
            更何况……此人其实才是和苏遗水生得最为相似之人。
            他是他最心爱的师兄唯一的亲弟弟。
            说也奇怪,云纵比起苏遗风来,其实一点也长得不像苏遗水。可是秦扣枕却情愿将他当作那人来喜欢,来宠爱,却对着和苏遗水有张酷似面容的苏遗风,这么多年来,竟毫不动心。
            实在是两人的性格相差太远了。
            苏遗水温润如玉,苏遗风冷傲如梅。两兄弟只有面貌相似,性子委实是南辕北辙。
            秦扣枕对着他,实在是动心不起来。
            “我也不想如何折磨你,但是轻易饶过了你,又恐教中不服。”秦扣枕望着他,面上倒是一片平静,“你犯下如此重罪,此生也别想出去这地牢了。好生在这里呆着吧。”
            苏遗风冷冷一笑:“怎么云上君竟然还留了你一条性命?”
            秦扣枕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骗他那么久,他居然还能饶了你——”苏遗风忽然神情一动,骇然道,“难道你已经把他……”
            他料想那日云纵从他嘴里知晓了一切后,回去后定不会轻易放过秦扣枕。谁知一连几日,教内居然没有一点动静,既没听说秦扣枕受伤或者被杀,也没听说云纵逃出庄外。他实在想不通……最后竟是猛然想到最可怕的一个结果——莫非秦扣枕将云纵……杀了?
            秦扣枕何等聪明,闻言立刻便明白过来,当日告知云纵身中安魂香,又教他如何破解的,就是苏遗风了。
            只是……云纵怎会进来这里?
            “原来是你告诉他的。”秦扣枕冷笑一声,“只是你打错算盘了,他便是知道了,也还是留在我身边。”
            苏遗风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秦扣枕森然道:“他得知真相,纵然气到伤心吐血,却还是舍不得离开我——你想借他之手来对付我,真是想错了念头。”
            苏遗风面上一片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扣枕心中得意,忍不住又加油添醋说了许多云纵如何喜欢他的言语,说到后面,真不知是在骗苏遗风,还是在骗自己了。
            他说了半天,见苏遗风无甚反应,也觉得无趣。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出了地牢,秦扣枕一眼瞧到那几个守在门口的下属,不由一阵恼怒:“你们怎生看守的,前几日为何放了个人进去?”
            几个下属吓得立即跪下,其中一个道:“教主恕罪!那日确是有人进了地牢,说是替教主来取些东西的。属下见他拿出了教主的贴身令牌,不敢多疑,所以才让他入内——属下知错了,请教主责罚。”
            秦扣枕神色难看之极,半晌才说:“罢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错了,我也既往不咎。以后若无我命令,不可放任何人入内,听明白了没?”
            几个人连声答“是”,满头冷汗。秦扣枕长袖一拂,铁青着脸离开了。
            --------------------------
            教主愈来愈入戏了……囧~
            №97 ☆☆☆2007-04-26 20:04:22留言☆☆☆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7楼2012-10-05 23:19
            回复

              (34)
              这日一早,秦扣枕又在云纵的房内,陪着他用完早点,几乎不想去处理教内事务。直到佩瑶慌慌张张的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才面色大变,匆匆起身出去了。
              云纵疑惑的问佩瑶:“出什么事了么?”
              佩瑶早已将他当成自己人,也不瞒他,如实回道:“前些日上门挑事的那些人又来啦,教主出去应付他们。”
              云纵眉头一皱,不再多言,只是淡声吩咐道:“你且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佩瑶奇道:“公子才起来,怎么又要休息?”一语既出,立刻又自悔失言……公子看起来如此困顿,莫非是教主昨夜又在此过夜了?
              她却并不知道,自云纵那日苏醒过后,秦扣枕便再未留宿于他房中了。
              秦扣枕出了庄外,只见贺兰凌又带着大批人马守在外面。他忍住气,沉声道:“王爷这番前来,可是带来了我所要的东西?话说在前头,少一样我都不会放人。”
              贺兰凌冷冷回道:“秦教主,我交不出你要的人。今日你放人也罢,不放人也罢,本王绝对要带走云纵!”
              原来贺兰凌这几日焦躁不堪,既为找不到苏遗风而忧心忡忡,又为秦扣枕不肯放云纵走而心烦意乱。最后猛然想通——他和秦扣枕谈什么条件呢?软的不行,自然只能来硬的。瞑华教虽不可小觑,但凭他之力,要硬攻进去说不定也能救人出来。
              秦扣枕没料到他竟是要硬闯进庄内救人,一时也有些惊慌:“贺兰凌,你这是什么意思?想硬闯么?”
              “不错。”贺兰凌一挥手,身后人马立刻严阵以待,他对着秦扣枕下了最后通牒,“秦教主,你到底放人不放?”
              秦扣枕目光一冷,厉声道:“不放!”
              他一言既出,身后数百教众也立即围了上来。
              正一触即发之际,庄内忽然传出大片喧哗。只听到蹑影一声嘶鸣,随即一道黑影冲出了庄外。几名负责看守地牢的下属慌慌张张的追在后面,一直追将出来,见秦扣枕面色铁青的立于庄外,“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教主……有人闯入地牢,救,救走了苏叛贼……”
              秦扣枕的视线,却是牢牢粘在马背之上的人身上。
              冷风中只见那人白衣若飞,一人一骑一剑,怀内还抱着个人。却是云纵带了苏遗风,骑着蹑影冲出了庄来。
              他回看了秦扣枕一眼,眸子内无半分情绪波动,仿佛看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缰绳一抖,蹑影长嘶一声,却是向着秦扣枕的方向奔来了。原来它眷念旧主,故不肯听从云纵指挥,要回秦扣枕身边。
              云纵毫不犹豫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在数丈之外的地方,脚步还有些踉跄,终于稳稳站住。
              蹑影奔回秦扣枕身边,喷着响鼻,乖乖的呆在它身侧。
              “云纵!”贺兰凌惊喜交加,急忙上前扶住云纵。云纵将怀里的苏遗风交给贺兰凌,微微笑道:“他无甚大碍,我点了他昏穴而已。”
              贺兰凌握着他的手:“你无事便好。”
              云纵面色苍白如雪,气息未定,忽听到身后一句低得几乎不可细辩的话语:“云纵……你骗我!”
              他慢慢回头,只见秦扣枕脸若死灰,紧紧的盯着他。
              --------------------------
              哈~终于写到这章了~~~~好爽!
              可素~8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到……
              囧~
              №128 ☆☆☆2007-04-28 18:46:05留言☆☆☆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9楼2012-10-05 23:20
              回复
                (35)
                云纵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淡淡回道:“不过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秦扣枕后退一步,双目尽赤,一双凤眸内几乎要燃出火来。贺兰凌挡在云纵面前,对着秦扣枕道:“秦教主,既然人已平安归来,本王也不欲与你为难。就此告辞吧。”
                语毕,便欲带着身后人马撤退。
                秦扣枕厉声喊道:“不准走!”
                贺兰凌一愣,这才发觉秦扣枕这句话,却是向着云纵说的。
                云纵恍若未闻,连看也不看秦扣枕一眼,只是向着贺兰凌道:“我们走罢。”
                贺兰凌虽不知秦扣枕为何会这般失态的不肯放走云纵,却也不敢耽搁,立即吩咐众人撤走,自己小心的将云纵护在身前,怕秦扣枕突然冲上来抢人。
                秦扣枕却是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
                直到瞑华教内一干人等,眼睁睁的看着贺兰凌带了人走远了,这才有人小心翼翼的上前道:“教主,要不要追……”
                秦扣枕呆呆的低声吐出几个字:“原来……他是骗我的。”
                他面上的凌厉之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的失神,和死了一般的绝望。
                众人吓得无一再敢出声了。
                秦扣枕不是不想追,而是在看到云纵那不带爱恨,冷漠到极点的回眸一瞥时,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终于明白……云纵,其实从来都没有原谅过他,也没有忘记一切。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表面上的温柔,都只是为了不引起他怀疑,只等贺兰凌再次找上门来,便救了苏遗风离开。
                他原以为云纵恨极他,后来又开始心存幻想,以为云纵忘记一切后,或许会喜欢上他……谁知这一切,在云纵眼内,不过是红尘一劫。
                那人竟是连恨他都不屑……
                默默的转身,秦扣枕一步一步的走回云纵房内。
                摆设依旧,只是少了墙上的拂尘和佩剑。
                他死死的盯着被弃之于床头的碧玉簪,忽然大笑起来,一把将碧玉簪折成了两截。
                尖端刺入掌心,汩汩的鲜血冒出,他却不觉得疼。
                是他作茧自缚……是他自以为能玩弄天下人于鼓掌,以为云纵也不过如此,却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谁会……真心留在他身边?
                云纵随着贺兰凌离去,行出半里路之远后,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晃,猛然一大口鲜血喷出。
                贺兰凌大惊,急忙扶住他的身子:“云纵……”低头一瞧,却见他整件白刨的袖口处,竟已被鲜血浸得殷红一片。
                “你,你受伤了?”他惊得语气都变了,立刻就要检查云纵的伤处。
                云纵淡淡一笑,轻轻推开了他的手:“不碍事……”话音未落,身子已慢慢的软倒了下去。
                原来他为了激发体内仅有的全部内力,往自己手臂上连扎了三剑,靠着痛觉爆发出所有潜力。因此才能单枪匹马闯入地牢,救出苏遗风,冲出庄外。
                只是此刻,已经油尽灯枯,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随着他身子颓然倒下,束于冠帽之内的长发倾泄下来,露出了那大片的灰白,映着他死灰一般的面容,分外凄厉。
                贺兰凌眸子一暗,轻轻将他抱起,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匆忙向着城内的方向奔去。


                40楼2012-10-05 23:22
                回复
                  (36)
                  云纵被贺兰凌带回后,暂时安置在了贺兰王府。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后,贺兰凌便要召宫中的老太医为他检查身子,云纵摇头道:“不必了,我知道自己的 情形。如今我被寒气所侵,内力只剩十之一二,吃药也无济于事。你手中那块瞑华圣教的圣物,借我一段时间罢,应该能克制我体内的寒气。”
                  贺兰凌闻言,急忙出去拿出那块暖玉,回房后递到云纵面前,不放心的道:“不如我为你输送些内力,也好助你早日摆脱体内的寒气。”
                  云纵笑道:“没用的,你想那秦扣枕当初也是无法压制自己体内的寒气,才会不惜扮作女子接近你意欲夺回。若是他人真气能助他克制寒气,瞑华教内高手 如云,他又如何会想不到。”顿了顿,又道,“想是我所练的清心诀,本身就是极阳刚的路数。待我回清风观后闭门修炼一段时间,或许慢慢便能脱离这苦海吧。”
                  说着,体内寒气又是一阵翻腾,喉口处仿佛被尖刃所割,不由一阵剧裂的咳嗽。云纵捂着嘴,连身子都弯倒下去了,半晌,才微微止住咳,勉强笑道:“劳烦……递我杯水。”
                  贺兰凌急忙从桌上倒了杯热茶,只见云纵微睁着眼,一张青白的仿佛得了痨病般的面孔,随时好像要断气一样的虚弱姿态。头发灰白,除了那双眼有些生气,他哪里看起来像是才二十出头?
                  转开了视线,几乎有些不忍心再看他。贺兰凌只是默默的将茶杯送至他唇边:“喝吧,小心烫。”
                  那惨白的唇沾了些湿润,有了些水气,却依旧没有半分血色。
                  “那秦扣枕将你害至如此……”贺兰凌声音中带着不可抑至的深深怒火,“我岂可饶他!”
                  云纵淡淡一笑:“若是朝廷有令,要你剿灭瞑华圣教,我自然不会阻止。但若是为我而去找他报仇,那就不必了。”
                  贺兰凌面色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竟……不恨他?”
                  云纵淡然道:“那人于我,早已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心心念念恨他,不过是又为自己徒增红尘余孽罢了。我既视此人为草芥,你又何必替我介怀,找他报仇呢?”
                  贺兰凌沉默良久,才一声长叹:“你竟然将此事看得淡至如此。”
                  云纵摇头道:“堪不破,才是我的余劫。我离开清风观一月有余,该回去了。”
                  贺兰凌勉强笑道:“你是经常一个人出去云游惯了的,走了一个多月,竟也无人找我来追问你的下落。”
                  云纵也笑了起来:“我走前便吩咐他们好生留守观内,你是我知己,他们只当我是在你府中喝茶吧。”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以为秦扣枕之前有传书给你,转告我的近况,却不料被他骗了。”
                  贺兰凌冷笑一声:“他那般狡诈,也只有你会信他。”
                  话刚出口,便自悔失言。贺兰凌神色一赧,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云纵,讷讷道:“抱歉……”
                  “无事。”云纵淡淡一笑,“你说的没有错。”
                  贺兰凌忽然觉得心中一痛,几乎想伸手将云纵抱住,却又忍住了。
                  这个和他童年时代一起长大的好友,这本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却由不得自己选择便被送进了道观的少年。过了这么多年,却犹是带着那一点对人世的天真。 表面上淡然无谓,任何伤痛都承受得住,实际上却心软,悲悯,习惯性的以己之心,度他人之心。他并非蠢笨,只是真的极不愿去猜测人心,不愿去面对那表皮下的 丑陋。
                  他败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0 ☆☆☆水佩风裳2007-04-30 22:24:23留言☆☆☆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1楼2012-10-05 23:22
                  回复
                    (39)
                      云纵回到清风观后,独自回房,取出那道密封的圣旨,用烛火细烤纸面,一字一句看完那道秘旨后,长叹一声,就著烛火将那道秘旨烧了。
                      翌日一早,云纵吩咐了观内弟子,道是自己有事要出门远行几日。整理了行装,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清风观。他功体未愈,走得也慢,只作寻常云游道士的打扮,一路上倒也不引人注目。这日晌午,云纵进了一间酒家歇息,要了一壶清茶,两个馒头,一碟素菜,正独自慢慢享用,忽听一阵马蹄声渐近,随即几个大汉翻身下马,走了进来。
                      云纵心内一惊,那几人均是玄衣长袍,却是一身瞑华圣教的装束。他下意识的便低下了头,幸好坐在角落,没有引起人注意。
                      那几个人拣了两张桌子坐下,吩咐小二上酒上菜,形容之间均露疲色。其中一个人忽然开口道:“教主急召我们赶回去,不知发生了什麽事?”
                      另一人道:“不就是前些日子,朝廷的人又来寻晦气麽?教主吃了些亏,想必是召我们回去,想法子出这口气吧。”
                      那人奇道:“教主竟会吃亏?不是说兄弟无甚伤亡麽?”
                      另一人露齿一笑,言辞暧昧道:“听说教主心爱的一名男宠,跟那个贺兰王爷跑了。”
                      云纵面色稍稍一变,却仍是坐於原处,静静握住茶杯,不动声色。
                      此时,那些人中的一个不屑的笑道:“不就是跑了个男宠麽,教主就为了这麽点破事,叫咱们兄弟连夜兼程的赶回来?”
                      另有人跟著笑道:“可不是——不过听说那男宠也颇有些来历,却是个道士。想是滋味和寻常人不同,是以教主念念不忘。”
                      此人言语间口气颇为下流,随即几个人都哄的笑起来,话题一转,变为道士有些什麽独到的滋味,又扯到和尚尼姑身上,越说越下流。那些人哄笑一阵,却有人注意到了独坐角落的云纵,便指著道:“可不巧,这里也有个道士。”
                      云纵背对著他们,那些人只看到此人身穿道袍,头发灰白,便纷纷笑道:“的确是个道士,可惜是个老道士。”
                      云纵一直静静的坐在原处,直等到那些人离去后,方才起身结帐,默默离去了。
                      他并不为方才那些人轻薄的语言动怒,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念头。秦扣枕忽然将大批教众召回,定然是发生了什麽事。随即想到皇上下的秘旨,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朕的江山,百年基业,可全看你这一行了……
                      按捺住满腹心事,云纵再次踏上行程,终於在日落前,来到了一座大庄院面前。但见围墙高耸,蔚为壮观,门上一块匾额,上书“赫阳山庄”四字。云纵伸手扣门,隔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下人打扮的汉子走了出来:“何人扣门?”
                      云纵施礼道:“贫道云纵,求见贵处主人。”
                      那人听到他名号,吃了一惊道:“道长是……云上君?快快请进,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日了。”
                      云纵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44楼2012-10-10 11:29
                    回复
                      (41)
                        夜深人静,赫阳山庄内除了守卫在四处巡逻外,无一丝动静。暗夜之间,云纵趁著月色,凭著那幅已记在自己脑中的建筑图,悄悄绕开庄内守卫及重重机关,敛息而行。走到一处回廊前,抬眼看到所有的窗子都灭了灯,云纵的目光落在了最尽头的一间屋子上。
                        照图纸所标,此处乃是贺兰羽的书房。云纵潜至窗下角落之处,悄悄用小指沾湿了窗户纸,往屋内一瞧。只见里面漆黑一团,什麽也看不清,於是支起窗棂跳了进去。
                        房内布置清雅,古色古香,书架上堆著字画、古玩,墙上挂著画卷,暗夜之中也瞧不清楚是何人手笔。云纵摸黑在书桌上翻了一气,除了一些书籍字画外,什麽也没找到。他抬首看了看四周,又沿著墙壁细细摸索起来,摸到那幅字画处,正待将画卷掀起来,忽听到房顶传来一声轻响。
                        云纵猛然抬头,只见房顶之上忽然开了个洞,砖瓦被掀开,却有人跳了下来。
                        云纵要躲,却已是来不及了,那人也早已瞧见了他。两人在黑暗中均是一呆,云纵长袖一挥,那人已身如鬼魅般疾速扑上,云纵被扑倒在地,袖中短剑瞬间被打落在地,却是在面对面的情形下,看清了对方容貌。
                        云纵一惊之下,险些叫出声来,那人不是别人,却是秦扣枕!
                        做梦也没料到竟会在此遇上秦扣枕,云纵被制住了身子,只听到秦扣枕低低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阁下是谁,为何深夜在此鬼鬼祟祟?”
                        云纵闻言,知道自己蒙著面,未被秦扣枕认出,暗中松了口气。他听了这番言语,不觉有些好笑,暗道我半夜入房便是鬼鬼祟祟,你从房顶上跳下来,就是光明正大麽?他不欲与秦扣枕多做纠缠,也不回答,手下暗中用劲,想挣开他脱身。秦扣枕哪里肯放开?两人在地面上扭打成一团,到底是云纵功力不济,渐渐落了下风,蓦然面上一凉,却是蒙脸的黑布被扒下来了。
                        秦扣枕抓著布巾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不敢置信般的惊呼出声:“是……是你?”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却是有人过来了。云纵心下一惊,秦扣枕已手疾眼快的将他身子扯了起来,急道一声:“走!”。两人腾身而起,跃上横梁,刚冲上屋顶,便听到房门被推开了,脚步声纷纷踏进,有个声音叫道:“人在上头,追!”
                        下面人声鼎沸,大批守卫赶至。秦扣枕施展轻功,带著云纵一路疾奔,却听到云纵在他耳边低声道:“往左,前方无守卫。”
                        秦扣枕一愣,却已不由自主的照著云纵所言往左而去。云纵一直在他耳边指点路径,在经过一处长廊时,云纵蓦然道:“尽头处第二间房,进去!”
                        话音未落,秦扣枕已带著他翻窗而入。云纵气息未定,立即伸手关上窗,黑暗中两人屏声静气而待。片刻,只听到外面渐渐响起喧哗,窗外晃动著火把的光芒,脚步声纷踏而来,随即房门被扣响了:“上君,可歇息了麽?”
                        正是贺兰羽的声音。


                      46楼2012-10-10 11:29
                      回复
                        (42)
                          云纵立即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掷在秦扣枕怀内,低声道:“到床上去!”秦扣枕即刻会意,闪身跳上床,扯下了床帐。云纵深吸一口气,扯散了发髻,抓了道袍披在身上,走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贺兰羽,见了云纵,含笑入内道:“深夜打扰上君,甚为抱歉。上君可曾听到有人闯入?”
                          云纵吃惊道:“难怪外面如此吵闹,可是有宵小之辈闯了进来麽?”
                          贺兰羽见他里衫外仅披了件道袍,长发泻於肩上,面上还带著熟睡方醒的迷茫之色,分明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於是笑道:“确有贼人潜入,小王担心上君受惊,所以前来看看。既然上君无事,那我就放心了。”
                          云纵面露担忧之色道:“可要贫道相助?”
                          贺兰羽摇头笑道:“不敢有劳上君。多有打扰,还望见谅。上君晚上小心锁好门窗,小王告辞了。”
                          云纵点点头,送他出门,见门外众人逐渐离去,这才关上门,锁好后走回至床前,掀起床帐,淡声道:“秦教主,请起来吧。”
                          棉被动了动,秦扣枕从里面露出个头来,凤眸带笑的望著他:“这麽深更半夜的,上君却叫我起来,好不狠心!”
                          云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起来,我如何安歇?”
                          秦扣枕探出一只手,拍了拍头侧的半边枕头:“这不是给你留了地方麽,上君?”
                          云纵懒得理会他的轻薄之语,径直走到桌旁,坐了下来,伸手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开口道:“既然教主喜欢躺在床上说话,那就请便。只是……不知教主为何要夜探赫阳山庄?”
                          秦扣枕微微一笑,半坐起身,语气含嗔道:“你我久别重逢,怎麽一开口就问这些煞风景的话?难道不该趁此良辰美景,好好诉说一番分别后的相思苦麽?”
                          云纵眉头一皱,这秦扣枕脸皮之厚,实为他生平所罕见。若换做其他人,之前受他那般欺骗凌辱,此时相见,早上去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了。只是云纵早已将前尘往事尽数丢弃,如今对著这个人,也不过像对著一根草,喜怒不动,丝毫不去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秦扣枕见云纵对於自己的挑逗之语,半点反应也没有,眸子渐渐沈了下去。片刻,终於从床上下来,坐到了云纵对面:“我竟不知上君原来在此处做客。只是……既然身为此处客人,为何还要深夜蒙面潜入主人书房?”
                          云纵淡然道:“想必与教主……是同一目的了?”
                          秦扣枕微笑道:“上君方外之人,竟也会偷偷摸摸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是受谁之托呢?不会又是贺兰凌吧?”
                          云纵面色稍稍一变,秦扣枕已经笑盈盈的继续说下去了:“应该不是。他那麽紧张你,心疼你身子还来不及,断然不会叫你冒此风险。若我没有猜错——是皇帝老儿吧?”
                          云纵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著他:“那教主又是受谁之托呢?”
                          秦扣枕眨眨眼,微微一笑:“这个麽……我不告诉你。”眼见云纵神色一冷,他笑得更加开心了,“不过……如果上君答应我一个请求,或许我就肯说了。”
                          云纵料定他说不出什麽好话来,却不得不开口道:“什麽请求?”
                          秦扣枕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轻轻握住他一只手,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只是小事一桩而已……但求上君从明晚起,为我留门。在下若得与上君相聚三晚,心满意足,只怕就肯说了。”


                        47楼2012-10-10 11:30
                        回复
                          (43)
                            秦扣枕此言一出,云纵的眸子里蓦地燃起一簇怒火。他猛然将手一挣,却被抓得更紧。秦扣枕面上含笑,眸子里却是一片阴沈:“上君不肯答应?”
                            云纵饶是修行再深,被此人三番五次的出言撩拨轻慢,骨子里的怒气终於被掀了起来。“啪”的一声,他手中握著的茶杯顿时裂成碎片,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渗出,云纵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秦教主,不要欺人太甚!”
                            秦扣枕被他吓得一怔,抓著他的手不由自主一松,下意识的想去检查他的伤口,却被云纵一把推开,指著窗道:“离开。”
                            屋内一团漆黑,但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仍能清清楚楚看到眼前之人的表情。云纵的面上,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彻底的漠视,连看也不看秦扣枕一眼,仿佛这人根本就不容於自己视线范围内。
                            秦扣枕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这双眼,也曾温柔的注视过他。这张唇,也曾对他发出过纵容的叹息。这个人,差点就曾为他动心。
                            他原本不希罕的。
                            “你是第二个骗我的人……”秦扣枕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眼帘微微低垂,眸子内闪烁著复杂的光。他像是说给云纵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或许,他原本就只是自言自语,“那人装了十年,你只装了十天不到……可我竟然又信了。”
                            念念不忘,直到如今。
                            他轻声的笑起来,脸上竟现出一丝哀伤之色。云纵见惯了这人在自己面前做戏,此刻也只是冷眼瞧著,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秦教主,请离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漠,态度强硬。
                            秦扣枕定定的看著他,忽然道:“你为什麽连恨我也不肯?”
                            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沈默,以及视他如无物般的漠然。
                            秦扣枕大笑起来,终於转身跃出了窗外,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冷冷的月光倾洒进来,寂寞如霜。云纵立在原处,良久,忽然伸手捂住了嘴。
                            滴滴殷红顺著指缝滴落下来,紧接著,又是一大口鲜血呕出。
                            修习清心诀,忌情,忌欲,忌入心魔。尤其在他已被寒气入体,功力大损的情况下,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体内气血翻涌。
                            他以为自己大劫已过,已经重证大道,已经将那人彻底视为无物,已经波澜不兴,再不会有半分情绪动荡。
                            只是,为何还会动怒。
                            “若遇心魔,弟子如何自处?”
                            “视为幻象,当断则断。”
                            当年师尊的教诲,犹记心间。云纵慢慢垂下眼帘,人生在世,他亦知不可强求一辈子不与那人相遇。过去种种,皆成流沙。风未动,旗未动,心亦未动。
                            堪不破,便是余劫。
                            轻叹一声,云纵和衣上床,敛目盘膝而坐,直至天明。


                          48楼2012-10-10 11:30
                          回复
                            (44)
                              翌日一早,云纵用了早点,却不见贺兰羽出现,心中正觉纳闷。伺候一旁的小厮察言观色,笑道:“王爷今儿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件要紧事赶著去处理,过几日才能回来。王爷临走前交代,上君这几日便随意在庄内四处逛逛散心吧,有什麽需求尽管吩咐。”
                              云纵心下一愣,昨晚闹出那麽大的乱子,贺兰羽竟然一早就出门去了,究竟是发生了什麽大事?转念一想,贺兰羽不在了才好。他受命要找之物还没找到,从容几日,倒是方便了他。
                              用完早点,云纵回房打坐练功了两个时辰后,便出了房门,在庄内随意闲转。赫阳山庄上下诸人皆知他身份,既然是王爷请了来看风水,那自然是要四处走动的,所以也无人敢去打扰他。云纵漫步而行,不知不觉之间,便走到了一座院子面前。
                              赫阳山庄四处皆布满守卫,唯独此处,异常冷清,孤零零的单门独院,连个伺候之人都没有。云纵回忆了一下,贺兰羽给他的那张图纸之上,似乎也没有此处的标志。云纵心头微微一动,便缓缓走了过去。
                              大门虚掩,云纵在门外轻轻唤了一声:“敢问此处有人麽?”
                              半晌,无人应声。
                              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院内几棵葱郁的杏树,几只雀鸟在树枝间飞跳鸣叫,增添了一丝热闹。他随意看了看四周,忽然一愣,却见树下原来坐著一个人。
                              那人正靠在树干上,仰头瞅著天空发呆。许久,慢慢转过头来,望著云纵。
                              “阁下何人,为何会来这里?”
                              云纵微微一愣,只见此人神情温厚,面目清朗,真正当得上“温润如玉”四字,使人一见便不由生出几分亲近感来。
                              他是擅自走入来的,失礼在先,便微笑道:“贫道云纵,受王爷之邀来为贵庄相看风水,不知兄台在此小憩,冒昧打扰,见谅。”
                              那人盯著他看了两眼,轻轻一笑:“原来是云上君,失礼。”一面说,一面站起身来,向著云纵拱了拱手。
                              云纵忙也还了一礼,那人笑道:“上君来看风水,不知此处如何?”
                              云纵微微笑道:“风水之说,讲究气、数、象三者结合。公子所居之处,隐於万树丛中,一楼独峙西南,得自然之灵气,受日月之光华,颐身养气,实为上吉之宅。”
                              那人神情微微一动,喃喃道:“上吉之宅麽?”片刻,淡淡一笑:“上君高见,在下受益了。若不嫌弃,进来喝杯茶如何?”
                              云纵笑道:“多谢兄台厚爱,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那人随意一笑:“在下姓苏,不过是王爷身边一介幕僚。”
                              云纵见他不肯透露具体姓名,也不好追问,便随著他进了房,但见房内古朴雅致,倒与此人十分相称。
                              他心头有个淡淡的疑惑——怎生此人总给他一种面熟的感觉?


                            49楼2012-10-10 11:31
                            回复
                              (45)
                                这一日,云纵在那位苏公子的住处消磨了大半天时光,二人畅谈古今,倒也十分相投。直到将近日落时分,云纵才告辞离去。
                                一路上,云纵回想那人谈吐不俗,心想此人博古通今,学识渊博,却在贺兰羽手下只做了个小小的幕僚,不知这寿王爷手下还有多少深藏不露的能人。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温厚的脸庞,明明觉得眼熟,却怎麽也想不起是否曾在何处见过此人。
                                想不通透,也就罢了。云纵慢慢走回到房中,点燃了烛火,将赫阳山庄的建构图拿出,又细细看了一番。昨晚潜进贺兰羽书房内,已经打草惊蛇,今晚是不能再去了,等过了明日再说吧。
                                片刻,房内烛火吹熄,一片寂静。窗外树影微动,似乎有低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
                                一连两日,贺兰羽竟是不曾回庄。是夜,云纵换了深色夜行衣裳,准备再探赫阳山庄。刚跳出窗外,却是一怔,月色下一条人影坐於院内树枝之上,不是秦扣枕又是谁。
                                云纵愣住了。
                                见他跳出,秦扣枕从树枝上落了下来,毫无声息的著地,微微一笑道:“上君,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不如一起行动?”
                                云纵愕然道:“你怎知我今晚要再探赫阳山庄?”
                                秦扣枕面色忽然一黯,半晌,只是轻声一笑:“我猜的。”
                                云纵见他的发梢,已经被露水沾湿,映著身后一轮残月,也不知在这树枝上等了多久。忽然有个念头浮上来……这人,怕是一连三个晚上,都等在外面吧?随即又自觉可笑,秦扣枕怎会做出这种蠢事。
                                他沈默了半晌,开口道:“教主此举何意?若你我所寻之物到手,难道一人一半麽?”
                                两人目的相同,却也仅止於目的相同罢了。要的东西只有一件,落在谁手中便是谁的,他不明白秦扣枕有这个时间在外面等他,为何不自行先去寻找。
                                谁知秦扣枕竟是微微一笑:“若是上君先得手,秦某绝不相夺,必定拱手相让。若是在下先得手——”顿了顿,他低声笑道,“上君亦可夺之。多日未见,或许在下已不敌上君,也未可知。”
                                云纵闻言愣住了。秦扣枕此语,分明是句句相让,存心讨好。他不明白这人究竟是什麽意思,不明白他为什麽非要和自己一起行动。然而秦扣枕的表情,却是再自然不过,双目含笑,正静静的望著自己。
                                知道此人惯於笑里藏刀,面上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云纵再不敢轻信他半分言辞。但是如今已被他缠住,不可能撇开他独自行动,更不可能大方相让,实在无计可施,微一犹豫,从他身边一掠而过:“走吧。”
                                秦扣枕面上顿露喜色,随即追上,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50楼2012-10-10 11:3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