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四人沉默着坐着吉普车,一路上悟空多少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大概过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抵达下一个城镇。
悟空跳下吉普,边说“三藏,我饿了。”
虽然失去记忆,但是对食物的本能还是不变,三藏不禁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回应着。“到一旁去吃草吧,白痴猴子。”
“三藏,我可以吃这个吗?”像没听到三藏的答复,悟空拿起小贩正在卖的烧饼。
三藏冷淡地拿出那张三佛神给的卡问小贩。“多少钱?”
“客官,这里...不能刷卡...”小贩的脸都僵硬了。
“三藏,别这样。”八戒掏出钱币买下了烧饼,一面问小贩“附近有便宜些的旅馆吗?”
收下钱币小心放好,小贩抬头看着八戒,指着相隔的一条马路说道。“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有一家名叫‘水帘洞’的旅馆。”
“好的,谢谢。”八戒温和地笑。
三藏把吃着烧饼的悟空抓上车,自己则坐在八戒旁边,吉普沿着小贩指出的道路开去。
只是他们都没有留意到,看着他们离去的小贩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尽头的确有一家旅店,门口书着三个大字「水帘洞」,三藏注意到字的红漆有些剥落,斑驳得就像血迹一样。
小贩说的旅馆大概就是这家吧。
四人下了车,走进旅馆。叫了半天,老板娘才慢腾腾地出来,一看就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八戒上去对着她的耳朵喊。“我们要住宿一晚,请问多少钱?”
老板娘看了看四人,用少了牙齿的口回复道不用钱。
三藏有些奇怪,怎么可能有免费的旅馆。如果真的免费的话,应该不会有空的房间,可是这家旅馆似乎没有人在。
“不管怎样,我们先住下来。”八戒依旧温和地笑着,一面把行李放进房间里去。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三藏说道。
“和尚多心了吧?”悟净在他背后推了他一下。
刚吃完烧饼的悟空突然抱着自己腹部,那里剧烈地痛。三藏回过身来的时候,悟空已经跪了下来,紧紧抱着自己的腹部。
“悟空,怎么了?”八戒问着。
三藏走上前抱起悟空。“让开。”他冷淡地对悟净说着,掩盖了他的情绪。把悟空放进房间的床上,而后者立刻蜷缩了起来。“呜...”很痛,痛得说不出话来。
三藏在一旁注视着,没有说话。
八戒在行李中找到了止痛药。倒了一杯水,可是悟空却吃不了药,他咬着牙忍耐着。
三藏拿过那杯水,把八戒手上的止痛药含在口里,喝了一口水,然后吻住悟空,用舌挑开悟空的牙齿,把水和药一起送进去。口齿交合之间漏下的水混合着津液一起从下巴流到喉管再到锁骨。
三藏松开悟空,被牙齿磨破了舌,口腔里是咸涩的血,像眼泪一样。
悟空依然蜷缩在床上,紧紧闭着眼,呼吸急促,满脸都是汗。
八戒抚上悟空的背,往下顺着背部轻抚着。“看样子是食物中毒。”
“真是麻烦的家伙。”悟净叹了口气,转向三藏。“老大,怎么办呢?”
“打他几拳,让他把刚才吃的都吐出来。”三藏冷淡地回应。
八戒看着三藏问道“你舍得打他吗?”
三藏皱起眉头,抓住悟空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悟空粘湿了刘海,气若游丝,失神地望着三藏。
三藏怔了一下,还是用力一拳击中悟空的腹部。“呜。”悟空呻吟着,眼泪都溢了出来,视线一片模糊。接下来是第二拳,第三拳...悟空还是没吐出来,八戒拦住三藏,让他不要再打了。
三藏把悟空丢在床上,悟空又再度蜷缩起来。
“忍着点。”低声对悟空说着,三藏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们又落进了谁的陷阱里了吗?
还是说只是意外而已?
什么也做不到,唯有等待止痛药起效果。
三藏坐在床边,看着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下来的悟空。后者缓和下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慢慢睁开眼,回头望着三藏。
“对不起。”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先道歉着。
“为什么。”三藏拿出烟来,一面问道,一面开始吸着。
“我总是这样给三藏添麻烦吧。”不记得过往,却凭直觉知晓应该不是第一次。
“别为这种事情道歉,一点也不像你。”三藏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一边吐出烟雾一边说“吃饱玩好,然后什么都不顾地睡着,这才像你。”
“这样...”悟空慢慢地回想着,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平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完全不知道。
“好好休息吧,悟空。”八戒温和地说。
“可是,我还没吃晚饭。”悟空似乎想到了最重要的事。
“怎么还想着吃?!”悟净皱着眉头调侃着“果然脑袋也变成胃袋了吗?”
三藏示意八戒去煮粥。自己则照看着悟空。
“呐,以前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悟空小声问着。
“脑袋空的只顾着自己的胃的白痴猴子。”三藏回应道,却笑得温柔。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事,有趣而无奈的,尴尬难堪的,甚至不堪回首的过往。然而眼前的悟空没有那些记忆,没有和自己在一起的记忆。
伸出手,撑在悟空的脸颊旁边,凑近的距离,狭窄的空间,仿佛这世界上只剩下两个人而已。三藏的吐息喷在悟空脸上,他开口说着“对于我,你记得多少?”
悟空发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好呢,哪一个更接近三藏的期待?
悟空不知道。
他可以说谎对三藏说记得他是自己重要的人,但是谎言对三藏来说一定不应如此。
悟空张开口,沙哑地回应道。“三藏,我什么也不记得。但是我现在感觉到的是你是我重要的人。”
(待续)